《小火火》 第1章 “老师……你,不要,不要……”视线被似有似无的朦胧遮掩,一张脸在眼前滑稽的上蹿下跳

“是谁?是什么东西……”

“我想看,看不清楚……”

“我在哪?”想法一闪而过又沉入寂静,黑暗中没有任何东西回应他的意识,“我要做什么——”

“我是谁?”最后一个念头像惊雷在全身上下炸开,蓦的睁大眼睛、头部把上半身猛的一带,犹惊弓之鸟直挺挺坐在地上

“哎呦,啊啊……”一阵呻吟声,面前倒地上折腾的一个老熟人见呻吟无果,干咳两声“好你小子,为师一把老骨头了能被你这么折腾吗?”

“老师——!”

被称呼为老师的老熟人刚起身又一个踉跄被扑倒在地,“臭小子,瞎激动什么。”

“哈哈…老师,哈哈哈……”扑在身上的人一阵又扭又抱

“这么热情做什么?”见年轻人自顾自的发泄感情,又干咳道,“你要是想女人了,为师可满足不了你的啊。”

年轻人看着他一脸的春风得意,双手一阵比划:“老不正经的,活的好好搞什么生死离别?我还以为你……”

嗯?老头怎么眉清目秀的?胡子?岁月在脸上留下的老气横秋呢?在不可置否的目光中,双手在清秀老头的身体游荡起来

这胸肌凹凸有致、沉稳有力,这手掌光滑似玉,纤细修长的手指,皮肤像上了箭的弦,崩的紧实,细触来又有弹、柔质感。这是刚被赋予生命的婴儿,找不到生活雕刻的痕迹

“嘿,没大没小。”一声唏嘘从清秀老头脱口,“下来,这像什么样子?”

满脑问题的年轻人此时算听进了话,不再保持这个暧昧的动作。清秀老头站起像是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而年轻人眼巴巴盯着看,不解的目光中像在思考,这个陌生熟悉、认识又不完全认识的老师

这个人是老师吗?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出现在这里?我在这做什么?……我之前干了什么?

我在……干了什么?

融合异火后我遭到反噬,催动它们碰撞、交融引出两种异火相互吞噬的毁灭气息在四不像投怀送抱中炸开,滔天的毁灭气息向四面八方宣泄,我抵抗着侵蚀、欲将我抹除的气浪,那是我根本控制不了的力量,我要死了……

接着一声叹息,我再次有了意识,而老师说的话在这声叹息中略显苍白,他所有的交代都不够那个声音让人意味

老师…要消失了…

我害了老师,是因为我,我的鲁莽,我对战胜敌人、强大力量的渴望,忽视了同样重要的东西,一直在我身边啊

呵呵……

“吓我一跳!”回神过来清秀老头正一瞬不瞬盯着自己,“老师?你……”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眼前这个神似老师的家伙是什么来历,他现在对我有什么想法?

“墨家之主已经死了,你打败了他。”清秀老头眨着眼在自己身边游走,转起圈来

“墨家之主?是我们成功了……?”

“嗯。”清秀老头点头,依旧盯着自己晃悠

“那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还有你这个样子是怎么回事?”

“这个地方嘛,说不清楚。”清秀老头晃头,拉起我的手,“你的身体感觉怎么样?”

“还好,我没什么事,倒是老师你的身体……”一阵恍然的感觉对着自己劈头盖脸,感受着老师传来真实的触感,“老师,你的灵魂?你已经重新拥有身体了吗?”

“嗯——我们身上发生了一些解释不了的秘密,我行走大陆以来稀奇古怪的事常发生,这种身不由己的事不少啊”

“太好了老师,这么说你的实力已经恢复了?”

“这也是我要对你说的,”清秀老头语气顿的一转,放开拉着的手“运气,内视你体内的经脉。”

“难道我的身体也出现了变化?”年轻人屏息凝神,心念一动间差点把眼睛瞪出来,“我的斗气?怎么回事?老师——?”自己调动不了丝毫斗气,运转了成百上千次的斗气没有在自己的控制中出现

消失了……

思绪在这瞬间回到大梦初醒的地方,一睁眼自己成为家族上下里外的少爷,是天纵骄子,众人敬仰的天才……在这之前,自己是谁?

是梦——梦醒了吗?这里高楼林立,街道被人群打扮得花枝招展,招摇诉说着自由、婀娜多姿的自己;月色笼罩,处处笙歌、连绵的灯火在城市里流金溢彩,黯然失色的月亮为其点缀……

思绪万千,但有个现实的事实摆在眼前,自己是人,依旧是那个数十载的生命内忙碌奔波、生老病死的普通人,在这里没有花哨的魔法、力量……

“梦…我在做梦,对的,这是梦。”再次感受荒诞不经的身体,还有半生不熟的老头,“老师…?”眼前的老头哪里还有英姿焕发的雄姿,分明是一个地道的老头子,这些匪夷所思的梦谁爱信谁信,“我要醒……我得醒了……!”

“做什么白日梦!”

一阵恍惚,脑袋上传来的痛感差点把魂敲碎了,“老师,你下手也没个轻重呀!”

“神神叨叨的,身体有什么情况?”

老头子这张德高望重的脸还是熟悉的亲切,看着就莫名的安心,“老师…我的斗气消失了!”

老头一脸的从容,扶着胡子思索间没有表示惊讶

“老师?你不奇怪吗?”年轻人则完全摸不着头脑,难道老师已经知道了……?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来这里已经有上万次日落了。”

这个庞大的数字先是让年轻人一震,接着顿的一惊,“那我岂不是睡了…!睡了多久来着?”这个不可思议的数字很明显是手指头数不过来的,“我睡了这么久吗……!?”虽然不清楚具体的时间,这眼睛一闭睡这么长时间醒来是人是鬼啊!

“我们现在的时间是混乱的,我原本所感知的时间跟这里的时间不在一个频率……这里应该是另一片空间,不在我们之前的世界了。”

新世界?……似乎是一个隐晦难懂超出意料又似曾相识的老朋友…难道我又穿越了?那我的斗气消失…?我是回到地球了?那老头……也是穿越者?!

“还,还有这种事情啊…?真是闻所未闻…哈哈……”年轻人尬笑着东摸西看

“傻乐什么?我们现在的情况可不容乐观。”

年轻人四下打量,周边的残花断草在这灰暗空间倒是显得妖艳,光亮聚集的远处好像是个水池,飘散雾气“老师,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现在嘛,肚子饿了,找地方吃饭去。”老头泛着精光的双眼,像几百年没吃过饭的野鬼

“老头!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还有心思……”

“你知道啊!”

年轻人捂头屁颠跟在后面:老头劲儿咋这么大!

视野敞亮起来,七拐八绕下又被森林包围了,走出来的地方是山谷,由大小不一的山峰组成

“这森林看不到头啊!”沐浴阳光的空气把心里的雾霾冲淡不少,是爬出尸堆重获新生的舒畅“老师,我们去哪里?”

“继续往前吧,”“免得你走个路把自己绕没了……”

“哦…”

……

“老师…你确定我们不是迷路了吗?”年轻人跟着老头走两步换条路,这一只鸟都见不着的森林老师非得走的这么别扭

“你知道什么——为师方向感叫第二,女人第六感都不敢说第一。”老头风轻云淡的从容,看不出是法力加持的高僧,还是无中生友的神棍

“老师快看,这像不像人走的路!”

“嗯,我们快走出这片森林了。” 第2章 “怎么了…?老师?”这还是一路走来遇到最大的动静,小道旁草丛树木遮掩处有明显异动,闪着若隐若现的身影

“好像是只鸟?”那道身影制造沙沙的响声,恰到好处的藏身之所把真容掩盖,不能一睹芳容的年轻人被勾走了魂,踏进草丛“我去看看。”

翅膀扑腾声响起,一道黑影朝脸门直奔而来,年轻人双眼一黑、伸手慌张一摆,手掌与什么尖锐的东西接触后听到“咯咯咯”声,寻声望去,是一只脖子立的笔直的鸡

“是一只野鸡啊,”年轻人摸鼻子一笑“还以为是什么呢。”

“走吧……”老头继续迈步

“瞅啥…?”被侧着半边脸的鸡上下扭头打量,年轻人也毫不客气的以眼还眼“还看…!再瞪着试试!”

一人一鸡你一言我一瞪,貌似进行了一场君子间跨种族的战斗……

满身炸毛的鸡让年轻人以胜利告终——熟不知被惹毛的鸡才是这场死斗的开始

“哈哈…跟我大眼瞪小眼。”年轻人转身跟上老头

一阵劲风从脑门袭来,从听见翅膀扇动声到鸡爪鸡啄在背后耕耘只有一瞬,年轻人吃痛间连甩双手,风卷残云中互换血条,战斗鸡完全不顾虑年轻人在身上的拍击,不断挥洒的鸡抓和瞅准时机下嘴给予重击是它唯一的考虑

杂乱无章的死斗似乎因为战斗鸡一往无前的满腔热血呈压倒性的优势一面倒,抛洒热血的年轻人则不能只有对敌人的视死如归,他不能成为不计后果的野兽,他要逃了

“小爷今天真是栽你这了!”瞅准战斗鸡的又一次落地蓄力,年轻人转身埋头撒丫子就跑,扑空的战斗鸡踉跄中看着落荒而逃的敌人,一个箭步连跑带飞继续乘胜追击

“啊呀…!”鬼哭狼嚎的凄厉让原本就纳闷的心情加倍不美丽

一阵风——又一阵风掠过老头:“跟只鸡较什么劲。”

……

“呵呵…哈哈哈…!”一把抓起双爪朝天的战斗鸡,俨然成为一只灰头土脸的土鸡“被我逮到了吧。”甩了甩还在扑腾翅膀的土鸡,就在刚才拔出栽进泥里的鸡脖子,没想到被抓着翅膀的土鸡还能扭动脖子照着手掌又嘴出一个血洞。这种悲到极致的背让年轻人笑从中来“小鸡,咯咯…咕咯咯…”

被撕扯开形态各异的破衣缝淌着鲜血丝丝,龙飞凤舞的勾勒起栩栩如生;这只鸡,等下是拔它的毛,抽它的筋呢?还是扒它的皮,喝它的雪

想入翩翩时,土鸡折腾的翅膀夹杂着音爆一招白鹤展翅顿时让眼睛吃痛,连忙双手捂摸,四肢百骸流失的血使大脑过分沉重。如此直观感受丝丝往外冒热腾腾的血,心中一冷,冷的发软;颤颤巍巍迈着别扭步伐顶着昏沉脑袋,使此时的年轻人摇飘欲仙……

“该死…!算你好运……”

老头没有出现在路与落日相交的视野最远处,想来自己这是一骑绝尘了

土鸡跑去的不远处——是房子?有人了?

对于这片初来乍到的环境,与自己认知有所挂钩里就一只能蹦能跳的鸡给自己展示异域风情;这里的人会是什么待客之道?一方水土养一方猛虎,要是人都这么凶狠的话……很难想象我投胎的姿势有多丑

还有看到自己衰样的老师——咦…!那叫一个冷嘲热讽,老脸一红又无地自容:不行,得处理好这副模样

年轻人对伤势处理的知识虽然不能信手拈来,但也不是一窍不通那么简单

“处理伤口要……要干嘛来着?”之前根本不需要注意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魔力涉及全面广泛的领域,失去这无所不能的力量…少吃几顿饭都不是件小事

“要止血,是要…绷带缠住伤口…我去哪弄这东西?”然而脑力劳动还不能完成这个计划,还有硬件需求:好麻烦呀!

年轻人只觉得没有什么比睡觉更舒服的了——浸泡在忘却烦恼的温泉,摆一桌秀色可餐,吃一顿赏心悦目;恰到好处的天气,借地为床,天作被,眼睛一闭一睁间离家出走的斗气回心转意……

惬意的晚风比黄昏之前更令人口干舌燥,疲于奔命的年轻人后知后觉:先找水喝

看着跑没影的土鸡,路两旁错立的屋子有人影闪动,想去了解这里的情况,但怕被群人盯着觉得尴尬,打算找条河将自己打扮一番

看清楚了这些泥砖木头构建的房屋,大同小异的结构,瓦片或茅草封顶,有的则大部分使用木材筑成,别样雅观。年轻人绕着周边少有人注意的地方游走,偶尔看见三三两两的人在为迎接夜晚做最后的忙碌,看不出异常,一个普通的村子

月黑风高,观摩良久的村子已夜深人静,时机成熟,年轻人守望一座水井多时,发现水源时的欣喜又涌上心头:可以喝水了

村子里出现一个鬼魅身影,游荡在各个房屋间,赤裸的上身缠着打结的布料,蹑手蹑脚的步伐小心翼翼似有气无力

略冷静下昏沉的脑袋,实践起对于打水的操作。将绑着木桶的麻绳从另一头缠着的木棍一圈圈解下,黑灯瞎火的四周让水井深不可测……

掂量手里攥成圈的绳子,一把松开,木桶像被追赶的猎物一股脑冲进黑渊……什么动静也没发生,年轻人如遭雷击…短了!

拉着绳子将木桶托起,再次一圈圈解长麻绳,攥着的圈缠满近半手臂:这下应该够了。随着木桶与绳子上演一出追逐游戏,波澜未惊……

“玩呢!?呀…!”内心掀起惊涛的年轻人靠坐井边:这井还能没水啊!

坏消息来得猝不及防,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找不到动力的他无力张望着,现在只希望老头子有神鬼莫测的能力,再次告诉自己从何而来,该到哪去……

年轻人把玩着辘轳,随而听见微弱又清澈的溅水声——水!原来横在井上的木棍是转动让绳子做伸缩的

急不可耐的反方向转动辘轳,盛水的木桶显然沉重几分,露出井口的水桶像满载而归的猎人;长舒一口气,转头把脸怼水桶里,透心凉的清爽轻抚伤口,顿时神清气爽,仰天长啸。微不可察的光线映照水面,是一个蓬头垢面又带几分稚气的脸庞,在突然的一阵血气翻涌中,再次睁眼,周围俨然另一番景象……

谁把灯关了…?

天?什么天这么黑

天上…?看不到一点东西

这里什么都没有,看不透的黑暗,不见底的深渊,凉透心的安静……

“砰、砰、砰…”

?什么声音——

“砰……”

砰声沉稳、有力…规律的节奏还带劲,从虚无炸开又似耳边响起:什么鬼?这里是哪?

“有光?”

淡淡光晕冒昧的出现在视野中,微光渲染出一个方形框架:窗户?

在窗户光线衬托着的地方依稀可以看出门的轮廓:“我怎么躺在床上?”双手触摸着与背部丝丝凉感截然不同的胸前,“这是被子?”

年轻人摸索冰凉的床沿,鞋子不找就往门靠,大腿忽的一痛,磕到了什么尖锐的角,暗自一惊:角度再差点就暴击了。一招扫堂腿和咸鱼手往黑姑娘身上招呼,黑姑娘也没有再对有戒备的年轻人准备惊喜,任其在门姑娘身上一阵捣鼓:“这门锁在哪来着?”一块突出的条扣从掌上划过,用力想直接把门扣取下来,但这块长条像被固定住纹丝不动,“打开方式不对?”想起井上那转动的木棍,将长条上下一托,横在门上的长条竖起,随后一推门……

“咦…?没动静?”这算哪门子里的门,难道这里不是房间吗?年轻人走近光照进来的方向,窗户很简单,是个方形的洞,垫脚才勉强看见外面的情况,除了知道天上一闪一闪的是星星,地上还能隐约看出房屋的轮廓,“奇怪,我刚才不是在外面吗?怎么会在这?”

年轻人打量起这个封闭的空间,其实看哪都一样,伸手不见五指。在有光照的这小片空间除了有长的像门的墙壁,还能看见像墙壁的墙壁?手背在墙上敲击的声音:敲啥东西是这个声音?……不知道

“难不成是我又昏迷了?”可刚才也就几个呼吸间的事,怎么就能到这儿来

这种事越想就越想,先是年轻的老头…消失的斗气,还有成什么神?顿时精神一萎:什么跟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事——纳闷的年轻人控制不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他只觉得现在的情况离谱到没边

“这到底是哪里…!!我在干什么!?”一声气盖山河的呐喊打破了村子的宁静,有些心虚的年轻人感觉不再说点什么会很尴尬,“老师…?!”对于同是外地来的老头,这会是一道比什么都管用的护身符

打破氛围后迎来的是更可怕的静谧……“还是那个什么都做不了的梦吗?”

“不,不一样——”

“我能感受到活着,我还能思考…可这种云里雾里的发生什么事……”

“到底算什么呢?”

年轻人席地而坐,双手托脑就地而躺,一闪一眨的双眼突然呆住,有种死不瞑目的狰狞——开门声!

这个意外又令人发指的不速之客随着声音将黑暗驱逐,是一束光,红色的火光在空中摇曳,又离自己近了几分。年轻人已经彻底垮了,他的大脑完全放弃了思考,被未知的恐惧麻木,明灭不定的火光里闪着何其古老的脸,他像是踏天而来,两颗漆黑的眼睛邃入人心,一张画满沧海桑田的脸倒悬眼前……

一切都是这么风平浪静,开门声是拉开风暴的序幕,却没有等来狂风暴雨的演奏——“砰砰砰……”心脏激进有力的独白愈演愈烈,年轻人只觉得心脏不再是各司其职的器官,它是被赋予灵魂的个体,现在要破壳而出啦

那张本末倒置的嘴唇微微蠕动,年轻人知道有大恐怖要发生:会是什么、到底会是什么呢!是天要塌还是我被吃呢——“小伙子…?你醒啦?”

……

“呦?”

黑暗延伸出手掌搭住一侧的肩膀并传来拉扯感,沉重的身体似乎还没有那手掌的几分浑厚

“呀,你怎么睡在地上呢?”

在一阵天旋地转中,年轻人对上双饱含笑意的咪咪眼,是个隔着一把火抓住自己的老头

“没事吧小伙子?”

……

“你怎么样了?”老头晃动抓着的肩膀,看着毫无反应的年轻人,又伸手在其眼前摇晃,没成想年轻人似乎被自己的掌风拍倒在地,顿的一措

然而这边因为老头缩回手瘫软在地的年轻人心情逐渐平复,但身体的反射弧显然不如发达的大脑,如坠冰窟的窒息感还萦绕在抽搐不停的肌肉,哆嗦出声:“啊、是…哦,我是怎样……”

“?你在说什么,孩子你有哪里不舒服的吗?”老头把火光靠向胡言乱语的年轻人,花容失色的脸上肌肉微微抖动,“不用怕孩子,你爷爷已经跟我们说过了,现在呀,没事啦。”老头乐呵呵的扶起年轻人

年轻人发现这里的老头说话都是神龙不见其尾:爷爷?什么爷爷、谁的爷爷?

“呵呵,你还记得发生什么事了吗?”

什么事?能发生的事多着呢,先是一觉睡了几十年,神神叨叨的老头……几个眨眼间又出现的颠言颠语自来熟老头:“是、是吧…是发生什么事了?”

老头瞧着说话含糊不清的小伙,认为这孩子该不会是被敲傻了——还是失忆怎么的:“就是你的爷爷啊,你们不是在森林迷路了吗,然后…呃、你呀,就在井边晕倒了。”

井?我在井边喝水…把自己喝昏了?水土不服吗我这是

“这里是哪?”

“你见过我老师…?”

“你弄的一身伤呀,这屋子是给你休息的,已经睡一天了你……”

年轻人现在可谓是如站针毡:这哪跟哪我就睡一天了,老头从刚开始就挂着张笑脸,是在逗我乐呵吗

“你从…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后知后觉的年轻人对突然出现的老头警惕,认为这是一次连问题都不知道的危机

“你们的事也不少见了,过路的商人旅客,虽然外来人里面交易的商人占多数,但你们这些在荒山野岭乱闯的客人,遇到的麻烦倒是不少。”

老头边说边拉,年轻人被示意坐下,才发现自己走到张桌子旁,老头松开搭在肩膀的手:“这不,你就是那个落难,需要帮助的客人。”老头将灯台置于桌上,看着年轻人精彩的表情,又说道:“呵呵…坐一会吧。”

年轻人光顾着调整时这时那的心情,略微整理老头的话,也听明白了七七八八,虽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这么个神棍,但也就这一个会动的东西了。下意识的就掏出自己最强硬的后盾:“我老师呢,他…他现在在哪?”

有坐椅的老头显然是低人一等,仰着头刚好以一种恰到好处的神情看着年轻人,轻松的笑容中像在思索

年轻人从阴晴不定的老头表情中看到了邪恶的计划,那是运筹帷幄的从容,胜利者的自信。仿佛在告诉自己:没错,你的老师…是被我…给——嘿嘿嘿的

“你老师…”

“——你的老师是谁?”

……

难道这不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诡计吗?还是说…这个老头——在欲擒故纵!

“和你一起的,不就只有你爷爷吗?”

“爷爷?”

——他说的是老师?老头怎么成我爷爷了?这俩老头见过面?

“那我爷爷呢?他现在在哪?”

“他呀…你爷爷中午的时候似乎出去了一趟,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中午…?”

感情我们说的不是一个人,老头子那时候还在我后面呢,怎么可能比我先到这里。那我现在扮演的什么角色?有一个爷爷……我是大山里的孩子,和爷爷相依为命?

可恶,貌似掉进了一个天大的圈套……都怪那只土鸡,它是迷一般的敌人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藏玄机。老人言老人言,鸡太美,吃亏在眼前 第3章 “这里是哪?”被蒙在鼓里的年轻人被黑暗蒙蔽双眼,他想快点找到老师,有人走在前面自己就放心多了

老头这边,表情就精彩了,他感觉年轻人说了一句了不得的话,是…

——我颠颠…又倒倒、好比浪涛

一下给老头整不自信了:“这里是…给你休息的地方啊?”

年轻人没有得到答案的释然,是什么感觉呢?反正就是这种感觉——好消息是知道答案了,坏消息是:……

在大脑百转千回的运转中,年轻人终于觉醒,找到了必杀的一击:“我说的是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老头也是一波恍然大悟,嫣然一笑:“呵呵…你刚才说的我就不懂了。这里啊,是永春,你现在在我家里……”

这里是之前看到的那座村子?所以我现在在屋子里,我又是怎么来的这里?兜兜转转,发现自己圈圈绕绕。巴掌大的掌风打断头脑风暴,老头招呼着:“孩子,孩子?”

“什么?”

“我说,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

等等——这是什么感觉?肚子在闹…身体在抗拒…脑袋也……略显沉重?年轻人思前想后:这是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吃东西?要吃什么?…我的肚子好像是…饿了。。

“你见过我老…一个,黑头发…看起来,还有点年轻的,老头吗?”

……老头像是被问住了,也不知道这小伙唱的哪出,思索后依旧娓娓道来:“在这个村子里我不熟悉的啊,现在就两个。一个是你,还有你爷爷呀。”

爷爷爷爷,又是爷爷!这老头谁啊?

“这样,你一天没吃东西也该饿了,我去给你拿点。”

一天……时间?老师好像说过什么来着?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奇怪了——是…是什么?既然不在一个世界,发生些什么事情不奇怪呢?除了这个说不上哪奇怪的老头,还有哪些不应该的事?

睡觉!?老师说过我也不是睡一天两天了,我睡了…挺多天来着,那就是——

蛛丝马迹串通一气直冲天灵盖,滋滋冷水往身上浇的清醒醍醐灌顶……心机侄娃,抑制模拟独自!

村子是真的,老头是真的,嘴里的水果也是真的…好吃。这种好事是我可以享受的吗,为什么会有这么轻松,简单的快乐

“饿着了吧小伙子,呵呵…”

左一口圆饼的紧实饱满,右一口苹果脆爽多汁,舒展的眉头飞扬:——舒服

既然知道了哪出的问题,这些怪事也没了开始的疑云重重,等老师回来我也能少点麻烦事。不过老头子能去哪呢,不是急着去找什么殿…?魂殿吗?是这个吧——

“小伙子,这三更半夜的你整出这么大动静,刚才着实是把我吓到了,”

“幸好只是你醒了,不然这会儿…又有得忙活了,哈哈…”

年轻人忙着干活的双手还不忘顺手抹鼻,接着干笑:如果是这样的话,刚才闹的死动静确实蛮尴尬

“我——老师……”顶着吧唧嘴说话的年轻人功夫不到家,不利索的吐字让老头以为这是呛着了

“哎哟呦…可别呛到了,我去给你拿水。”

“嗯…嗯哼——”

老头起身的动作又改为连拍年轻人后背:“吐出来——用点力…”

年轻人被这股巨力震得连声咳嗽,到嘴的食物哪有飞的道理,双手连捂,务必严守这道防线

“别,别打了。”情深一口闷,年轻人忙从椅上跳开,连着踹好几口气,“我没事。”

“呀,小心点,还是得慢会吃。”

“老人家,我…爷爷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这个嘛,他倒没交代过,我也只在中午见过他最后一面。”

“那他走之前说过什么…还是做了什么事情?”

老头略微沉脑,踌躇不决中顺着椅子缓慢而落:“你爷爷是在昨天晚——不,应该算前天了,那时候是挺晚的,他跟我们解释清楚误会后便帮你重新处理伤口,之后你就在这里休息下来……不过你也睡了一天一夜,就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了。”

老头这么说的话…我还真不知道接下来要干嘛,是去找老师…?——谁知道那老头会浪哪去,还是等浪子回头吧

“老人家,我先去外面看看。”

“哦?现在离天亮可能还有得等…你不再休息一会吗?”

“我想出去走走。”年轻人从这边走到那边,又从那边溜到另一边,“……毕竟我第一次来这里嘛。”

“也行,”老头看着东走走,西走走的年轻人补充道,“但现在路可不太好走,你应该得带上火……”

“不用,我就在附近溜达溜达。”

“那你注意点吧,我也折腾有一会了,先去休息啦。”老头起身往一旁走去,“火就留着了,你不用了再灭掉吧。”老头乐呵呵的转身招呼,旋即愣了一下

“不过,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年轻人摸头哈的一笑:“门在哪?”

……

一步有惊无险…

两步暗流汹涌…

三步百鬼夜行——大的小的、方的扁的,什么状态的野鬼都不稀奇。站在这片土地上,没有任何东西能逃过他的眼睛,散漫的星光在这方天地布下天罗地网,让你无处可逃;他们无处不在,凄厉的嚎啕肆意在身上拍打,又像把玩着‘心爱’的玩具——不擅长表达情绪的风公子…让年轻人感受到的阴森森那是一阵一阵

转身——快步——推门,人未至,门先关,脚后跟贴着门一碰,年轻人应声倒地

“呼呼——太险了,以前怎么没发现熬夜还有这么可怕的事——呼…醒的真不是时候,偏偏在这会。”

起身靠向桌子,这把火光比以往任何时候给的温暖都要足。坐在椅子上靠了个寂寞,差点被椅子骑在身上:这个短腿凳也太不方便了,坐这个等天亮…太阳出来我魂都没了

长夜漫漫……

无心睡眠……

——当然要搞点食物犒劳嘴巴,把魂锁住;神游千山外不如美食往里塞。老头也是被动静吸引,出来看了眼:“黑灯瞎火没什么能看的吧,呵呵…”

“呃、是…是啊,哈哈,你还没休息啊。”

“今晚折腾的这两下倒是让我没什么睡意了,不过村子里还有好多事得看着…要是一个不注意,还指不定捅出什么篓子来呢。”

年轻人心虚陪笑:“是吗,看起来是挺麻烦的。”

老头呼了口气:“可不嘛,越忙越麻烦。”

“吃的在里边柜子上,你爷爷留下来的不少。既然是你回来那没事我也休息了……”

“好,好的。”

老师留的?他这是做什么?一口一口把伤筋动脑的麻烦事咬碎,嚼成微不足道的小事吞进肚子——管他呢,本来到这个地方就…妙不可言。。还能发生什么比这还神奇的 第4章 “你为什么在这里睡觉啊?”

有一种肩沉腰酸的痛叫睡姿不对,那是能动却不敢动,像在表演着视频里动作的慢放;还有一种使人投入的舒服,忘乎所以的睡姿却麻了手臂,大脑的清醒让手臂越发酸麻,但这股短暂的攻势很快就被埋没,大军压境的热血翻涌在手掌奔腾,血液里流淌的闪电愈演愈烈。麻木的掌肉崩的紧实还越发肿大,年轻人只感觉在施展一招法力加持的五指山

“发生什么事了?难道?这、这是…力量!力量…回来了?”年轻人嘴唇微张,眉毛扬的飞起,喜出望外中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气

“……哪里来的孩子?”

在与小孩四目相对中年轻人隐隐觉得落了下风:?他是谁…干嘛这样看着我?……他怎么不动,好像从刚才就盯着我没眨过眼

“咳咳。”

“咳咳咳,咳咳……”

没反应?又怎么了?……我该说什么?突然看见个不说话的还挺不适应…我身上这股感觉跟他有关系吗?

“你怎么了?”

说话了?!还以为又碰上哪门子不跟人沾边的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在这干嘛?”

小孩:“……”

这家伙动脑不动口是怎么回事?他的动作好像…在哪见过来着?小家伙耷拉着脑袋是在打量自己吗

“你在看什么…?我脸上有字吗?”

“没有啊,你为什么在这里睡觉呀?”

“我没有睡觉,我只是,呃,我是在思考,坐在这里想些问题而已。”

“是吗,那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你睡了好久唉。”

“我……”什么情况,我刚才趴桌上想入迷了吗?这小孩哪冒出来的?“你是谁,什么时候来的?”

“这里是我家啊,你还在我家睡觉呢。”

怎么变成他家了,我不是在老头家吗?

——什么时候!这里,还有那里,神圣的大门被炽烈光明渲染,仿佛从那里踏出去看到的不是蓝天白云,乡村美景……那光门后面——应该是天堂

“……天亮了!那我是算睡着了吗?!”

“大哥哥,”小孩扯了扯年轻人的裤子“大哥哥?”

“哦。怎么了?”

“你醒了就一起来吃饭吧,你应该饿了吧?饭已经做好了。”

吃饭?怎么可能饿着,我就是吃太饱撑着睡着了。“我还不饿,”年轻人手肘撑住桌子站起,“我还有事,先走……”

小孩:“?”

“你为什么要在地上跪着啊?”

“哈哈,我没事。我在…找一个东西,”刚才最安分的双腿可谓不动如山,以为麻痹风波就此为止的年轻人大脑得到短暂控制,站起的瞬间便被动以雷霆手段击倒在地——这酸爽!不……可思议

装模作样看这摸那,看准时机扶椅直上:“好了,你吃饭吧,我先走了。”

小孩:“明明什么都没找到啊?”

……

年轻人灵光一闪,动作一僵,才发现自己好像…都不知道要做什么。眼前这个小孩应该是那老人家的儿子,他知道…不,哪有这么小的儿子,这要叫做孙子吧…算了,他应该也见过老师

“呵呵,你,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年纪的小孩向来是有问必答,但他却是第一次有明显的表情,像是…很不情愿

年轻人见他支支吾吾没有回答的意思,又追问道:“那你有没有见过和我一起的老头。”

“……你爷爷?”

“嗯,你见过他?他有说过什么吗?”

摇头的小孩让年轻人欲言又止,又何去何从?老头在想什么,竟然让我一个人面对这冷冰冰的…烂摊子,而这个摊子还烂得…莫名其妙

“你爸爸妈妈呢?这里的老人家是你爷爷吧?”

“我也不知道,爷爷说他们是在一个很热闹的大地方。”

“是吗,那你爷爷呢?他还在睡觉吗?”

“爷爷出去了,还有…我们才不会睡到现在,倒是哥哥你睡了很久。”

睡觉,让年轻人一知半解的问题,睡了跟没睡一样。但要他说出不对劲的感觉,那是哪哪都不对。粗想…是那么一回事,细则…细思极恐。大概是那句叫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名言

年轻人斟酌少许,选择先舒服屁股,再谈他个水落石出:“你也来坐着,哈哈…这样好说话。”

首先从老师这里落井下石,他们见过老师并认为我们是爷孙关系,所以老师跟他们说了什么?老人家之前说老师留下一些食物还做了什么……还会做什么呢?

——他给我换了身上这件衣服,帮我重新处理了伤口吗?我原本是用那件破衣服包住伤口,然后在水井晕倒,被他们发现带到这里……和之前想的一样,那这个身份也说得过去。再次印证了自己的想法,这样的话似乎是睡眠给我带来的这麻烦

“哼哼…”

以前这些动脑的事情都被老师计划得明明白白,导致按部就班的我看起来浑身上下就只有那使不完的干劲。其实我要是让大脑思考起来,那真是

——太可怕!

——太强大!

嘴角微微翘起自豪的弧度:“那就是这样了……”

小孩对自娱自乐的年轻人刚开始也只是好奇打量,越发投入的年轻人让这份好奇渐渐变质,一点点的不安掺杂其中:“哥哥?”

……

好奇怪,他在干什么?是我的声音太小了吗?

“哥哥…”

“哦,”年轻人被小孩一喊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本来想了解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至少搞清楚是怎么突然来到这里的,但现在要说点什么呢?“哈哈…你,你怎么了?”

“……”

“?我,没事?”

和小孩聊点什么好呢?年轻人对上那天真无邪的眼睛就会不自觉移开,一双单纯的黑瞳似乎装下了对星辰大海的向往,那是小孩才有对梦想的期待在闪闪发光吧

“你在家里,一般都干什么啊?”

“……玩啊。爷爷有时候出去也会带上我。不过,爷爷和那些叔叔讲的话都好无聊,他们要是聊得太久我就自己玩了。”

小孩不急不慢的答话不知道触动了年轻人哪根弦,有种感同身受的冲动。活着这么简单吗?还是我之前很累?——我很累吗?现在想起来似乎我活着也很简单,不过是在证明自己的路上不断变强,就这样而已也算不上…说自己活的比别人不一样

只是现在,这些道理似乎很别扭,脑子里一股恍惚感久挥不去。尽管自己也算是比别人多做了几次人?但跟人相处起来,还是拿不出几世为人的从容…像是人类很正常的交流模式……我是真的比他们多一些做人的,记忆?还是精神病的痴心妄想

老师三言两语倒是让自己清楚了个大概,只不过…概括的程度不是一般的大。这老家伙相当于告诉自己——你要做张试卷,完成所有问题的答案。随后给了张空白纸……这个问题可把年轻人难倒了,以至于写下名字后无从下笔

所以到这个世界,年轻人算是听懂老师的意思,他很慷慨的交代了两个字:活着。接受这个也许荒谬的好笑,没来由却又实实在在的梦吗?

“唉——想来想去有什么用…”

“说来说去,道理还是道理,现实还是这个现实。”

年轻人一番肺腑感言让自己…强装镇定:“好了,小孩。充满干劲的活下去吧。对吧,只需要干劲就好了。”

最后一句话让小孩听了个实在,也只有这句话是对着小孩面前说的:好奇怪的哥哥,大人都会说这些奇怪的话吗…?叔叔婶婶他们也不这样啊,虽然他们的话也很无聊。不过这个哥哥刚才在说干什么?

……他要干什么?

看到被自己吓住的小孩,几世为人的年轻人饶是感受到了这个微妙的气氛:不知不觉就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这小孩不会对我有什么意见吧…?

——他一个小孩能有什么意见,牙都没长齐。“呵呵…我们先吃饭吧,今天早上吃什么?”

“……我们不吃早饭啊。”

“你刚才不是说…饭已经煮好了吗?”

“我们吃的是午饭。”

小孩平静又天真的语气倒把年轻人显得冒失,不过想来小孩单纯,倒不用跟他计较那些言行得失

“是吗。饭是你自己做的吗?”

“是爷爷做的,爷爷让我等你醒了叫你一起吃呢——碗在这里。”小孩从柜子里拿出碗筷,这个柜子上还有两层摆放物品的长方形空间。这里不就是昨晚自己拿食物的地方吗,那些水果?都是老师留的?

“给你。”

年轻人接过碗筷:“那你爷爷去哪了?”

“不知道。爷爷饭还没吃就说要出去一趟。”

年轻人重复小孩恰饭的动作,饭匙往黑锅的小白脸一插,深入、微翘顶起,手起饭落,一碗打满——哇,整个世界美丽了

白花花的米饭上了桌,一道白烂如泥,另一道…呃,一条、两条……5条焦黄脆鱼。年轻人跟小孩客气了一下,在吃出这道吃不太出味道的豆腐,平淡无味…也是立马知道自己是吃不了这种清淡食物的。两条脆鱼下肚虽然没啥肉,但配起饭来那叫一个雪中送炭,舒服——

感觉脑子都变聪明了不少。现在想起来自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过,好像这才是自己吧?没有一技之长,可有可无的认知……本以为在那种地方,日益精进的自己会有独领风马…意气风发的那一天……有底气和没底气的自己是两个人吗?

“哥哥,你什么时候走啊?”

“嗯?…等我老师回来再说吧。”

小孩呆呆看着,年轻人傻傻愣着;小孩不明所以,年轻人觉得莫名其妙

小孩:“他是谁?”

“……我老师啊。”

“……你的老师是谁呀?”

……年轻人喔的一声,这脑子。“就是我爷爷啊,哈哈…”,“嗯…在我们大城市老师和爷爷是一样的。”

“大城市?”小孩的好奇心一下就暴露无遗,“是爷爷说的那个很热闹的地方吗!你是从那里来的吗!?”

小孩声音不由得大了几分:“那里是不是有很多好玩的?!很软很甜的糖人,像云朵的糖球,康师傅的绿茶,还能在天上飞的…”

好不好玩我不知道,但你说的这些味道也就一般吧,不过…绿茶是什么东西?如果是炎炎热日来瓶可乐,那就…那也不对——冰的才有那感觉吧

年轻人像那么一回事的跟小孩肯定,看着小孩对向往事物毫不遮掩的表情,年轻人也是张口就来:“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是可以带你去那里玩一下的。”

“唔,那你的爷爷回来就要走了吗?”

“差不多。”

“那你帮我拿个东西吧,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可以拿得到。”

年轻人不假思索应道:“可以啊,拿什么?”

见年轻人答应,小孩不由分说就拉起他的手往外跑。“那我们快走吧!”

“要去哪?”

小孩头也不回,两条小腿崩的欢快,“嗯…等到啦你就知道了。”

……

这村子的路看起来是挺单调,也没有意料中多坎坷的程度。几条杂草旁生的小路后是一条比较坦平的主道,两边错落的房屋把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有几个男女老少各自忙活着,往这看了一会便又投入手头上的事;也有认真的,在专心享受午后时光的大爷,扇子半遮半掩,惬意的阳光让人抬不起眼皮

大爷觉得恰到好处的阳光在年轻人这却不是一般的狠辣,也难怪刚才会有天堂之门的错觉

“你…不用这么跑吧,不累吗。”

“不累不累,哥哥你快点。”小孩传来的声音依旧欢脱

但话是这么说,小孩蹦蹦跶跶的速度也就年轻人的两三步,有的时候更像年轻人在给小孩带路

“你们这里都是老人家吗?怎么没看见,呃,年轻点的…大人。”

“不知道唉。”

“……不过我猜是在胖子家里吧,他们应该在给他爸爸帮忙。”

“哦?帮什么?”

小孩:“……”

“好吧,你不知道吗。”

“那些大人的事情,我们也不知道那么多啊。”

年轻人点头,像是找到了话题,“是吗。那胖子是谁?”

“胖子?就是…胖子啊。”

……

所以这小孩分不清我现在什么情况吧?把我当成土生土长的两小无猜吗?

只一会功夫,小孩速度骤减,大概是腿发了软,也是应了那句嘴上功夫是全身耍得最硬的地方。丁点大的汗水自上而下,由里及外诉说着苦尽甘没来;而他却依旧一副不显疲态的表情,算是回应这只是它的一厢情愿

“到了,到了。”小孩一个急停,“你先等我一下,”转身像向年轻人下了一个单方面命令,“我去拿个东西。”

看着小孩拐进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干净利落,看起来就是屋前一块普通空地,些许杂花野草坐落其中;其实这些花草咋一看花花绿绿,但细的一看,粗的一想…花的种类还是蛮统一的,两朵娇瓣拥抱太阳,一根细茎独柱擎天。虽然长得简单,一眼看光,但是…!引起年轻人青睐的不仅是它显眼妖异的颜色…还

第5章 有视觉冲击感。

这朵长得像路边野草的野花…竟然长满了我的脑子!

记忆仿佛被串成一条线,在画面的每一帧都闪过了这朵……蓝色!妖…!花

是一朵朵闪着奇异妖芒的妖姬,别具风格的魅力被小伙伴们衬得有气无力…这是由数量从而引起质量的变化——这种花,多到习以为常——刁到不正常

“之前都没注意到……”

年轻人左看右晃,结合之前,肯定现在。“哪里都有吗?”

比起这些惹不起人注意的小花小草,门前的一圈石头围成椭圆水池,一个浴缸大小……是泳池吗?这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个大概还行,边上还有些凹凸不平的小玩意…看不透彻

兴许是太阳热烈过了头,站着累到了腿,这会儿,年轻人已经坐在石块上不省人事了。一把泪水一把汗,也不知道脸上这几条湿润的弧度来自哪里,但目的都很明确的滑向五官角度最好的地方,一个不注意就从嘴巴传来咸咸的忧伤

小孩如约而至,两手空空进门,这会却是大网小叉,拿着几倍身高的握柄摆出一个凹型,小跑时交叉相错,甩出一个X

“好了,我们快走吧。”

年轻人一手接过鱼叉渔网,合着这小孩还没到地方啊。“你拿这些东西干什么?抓鱼吗?”

“本来是想叫阿志哥一起去的,但他现在去不了,我就自己带上了。”

“你们要去哪啊?”

小孩刚想开口,却突然发现自己忙前忙后忘记了最重要的事,忽的一措:“我忘记告诉你了!你会爬树吗?”

“爬树?会吧。”

小孩得到肯定后松了口气,年轻人也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爬树和抓鱼有什么关系吗?在树上抓鱼?捉鳄鱼吗?

“那你等一会就拿着这根,把鸟窝捞下来。”小孩指着那根捕鱼网还比划了下动作

年轻人看了看手里的作案工具,又瞧了下小孩:搞半天是掏鸟窝啊……虽然有点大材小用,但,还算合情合理

“那…鸟窝在哪里?”

“在石头河的那几棵大树上。”

条条大路通村头,沿着这条主道,很快就看不到房子了,路偏僻了,避暑的阴凉地越发有组织、有规律,连带着心情也从晴天转多云

这片密麻交织的小山林被影子编制得严丝合缝。而地上散漫的小光点在抗议,它的存在就是为了证明一个定理,一句名言——世界上是没有,一堵不透风的墙

“你说的鸟巢在哪棵树上?”石头河年轻人是见到了,河床边上的一层碎石随涓涓溪水蜿蜒流传,神龙不见其头,不知其尾

小孩手持一根匠心熏陶,精良工艺合成,制作流程,选材制胚,采用人类最随意粗犷,却又最是贴切自然、亲近大自然的取材;不管是大地上被珍稀猛禽、巨型凶兽来番践踏的落地木,还是被珍禽异鸟叼去做巢的树木!在神匠高超技艺的陶冶下,这将会是一块好木,一块实木,一块真正实用的木头,是有人——欣赏它的价值,挖掘并赋予它价值,每一块木头,每一枝木材——每一根废材!都是需要被领养的胚宝宝,它们一无是处时默默无闻,当有人照顾它们,去理解它们,或许有一天,在将来,在…某一个特别的时间,一个恰到好处的环境,刚刚好的人…对的时间,对的地点,一种天时,还有地理、也是人和的理想状态。那是有人穷极一生,又遗憾一生太短,在生命的暮年之念,碎碎念‘要是能重来……’许会看到天使,找到地利,人也和了。而更多的废材,在发光发热中就被火化,被烧掉了,以至于没感受过艺术气息,没接受过文化熏陶的它们,它们是做了山夫野妇那里的发光发热——然而!这显然是夫妇之见,这种小场合是上不了台面的,小螺丝!大作为!小废材,大作用!现在它们被拿去烧,被父老乡亲们大材小用,小题大作,但往好的想,往大了想,木头烧了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会变成什么?会化为灰飞,飞灰能干什么?在化灰之前,它烧起的火焰燃烧了氧气,氧气烧没了,意味着供给生命吸入的氧气减少;燃烧这些有机生命体,以静态生命运动的大自然直接产木,火焰与它的碰撞,产生的化学物质,融入空气中的废物,这些化学废物影响了空气,空气质量肉眼…不可见的下降;燃烧完之后的废材,一个客观事实也随之而来,那就是物体对于这个世界比重的变化,占地体积的减少,空气要稀释,浓度占比下降,造成这些不可逆的伤害,显而易见,这是肉眼不可见的。然而!!看不见的就不以为然了吗,说不定,说不定……就有那么一天,针锋相对的将军统帅,在那决战之巅,将军的坐骑赤兔,比统帅的的驴多吸了几口气,其实呢,这几口气也没什么,但赤兔的呼吸循环系统,在气体运输过程中,达到了一个临界点,这个临界点是什么?达到哪种程度?应该也没人会知道了——吸入体内的氮气与身体的状态无法平衡,卡破阀值,或多或小影响了肺泡,或大或少阻碍氧气与血液之间的反应,赤兔身体的各个器官,各方面的组织被打开了一扇新世界大门,上气不接下气,旧的难去,新的难进,赤兔郁闷啊,胸口闷的慌,一个马失前蹄,将军挫骨扬灰,统帅一将功成万骨枯,升官发财,封侯加爵,王冠加冕,享后世香火……而探本求源,在那远方的朋友……罪魁祸首,它是不出现在历史上的无名王。俗话说得好,圆规正传,小孩这把圆,长又直的棍子,在小手握着的另一边,是两头尖的叉子,双手一挥,立竿见影,凝重的眼神似有所寻,颇有……:“我们先找一找,我记得是有几棵比较大的树上。”

年轻人单肩挑杆,粗网帽那头置于身后,跟小孩招呼一声后欲往河岸走去,他想起在水井晕倒前,最后一眼是看到自己的脸,有个想法他想…研究一下

“唰啦啦——”

悦耳的沙沙混着干脆的破坏声从年轻人背后突兀掀起,蓦然回首,是一顶给年轻人展示魔法的魔术帽,挺秃然的,刚才还空无一物的网帽这一会儿就收获颇丰,树枝、绿叶给它上了层略有色彩的假发

“卡住啦?”

年轻人抓着握柄的手一扯,几声咔咔,假发里又可以挑出几根刺头,用力一拽,伤筋动脉,噼啪作响的暴力画面,竟有种全身关节打开,一气畅通的舒畅

年轻人看了眼一旁的小孩,象征性点头:“你找到了跟我说一声,我去河里看一下。”

……

白花花的水浪不时跃起,耳边湍急却不激进的流水声愈发澈明,仔细感受,那应该是温柔,治愈的轻语。听着流水的轻声细语,年轻人意识到了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如果看到脸就真的昏过去了,那我怎么办?

……指望这小孩带我回去吗?他是把我背在身上走还是拉我在地上拖…荒山野岭,把我埋了倒是刚好合适

这个转瞬即逝的想法甚至阻止不了半个脚步,步伐虽缓,却不显丝毫拖泥带水,一颗需要满足好奇的心,压过存在、又止于存在的理智

水很清,却曲折波长,映在水面的五官扭曲、波动,勉强能看出是个人

“这脸,还是帅的…没发生什么…跟我的样子没关系吗?”

双手一捧就往脸上糊,河水冰凉的亲肤感使面部格外清爽,略微提神醒脑

“怎么样?”年轻人朝着在树林间徘徊的一个小不点身影走去,“找到了吗?”

走过来的年轻人看见小腿胳膊都在动作的小孩,想来是发现什么了

“嘘~”小孩做了个禁声手势,离他还有几步远的年轻人立马会意,配合的停下脚步,只见小孩往树上张望着,地上那根双叉戟半靠树干,这个造型不仅使用了三角形具有稳定性定律,还构成了勾股定理

蹑手蹑脚走到年轻人身前,随后示意年轻人用这把网帽罩住树上的小洞

年轻人走上前,朝小孩指的方向看去——横七竖八的枝干半掩洞头,杆子加上自己的高度达到那个距离并不困难

举杆维艰的四处绕枝干,磕磕碰碰声此起彼伏。年轻人知道,只需要一个机会,要以一个极其刁钻,非常恰当的角度,要找到——

……一只身形迅敏的老鼠打断了年轻人的动作,从它出现,由洞口到达一根枝头的最外端只有一瞬,年轻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它两个跳跃间就消失在视野

年轻人转头向小孩看去:“老鼠…飞了?”

小孩比年轻人更快做出反应,在它出现时就“呀!”的一声,然后接着几声“跑了,”,“跑了!”

他们四目相对,年轻人在猜想什么老鼠尾巴这么长的同时,率先开口:“你要抓的是它吗?”

“对啊,我刚才看见一只松鼠从那里进去了,想让你把它抓住的,但是让它跑了。”

年轻人抽回网帽杆,“好吧,”向小孩问道:“那找到是在哪棵树了吗?”

“嗯,在那个地方,”

“我们走吧。”

……

“我们走吧,”年轻人看了眼小孩,又比划一下手里的网帽杆,“这根太短了,够不着。”

“不用,这是等你爬到那里,再用这个去够,把窝捞进来。”

望着小孩手指的高度,年轻人陷入了沉默……虽然隐约猜出小孩的意思了,当他说出要自己怎么做时,还是觉得这件事情,有点触目惊心

这棵四五层楼高的这一段距离都没有分叉,找不到任何的落脚点。它和周围的小伙伴,附近的邻居,是区别开的,这是一枝独秀,雄鸡独立,其他按部就班,四通八达,全面发展的,形态优美的树,相比之下,头上一点绿的这棵就翘脱多了,它是一种局部发展状态,把所有努力点分配在头部区域

年轻人擦了把汗,最上头那里才有的落脚地稳不稳另说,能不能爬到那个高度都有点悬……还得带把不趁手的作案工具

“咳咳,你确定上面有鸟蛋吗?”

小孩立马“嗯嗯!”两声

年轻人得到小孩的肯定,一边吐槽谁家鸟把蛋下这种地方,又不死心追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而且还是一只老鹰。”

“老鹰?”

如果是老虎蛋,年轻人可能会嗤之以鼻,但是老鹰…年轻人一愣之下楞了一下

“你看错了吧?”

“不会的,阿志哥说过那就是老鹰,很大一只哇!”

“是吗。那你这根叉子是干嘛的?”

小孩举了下那柄叉子,“这个呀?”“本来是要叫阿志哥一起来的,他没时间我就自己拿两把顺手的工具了。”

“现在用你手里的就行了,这个应该用不上了。”小孩说完持着握柄晃了一下

年轻人笑了,看看树,这树啊,长的跟电线杆一样单薄,爬电线杆,去站在上面,那是年轻人没有想过的体验——看看小孩,小孩嘛…天真,随便做两个空翻他或许能把年轻人吹上天…自己以前做的哪件事不是这个年纪的小孩不敢想的,但鉴于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展示实力的表现……

先给他露两手——“那行,我试试看,老鹰蛋我也没见过。”

年轻人一口气上升两三米高度,随后接过小孩递上来的网帽杆,重新琢磨支力点,左手用手掌充当抓力,右手靠小臂发力,攀爬过程意料之外的轻松

“用脚抱着树,哥哥!”

“你说什么?”年轻人回头往下看,这种高度的俯视把一切尽收眼底,但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小孩只剩一张脸,一个头了

“用腿!用腿把树夹着。”

年轻人听清楚来自下方的呼喊,把悬在空中的双腿交叉,只靠双手和腰发力爬树,老鹰巢就要囊中羞涩,老鹰崽们要被一窝端了,如今年轻人更是如虎添翼,壁虎展翅,窝巢岌岌可危,触目可及

望眼欲穿,年轻人一眼就看出这个鸟窝的不同凡响,建筑材料的使用不同于小鸟小雀的小打小闹,采用大型鸟禽高长度,高宽度的粗木,相比于小树枝的大号枝料——高枝大气,材大气粗

年轻人扫视周围,能承受自己重量的分叉貌似不多,小试一圈身手,勉强稳住脚跟

半蹲枝干上,一手抱着枝杈,抓住救命的稻草,心安不少,一边怼着鸟窝突突,松动它的同时探寻下手角度,几番试探,年轻人心里有底……从下方突破,深进遮遮掩掩的树枝树叶,有些不自量力的小枝叶直接碰碎,细脆的咔嚓声不绝于耳

前突后翘,左摇右晃,枭巢落网,将网帽缩至身前,果然有蛋在窝里滚动,还有几颗落网之鱼,漏在窝外感受着令人窒息的角度

“老鹰蛋还有大有小?”年轻人粗略对眼,并考虑要以什么姿势下去

在年轻人探索合适的姿态时,意外解锁一招特别、高效的动作——让自己与大树融合一体

第6章 双手握着杆子,目测两边,选择一个平衡的距离,从而形成“T”字造型,身体在一侧,杆子置自己正对面,并用力靠树,两腿一收一放间,造型在“丁”和“τ”之间摇摆不定,速度肉眼可见般下降。当然,对于在不同动作间变换的年轻人,对空降的速度做出各种尝试,当中的“工”字形,效果尤其显著,刚开始还只是将紧夹的双腿缓缓放松,在以为自己有着绝对的把握,完全放开的瞬间,实实在在感受了一把自由落体,树皮跟脸皮的亲密接触,那种把脸按在树上,粗糙的触感像干裂,干涩又磕碜的嘴唇,从脸上一滑而过的瞬时,在脸上留下独属于它磕磕巴巴的,死去的唇皮,而年轻人的嘴巴也尝到了那份属于大自然的书香皮色——接着,年轻人重稳阵脚,才从那个瞬间回神,又回味一下那个惊悚的瞬间,才有一种时间慢放的错感,迷茫,错愕感在这每十分之一秒都格外漫长

……

右手拿杆往外一伸,解除T字造型,恢复可以上天入地的雄姿——“厂”字,但年轻人又觉得就这么跳下去会保不住蛋,于是一番伸缩,成了“T”形,这个字势必好多了。上天,能从两三米高的树上跳出一个弧度,入地,弧度要比上天小上一圈

年轻人很识相的选择后者,右脚外侧,纵身一跃——没有拍起尘土飞扬,这里只是青青草地,还有的,是颅内一阵胜过一阵的晕眩

“哇!”小孩飞奔上前,刚才就在咿呀咿呀叫的他还是忍不住一声惊叹,“这是老鹰蛋吗!?”

“这些蛋也会像小鸡一样,从里面钻出鸟…生出老鹰!?”

“这个大,那个也差不多,唔…这颗圆,嗯?这个好看,红色的……”

小孩在网里翻找,愣是挑出好几种颜色出来,拿到年轻人面前,“看,有白色,黄色,蓝的,还有……”

小孩忘情的自娱自乐好一会,才发现年轻人此时闭着眼,手捂着头摇来晃去,而他好奇盯着不说话的年轻人,默不作声

年轻人一个歪斜直挺挺倒在地上,小孩身体还没反应,嘴巴先是呀一声出来,毕竟看年轻人摔这一下自己都感觉疼

“哥哥…哥哥?”,一会儿动手,一会儿动口的小孩叫醒醒不来,叫动动不得,“你在睡觉吗…?你怎么了?”

“晕倒了?你晕倒了吗?”

……

一连好几个说法想要去解释年轻人的状态,但已经闭上双眼的年轻人无法给他什么表情,就和正常睡觉的人类一样,平静,安详

小孩本能的摇人,在地上躺得直直的年轻人无动于衷,虽然不知道年轻人为什么这样,但小孩已经确定他不省人事,下意识就要去摇人——名单人选首先就排除爷爷,本来就不想让我来这里,再给他惹麻烦就又免不了教训了……

兴冲冲进厅堂,连着对空无一人的客厅几声“阿志!”后甩掉一些汗,见无人答应,熟练去找倒水壶的位置,从金光闪闪的碗堆中接一碗腾腾往上冒热气的水,耐着性子吹一吹,晃一晃,舔一舔,仰天长咽,“咕噜——咕噜”,最后倒挂金碗,一气喝成——虽然此时一碗凉水会更加应景,但也算解了燃眉之急

一碗下肚便夺门而去,小孩知道找阿志是没有眉头了,接下来该找谁呢?先找了再说……

“鑫磊!鑫磊!”小孩先在一处大鸡小鸡坐落的院子里扯一嗓子,而后续的动作——这里随处可见的凌乱,不仅是公鸡母鸡的家园,还是卧室客厅,厨房卫生间多功能一体化的大家庭——小孩是不用动就不动,想动也不敢动,至于为什么站在这里……等看清楚随呼喊召唤而来的是人,那就好了,如果是狗,也方便跑路,毕竟这段距离是用经验和泪水总结出来的

……太好了,是鑫磊,有救了。

“找我干嘛?”

气氛安静了一会儿,小孩原本是想找人看看年轻人的情况,有人把这件事解决了,但鑫磊明显不是做这种事的人

“就帮我一个忙…我给你看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老鹰蛋!你帮我一起拉人,我也给你几个。”

“哦?在哪里?”

“跟我来吧,我们去村外——”小孩转身的瞬时又猛的回头,“你爸妈不在家吧?”

鑫磊点头,“嗯对。”

小孩因为着急,心里纳闷怎么回事,这远超平常的运动量也就顶着大阳光过去了,口水在嘴里都积不出多少,连着说话的欲望都下降不少,路上两人只重复着一个声音,“哼哈、哼哈”的就找到了晕倒在地上的年轻人

这或许更像一个男人安静而祥和的午后生活,静静躺在枝繁叶茂的绿荫下,背后靠着随风轻摆的绿茵,悄悄的,静静的,感受静悄悄的风吹草动

俩小孩也很知趣的没有打扰这幅唯美的画面,他们已经为从鸟窝里面掏下来的究竟是鸟蛋还是鸡蛋展开辩论

“这不是鸡蛋吗?”

“不对,这是鸟蛋,还是老鹰蛋呢。”

“是鸡蛋啊,这些和鸡蛋都长的一样。”

“你以为我没见过鸡蛋吗,你见过有这么大的鸡蛋、还有这种颜色的鸡蛋吗?”

“是有见过啊,不过这些蛋是比较大……这是鸭蛋吧?我记得鸭蛋比鸡蛋大多了。”

……

要不是是亲眼所见,小孩对鸟窝里掏出鸡蛋鸭蛋而不是鸟蛋这个谬论一口咬定,也还好是亲眼所见,不然脑子里就多了一些鸭会在树上下蛋的奇怪知识——“鸟窝里面肯定是鸟蛋啊,你见过哪个鸟窝是鸡蛋鸭蛋的!”

鑫磊指着巢:“这个鸟窝不就是有鸡蛋鸭蛋吗?”又挑出几颗,“你看这些比较小的像不像鸡蛋?”

小孩摆摆手,“算了,你爱要不要。反正等它孵化出来你就知道了。”

“过来吧,我们先把他抬回去。”

小孩和鑫磊先是头抱抱,脚抱抱,对着抬,斜着抬,用尽力能让年轻人悬空而起,离地几厘米,但改变了y轴,x轴就寸步难行了,想要保持这个动作走路,那会让y轴归零,打回原形,也就是把年轻人在地上拖着走,背道而驰,感受身体与地面的接触,肉体与大地的摩擦

“换种姿势,这次这样。”小孩站在年轻人肩膀处,拉起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你挂那边。”

鑫磊对小孩的指挥习以为常,在不断调整的过程中闭口不谈,一心只打二人转,配合小孩完成最后一个动作,成了目前为止最可行的姿势,这个造型打破传统的理念,不在y轴上执着,让年轻人膝盖跪在地上,这样就方便在x轴上移动

果然,能动的姿势才是好姿势,好的动作才有用,有用的动作才能动——这个接地气的凸造型放在林子里相当难走,像三头怪物,各怀其思、不统一的头脑和无法协调的身体,从整体上看,这是一只三头双臂,四脚着地的直立动物,而中间的那头大脑,在其背后也确确实实拖着两条尾巴

“休息一下,”看着近在咫尺的房屋,俩小孩停下排气,松肩歇腿,将大口大口的二氧化碳输出体外。小孩看到自己湿黏又皱巴的短衣,伸手扯鑫磊腰处,“我待会要洗澡,你跟我一起吧,我们去游泳。”

“你要去河里吗?”

“啊……等下不是要回去拿东西吗,刚好可以在那里洗。”

“我都没去过那里。”

“没事,我也没去过。那里水不大——我们抓鱼吧,刚好带了网,去看看那里会不会有鱼……”

民风朴素的村里人,突然被一道夺人目光的风景吸引——三人四足。村子里不常出现的画面,被位好奇村民注意到,不同于其他看一眼便扭头而过的农村人,上前问话:“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他怎么了?”

小孩看到来人是不熟但面生的大叔,答道:“我们没事,他只是晕倒了。”

“晕倒了?”大叔盯着年轻人看一会儿,确定关系网里找不到这号人物,“这年轻人是谁?村外来的人吗?”

“嗯,对啊。是我爷爷找到他的。”

“李村长的客人啊……那他现在怎么样?我帮你们吧。”大叔接过年轻人,一把甩上背

……

此时——村子里,村长家门口,院子外出现的不速之客奔门而来。在大叔一番“我刚好路过”和小孩含糊不清的叙事,年轻人就被明明白白的安排上床,而李村长也懵懵懂懂……懂了个大概,虽然不知道听到的是哪个版本,但大概……没出什么事

“这年轻人也是够倒霉的……”李村长呵呵两声,“刚来村里的时候被明辉打昏过去,现在竟然又被狗追——从树上掉下来把狗也砸倒了……”

“明辉?”大叔出声,“他和那个年轻人怎么了吗?”

“哦…倒也没什么,只是误会而已。”李村长走到小孩身边:

“我现在要出去躺,你要一起来吗?”

“你自己去吧爷爷,我还跟鑫磊有事呢。”

“呵呵,你们能有什么事…也好,我自己去吧。”

李村长和大叔出门,小孩进屋换衣,换了一身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衣服,还有裤子,除了颜色深浅上有细微的出入,显而易见的还有上面的斑斑点点,肉眼难辨

鑫磊提着桶进屋,“你好了没?”

“好了,好了。”“等我去放下衣服。”

“唉,我们走吧。”小孩拿着盆过来,看见了鑫磊手上的桶,“你在哪里拿的?怎么在你这里?”

“在你家后院找到的。”

“那用你的吧,你这个比较方便。”

小孩将鸟窝从网帽拿出,置于河岸,“就先放这里吧。”随后又感觉不妥,抓一把杂草落叶覆盖上面,“这样蛋会不会更早一点生出来?”

鑫磊:“……”

看到小孩询问的目光,鑫磊回答:“应该没有用的,有可能都不会生出来。”

“为什么?盖的越紧越好吧?”

“不知道。我拿过几个鸡蛋用衣服包住……结果连一点裂缝都没有……”

“是吗?那怎么办?”

“我也没见过鸡从蛋里出来的样子,每次都是一只鸡突然带着一群小鸡在院子走。”鑫磊看向小孩,像是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会不会真的是鸡把蛋敲碎了?才让小鸡生出来的。”

小孩听鑫一席话,摸出一只蛋,逐番对比,确定是最小的一颗。“那你孵化的那几颗有没有敲出来小鸡?”

“没有。我砸出来的都是水。”

小孩本想拿一颗试试,蛋到手边,竟有些下不了手——于是计上心头,“把这些鸟蛋给鸡孵化怎么样?要是鸡的话,肯定可以把它生出来。”

鑫磊和小孩相视一笑:“应该可以试试。”

……

“是不是这里的水不够深才没有鱼?”

“喂,我们找一点更深的地方吧。”

小孩一把抓住鑫磊的后背,“你在干嘛?怎么不说话?”,连拍两下肩背,“喂喂?”

“啊,”鑫磊回头,“有鱼!有鱼!”

小孩没在意鑫磊脸上的杂草,朝他手里忙活的地方看去。“在哪?”

“过来,过来。”鑫磊指示小孩站另一边,“草里有块石头,把它搬出来。”

小孩一眼就看到水下边的草丛,“哪个石头啊?”

“中间最大的这块。来,我已经抓住了,你搬另一边。”鑫磊只剩半个头露在水面

“哦哦。”小孩在草堆一顿摸,“有了,有了。”蹲好马步,漏个鼻子出来,“我用力了,你好了没?”

“我们一起用力——1、2,来……”

“你根本就没使劲吧,怎么就搬了一点?”小孩深吐口气,看向鑫磊,“呀,人呢?”

看着水面显眼但不透彻的颜色,那是一件衣服在水里游动。“你干嘛?”

鑫磊破水而出,随湿漉漉的头发耍出来浪花,急喊:“往你那跑了,快围住它!我要捉不住了……”

小孩脑子还未思考双手就往下一插,当即就感受到石头缝里传来一条柔顺的握感

“好大的泥鳅!”鑫磊喊着

“喔喔!我抓到它了,”小孩顺着它在手里大幅动作左右摆动,用力一握将它带起,随即眼睛未睁,便小脸吃痛,“啪啪”声随之而来

而在那空中也突然滑出一条抛物线,直到那条黑不溜秋在岸边阴暗爬行的家伙快速脱离视线,小孩才反应过来,“蛇!?”

鑫磊:“有蛇?!它要跑哪去?”

小孩指远处的工具,“拿东西逮它——”“我去拿武器……你看着它。”

小孩上岸穿衣,而鑫磊也游了过来。“你怎么过来了?蛇呢?”

“往你这边跑了,你没看见吗?”

环顾四周,网、叉子桶,鸟窝还有鑫磊放在桶上的衣服

“没有啊,不见了吗?”

鑫磊看着哗哗流的水,有点遗憾猜想,“可能溜到水里面了……”

“怎么办?”

“那算了吧。”小孩湿漉的身体穿上衣服觉得格外火热,这股别扭感也让他无心再下水

“我们回刚才那里,你拿网在上面捞我下面找,”鑫磊朝刚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