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的镇妖塔不是宠物店?》 第一章 多嘴的母鸡你快闭嘴吧! “想哀家岐山凰,君临世间十二万八千余年。”

“曾让帝凤拜服,曾让百鸟朝奉,更被万民视为祥瑞。”

“不想今日竟然要死在这俗世凡人的刀下。”

“杀祥瑞必招灾引祸,阴德溃散,你怎么敢的?”

“天啊,你这让哀家如何瞑目!让哀家如何甘心!”

“哀家只有最后一个请求,死后请依循古制,将我火葬,待我浴火重生……”

“哎哎哎,抹脖子不行吗?别砍头啊,我说!”

燕小天饶有兴致地蹲在菜市场的摊位前,听着肉摊老板案板上那只鸡不停叽叽歪歪。

从老板前几日杀鸡的手法上看,那刀工相当熟练。

想来一会儿这一刀下去,那只嘴最碎的走地鸡应该感觉不到太多痛苦。

“我这鸡,可都是老家山上散养的走地鸡。您是想怎么吃?”

“家里刚添个大胖孙子,给我儿媳妇儿炖个鸡汤。”

燕小天忍不住腹诽,这老太太倒是个眼尖的,一眼就相中了那只最能叨叨的。

“得嘞,您放心,您瞅这鸡的精气神儿,那些笼子里养的肉鸡跟这货没法比。”

老板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将那只母鸡捆好了脚,过完了秤。

燕小天向四周的摊位看去,果真如肉摊老板所说,其他摊贩笼子里的鸡尽是些臊眉耷眼,一声不吭的昏货。

直到老太太钱都付过了,老板的斩刀都已经高高举起了,燕小天这才冲上前去,噗通一声跪在了老板的摊位前。

“刀下留鸡啊!”

燕小天一边声泪俱下,一边观察着案板上的那只鸡,反倒对老太太和肉摊老板毫不在意。

“大爷,大妈,你们行行好,可不可以把这只鸡让给我?”

那老太太一听是来抢自己的鸡的,当下就急了。

“凭什么?这鸡我先挑的,钱我都付了。”

“是啊,小伙子,我这走地鸡还多着呢,干嘛非要这只?你先起来,一会儿我再给你挑个更好的。”

“您两位是不知道啊,我媳妇儿现在人躺在医院,大夫说就这两三天的事儿了,我想临走之前,再让她尝尝鸡肉是什么滋味儿。”

燕小天一把鼻涕一把泪,围观的人也多了起来。

“不是,这儿还有这么多鸡,为啥非要我买的这只呢?”

“我们俩从小家里穷,来了城里打工,钱没挣多少,这几年还都给媳妇儿治了病了,如今她,她……唉……”

“她平日最喜欢吃鸡肉,可我们这日子苦啊。”

“买菜,她总买人家最后剩下那一把;米,油都要赶上超市里大促才舍得买一桶最便宜的。”

“我想着这可能是她这遭罪的一生里最后一次吃鸡,就想买一只最好的给她。”

“我看您老人家慈眉善目,是个菩萨的模样,您挑的鸡肯定是最有福缘的那只。”

“如果她吃了您挑的这只,那肯定是我媳妇儿的福气,也是您的善缘。”

“况且,我不想她这辈子到最后,还留有遗憾……您就行行好吧!”

老太太听到燕小天这么夸自己,心里可就乐开了花。再看燕小天的眼神都变得可怜兮兮起来。于是,她赶忙伸手往起扶燕小天。

“你快起来,快起来,这鸡大妈不要了,你拿走。”

此时,旁边慢慢聚起了很多围观的人,那些人听到燕小天的哭诉,也开始同情起燕小天。

“多好的小伙子,可惜媳妇儿是个短命的。”

“我姑娘要是能找这么个重情重义的小伙子,我死也闭眼了。”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人的命,天注定,没地儿说理去。”

随着周围人议论声越来越大,那老太太越发对自己的行为骄傲了起来。

“可怜的孩子,啥也别说了,鸡,你拿走,算大妈送你们小夫妻的。”

“不,不行,我……我给您钱……

说着,燕小天从兜里抓出一大把一毛五毛的硬币,便要给老太太数出来。

“诶呀,这是干嘛,不就一只鸡嘛,送你了送你了。”

“我不能白拿您的东西,我们虽然穷,但我媳妇说做人要有骨气。”

“你媳妇儿说的对,但这钱啊,大妈还是不能要。什么骨气不骨气的,拿了这钱,不是损我福报么?”

那老板也是个性情中人,见燕小天说的凄苦,当下也是同情心泛滥。

“都别争了,不就是一只鸡吗?大姐,一会儿我再给您挑一只,这只小伙子你拿去,不要钱!”

“那……那就太感谢您两位活菩萨了。”

说着,燕小天从案板上将那只鸡拎在了手里,又朝那肉摊老板和老太太各鞠了一躬,将一把零钱塞进老太太的篮子里,转身跑走了。

“过了,情绪过了呀。”

“这段戏,眼泪飚出来的早了,应该再等等,那老太太让给你的时候再哭最合适。”

“还有,最后跑得太快,应该一步三回头,万分感激的表情要到位,依依不舍的情绪表达出来。”

“还是年轻啊,这演技还得练。遥想哀家当年……”

燕小天一路上脑袋都快被这只鸡吵炸了。于是就从路边随便捡了根铁丝,将那只鸡的嘴捆了起来。

世界终于安静了。

重生两周以来,燕小天头一次后悔自己在穿越时候的初始设定模板上选了“谛听兽言”的能力。

上辈子的燕小天,中专毕业。学了个中兽医这种吃不上饭的专业。

为了生存,只能靠着还算帅气的脸,混迹在大大小小的剧组,打熬了几年的群演。

直到那天,剧组武替拉肚子,他被武术指导临时绑了威亚,上了吊车。

动作还没做完,他就被那条纤细的钢丝缠住了脖子。

虽说他小时候跟着村里的老师傅练过几年花架子,但架不住半空中连个借力的点都没有。

就这样,他再睁开眼,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平行世界。

这只鸡,是自己穿越到平行世界救助的第几个妖了?

哪一个妖,能有这只鸡这么能说、爱说、还不会说的?

老子刚刚救了你的命好吧?

你特么一点感激没有,还指点起老子的演技来了?

老子上辈子但凡有个资本站在自己背后,那就是妥妥的影帝,何至于吊死在影视城中?

说起来,燕小天即便重生了,还是觉得自己太冤了。

这一世的原主,不仅被风骚的前女友骗走了房子和所有积蓄,还让自己欠下十几万的贷款。现在好了,就连自己唯一用来保命的宠物店,也欠了半年的房租了。

每每想起那个二百来斤的包租婆催债时看他的眼神,就一个头两个大。

难道真要从了那女人吗?

想到这,燕小天就一身的鸡皮疙瘩。

自己原本的打算,是在周边小区拐卖几个好血统的毛孩子混点票子交房租。

可万万没想到,自己重生之后是不是拥有了啥了不得的先天体质?拐回来的,不是会吐火的瘌痢猫,就是一口吞掉一头牛的沙皮狗。

净是些个千年老妖精,这咋卖?

卖给谁估摸着都是出人命的官司。

甩了甩脑海中那些不干净的画面,燕小天脚下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第二章 姨,我还想再努力一把 刻意绕路拐了几个弯,燕小天走进了自己的天天宠物店。

店里的动物不多。

一猫,一狗。

“小秃子,大哈喇子,今天中午改善伙食,咱们吃烤鸡。”

燕小天还没来得及迎接猫狗的欢迎,抬头却看见一座山一样的身影。

“咦?姨,姨…来了?”

“叫什么姨?叫宝…贝儿…”

在店里前台站着的,那二百来斤的米其林抬起头来的时候,燕小天不由得脚下一软,胃里面一翻。

“不是……还有七天……吗……”

房东赵秀琴呲牙一笑,两眼一眯,顿时整个宠物店内的空气都寒凉了几分。

“你兜里现在比小脸蛋儿还干净,也差不了那几天了。”

苍天啊,大地啊,别人穿越过来,不是正搂着美女睡觉,就是身边站着唐宗宋祖秦皇汉武。自己上辈子顶多就是给导演盒饭里吐过痰,给摄影的水壶里灌过花露水,怎么开局就被这三条轮胎惦记上了?报应啊!

“姨,您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说好的七天,您放心,七天内我保证房租给你交上。”

“半袋酸奶就能解决的事儿,你干嘛非要玩儿命呢?小宝贝儿……”

说着话,硕大的一坨身躯,便把燕小天抵到了墙角。

燕小天灵机一动,右手往起一提,一只刚刚从市场拎回来,鸡脚上还挂着新鲜鸡粪的母鸡便出现在了赵秀琴眼前。

绿豆大的鸡眼和铜铃般的眼睛当场便对在了一起。

“秀琴姨你要还没吃饭,我去给你烤一下?”

赵秀琴闻到了那只鸡身上的鸡屎味儿,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

燕小天趁机从女人的腋下滑出,即便是憋住了呼吸,一股子狐臭味儿却还是削尖了脑袋往他鼻孔里钻。

赵秀琴很不满意燕小天矜持的态度,当下便冷哼一声。

“再给你七天,七天后房租到不了我手里,你就给我洗干净上床等着。”

说完,两手一拢披在肩上的流苏披肩,向外走去,临出店门前,还回头给了燕小天一记飞吻。

“小宝贝儿……你跑不掉的。”

啪嗒,那只鸡从燕小天手中滑落,燕小天整个人委顿于地,两眼再没了生气。

不行,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得想个办法挣钱!挣钱!挣钱!

心里装着几万块的房租,身上背着几十万的债务,在心里怒骂了压根不存在的系统之后,燕小天只好起身来在电脑前,对着电脑疯狂搜索起来。

“如何一夜暴富?”

“鸭子的十八种做法。”

“黑丝袜批发”

“股神宝典”

“澳门机票酒店……”

……

忙于一夜暴富的燕小天却是没注意到,小秃子和大哈喇子正围着那只鸡转了起来。

那只鸡扑棱着翅膀,喉咙里呜噜呜噜想要叫出声。奈何腿脚和嘴巴全都被捆了起来,此刻竟是躲也躲不开,叫也叫不出来,只能用嘴巴不停在地上蹭来蹭去。

终于,那只鸡还是挣脱了破铁丝的束缚,躺在地上不住地叫嚷起来。

“我去,哪儿来的病猫,一看就是个生活不检点的,快离哀家远点,可别把病传染给我。

“还有你这只土狗,嘴巴给本宫放干净点,你哈喇子掉我毛上了。”

“哀家命好苦啊,才出虎穴,又入了狼窝啊。”

小秃子和大哈喇子对视一眼,嘴角却勾起一抹邪恶的微笑。

接着那一身瘌痢的黑猫嘴巴一张,赤红色的火焰喷涌而出。

烈火中那只鸡身上的羽毛飞快化为灰烬,那张脱了困的嘴巴却怎么也不肯闭起来。

“不是?你们这些下贱货色,还真拿本宫当鸡啦?”

“再说了,你这只丑猫会不会烤鸡?你要先给我灌点酒,再给我放放血,还有,火不能这么大。”

“咦?这火怎么这么熟悉?三昧真火?天杀的,你是麒麟?”

“唉呀,杀凰了呀,救命啊!有人想要凰的命啊!”

一旁流着哈喇子的沙皮狗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火中的母鸡,眼神像是盯着饿了十年的第一顿饭,哈喇子已经拉了一尺多长。

片刻之后,焦香四溢,那母鸡终于闭上了嘴巴。

沙皮狗凑到火柱上去闻了闻味道,嘴巴裂得老大。

“火候差不多了。再烧就糊了。”

“是啊是啊,火候差不多了。”

火柱中的那只鸡也跟着附和道,声音中略带一点享受般的颤抖。

猫口中的火焰逐渐衰弱,直到变成一股青烟。像是被烟火呛了口鼻,吐火的猫咪没忍住咳嗽了两声。

好容易没了火焰的包裹,那鸡却见一张深渊巨嘴向自己凑了过来。深邃的喉咙仿佛能吞噬整个世界。

“你他妈平时吃屎不刷牙的吗?都要给老娘熏吐了,嘴巴张那么大干嘛?你真当自己还是饕餮呢?”

“哼,区区一只麒麟,也敢觊觎我岐山凰的肉身?怕你是不知道浴火之后,老娘的可怕之处!”

一时之间,宠物店内鸡飞狗跳,火光冲天。

燕小天却是懒得理会,只心不在焉地抛了一句。

“打归打,闹归闹,别拿我这店铺开玩笑。”

但一猫一狗一只鸡厮杀正酣,权当没听见他的话,继续你一口三昧真火,我一阵暴风骤雨的打斗着。

说来也怪,无论这三只上古大妖如何法力通天,却没能伤这店中陈设一分一毫。

隐隐之中,似是有什么禁制,在束缚着它们天赋神通的威能。

恰在此时,店里的门却被人哗啦一声从外面拽了开来。

“请问,这里可以领养宠物吗?”

甜腻的声音暂停了凶相毕露的三只动物,也引来了燕小天的目光。

“好白。”

“好香。”

“好长。”

“好大。”

店门口一道身影,亭亭玉立,曲线完美,粉色衬衣被崩得十分紧致,领口的扣子随意敞着,短裙下,一双修长的玉腿毫无遮掩,露出的皮肤白皙中透着粉嫩。

燕小天连忙迎上前去,一路上眼睛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打量了一番女孩。

“可以可以,相当……当然可以。是想领养小猫?还是小狗狗?”

女孩对着店里扫了一圈,只见店内一只乌黑油亮,两眼卖萌,仿佛还带着微笑的猫咪正殷切的看着她,仿佛马上就要窜进她怀里。

裙角感受到拉扯,再低头,看见一只金灿灿的长毛巡回犬正在她的腿上蹭来蹭去。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丢妖现眼,不知廉耻!看哀家……诶哟……”

燕小天一脚踢开那只烦人的,浑身澄黄的可爱小母鸡,右手按住想要扑兔子的黑猫,左手趁着那狗货的大哈喇子还没流到姑娘腿上,一把把那只金毛拽了回来。

“以前养过宠物吗?”

相比手上的凶残,他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说话时候的语气有多么的温柔。

“我想养一只凶一点的大狗,能保护我的。”

女孩说着话,已经蹲下身去,伸手抚摸着金毛的背。

那金毛被燕小天拎在手中,却仍是一副享受的模样,哈喇子已经不自觉流了下来。

燕小天和黑猫却是居高临下,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谁都没有注意到,黑猫的鼻孔里喷出了淡淡的黑烟。

“一群登徒子,臭嫑脸,我呸!你瞅瞅这一个个的,秃猫你丫也好意思装什么黑王子,那边那个哈喇子收敛收敛,不知道还以为你有狂犬病呢,还有那个眼睛往哪看呢?当心你凝望深渊,深渊也在凝望你!”

“闭嘴!”

“闭嘴!”

“闭嘴!”

一人一猫一狗凌厉的眼神飞刀一般杀过来,小黄鸡扑棱了两下翅膀,默默转过了身去,一脸委屈地用小爪子在地上画着圈圈。 第三章 开业第一单,饕餮三百陪过夜 燕小天看着眼前的美女缓缓站起身来,眼神连忙看向右手边的黑猫。

“喵~(此生所愿,埋首深渊……)”

燕小天在心中连连点头,暗暗称赞,对黑猫所言,心有戚戚焉。

“猫咪也很可爱,小姐姐不考虑一下养只猫?”

燕小天开口试探对方深浅,总觉得亭亭玉立的女孩养一只凶狠的大型恶犬,终究画风还是违和了一些。

女孩看了一眼黑猫,眼神却飘过一丝毫无兴趣的冷淡,这让黑猫瞬间五体投地,趴在了一旁,完全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不了不了,我就是想给自己找个保镖,这样它就能在家保护我。”

“这只金毛体格还行,感觉还是不够凶啊?呀~~怎么这么多口水,它不会有什么狂犬病吧?”

说着小姐姐又蹲下去生猛地掰开了狗狗的嘴巴。一旁的小黄鸡却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本宫就说它有狂犬病吧?小妹妹,那家伙刚吃完屎,嘴巴可不好闻……”

燕小天连忙拿出接种疫苗的证明,递到小姐姐眼前。顺脚给了那只小黄鸡一个任意球直接射门。

“放心,我们家的狗狗都是打过狂犬疫苗的,还有啊,这只狗平时对我可凶了,对来店里的小姐姐那可是亲热着呢。”

说着,燕小天抚摸金毛狗的手暗戳戳加了一把子力气,狗子吃痛,转身对着燕小天就裂着个大嘴呲牙抗议。

或许是见那只狗果然对燕小天这个眼里有饿鬼的充满敌意,女孩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那,就它好了,多少钱?”

说到价格,燕小天眼前一亮,嘴角不自觉就翘了起来。

“三万。”

“三万?你打劫呢?就这只色狗,哪里值三万?”

“哎~~姑娘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啊,这只狗除了没有血统证明,哪哪都比那些赛级犬还要纯正。别说看家护院,见义勇为恶斗歹徒它也不在话下。”

“再夸两句,再夸两句,你别光说这些动动爪就能干的事儿,你说点我的神勇历史,说我一口一头牛......嗷嗷......”

燕小天听着那不要脸的癞皮狗叫得心烦,顺手一巴掌抽在狗子的后脑勺上。

“就它?还见义勇为?恶斗歹徒?真的假的?”

见姑娘睁着大大的怀疑的眼神,燕小天刚要说些什么,就被那只倒反天罡的狗子一头撞入怀中,扑倒在地。

等燕小天晃过神,金毛那满口的尖牙已经搭在了燕小天的脖子上。满嘴的口水滴里搭拉,顺着衣服领子,就流了进去。

女孩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一边的黑猫却是右爪子捂住了双眼。

“造反啊?”

燕小天哪里能忍受在美女面前出糗?但是那狗嘴还搭在自己的脖子上,也不敢乱动,只能左右开工往狗子身上甩巴掌。

“别打我的狗!”

神特么你的狗!十秒钟之前,燕小天还确认这还是自己的狗,就因为女孩一句“真的假的”,这货就立马背叛了自己的主人。

这智商,比特么毛没长齐的小学生还不如。

妈的,要不少收点,给这个二五仔卖了去球?

“三万!”

“没有。”

“那还是我的狗。”

“可它想当我的狗。”

“三万,它才是你的狗。”

本着搁置争议,互惠互利,友好协商等原则,并且在强大的生活压力迫使之下,燕小天不得不同意对方提出的以租代买等一系列不平等条约。

“我白天上班很忙,要上早八,以后遛狗、洗澡、剪指甲这些,你身为狗主必须完成。”

“好好好。”

“白天呢,它就寄养在你店里,吃喝费用我来负责,但是你要给它吃好喝好。”

“行行行。”

“它见不到我不开心呢,你要哄它开心,它开心呢,你要陪他一起开心......”

“停停停,我这是狗欸,不是河东狮......“

别人不知道,燕小天却清楚。自己这狗,就是个上古大妖,若真的卖出去,说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

倒不如租出去,起码能为自己挣些生活费用,再不开张,他是真活不下去了。

依依不舍送走小姐姐,看着手机上预交一个月的9000块租金,燕小天却突然一拍脑门,自己的宠物不敢卖,租不就完了?

当下便打开黄鱼软件,对着小黄鸡和小秃子一顿猛拍,并附文:

你是否在深邃的夜里寂寞难耐?

你是否在独自一人时渴望陪伴?

你是否犹豫领养宠物会带来生活负担?

天天宠物店,全新以租代售业务全新升级上线,

日租、月租、年租,多种租赁形式,更灵活!

为你的寂寞生活找个伴,为你的漂泊人生扎下根。

本店现有可租赁宠物如图,租赁价格可具体详谈。

同样的文案被打印在A4纸上,贴在店门口,燕小天突然觉得整座城市的夜晚,也变得灯红酒绿了一些。

转身从屋内拉下卷闸门,燕小天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小秃子,今晚咱们改善生活,小鸡炖蘑菇!”

天天宠物店中再一次电闪雷鸣,烟火不断。

咒骂声,狂笑声,锅铲声,声声入耳......

安静惬意的一晚终于过去,燕小天重生后第一次睡了个好觉,早晨照镜子都觉得自己的脸又白了几分。

坐在马桶上,燕小天依循古制,拿起自己碎了屏幕的手机,为屎前文明做着祈祷仪式。

嗯?

昨天的租赁消息,居然上了黄鱼首页?

还有一千多条留言?这生意这么火爆吗?

燕小天忍着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轻轻点开了黄鱼通知栏......

“黑心老板,居然出租毛孩子,这跟出租自己亲生儿女有什么区别?”

“不当人子,当真禽兽不如啊,逼迫毛孩子营业,天理难容!”

“这是宠物店?老板这么会做生意,为啥不开按摩店,洗脚房,KTV?”

“你*************,全家*********,*******!!!”

燕小天腾地从马桶上坐了起来,那些骂声的唾沫星子,恨不得隔着屏幕喷在自己脸上。

刚要把这条发布下架,却意外收到了一条咨询。

一个道士发来消息:请问,图片里的这几只宠物都可以租吗?

燕小天:可以。

一个道士发来消息:异地能否包邮?

包你大爷,邮你妹啊!老子这可是上古大妖,寄丢了算谁的?三倍快递费赔个手机壳都费劲,根本配不上我这些祖宗!

燕小天:仅限同城。

一个道士发来消息:了解。

一边骂着对方神经病,燕小天一边抬脚便往卫生间外走,脚下一个趔趄,他却当场摔了个最标准的五体投地。

妈的,忘了擦,也忘了提裤子了......

再次起身照见镜子里的自己,燕小天暗暗感叹,脸色真差,都绿了。

“喂,你稍等一会儿啊,我还没接呢,不信啊.......”

要死不死,这个时候电话铃声响起,燕小天连忙从下水道口捡回又多了几条裂缝的手机。人又坐回了马桶。

是昨天小姐姐的ID,盛夏的蔷薇来电,这是来送狗的?大周末的这么早?

“喂,等我下,马上开门。”

“开个屁啊,你马上到市局刑警队来。”

“哪?”

“市局刑警队!”

“你到底是谁?” 第四章 队长啊,狗狗这么可爱,你为什么冤枉它! 市局刑警队。

支队长张毅峰看着眼前衣着凌乱,满脸憔悴的盛小夏,无奈摇头叹息。

“小夏,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师哥,我也是警察,我懂纪律好吧,我刚刚说的,就是案件的整个发生过程。”

“可你这让我怎么相信?哦,你的狗,把人给生吞了?现场没有血迹,没有尸块,除了打斗痕迹说明确实有人......”

说到这里,张毅峰脑海里想到了让他无法冷静的一种可能。

会不会那个人是小夏认识的人?小夏在保护他?而且两个人关系一定匪浅。

“他是谁?”

“什么他?什么是谁?”

“你为什么要替凶手隐瞒?你是警察,也是个女孩子,放任这样的凶手逍遥法外,你知道会造成什么影响!”

“你觉得我在包庇那个畜生?师哥,什么样的人,值得我包庇?我亲哥亲弟亲生父亲?”

张毅峰瞬间沉默了,是啊,这个盛小夏是毕业之后分配到东川市的。

自己的师傅,盛小夏的父亲之前再三交代过,要他照顾好自己的独女小夏。

盛小夏在东川市无依无靠,人际关系简单到平时只认识所里的同事和自己。

再者说,对于一名经验丰富,人脉鼎盛的刑警队长,盛小夏的一切人际关系哪能逃过他的耳朵?那可是一双东川市最灵的耳朵,黑白两道有啥是他不知道的?

况且,警察这种工作,平不算特别忙,但也足够让盛小夏不可能,也没有时间去认识别的什么人。

可依据她说的情况,如果是真的,那崩塌的可就不止是自己的信仰了。

“狗主人联系了?什么时候能到?师哥很愿意相信你,可你也得让市局的领导相信吧?”

“我知道这件事匪夷所思,但,可是......唉,反正我给狗主人打过电话了,他应该一会儿就能到,到时候你问问他好了。”

燕小天站在市局门口,心中忐忑万分。

这女人电话里啥都没说清楚,不过他也有个大概的猜测和准备。

饕餮一定惹了大麻烦。

跟门卫讲了自己要找的人,自己又给盛小夏打了电话,做完登记,他便走进了市局的大院。

见到盛小夏的模样时,燕小天吃了一惊,心说,不会是饕餮这个色狗做了违背天伦的事儿吧?

刚想上前慰问,一道严肃的男中音打断了他。

“你就是那只狗的主人?”

“是我。”

“姓名?”

“燕小天。”

“年龄?性别?”

燕小天刚想抱头蹲下,老老实实回答,却听盛小夏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这位身着便装的粗糙汉子。

“师兄,他是狗主人,不是当事人,你别拿人家当嫌疑人啊?你把人吓着了,我这保镖以后还租不租了?”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这个保镖起码要人道处理。你看看那狗的哈喇子,说不定还有狂犬病呢。”

“不是,这位警察叔叔,您这话就有点......我这狗可都有正规的收养手续,也有疫苗接种证书,您可不能凭空诬陷小动物啊。”

燕小天态度诚恳,理由充分,语气却低三下四。

凭借前生的表演经验,他确信自己这番话不会引起别人太大的抵触,也不会让自己吃太大的亏。

果然,张毅峰听完燕小天的话,眼神瞬间眯了起来。

“东川市刑警队队长,张毅峰。”

“天天宠物店,燕小天。”

“你这狗平时有什么......神奇的地方吗?”

燕小天瞬间一身冷汗,连忙看向那只浑不在意,趴在地上的蠢狗。暴露了?

“不就是一条狗?哪有什么神奇的。不是我说,这到底发生啥事儿了,欸,盛夏的蔷薇姑娘,你这是跟人打架了?搞这么狼狈。”

燕小天佯装镇定,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

废话,他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清楚,就急着帮那条傻狗洗脱嫌疑,必定适得其反。

“你没听说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东川市连环入室强奸案?”

盛小夏递过来的目光带着一丝疑惑,一丝兴奋,一丝八卦......

一旁的张毅峰看了扶着额头不想说话。

燕小天一脸懵逼地摇摇头,心说这都是你们警察内部的消息,你这么八卦真的好吗?

盛小夏却没管这俩人的无语无奈,当下便将昨晚发生的事情滔滔不绝讲了出来。

连续几个月,东川市接连发生了数起入室强奸案。

也难怪燕小天毫不知情,不说他也是最近才穿越过来,单就凶手作案时间并不固定这一点,已经足够张毅峰头疼了。

嫌疑人或者一天之内连犯数案,又或者一两个月不再犯案。

而且对方反侦察意识很强,从来不会在现场留下任何的痕迹,更不会在治安监控摄像头下留下任何有价值的身份线索。

起初的几起案子,110报警中心,甚至张毅峰都觉得可能是那些女孩在报假警。

但很快这件事就在社交媒体上闹得沸沸扬扬。局里领导无奈,只得将各区支队的案子汇总,多案并做一案交给张毅峰这个队长来负责。

而盛小夏,则是他接手这个案子以来的第一起新案。

昨天晚上,盛小夏牵着刚刚租来的金毛回家,发现自己这个单元楼道里的声控灯居然全部失灵了。

好在手里牵着一条凶猛的大狗,不然她可不敢一个人上楼。

她从毕业以来,就一个人租住在这个老旧小区的三楼。

楼道里隐隐有楼下邻居家电视机播放新闻的声音传来。

楼上也能隐约听到孩子没完成作业,被崩溃的父母暴揍的声音。

要说盛小夏不怕,那是骗色狗的假话。

眼下终于走完了楼梯,再打开眼前的这扇门,自己便安全了。

突然。

正当她拿出钥匙拧开了门的一刹那,一个黑影从楼上扑了下来,抱着她冲进了房子里。

盛小夏知道自己遇到了歹徒,连忙趁着那人还没站稳,便用力推开了那道身影,想要冲着门外跑去。

谁知道那个歹徒居然一把抓住了她的裙子,将她拽了回来。

盛小夏刚要叫出声,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捂住了口鼻。

她心里一沉,知道要糟,正焦急时,那条金毛恶犬终于发挥了见义勇为勇斗恶徒的作用。

那狗狗先是像一辆重型卡车一般撞向了歹徒,随即便和歹徒缠斗在了一起。

已经吓坏了的盛小夏,这才慌忙从身上翻出手机,她却感觉眼前一片模糊。

糟了,那人手里有麻醉剂。他一定就是最近连环入室强奸案的嫌疑人!

趁着租回来的狗保镖正和那人缠斗,自己要赶快报警。

她不敢耽搁,连忙拿出手机。

可能因为刚才受到了惊吓,哆哆嗦嗦的手,迷离朦胧的眼睛,让她感觉自己按出那三个数字花了一年多的时间。

没时间了,自己必须在麻醉剂生效之前报出自己的地址,

否则,如果报警中心再进行定位,可能还需要更久的时间。

那只狗也不知道能不能顶得住这个强壮的歹徒?

以自己练过几年的功夫都差点挣脱不开那人的搂抱!

镇定些,镇定些,慢慢来,这时候慢就是快。

1......1......0,报警电话终于拨打了出去,听着嘟的一个长音,盛小夏心里仿佛过去了一百多年的时间

快点接警,我......要撑不住了!!!!!

她强撑着想要赶在麻醉剂生效之前,报出自己的楼房号。

可她终于还是支撑不住了。

就在倒地的一瞬间,她却看到了自己这一生都无法忘记的震撼场面。

模糊的视线里,她却无比清晰地看见,那只金毛张开了自己一张深渊大口,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那歹徒一口吞了下去。

无数头羊驼从盛小夏的心头奔腾而过,自己这是租回来个什么东西?

紧接着,

在麻醉剂吞噬她最后的理智之前,她又看见了人类有史书以来,从来没人见过的名场面。

那只狗,优哉游哉地从她手中扒出手机,对着接通的电话,模仿着她的声音,报出了自己家的地址。 第五章 一定是麻醉剂让你产生了幻觉,一定是! 刑警队的办公室内,燕小天和张毅峰两人动作出奇一致,都是扶着额头,一言不发。

燕小天心里却是无尽的怒火无处发泄。

这傻老娘们,你是疯了吗?怎么什么都能往外说?

还有那条蠢狗,就不能等她完全晕过去了再人前显圣?见到美女就那么着急彰显自己的战绩?

这样的笔录,要怎么结案?你倒是想写以上看过,和我说的相符,这么离奇的笔录,谁能相信?

别说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就是自己这个门外汉,做了警察也没办法给这样的笔录签字结案吧?

“额,盛女士,盛姑奶奶,你是不是被麻醉剂搞出幻觉来了?”

燕小天思量了好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份看似合理,且对自己有利的解释。

没错,你肯定是被麻醉剂搞出幻觉来了。

“不可能,我当时整个人被麻醉了,就算它吞人我看错了,那它用我手机,模仿我声音这事儿绝对差不了。你想啊,我都被麻醉了,肯定说不出话来。”

“话可不能说太满,不是有一种症状,就是人麻醉了之后,自言自语,还能脑补跟别人打游戏的吗?”

燕小天脑袋转得飞快,当下便想起了短视频里看的那些术后麻醉反应的视频。

一旁的张毅峰也抬起头来,肯定了燕小天的说法。

“那是麻醉剂对人体大脑的中枢神经产生的副作用,虽然分人,但我觉得,这种情况算是合理。”

这就对上了嘛。燕小天心中暗暗给这位刑警队长竖起了大拇指。

从那只又傻又懒的狗状态来看,想来盛小夏看到的都是真实情况。但,警察此时并不需要真相,而是需要一个合理的笔录。

“你们不相信我?”

“你这很难让人相信。”

“没错,比起你之前的笔录,我更相信这位......”

“燕小天。”

“对,燕小天先生的解释才是更合理的情况。”

“那,凶手人呢?你怎么解释你们这一上午都没找到他出楼道的监控录像?”

张毅峰真的是要疯掉了,随手拿起手机,从短视频平台上搜了几个手术麻醉后胡言乱语的搞笑视频,递给盛小夏。

“你当时,就是这种情况。这是唯一的合理解释。什么狗吞人,还开口说话,别忘了,你是有信仰的警察!不是无知的小孩!”

燕小天此刻也在一旁频频点头。没错,张队长说的太对了,狗吃人,呵呵,说出去,谁能信?还说话?屁嘞,放在这个时代,怕是三岁小孩都不能信。

“至于你说的监控录像没有拍到凶手逃离的画面,但是也同样没拍到凶手进入楼道的画面!况且,这是我们刑警队办案的流程细节问题,你个户籍警察,没权利过问。”

说着,张毅峰用笔在笔录上补充了几句,怀疑受害人被麻醉剂影响大脑中枢出现幻觉的判断,便把笔录递给了盛小夏。

“签字。”

张毅峰的口吻不容反驳。看过那几段视频之后,她也开始怀疑起了自己。

盛小夏犹豫着在笔录上签了字,张毅峰的表情柔软了下来。

“我跟你们领导打过招呼了,你先休息两天,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着张毅峰转过身又对着燕小天咧嘴一笑。

“也麻烦你了,......”

“燕小天。”不是,我这么没存在感的吗?

“哦对,燕小天先生,这一大早的还让你来跑一趟,真是辛苦。”、

“哪里哪里,怎么说我也是个五讲四美三热爱的时代好青年,配合咱们警察叔叔的工作,那还不是应该的?”

“那还得麻烦你帮我把小夏送回家,我这边案子忙,就不远送了啊。”

“包在我身上,您赶紧忙去吧,忙吧......”

带着一条狗,一个女人走出市局的大门,燕小天看着仍在发呆的妹子,无奈摇了摇头。

转身,又对着狗头来了一巴掌。

“你怎么回事?”

“当时情况危机,主人被那家伙用针管打了疫苗,我......我没忍住......”

燕小天又抬起巴掌比划威胁了一下狗子。

心想你个活了几万年的大妖,连麻醉剂和疫苗都分不清。

不行,回去得给这几个家伙上上课,补一补医学常识。哦对了,还得补一下法律知识!

这次张队他们怕是永远也找不到那个凶手了,不过这跟燕小天没什么关系。

重要的是,自己的狗尤其是自己并未牵扯到这件案子当中,这就已经是万幸了。

还有,主人是怎么回事?我才是你的主人啊,她只不过是个租宠物的,是你......嗯.....是你的雇主,或者说,女主人。

对,女主人。

“你个二五仔,回去再收拾你,这才几天就认主了?记住了,我是你的男主人,她是你的女主人!”

“哦~”

饕餮用一股智慧的眼神看着燕小天,随他便吧,反正你救过我的命,她是我喜欢的人,你俩都是主人就行了。

可惜,这句话饕餮只在心里过了一遍,没说出口,否则,今晚莫说是吃鸡,就是想吃海天盛筵,燕小天也会心甘情愿。

“你干嘛?是不是又欺负我的狗?”

盛小夏终于回过神来,看着燕小天对可怜巴巴的金毛挥舞着手臂,当下便拦在了狗子身前。

“你的狗?第一,它不是妖怪吗?十分钟之前,它可还是你口中一口一个歹徒,能开口说话的妖魔鬼怪呢。第二,这是我租给你的狗,可不是卖给你的狗,想让它给你当狗,行啊,五万!”

“你怎么能坐地起价?”

“我什么时候坐地起价了?”

“你昨天说的是三万!”

“有吗?我昨天说的明明是五万!”

“你说,他昨天说的多少?”

“汪~汪~汪~”

“看,连狗都知道你昨天说的是三万!我有人......不,狗证!”

“好你个二五仔,你这个月的罐头扣除,没啦!”

“好狗狗,没事,他不给你吃,我给你买!”

“你买也是我喂他!”

“你敢虐待我的狗,我就依法拘捕你!”

俩人正说着,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两人面前。

燕小天拉着金毛就要上车,盛小夏这边赶忙从他手里抢着狗绳。

“哟呵,这怎么个事儿?闹分手?争抢孩子抚养权?”

“闭嘴!”

“闭嘴!”

燕小天和盛小夏两人难得默契一次。前排的出租车师傅反倒拿起茶杯打开车门,打算看完这场戏再走。

“你不上车?”

燕小天看着盛小夏,心说这个女人蠢死算了,自己答应了张队要送她回家,这车来了不上车跟自己抢什么狗啊?

“张队让我送你回去,你在家能照顾,它就是你的,你就是它的女主人,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我当它的男主人”

盛小夏用眼神千刀万剐了几遍燕小天,这才噘着嘴上了车。

车上,两人把那只狗狗夹在中间,谁也不搭理谁,引得出租车司机时不时就从后视镜看两人一眼。

心说今儿这是吃的什么瓜?

市局门口?抢一条狗?男的挺帅,女的也好看。

伴随着脑海中越来越不干净的脑补画面,出租车晃晃悠悠地向着盛小夏报出的小区开去。 第六章 本宫若没看错,你近日有血光之灾! 另一边,刑警队中。

张毅峰又被局领导叫去了办公室。

“毅峰啊,最近那个连环强奸案,有什么线索没有?”

“昨天凶手又犯案了,是咱们下面一个派出所的女户籍民警,叫盛小夏。”

“什么?都犯到咱们警察头上了?人没事吧?等会儿,盛小夏,那不是你师父的姑娘吗?”

“李局您放心,她没事儿,就是跟歹徒搏斗的过程中,被打了一针麻醉剂,抽过血了,确认是那个连环案的凶手。”

“人没事就行,凶手有什么线索留下吗?”

“倒是让盛小夏帮忙做了头像复原,这会儿画像已经分到各个辖区派出所了。”

“好啊,这可是重大突破。接下来你怎么打算?”

“接下来,要查麻醉剂的来源,双管齐下,应该很快就能知道凶手的身份,只要知道身份,应该就离破案不远了。”

“不错。这样一来,你肩上的担子就能清减不少。那这起连环纵火案,你也一并接过去吧。”

“啊!李局,那边连环强奸案我还......”

“那边你放心,让小赵,小王他们带着,功劳还是你的,但这起纵火案,非你不可!”

说着,李局就把档案袋推到了张毅峰的眼前。

..................

燕小天送完盛小夏,在自己的宠物店门口付了车费,下了车。

长长舒过一口气,这才在心里疯狂吐槽起那个热衷八卦的出租车司机。

吃瓜就算了,车还开得巨慢,一双眼睛不看路一直盯着后排。

默默记下车号,这才狠狠地吐出一句:“下次别让我再碰到你!”

店里一片狼藉,想来又是猫和鸡刚刚打过一架。

忍着一肚子火,燕小天将两个捣蛋鬼关进笼子,又把店里好好收拾了一番,这才有空坐下来翻看手机。

他先是翻了翻最近东川市的同城视频,果然,关于连环入室强奸案的视频早在几个月前就上了同城热搜。

随便看了几条,燕小天就关掉了短视频。

现在怕是只有他知道,这个案子,要永远成为悬案了。

黄鱼的提醒又多了一千多条。

不用看,都是骂他无良缺德的评论,少不了此时此刻,已经骂到了上九祖,下九宗。

燕小天懒得理会那些骂声。毕竟被人骂火了,也算是一种火。

流年不利啊,这一天天的,一件顺心的事儿都没有。

“哼,就你这脸色,想来最近倒霉事儿不少,不过都还是小打小闹。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血光之灾。”

小黄鸡坐在笼子里,两只脚丫像人一样翘着二郎腿,抱着一小桶黄米,时不时啄上一口。

“你会看相?”

燕小天有些不敢相信。虽说知道自己救回来的,都不是什么一般的鸡猫狗,可那俩家伙从来都没说过断人祸福的话来。

“那你看,哀家可是岐山凰,知道我这双眼是干嘛用的吗?”

“斗鸡用的。”

一旁黑猫不屑说道。

“斗你十八代祖宗的鸡!本宫这双眼,一只看阴,一只观阳,上穷碧落下黄泉,就没有我看不到的前世今生。”

“忽悠,接着忽悠,给你能的,你这么牛逼,有算到你今天也有血光之灾吗?”

说话间,黑猫的嘴巴里已经燃起了熊熊的小火苗,燕小天连忙伸手按住了那张猫嘴。

都特么消停点吧祖宗诶,今天早上刚见过110,别晚上再见一次119。

警察叔叔那么忙,咱们还是不要占用公共资源了。

“小黄鸡,你说我最近有血光之灾?可有破解之法?”

“哀家累了,明儿个还得出去觅食......”

“十斤小黄米。”

“哦?那哀家可就不困了。你这血光之中啊,暗含乾火之气,想来,应该是一场大火。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对应八方,乾为上阳,是个门朝东南的宅子。”

“面朝东南的宅子?我这家店门朝东,应该不是吧?”

“是不是东南,得用罗盘定位为准。不过,那只秃猫应该能看得更准些。”

燕小天看向麒麟黑猫,黑猫摇摇头。

“主人,你这宅子朝向正东,紫气升腾,要不然我们也不能待在这店里不想走。”

燕小天松了一口气。

“能看出来大概什么时间么?”

“本宫如今身陷囹圄......”

“行了,大哈喇子不在,他那狗窝归你了。”

燕小天心想,那个二五仔,别说撤了它的狗窝,以后说不准还要断了他的狗粮。

不是爱吃人么?不是有人包养么?以后一分钱都不给它留!

这般想着,燕小天恭恭敬敬把小黄鸡从笼子里捧了出来,又稳稳当当把它放在了狗窝上。

那小黄鸡脚下踩软了垫子,这才斜着身子靠在软乎乎的靠垫上,老神在在地开了口。

“诶呀呀,让哀家再看看,嗯,兴许就这三五天的事儿,也说不准,就在下一秒。”

小黄鸡话音刚落,哗啦一声,店门就被人拉开了。

燕小天一个激灵转身,身后却是一个身高九尺,腰围也是九尺的巨大身形矗立在那里。

“小宝贝儿,别拖了,你是不可能在七天内凑够我这三万的房租的,还是从了我吧。”

正是赵秀琴。

燕小天转头看着小黄鸡,心说,我这血光之灾没到,这被人榨干的灾祸怎么先到了?

一猫一鸡眼神无辜,满脸同情之中,甚至还有些看戏吃瓜的眼神。

燕小天无名火起,无名火灭。

心说,你们这两个见死不救的王八蛋,迟早老子要把你们踢出门去!

转眼,他又对着赵秀琴堆起一脸的谄媚,万般委屈全都写在脸上。

“姨,正要给您打过去呢,三万我现在确实没有,不过,我这里还有八千,要不您先拿去?”

“嚯?还挺有本事,才一天就挣了八千?在我这,你用不了一个小时,就能挣三万。”

“秀琴姨,我...我还想......再努力一把......”

“傻孩子,姨就收你几滴酸奶,你就能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干嘛还那么委屈自己呢?”

说着,那巨大的身躯向前一扑,正要压在燕小天的身上,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谁敢坏老娘的好事?”

燕小天趁机从女人的腋下抽身而出,转到赵秀琴背后,这才看见,店里站着一位身穿道袍,单手拉着那二百多斤女人的白胡子老道。

“他欠你的三万,道爷我出了,另外,我再为他续上一年的房租,如何?”

说话间,那道人身姿如剑,手上不见用力,却将赵秀琴安安稳稳得放在了地上。 第七章 道门斗法,你特么居然报警? “谁啊!!!出门没装指南针,脚底没踩风火轮,敢在老娘的地盘卡油水?我看你是耗子赶猫集活的不耐烦了!!!!”

“就你这个插个葱须子装大象,穿个窗帘装神仙的?”

“你也不打听打听,我赵大马棒在这片的名号,老娘今天非得让你脑袋开花屁股流水儿,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赵秀琴张口就是一串东北贯口,直给那神仙般的人物弄了个脸红脖子粗,胸中有道讲不出理。

“你......你......你......今天贫道就替天行道,收了你个妖孽!”

“哇呀呀......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你老母,顶你个肺的冚家铲,妖孽,看我桃木剑!!!!”

叮铃当啷,稀里哗啦,咣当咔嚓......

小黄鸡在一旁一字一句复述着二人的道德箴言,学得是不亦乐乎。

大黑猫眼睛瞪得像铜铃,仔仔细细看着两人出手的角度、力度和发力方法。

当真是,天天宠物店,天天有戏看。

赵秀琴一个猴子偷桃,老道:你个下作胚子!

老道士一个二鬼拍门,赵秀琴:你个老色鬼~

燕小天:厉害!

赵秀琴一个苍鹰搏兔,老道脸上多出五道血印。

老道士一个兔子蹬鹰,赵秀琴胸口添了只脚印。

燕小天:残忍!

那道人和赵秀琴斗得是你来我往,刀光剑影,顿时燕小天眼前一片天昏地暗,神哭鬼泣。

正当场面变得愈发不可收拾之际,店门哗啦一响,一位身穿制服,曲线玲珑,唇红齿白的妹子近前大喝一声。

“都给我住手!警察!”

“诶诶诶?哪个老六报警?懂不懂道上规矩,道门斗法,你报什么警啊?”

小黄鸡俨然一副箴言没学够,姿势没掌握的遗憾。

大黑猫倒是悠哉,这一天天的,知识总是以一种猝不及防奇奇怪怪的方式,钻进我钢铁一般的大脑中。

报警的老六却是提前准备好了鼻涕眼泪,一把冲上去抱住了女警。

“警察同志,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我这店就要被他们俩给砸完了呀!!!呜呜呜呜......”

旁边的金毛若有所思,若有所悟。

啊~~不愧是主人,学到了学到了。

嗯?不对,该死!女主人又让这小子吃豆腐了?咦?我为什么要说又呢?

来人正是盛小夏。

斗法的二人,一个是欠了半年房租的房东,一个是出手阔绰的道爷。

燕小天自是两头不敢得罪,只好大猩猩生气——悄咪咪让盛小夏穿着制服赶来劝架。

盛小夏一把推开燕小天,连忙拍了拍自己刚穿没几天的警服,见上面还是留下了一片水渍,当下娥眉微蹙,对燕小天的印象又差了不少。

“警察同志,一点小纠纷,怎么还把您给请来了?”

赵秀琴平日里虽是个混不吝,但毕竟还是平头百姓一个,见了穿制服的总归是有点畏惧,更何况刚刚自己的确打架斗殴违了法。

“无量天尊,警察同志,你来的正好,此人出口成脏,辱骂我这个出家人,而且,一言不合,还动手打我,你看给我这挠的,你可得给我们好好评评理。”

那老道士满面红光藏不住,五道血痕秀出来,企图在年龄和受伤程度上占得先机。

“打架斗殴,行政拘留十五天,姓名,年龄,籍贯,身份证号。”

盛小夏业务倒是熟练,说着,便从兜里掏出了一本处罚单,就要将二人身份信息登记下来。

“误会,误会!”

“都是误会!”

老道和赵秀琴连忙阻拦盛小夏。

“怎么就误会了,你这脸上,你这身上,这不都是证据吗?”

“确实是误会,我们是很多年不见的朋友。”

“对对对,革命战友,好多年没见,见面亲热过头了一些。”

“真是朋友?”

“真是朋友。”

“朋友见面,不都应该在饭店么?怎么跑人家宠物店来了?”

“我们......”

“我们是因为猫咪成为朋友的,所以就约在这见面。”

“是是是是,对对对”

“不管是朋友还是什么关系,打架是不对的,这次就不处罚你们了。但是,砸了人家的东西,该赔偿,得赔偿。”

燕小天暗暗给盛小夏竖了个拇指,这戏,要自己站对面,那肯定接不住。

要不是今天从张毅峰那里知道她是个户籍警,说不准就要被她给唬住了。

见她提到赔偿,燕小天轻咳一声站了出来。

“也没啥值钱的东西,赔钱就算了,不过我刚听说有人要帮我掏多少房租来着?”

“哦,对对对,这店租,贫道来付,贫道来付。”

“你,要给他掏房租?怎么着?这小子亲爹从那头托你给带信儿了?”

赵秀琴眼见煮熟的鸭子要飞,当下还是有点不乐意,可眼下当着女警察的面儿,除了嘴上挂把刀,是万万不敢再出手了。

“行了,都少说两句。我也是正好路过,那个,燕小六,待会儿给我的狗也看看,这眼睛打一出门就红,是不是感染了?”

燕小六?这是给我斩首了?那我也应该是个“大”呀?不不不,我应该是个“太”。

“行,没问题,您先歇会儿,我先把房租的事儿说明白哈。”

燕小六,哦不,燕小太,也不对,燕小天转过头,对着老道上下打量了一番。

“您说要给我掏房租?为什么?”

“自然是为了从你这租养小妖......宠物。不过,我可是有条件的。”

“你说说看。”

“从今往后,你店里店租我掏了,或者,让我给你买下来都行。条件嘛,只有一个,就是你店里的这些妖......宠物,只能租给贫道,不可私下租给别人。”

“凭什么啊?”

“凭什么啊?”

燕小天和盛小夏异口同声提出了反对意见。

老道瞥了一眼赵秀琴,老脸一红,转身捋着胡须,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没有说话。

赵秀琴是个八面玲珑的,当下知道人家是有事儿要背着自己,便冷哼一声,甩手向门外走去。

一脚刚踏出门外,她又转身对着燕小天飞了一吻。

“别以为出来个大头鬼,你就挨不着风吹雨淋,老娘是不会放弃的!”

燕小天一个冷颤,赶忙转过头去。

老道这才悠然开口。

“贫道法号,一个。”

“你是那个一个道人发来消息?”

“正是。”

“什么一个道人发来消息,不是,你谁啊,凭什么不让他把这些毛孩子租给别人?”

盛小夏却不乐意了,连忙站起身,将她的狗护在了身后。

老道没接盛小夏的话茬,只是看了一眼燕小天。

“小伙子,这水可深,我怕你把握不住啊!” 第八章 我是谁?我只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燕小天闻言,皱眉微思,眼神却是看向了盛小夏。

“不是,你看我干嘛?”

燕小天摇摇头,又看了看自己握成虎爪样子的手,心下沉吟道,可能也许大概或者真有点把握不住。

一个道士眼神中写着两个字:懂了。

“贫道说的把握不住,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燕小天摆出一个石猿摘桃式。

“难道是这样?”

这下,就连盛小夏都看懂了,当下一个爆栗敲在燕小天的脑袋上。

接着她又想起那天自己看到的诡异景象,眼神登时一亮。

“大师,您的意思是他店里这些小家伙有点,不一样?”

燕小天闻言,登时心下一惊。心说这老道可以啊,只是一眼,就看出来自己店里这些妖魔鬼怪的真身了?

“天机不可泄露......”

老道士一脸高深莫测,盛小夏却默默拿出了治安处罚单的小本本。

“不过,既然这位警官也沾染了姻缘,贫道不妨给二位说道说道。”

说着,老道士变戏法一样,手指夹了一道黄符。

接着便朝盛小夏身后的大狗一甩,那符纸飘忽飞出,却让人觉得,此符纸,必定会不偏不倚,落在狗头上。

恰在那符纸还未落下之时,燕小天却是伸手一抄,将那符纸抄在了手里。

“咦?我说一个老道,你这手可以啊,哪天也教教我,或者我买机票咱俩去澳门......嘿嘿,肯定能发大财。”

一个道士脸上表情顿时垮了。

“燕居士,你先别闹,把那张显妖符给我,你们可别被这些小家伙迷惑了,他们都不是正经宠物。”

“什么玩意儿!它们正经不正经我管不着,但它们都是我的毛孩子,谁知道你这符上面有没有什么脏东西。”

一旁饕餮大狗这才反应过来,心说,不愧是主人,心思灵巧,万一那老道士真拿了什么诅咒符箓,自己这会儿怕是要完了。

“放心吧,这只是让他们现出真身,不会害了他们的。”

一个道士狡辩道。

“就是为了看一眼真身,有必要拿这个吗?”

燕小天眼中透出不屑,心想你个来历不明的臭道士,兴许是有两把刷子,但你安没安好心,我可不知道。

这年头,知人知面不知心,画皮画骨难画神。

“不用这个,怎么让他们现出真身?你又怎么会知道妖物的可怕?”

“它们可怕吗?”

“妖就是妖,妖在人间,必定会引发祸乱,说不得你就要被它们害死!贫道这是为了你好!”

燕小天听那老道这么说,却有些不高兴了。

他两世为人,虽也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上古的大妖,但心里却很清楚一件事。

那就是人世间尔来几千年,从来只见人吃人,不见妖魔食人心。

店里这一猫,一狗,一黄鸡,打从自己救回来,就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更加没有坑害过自己。

虽是那饕餮食人,却也是因为见到有人,想要害人,才无奈显露真身,用自己的神通,见义勇为,勇斗恶徒。

然而却总有所谓的“名门正派”,一边罔顾事实,一边还要打着妖物害人的旗号,欺凌弱小。

想到这里,燕小天向一个道士跨出一步,昂首挺胸,再不见刚才面对赵秀琴时的怯懦卑微,而是一脸大义凛然地看着一个道士。

“与它们接触久了,我只觉得它们可爱,可怜,可敬,可佩。”

“它们一不曾害人,二不曾乱世,只不过想在这天地之间求一条活下去的路罢了。”

“反倒是道长你,可真是功德无量,说什么为了我好?难道非要把它们逼得疯魔,逼得癫狂,才肯罢休?”

“啊~~我知道了,这会儿你逼它们疯魔成妖,然后你好降妖除魔?好一个卫道士!未免有些太不要脸了!”

燕小天每说一句,便向那一个迈出一步,他眼中有火,口中有道,直逼得一个道士退出了店门之外。

而店中的一猫,一狗,一黄鸡,此刻俱是激动难掩真身。

随着一阵阵清光大作,一只浑身披甲,龙首牛蹄的麒麟,一只人面羊角的狍鸮(páo xiāo),一只彩翼飘然的焉凰,耀然站在了燕小天的背后。

盛小夏难以置信地捂着嘴巴,莫名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天地之间的威压。

若不是那只狍鸮将尾巴搭在她头顶,她差一点便要跌坐在地上。

一个道士如临大敌,满头大汗。

手中不断掐着指诀,防备着那三只大妖突然发难。

“世人无知,以妖为惧,以妖为恶。我偏要在这人世间,为这些可爱的妖们,谋上一条生路。哪怕......粉身碎骨,永堕轮回!”

燕小天口中淡然,却自有一股气势冲天而起。

一个道士恍然间只觉一道苍茫清气拔地而起,冲天而去。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普通人。一个懂得爱,懂得怜悯,懂得共情的普通人。”

“不管你们都是什么人,能不能先让它们变回去,这样招摇下去,小心邻居报警!”

盛小夏的声音传来,三只大妖顷刻间收了自己的真身,重新变成了一只大黑猫,一只金毛狗,一只小黄鸡。

燕小天却是趁着那道士没进门之前,哗啦将自己的店门关了起来。

在一个道士的眼中,随着这店门关闭,却有提到清灵之气,陡然四散在天地间,眨眼,便消逝不见。

他皱了皱眉头,又摇了摇头,想要对燕小天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旋即飘然远去。

燕小天见那一个道士没了踪影,这才一屁股瘫坐在店里。

金毛狗安静坐在他的脚下,小黄鸡扑入他的怀中,大黑猫不停用头蹭着他的右手。

“跟这臭道士说话,真特么的累。”

燕小天只觉得四肢百骸再无一丝力气可用,但却觉得心中一阵舒爽。

“盛警官,谢谢你。”

说完,燕小天终于两眼一闭,一头闷倒,鼾声即起,竟是睡了过去。

盛小夏连忙上前,拍打着他的脸颊,燕小天仍是没有任何回应。

“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她终于相信自己的狗,不!是这店里的几个小家伙都是能口吐人言的存在了。

“不用着急,他只不过是刚刚散去了一身的镇妖灵气罢了,死不了。”

卧在燕小天胸口的小黄鸡口吐人言,宽慰焦急万分的盛小夏。

“镇妖灵气?他就是那把钥匙?”

“不然呢?你个蠢猫难道没有发现?”

“我只觉得他身上味道好闻,不自觉想要靠近他。”

“诶诶诶,我也是啊,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趴在他身边,就觉得特别的安心。”

“什么镇妖灵气?什么钥匙?你们在说什么啊?”

盛小夏一脸茫然地看着三只小家伙,三观再次被它们的话震得稀碎。

“糟糕,我怎么跟着这只丑鸡开始说人话了?汪汪汪......”

啪,清脆的一个巴掌打在狗头上。

“你不早就在我面前开始说人话了?学我的声音学得倒挺像!”

“哦~那以后不用装了......”

“所以,你真的吃了那个家伙?”

盛小夏毕竟是个警察,一身正气加持之下,凌厉的眼神让饕餮顿时有些心虚。 第九章 人心冷过地板砖,地气差点接地府 “吃.....什么了?我吃的罐头,狗饼干,全价狗粮......”

饕餮一脸心虚,连忙思考起今天吃过的东西,眼神却飘忽不定,狗爪子使劲儿挠着燕小天的衣服。

主人,你赶紧起来啊,你再不起来,我就要被警察抓走人道毁灭了。

“别装了,我不会追究的。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吃他。你放心,我们人类的法律,还管不了妖怪。”

盛小夏说着,又从兜里掏出一块狗饼干,在饕餮面前摇来晃去。

饕餮连忙闭眼趴在地上,忍着饼干的诱惑,不肯再说话。

“人都说饕餮是凶兽,天下万物没有不吞的。”

小黄鸡却优哉游哉开了口。

“可没人知道,饕餮只吞凶恶之物,越是大凶之物,它就越是好胃口。”

“想当年,刑天撞倒不周山,天水倒灌人间,女娲娘娘就补了天,人间经历了一场大洪水。”

“直到人王大禹疏通河道,以山河鼎安定天下,人间才开始真正的繁华起来。但这人间,可有那刑天的下落?”

“世人只知刑天不屈之魂,被天帝斩了头颅,便在肚子上化出眼睛嘴巴,手持斧钺,继续与天地斗法,更将其视为战神。”

“却不知这战神,当初只不过为了与天地争一神位,而闯下这滔天大祸,造成这人间生灵涂炭,乃是人世间第一大凶。”

盛小夏若有所思,这段传说她从小便听过,结局确实如这小黄鸡所说,刑天去了哪里?无人知晓。

莫非?想着心中的答案,她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了那只可怜巴巴的金毛狗。

“没错,当年的刑天,正是被饕餮吞入了腹中。”

盛小夏倒吸一口凉气,自己这是花三百块,租了个天上地下,前五百年后五百年都不会再有的大妖当保镖啊?

“所以,它只吞恶人?”

“后来道祖一气化三清,其中元始天尊出尘修道,见了它气吞山河,百无禁忌,便在它身上下了禁制。”

“天尊又以《道德经》文将它点化,它这才从一个上古大凶的妖兽,化为一只只会吞噬邪魔恶灵的证道之妖。”

盛小夏听着小黄鸡的讲述,看着委屈的饕餮,心中一软,伸手在它的背上来回抚摸。

所以,刚才燕小天说什么妖比人善,人比妖恶,便是这个道理吧?

想着,盛小夏又将目光看向了在地板上睡着的燕小天。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曾经无比令人厌恶的脸,此刻却让盛小夏看得有些出神。

原来,他还是挺眉清目秀的嘛。

“你们,是妖,能不能......”

“有话直说吧,警官,我也有个后辈是做了警察的,算起来你跟我们也是有缘,今天事儿到这了,我们还能有啥藏着掖着的?”

“你有个后辈当了警察?”

“噗~哈哈哈哈哈,这蠢猫说的是黑猫警长。”

小黄鸡刚塞进嘴里的黄米,被黑猫的这句套近乎的话当场笑喷了出来。接着就以长辈的身份训斥黑猫道:

“那是动画片,不是真的,我要给你说几百遍你才能懂啊?”

盛小夏一脸黑线。

“其实,我就想问,你们会不会什么72变,36变什么的?”

“天罡地煞变化之术?那是道家的玩意儿,刚才你也看见了,这几千年,道家跟我们从来都是势不两立,我们肯定不会。”

“那就让他这么躺在这?我一个人又抬不动他......”

盛小夏委屈地看着三小只。

三小只一愣,原来是为这个啊?以为多大点事儿呢。

“躺着呗,我们都这么睡觉,他应该也没问题吧?”

黑猫无所谓,反倒是爪子在燕小天的胸口踩了踩,慢慢趴了下去,话说完,还打了个哈欠。

“确实,我觉得问题不大。”

金毛狗也附和道。

“嗯嗯,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爬到钥匙身上,可不能错过,他绝对没问题的。”

小黄鸡也这么觉得。

“那,你们照顾好他,我先回了?”

盛小夏试探着问道。

“走吧走吧,他火气大着呢,放心吧。”

说着,金毛就拽着盛小夏往店门外走去。盛小夏原本已经迈出了脚步,却突然想起了什么。

“哎呀,忘了,你眼睛还红着呢,要不要叫他起来给你看看?”

“切~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你个色狗,少看点你不该看的。”

小黄鸡双眼紧闭,嘴巴却清醒地不得了。

“什么意思?你是说它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不会吧?你......你该不会是趁我洗澡......”

“我没有,它胡说。”

“去偷看隔壁邻居家的母狗了吧?”

“啊~对对对,我是去看隔壁小母狗洗澡了。”

“真不让人省心,改天找个宠物医院,给你做个小手术,以后就不会总想着小母狗了。”

说着盛小夏拉着金毛饕餮走出了店门。是的,就这么走了,门儿都没关。

“老凰,你说,那个女警察说的那个什么小手术是什么东西?”

“别叫我老凰,叫我凰后!那个什么小手术啊,就是把饕餮身上的多余之物割掉,断了它的七情六欲,让它好好修炼,争取早日成仙。”

“哦?做这个小手术能成仙?怪不得这家伙天天光想着那个女警察,连主人都给忘了!忘恩负义的家伙!”

“嗯嗯嗯,对对对,改天让主人也带你去做个小手术,你也能成仙。”

............

秋风微凉,穿堂而过。带着秋雨连绵的湿冷情谊,不绝送入燕小天的身体里。

已是月上中天,燕小天这才堪堪醒来。

身体终于有了一丝力气,却还是觉得沉重异常,再一吸气,才发觉鼻子已经堵得严严实实。

挣扎着起身,只觉得鼻孔有什么清清凉凉的液体滴落,浑身上下如坠冰窟。

定睛向四周看去,却见小黄鸡团在大哈喇子的狗窝中,毯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小秃子倒是四仰八叉睡在笼子里,鼻孔里随着呼吸向外喷吐着青绿色的火焰。

再看门口,店门大敞,秋风送爽毫无阻碍。

摸摸自己,竟独身一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之上。

你们这帮杀千刀的,你们这帮忘恩负义之辈,忘了老子昨天是怎么保下你们的了?

居然让自己在地板上风吹雨淋了一夜!!!!!!

人间不值得啊!大妖不值得啊!制服诱惑不值得啊!!!!!

于是,气急攻心之下,燕小天眼前一黑,再次倒在了冰冰爽爽的地板上。

小黄鸡从毯子里挤出脑袋看了一眼,黑猫似梦似醒地抬了抬眼皮。

“你看,主人和我们一样,喜欢睡在地上。真接地气儿啊!” 第十章 什么?主人烧着了?看我麒麟救主! 东川市人民医院。

燕小天滚烫的身体着实吓了急诊值班医生一大跳。

这么高的温度,还能坚持到自己打电话叫救护车,当真是意志坚定的好青年。

“陈医生,咱们急诊室门口怎么有一只黑猫啊?”

一个小护士急急忙忙从外面拿着降温冰袋走进抢救室。

“哪儿呢?赶紧轰出去,别污染了抢救室。”

“嗯,刚才保安给轰走了。”

“那就行,一会儿通知保洁,把门口的地用消毒水再拖几遍,这些流浪动物,身上不一定带着什么细菌病毒。”

说着,陈医生将冰袋一个个取出,放在了燕小天的身上。

............

医院大门口,黑猫很是无语。

今天一大早,若不是它及时发现燕小天浑身彤红,烧得像一块炉子里的铁疙瘩,估摸着镇妖塔的钥匙就又要去轮回了。

小黄鸡打完急救电话,却跟个主人似的让它跟着急救车去医院守着。

说什么,你是猫,你翻墙走路没声音,能避开那些人类。

还说什么,它自己是只小黄鸡,身子柔弱,容易被人惦记。

这下好了,本来都混进去了,却被一个穿制服的用棍棒给打了出来。

也不知道昨天的女警官是不是这人的上司,再见了她,一定要让她好好管管自己这帮手下。

真是的,自己堂堂一只麒麟,上古大妖,被一个阎王殿的小鬼给轰了出来。

自己不要面子的吗?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没人注意一只黑猫蹲在角落,目光炯炯,鼻子里时不时喷出一股黑烟。

盛小夏接到小黄鸡打来求助电话的时候,人还躺在被窝里没起床。

东川市靠海,秋天最是寒冷。温暖的被窝里多少有点引人入胜。

奈何那个家伙身边一群动物,没一个能扛事儿做主的,自己也只能勉为其难走一圈了。

她将金毛安顿在自己家里,给它备好了狗粮和水,这才奔着人民医院而来。

远远看见那只黑猫蹲在医院门口,门卫保安还远远盯着那只猫,她当即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黑猫也看见了盛小夏,三步并做两步就窜了过来。

“被人赶出来了?”

“嗯,也不是,主人正在被抢救,我就一个人出来溜达。”

黑猫嘴硬,撒了个谎。

盛小夏却摇摇头。

“那里面很多病人,你待在这确实不合适,我进去看看他,你在这等我,别乱跑,我一会儿带你回家。”

“好吧。”

盛小夏起身向着医院里走去,黑猫又看了一眼医院门口的保安,无奈,只得悻悻地找了个阳光充足的地方,慢慢趴了下去。

阳光明媚,草木虽已经不再青翠,却依旧隐隐传来阵阵幽香。

黑猫伸了个懒腰,正感慨着人间岁月静好之事,却听见医院里一声大喊。

“着火啦!快来人救火啊!有人烧着啦!”

黑猫一个激灵,第一反应是,别是主人发烧烧着了吧?

幸好今天是我在这里守着,谁不知道我们麒麟是玩火纵水的行家?

主人,麒麟救你来啦!

当下,黑猫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院中之时,朝着医院里面狂奔而去。

院中众人远远围着一处巨大的火球,隐约见到是个人形。

盛小夏离那团火人最近,正用灭火器不断喷洒着泡沫,想要灭掉他身上的火。

“女警察这么着急,果然是主人烧着了!不行,我得去救他!”

围观的人群中,一只黑猫躬身弹射而出,从人堆里直直窜入了那团火焰之中。

“诶呀,什么东西窜进去了,真是不怕死!”

“好像是只黑猫,完了完了,人没了,那估计是他的猫。”

“啊,好忠心的小猫,竟然为了救主人如此奋不顾身。”

“快!快拍下来了没?黑猫勇救主人,明天我就要火了。”

“你这个人有没有点同情心啊,人家主人和猫都烧成那样了,你还在想着火不火的事儿!”

“就是,你要想火,干脆你也在身上放把火!”

“对啊,那把火怎么没烧在你身上?烧你身上你明天肯定火,火成灰!”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黑猫的事情,盛小夏却是看得清楚,那只黑猫,正是守在医院门口的麒麟。

她赶忙停下了手中的灭火器。

她昨晚一直在查看这几个上古大妖的相关传说,此刻她已经知道麒麟最是擅长水火之术。

况且自己手中的灭火器泡沫少不了会对烧伤的伤口有一些感染的作用和风险。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这是一个警察应有的临场判断能力,和应急处理能力。

果然,那黑猫冲入火中不过数秒,那火焰渐渐熄灭,最终化作一阵黑烟。

旁边早就准备好的急救医生立刻冲上前去,查看受伤人员的伤情。

盛小夏却心里一紧,麒麟还在那人身上,不会要暴露吧?!!!!

可眼下她也没有什么再为黑猫遮掩的办法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她万分焦急的时刻,医生们已经将烧伤的患者抬上担架车,匆匆忙忙向着急救室去了。

黑猫消失了?

她连忙向四周人群中看去,想要找到那一抹闪亮的黑色。

咦?这是?昨天那个道士?难道他趁着黑猫救人跑来浑水摸鱼?

盛小夏三步并做两步,向着对面微笑看着她,对她行了个道人手礼的道士快步走去。

............

急诊室里,杂乱的脚步和不间断的说话声吵醒了燕小天。

他慢慢睁开朦胧的眼睛,脑海里却闪过一个想法。

“妈的,不是老子又快要死了吧?这次能穿越到哪个世界呢?”

“希望再醒来,身边有美女作伴。要求不高,就盛警官那样,就挺好......”

“最好生在一个仙道宗门,可以做个宗门游手好闲,武功高强的二世祖......”

“如果能有个系统,打卡就能修仙那种,嗯,那才是人生啊!”

“咦?眼前这个小姐姐好漂亮,好白,好美,好大......好像在哪见过?”

“这边这个老道也看着眼熟,是谁来着?难道是我这一世宗门长老要来接我回家了?”

“我靠,什么东西这么重,压在我胸口?一只猫?黑不溜秋的真难看。”

“也不知道我走了,麒麟、饕餮、岐山凰它们怎么样了,唉,没想到日子刚有点起色,我就撒手人寰......”

“等等,那个老道,不就是昨天降妖除魔的那家伙?难道是他害我?他已经得手了吗?“

盛小夏和一个道士两个人看着眼前时而眼含桃花,时而蔓延怒火的燕小天感到十分诧异。

两人谁也没注意到,黑猫趁着他俩弯腰看燕小天的空子直接钻进了他的被窝里。

“别是发烧给烧傻了吧?”

“应该不会,他身上原来藏着镇妖灵气,想来身体不至于如此脆弱。”

“那他怎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不是烧傻了是什么?”

“唉......算了,贫道我助他一把好了。”

说着,一个道士从自己的布兜里掏出一卷麻布。

麻布打开,里面是大大小小的银针。大的如烤串竹签,小的,比黑猫的胡子还细。

盛小夏眼睛一亮,伸手指着那根竹签子大小的银针,激动地情难自禁。

“用这个,道长,这个见效快!” 第十一章 我们这分析案情呢,你谁啊? “哎哎哎,你谁啊,你想干什么?”

一个道士正要抽出那根竹签似的银针,却被旁边小护士直接拦了下来。

“这么长的银针,你想害死他啊?再说了,这里是医院,你哪来的野生大夫,怎么随随便便就给人扎针啊?”

一个有些无语,这些世俗之人,一点也看不出自己医术的独到之处。

“贫道这是给他一点外界刺激,让他保持一下清醒。”

“赶紧给我出去!什么保持清醒,病人高烧,需要安静休息。”

一个道士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小护士连推带搡,直接轰出了急诊病房门外。

正在此时,一个高大粗犷的声音却在一个道人耳边炸雷般响起。

“盛小夏,你给我出来一下!”

正是市局刑警队长张毅峰。

“师兄?你怎么来了?”

盛小夏一边疑惑,一边迈步走到了张毅峰跟前。

“我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让你在家休息几天吗?你到处乱跑什么?还有,你怎么会在案发现场?”

“案发现场?”

“对啊,就刚才人着火的案子。”

盛小夏闻言眼睛一亮。她大学里学的是刑侦,奈何自己父亲是刑警出身,知道刑侦的苦,不愿让她当刑警,便托门路,给她找了个户籍警的工作。

可盛小夏却对刑侦一如既往的痴迷不改。

“可刚刚那个人不是自己着火的?”

“你看见事发过程了?”

“是啊,刚才那个人穿着病号服,从楼道里走到院子,从口袋掏出香烟,用防风打火机点烟,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病服给点着了。”

张毅峰看着盛小夏有些无语。正好旁边保洁收的病服还没拉走清洗,就顺手拿出来一件。

接着他用打火机在衣服袖口点了半天,那衣服是起了火,但却没有快速扩大火势。

“医院里其他目击者也看到了,但是你不觉得那个火起得太快了吗?”

“无量天尊。盛居士,方才那火,不是意外,是有人纵火。”

张毅峰和盛小夏唰地转过头来,齐齐看向一个道士。张毅峰的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你是?”

“哦,这位是一个道长。”

“废话,我还看不出来他是个道士?”

张毅峰瞥了一眼留着长长的白胡子,穿着一身道袍,脚上踩着麻鞋。

“不是,师兄,我是说,他是一个,道长。”

“我知道他是一个道长,我在问你他是谁!”

盛小夏还要解释,一个道士无奈,只好自报家门了。真是一点高人风范都没有了......

“贫道法号,一个。”

张毅峰一拍脑门。

“哦,原来你叫一个啊,道长。”

“对嘛!”

盛小夏委屈地看着张毅峰,心说你这千年的老狐狸,怎么连这点事儿都弄不明白。

“一个道长,你怎么确定这件事是人为的,不是意外?你难道看见凶手了?”

“不曾见过凶手,不过,你刚才不是试过了?病服点燃需要时间,大部分人的反应都可以在第一时间扑灭。所以,那火太快了,必定是人为。”

说着,一个道士捋了一下胡子,装出一派高人的模样。

张毅峰却眼睛一翻。这不跟没说一样吗?自己不知道的话,干嘛做试验?

“不过,我之所以确定是人为,是因为我道家有望气之术。昨日我登高望气,只见此处有巽火之气,所以,贫道今晨不敢耽搁,早早......”

一个道长再转过身来,张毅峰已经带着盛小夏渐行渐远,眼见得就要走出急诊大楼了。

“世人愚昧啊!!!”

他再转过身看了一眼病房里的燕小天,又看了看燕小天床边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小护士。

“西医误我啊!!!”

当下老道士直接快追了几步张毅峰和盛小夏。

“两位警官,此事十分重要,我昨夜望气,近日火灾之处甚多。”

见那两人还是不搭理他,只是自顾自说着刚才火灾现场的事情,以及盛小夏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里。

老道士是真的火气上涌了。

“呔!后天八点,东川报社大楼有火光之灾!”

张毅峰和盛小夏这才转过头来,一脸诧异地看着一个道士。

接着,张毅峰从自己的腰间直接拿出了一副手铐。

“现在我怀疑你跟最近的一起连环纵火案有关,现在请你回去协助下我们的调查。”

老道一腔怒火直接踩空,精神状态几欲崩溃。

“贫道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有望气之术。”

说着眼神看向盛小夏,手上做出了撸猫的动作。

盛小夏看见这个动作心神一震,马上拦下了张毅峰给老道带手铐的动作。

“师兄,这个道士虽然我也不太熟,但我认识他的那会儿,他确实,有点法力。”

张毅峰一脸惊讶的看着盛小夏。

“小夏,你可是个警察,这种封建迷信你也信?哈!也对,你的狗,还把我的嫌疑人给吞了呢。”

“不是,师兄,那个确实有可能是我看错了,但是,这个道士他会......他会......”

一个道士知道盛小夏已经为自己争取了最大的机会,当下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从手中掏出一张黄纸符箓,啪,贴在了张毅峰的身上。

张毅峰眉头一皱,刚想把那道符箓揭下来,却发现自己的身边此刻挤满了人。

没错,确实是挤满了,但,却未必是人。

那些表情木讷的“人”见到张毅峰眼神立刻变得兴奋起来,不要命一样想要往他的身体里钻。

他身边离着最近的“人”,却在拼命地为他阻拦那些想要冲进他身体的家伙。

两伙人就这样僵持在了一起。

可很快,后面那些够不到他的“人”还在拼了命踩着其他“人”往他的身上爬。已经有几个爬到了他的眼前。

那些帮他阻拦的“人”此刻也支撑不住,终于被那些家伙冲破了封堵,向着张毅峰冲来。

张毅峰瞬间一身冷汗,他想要逃离这些“人”,但四肢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被外层的那些家伙抓得死死的。

正当他觉得自己要完了的时候,眼前却突然一阵清亮。

身边再没了那些人,四肢也没了束缚,眼前是笑眯眯看着他的道士,和一脸疑惑的盛小夏。

“怎么样,贫道这通阴符,效果不错吧?”

张毅峰没有说话。却是上下打量着一个道士,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自己做刑警已经有二十年了吧?他确信自己刚才所看见的一切都不是幻觉。那些“人”就在自己的周围一直存在?他们一直都在看着我们?

“你刚才所见,都是与你有些瓜葛的人。那些拼命想要占据你的阳神,想要置你于死地的,当是被你抓的死刑犯。那些拼命想要保护你的,便是被你沉冤昭雪的受害者。”

听完一个道士的话,张毅峰又大着胆子回忆了一下刚才的画面。

他内心一直坚守的一些东西,崩碎了。 第十二章 他是我......的一个朋友...... “道长,你刚才说东川报社大楼,后天有火光之灾?”

“正是。”

张毅峰不愿意相信这个道士信口开河的说辞。可最近这几起案子实在是匪夷所思。

先是一个自媒体博主吃烧烤的时候不小心被炉子里的炭火引燃。

然后是一个号称是教育专家的网红,因为新能源汽车着火被烧死在了车里。

前几日,东川一中的校长在家做饭,被燃气灶的火给点着了

接着便是今日,一个摄影师先是出了车祸,然后在医院抽烟把自己点着了。

现在这个有点东西的老道突然跳出来,告诉自己,东川报业有火光之灾?

并案处理,就是因为这几起案子有相似之处。

而相似的地方,就是这几个人,烧得莫名其妙,且火势起得匪夷所思。

作为一名警察,无论如何,张毅峰都不能再让这起案子出现任何的受害者了。

“道长,我想,请你帮我破案。”

犹豫再三,张毅峰还是说出了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一句话。

“除魔卫道,乃我道家本分,贫道自当鼎力相助。”

“嗯,这样,您加入到我们专案组这件事呢,只能我知道。我那些同事那边,甚至对外,你都要保密。”

“如果破案过程中,你被我的人看穿了,或者盯上了,别着急,我会想办法给你脱身,或者洗白。”

“但你千万不要用刚才的手段对他们。尤其不能给他们看我刚才看到的画面。”

“好,这个没有问题。不过贫道在帮你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办,或者说,还需要找个帮手。”

“这......”

“张队长不必担心,我要找的不是人,但是,也需要张队长你的一点帮助。”

“怎么说?”

“市北区天天宠物店,我要借店主的一只黑猫。”

“不行!”

盛小夏立刻提出了反对,张毅峰眼睛一眯,怎么小夏的反应会这么大?

“你为什么要反对?不是,我还没问清楚呢,你为什么会来医院?”

盛小夏眼神躲躲闪闪,说话支支吾吾。

“我......我......我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干什么的?”

“就那天你见过的,天天宠物店的店主,今天早上他给我打电话说他发高烧进了医院,我过来看看......”

“那个叫什么燕小六的?”

神特么燕小六,如果燕小天在场,恐怕又是要当场吐槽,别砍头啊!!!就算砍头我也是燕小太,不是燕小六!

“对对对,我是来看看他,毕竟我的狗保镖白天还要寄养在他店里,他生病了,我白天要上班,那狗怎么办?所以我就来看看,他什么时候能好。”

“天天宠物店?不是,道长,你刚才说要借黑猫,也是问这个燕小六去借?”

“无量天尊,燕小天居士店里这只黑猫有些神异,且黑猫通灵,对气机变化最是敏感,对这种纵火的案子帮助很大。”

张毅峰听到这里,猛然间好像想起了那条狗。他猛地看向盛小夏,那眼神严肃、锐利,让盛小夏避无可避。

半晌,张毅峰才开了口,语气却前所未有的温柔。

“把那只狗还回去吧,过几天,我给你找一条退役的警犬。”

说完,不等盛小夏提出反对意见,便对着一个道士伸出一只手。

“那就劳烦道长帮忙,道长要怎么做,我不反对,刚才你说需要我帮忙?”

一个道士连忙握住张毅峰的手,趁着盛小夏再次反对之前,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是这样,这个店主欠了房东的店租,生活上遇到了一些困难,贫道是想着,咱们这案子如果有线索举报的奖金什么的,还请张队以他的名义,帮他申请一些奖金什么的。”

“租条狗三百一天,他还生活困难?”

张毅峰有些诧异,自己师傅的这个女儿一次性就给他转了小一万块租金,要知道,她一个月工资才不到三千。

这样的人,跟诈骗犯也没啥区别了,他生活有困难?谁会相信?

不过,既然是合作,就当卖一个道士一个面子。当下便点头应允了这件事。

“这个我跟领导争取争取,你放心,都是为我这案子出力,真有困难,我肯定会帮他。”

“那就多谢张队长了。”

............

病房内,燕小天的精神终于好了一些。

病床前,肤白貌美大长腿的护士正在帮他换药水。高高举起的两段玉藕,更是让他心旷神怡。

“护士,右手盐水挂多了,影不影响我单手开法拉利啊?”

小护士瞥了一眼燕小天。

“切~影响不影响你开法拉利我不知道,反正肯定影响你和你兄弟健身。”

“咦?你怎么知道我健身?你偷看我腹肌了?”

“还用偷看?”

说着,小护士小脸一红,对着燕小天盖着被子的某个部位瞥了一眼。

燕小天低头一看,自己兄弟的位置此刻鼓鼓囊囊,有一条猫那么大。

怎么这么大?比我家那只黑猫还要大?我这是觉醒什么神异能力了?

当下,燕小天难以置信地把手伸进被子里,想要触碰一下自己的那一坨。

手感却是毛茸茸,热乎乎。嗯?为何自己一点感觉没有?

他连忙掀起被子一看,一条黑猫正在他两腿之间蜷缩着,见他掀起被子,那黑猫还抬眼看了看他,张嘴打了个哈欠。

我靠,还真是你这个祖宗!你怎么会在这?

燕小天抬头,看见那护士好像也在向自己的被窝看过来。他连忙将被子紧紧裹在身上。

“非礼勿视,男女授受不亲,你要看到了,就要对我负责。”

小护士给他一个谁稀罕的表情,转身去了隔壁病床。扭动的腰肢看得他意动神摇。

“谁要对你负责啊?”

盛小夏的声音悠悠传来,燕小天双眼却是一翻。

虽然是两种制服碰撞在一起的罕见场面,燕小天却突然没了兴趣。

每次看见这个女人,准没好事。

“你别搭理他,他就是嘴欠,人还是相当可以的。”

盛小夏对小护士解释,燕小天却心想,我人可不可以,你也没试过怎么会知道?

“你来干吗?看我死没死?”

“什么态度?我可是占用了自己的休假时间,专门来看你的,你怎么还装上了?”

“我装?特么的,我人都昏过去了,你不把我扶上床就算了,临走门儿都不关,害我吹了一夜的冷风冷雨,我有今天,你有一半的责任。”

“啥?我有一半责任?是你店里那几个......几个家伙说你没事儿我才走的好吧?”

听到这,燕小天眉头一皱,直接从被子里把黑猫提溜了出来。

“她说的是真的?是你们说我没事的?”

“主人,我们天天睡地板啊,没问题啊。”

“那特么是你们!我特么是个人!大活人!你以为我是什么金刚不坏之躯啊?”

说着,燕小天看到小护士奇怪的目光投了过来,他连忙把黑猫一脚踹进被子里,继续和盛小夏争辩起来。

“那,你也不能免责,出门随手关门,这是基本礼貌吧?何况我当时还睡在地板上,就算我不生病,店里丢东西了咋办?”

“我是警察,我帮你找啊,丢什么了?”

我就那么一说,这女人真的是,脑袋里天天装的什么东西这么满,一点生活常识都塞不进去吗?

燕小天心里吐槽,嘴上却是一番夸赞。

“是是是,你是警察,抓贼跟抓耗子一样简单,可怜我,孤苦伶仃没人疼,昨夜风疏雨骤,我又浓睡不消残愁......”

不得不说,燕小天的演技那叫一个情绪精准,拿放自如,楚楚可怜的样子,立刻让盛小夏嘴上一软。

“行了,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再说了,你医药费都是我帮你交的,这还不行吗?”

燕小天立刻恢复精神,心说,你只要认了就行,看我不讹死你。

“那啥,我要吃东西。”

“行,我去买。”

“我要吃半屉牛肉大葱小笼包,一杯豆浆,少糖,细磨无渣,一根油条,下锅三分四十秒出锅的,多一秒太糊,少一秒不脆......”

盛小夏当即眼睛瞪得像铜铃,玉石一般洁白的小手捂着嘴巴,一脸不可置信。

正当燕小天以为她会说什么烦死了,你这人怎么这么矫情的时候,盛小夏却出乎他的意料。

“你怎么知道我平时也这么吃?”

嗯?这高山流水的,怎么以前没发现,她竟然是我的知音?燕小天心想。

不,她简直就是我的soulmate!还不能简称的那种...... 第十三章 你命中劫数,贫道帮你解决 盛小夏刚刚走出病房,一个道士拎着一个皮包就走了进来。

燕小天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大黑猫。

“你想干嘛?不是吧,你还来?这里可是医院!”

“贫道是来救你的命的!”

一个道人捶胸顿足,心说,你小子死到临头还不自知,幸好道爷我对你不离不弃,你还有一线生机。

“你可知道昨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想知道。”

“你......事关你的生死,也罢,贫道总归是下山入尘修行,救你一命,多少也能赚些功德。”

说罢,一个道士将手中的皮包扔在了燕小天的怀里。

燕小天打开一看,琳琅满目的粉红色票子一时间让他有些傻眼。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燕小天望着一个道人。

“大师救命啊!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为什么会有生命危险?难不成是谁要害我?大师你赶紧帮我算一算,不不不,您一定要帮我度劫啊!”

“渡劫?你修仙啊?不过你放心,有我在这,保你一条命还是没有问题的。”

自己性命无忧,燕小天却突然想起小黄鸡对自己说过的话。

他记得清楚,那小母鸡说自己这几日有乾火之灾,而且是在一处门朝东南的宅子。自己此刻身在医院......难道......

“小秃子,快,快帮我看看,这医院大门朝哪儿?”

“额,朝南啊,主人,我送你过来的时候就看过了。”

燕小天长舒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大师啊,我家小黄鸡也说我最近有乾火之灾,莫非我真是命中有什么劫数?”

“人命虽是天定,却充满变数,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且先给你说说,昨日到底发生了何事,你自会明白。”

燕小天没有插嘴,但是,渴望的眼神正不断催促着一个道士让他赶紧说。

“昨日之前,你这一生是否过得极不如意?从小父母双亡,姻缘也残缺不全,甚至常常遇见小人?还有,你财运不济,无论做什么,最后总是竹篮打水?”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是这样,我这什么命格啊,大师,你能为我逆天改命?”

“逆天改命贫道做不到。你之所以一生孤苦,飘零无依,皆是因为,你身上藏着镇妖灵气。”

“镇妖灵气?”

“对,你昨日是否有所感,就是身上好像有什么被抽离的感觉?”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就是昨天突然感觉身上就没有一丝的力气,像是被人榨干了一样。”

“那便是镇妖灵气离体的症状了。”

“也就是说,我从今往后,便要时来运转了?”

“哪里有那么容易,不过,应该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倒霉了。这也是为什么,你身边总是有这么多妖兽聚集的原因,本来呢,它们都是你命里的煞星,可昨日你灵气散尽,它们反倒成了你的福缘。”

燕小天一边听着一个道士的讲述,一边回忆自己跟这几个小家伙的过往。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他先是因为救小秃子,从三楼摔了下去,幸运的是没受什么伤。

再然后,他从狗肉馆里救回大哈喇子的时候,被狗肉铺的老板举着杀狗刀追了三条街,自己差点就力竭身亡。幸好他抢先跑过了火车道口,幸好那列火车挡住了狗肉铺老板的脚步。

但,一转身,自己就掉进了没井盖的下水道里。

“昨日你说的话,提点了贫道,人并非都是善良的,妖也未必都是作恶的。是贫道以前见识狭隘了,贫道这里欠你一个感谢。”

“感谢?你这不是刚刚谢过了?”

说着,从皮包里抽出一沓子粉红票子,在拇指上唾了一口吐沫,唰唰唰点了起来。

一个道人却是心中一疼。连忙运气平息胸中业火。劝慰自己那些票子都是身外之物,都是身外之物。

“所以,贫道还是要跟你做个交易。”

“你说。”

“两个选择,一,贫道帮你交店租,店里这些妖兽没我的同意,不可随意借人。二,贫道帮你买下那间店铺,我收你为徒,这些妖兽,我会替你蕴养。”

燕小天纠结了。他知道一个道士身上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但,如果同意他的第二个条件,自己好像是忙活了三五年,却被路人摘了果子。

他心有不甘啊。

“此事不必着急,那包里是十万块,你先拿去交店租,那家店不能转让,也最好不要搬迁。”

“那家店有什么问题?”

“你难道没发现?”

“发现什么?”

“就他们几个这样的,随便打个架这整座城市都能夷为平地,你那家店怎么啥事儿没有?”

燕小天这才想起来,平日里几个家伙打起架来从不留手,而店里却从没出现过太大的损失,可以说,基本就是一些日常的损耗。

“那家店,就是传说中的镇妖塔,而你,就是开启镇妖塔的钥匙。”

“什嘛?!!!!”

燕小天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有这么牛逼的身份,原来自己穿越过来,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废柴。

甚至,还有点小牛嘀~~~~~

对啊,自己身边养着这么多上古大妖,凭它们的实力,我在这神州大地之上,早就能横着走了!

看来以后,我一定要对这三小只好一点。

“别想太多。”

一个道士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连忙打住了他的奇思妙想。

“那些妖物虽是能力强大,但也是这世间之物,凡是这世间之物,都是一物降一物。有大妖存在,必有道门降妖之人。”

“好了,那家店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记住,塔在,钥匙就在,塔没了,你性命难保。”

燕小天抓紧了手里的皮包,心下一阵惊慌。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不知道有多少次想转出自己的这家店。

幸好自己贴出去的小广告都没起到什么作用。

也幸好自己黄鱼上的转租贴一直没什么热度。

否则,自己怕是真的要再入轮回,魂穿去也!

说着,一个道士从他床边站起身来,转身刚要走,却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你那只大黑猫借我两日,我有事要办,用得着它。”

燕小天本能的还想拒绝,一个道士却一声叹息

“唉......我借它,是去救人,是去帮警察破案,说起来,这也是它的功德。”

“况且,我刚刚也跟刑警队长说好了,你家那个女警察应该也知道这件事。”

“盛小夏?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瞒得过去?说来也怪,你店里这些家伙,跟她好像也很熟。”

大概是因为饕餮的原因吧。燕小天心想。

“不是,老道你可以啊,这么快就傍上张队这条大腿了?”

“少废话,猫给我,我得走了。”

一个道士说着,便伸手去捉黑猫。燕小天却是把猫往自己被窝里一藏。

“一个条件。”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搅了道爷的好事,看我不灭了它们几个!”

一个道士说着不知从哪又捏出一张符纸来。

“我要跟着你一起,省的你欺负它们。不仅是这次,以后你每次用它们,都必须我在场。”

一个道士没有说话,倒是把符收了起来,装神弄鬼的掐了半天指节。

“可以。” 第十四章 冤家路窄,怎么老是你? “三床什么人你知道吗?”

急诊病房里,一床的病人正在问肤白貌美大长腿的护士。只不过,说是八卦三床的燕小天,倒不如说是抓住一切话题跟小护士搭讪。

“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是,跟我没关系,可能跟你有点关系。”

“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刚刚跟一个道士跑路了,俩人好像还抱着一只黑猫,那黑猫,啧啧啧,一直藏在他被子里,我都没看见啥时候钻......”

一床的话没说完,小护士已经一路小跑跑出了急诊大楼,四下寻找着三床的病人,眼神迫切,内心焦急,像是失去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

一声娇嗔,一跺脚,小护士拿出手机给医生打了个电话。

“陈医生,三床的病人跑了!!!”

“好,我回去看看他的私人物品。”

小护士回到病房,正碰见同样一脸懵逼的盛小夏。

“欸,你是三床家属吧?”

“我不是。”

“好啊,还狡辩,三床医药费都还没交呢,人就跑了,早上我还看见你来看他的,你还说不是,我们医院可有监控!”

“我真不是他家属。”

盛小夏跟小护士耐心解释道。

“不过我是他朋友,他送急诊我有责任,他的医药费我来付,一共多少钱?”

“八千!”

“啊!怎么这么多?”

“救护车的费用、他是高烧病人,把我们急诊的冰袋几乎全都用了,还有快速退烧的药品,还有转入急诊病房后的吊瓶......”

盛小夏一面惊讶一个高烧怎么会花掉这么多钱,一面拿起手上多出来的一份早餐,努力挤出了一个微笑。

“小姐姐吃早饭了没?我请你?”

另一边,燕小天丝毫没想起来自己是否忘了什么事,而是坐在出租车上听着一个道士讲述的最近这极其人员离奇失火案。

算上今天早上的,刚好第四个。

“从阴阳五行来看,这几处火烧得毫无章法,应该不是我道门中人,也不是什么妖物。”

“你怎么那么肯定?不是,您老人家在咱们宗门到底什么辈分?”

一个道士闻言捋着胡须,一副高深莫测。

“贫道法号,一个,你可知道什么意思?”

“还能啥意思,一个,不是两个不是三个。”

“对喽,一个,指的就是天上地下,前五百年,后五百年,三清各宗门......”

说着,一个道士深处一个手指,竖在燕小天的眼前。

“就您一个?不会吧?我看那短视频不少道士呢,有的还直播呢?”

“都是些外门弟子,会些粗浅的术法罢了,替人堪舆解卦尚可,降妖除魔卫道护教,他们不行。”

突然想起什么,一个道士突然眉头一皱。

“跟你说案情呢,你怎么老把我往沟里带?”

燕小天立刻摆出一副认真好学的样子,满脸求知欲地看着一个道士。

生活就是舞台,角色信手拈来。对剧组摸爬滚打出来的燕小天,装个好学生,手拿把掐。

“之前贫道望气,只不过零星三四个点,不过昨夜不同,乾火大旺,像是会烧出几百条人命的样子。”

“既然能望气望出火灾来,为啥不能之间看见火源在哪?直接掐灭它不就完了?”

“哼,你以为我没做吗?首先,我不是你店里那只小黄鸡,一眼阴一眼阳,望气之术对它来说就是吃饭喝水。”

“其次,道家的望气术所受极限甚大,你以为随时随地就能看啊?那先得通禀祖师,还要祖师爷给你批准,定下时辰。”

一路说着,出租车来到了天天宠物店门口,司机扭过头来。

“到了,你赶紧拿东西吧。”

“嗯?怎么是你?”

“你认识我?”

“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认识你。”

“这么说我看你也挺眼熟......别废话,赶紧带上你那什么鸡,咱们还得去东川报社呢。”

无巧不成书,拉这一道一俗的,正是那天在市局门口吃燕小天和盛小夏瓜的司机师傅。

燕小天恨恨看了一眼那出租车师傅,跑进店里,不由分说,就把小黄鸡揣进了自己兜里。

回到车上,燕小天一言不发。

那师傅却是一分钟三回头。终于,他还是忍不住了。

“后来呢?道长?您倒是接着说啊?”

道长总算明白刚才燕小天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当即也扭过头去看着路边的绿化带,悠悠来了一句。

“此乃天机,与道门无缘,听了折寿十年......”

那司机听完,当即一脚油门。强烈的推背感传来,燕小天还以为自己坐的飞机。

东川报社门口,一个道士付完车费,燕小天下车,那司机师傅却说了一句话,差点没噎死燕小天。

“欸,哥们,我想起来了,那天市局门口闹离婚分毛孩子的是你吧?”

话音未落,那车却是一脚油门,轰的一声跑远了......

燕小天咬牙切齿。

“别再让我碰到你!”

“别再让我碰到你!”

咦?一个道士也痛恨这样的隔墙耳?

燕小天有些惊讶,想到刚才一个道士在车上做出的小动作,他突然变得很开心。

心说,估计那哥们悬了。

“怎么处理?”

“我记下车牌号了,车上放了东西,大问题没有,轻微剐蹭逃不过。”

果然,惹谁也别惹道长。你不知道他会点什么,也不知道报应什么时候就会来到身边。

二人站在楼下,抬眼打量了一番东川报社整栋大楼,燕小天右手兜里掏出小黄鸡,却发现这家伙已经四肢僵硬,两眼翻白,口吐白沫了。

难怪刚才出租车上那么安静......

燕小天连忙一阵人工呼吸,外加按压急救,好一会儿,这小家伙才嘤咛一声醒转过来。

“你特么不是上古大妖么?怎么身子骨这么弱?”

“小王八犊子,老娘弄死你!”

“无量天尊,孽畜尔敢!”

“哼!你当我们妖都是铜皮铁骨呢?要真是那样,哀家能被人绑上肉案?随便一把刀都能弄死我了好吧?”

“它说得对,它们的神通,只能保证自己不被敌人接近,并不是同皮铁骨。”

“不是你说它们随便一下子就能毁天灭地?”

“是啊,可那只是防止能伤害它们的敌人近身而已,借他们三个胆子,他们也不敢伤普通人啊。”

“他们若伤人,来的就不是我了,说不定山里面那几个老家伙就要坐不住了......”

“到时候,它们的下场就不是灭真身了,怕是一辈子的道行都要灰飞烟灭。”

燕小天听一个道士这么说,他才明白为什么这些家伙在人世间活的这么惨。

那些随随便便能被自己捏死的蝼蚁,自己是一个都不敢碰,即便那些蝼蚁想杀自己,自己也要忍着真身被斩的痛苦,生生忍下来。

这么当妖有什么意思?都不如当个人。

说话间,两人迈步走进了报社大楼。却没留意,一个戴着口罩,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加快步伐从他们俩身边走了过去。

更没注意到,马路对面,一辆出租车急急忙忙要停在路边,却不小心,碰了一辆奔驰...... 第十五章 阿姨,您听我说,我跟这道士是清白的! “不是我说,老道,你来之前请示过祖师爷没有啊?”

消防楼梯间,燕小天爬楼爬的上气不接下气。

真特么倒霉催的。

如果燕小天知道一个道士混进报社大楼的办法,只是简单的从地下停车场撬开常闭防火门,然后爬楼梯,他无论如何都要带上盛小夏那个蠢女人。

自己这大病初愈的,刚刚攒下的那点力气,爬到十楼的时候,就被榨得一滴都没有了。

带着制服美女坐电梯不爽么?这特么跟着一个老道在楼道里满头大汗。

“来之前?请示过了。”

“那......祖师爷......怎么说?嗯~”

“可以用望气术,但是要今晚十二点以后。”

“那特么......哦......咱们现在......爬什么楼啊?”

“提前给你打打基础,将来上了山,那几个老家伙比这狠多了。”

“不是......我还没答应......你呢。欸......”

“嘿嘿,你有的选?”

“走着......瞧,老子......就是......不上你那个什么山......卧槽......,也照样能把......这几个家伙......照顾好的。”

“是吗?你以为你那镇妖灵气散出去,神州的妖们无动于衷?”

“你这话......什么意思?不是......老道......道爷......你有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哈!那你能不能有话一口气说完,别这么喘?成何体统?”

“小爷......乐意......嗯~”

“乐意你大爷,我特么不乐意,你喘就喘,嗯啊哦的干什么?”

“废话......我特么......刚从医院出来......”

“谁让你跟着了,你把鸡给我不就行了?非要跟着上来。”

一个道士实在是忍不了燕小天一句三喘的样子,当下道袍袖子一挽,马步稳稳扎在燕小天面前。

“上来,咱们要做的事儿还多着呢,没工夫在这跟你浪费时间。”

燕小天嘬了嘬牙花子,他本不愿意让一个老人家背自己,毕竟自己正直青春年少,正是卖力气的时候。

可耐不住大病初愈,实在是没那个体力。

正当燕小天抬起一条腿刚要爬上老道的背,楼梯间的防火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

“诶呦!这干嘛呢?刚才我听动静就不太对,什么鸡给我,什么上来......原来是在这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儿啊!”

“不是,他小年轻不懂事,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也带坏年轻人啊!!!臭嫑脸!下流!呸!真脏!”

燕小天和一个道士尬在楼梯上,面对着保洁阿姨的“痛心疾首”目瞪口呆,口开难言。

竟无语凝噎!!!!!!

不是,阿姨,您听我说,我跟这个道士是清白的啊!

一个道士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当场夺过燕小天手中的小黄鸡,口中念念叨叨,手上连掐指诀。

“区区离火,借我阴火,急急如律令,去!”

燕小天只见一丝青色火焰从小黄鸡张开的嘴巴里飞出,直接没入了保洁阿姨的眉心之中。

老太太目光迷离片刻,直直转过身去,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从防火门退了出去。

吱呀声响,楼道里终于只剩下了燕小天和一个道士。两人赶忙又向上爬了两层楼,燕小天终于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

“还喘不?”

燕小天连连摆手,顺便擦了擦一头的汗水,他是一丝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个没用的东西,今日若不是本宫在此,哈哈,怕是你们两个就要社会性死亡了。”

“孽畜,你再说,老道就要拿出引雷符了......”

老道不要面子的吗?这事儿你个妖孽休要再提!

“哼!若我是九转不死之体,就你这点道行?唔唔......”

燕小天看着一个道士的手伸向袖口,连忙将那只多嘴母鸡的嘴巴捏了起来。快闭嘴吧小祖宗,你真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行了行了,不是我说,小黄,赶紧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乾火的什么气什么的。”

“别叫我小凰,叫我凰后,你个没礼貌的两脚黄皮兽。楼下我就看过了,整栋楼确实乾火之气弥漫,但到了楼里,却淡了不少。”

“额,我好像忘了一件事。”

“嗯?”

“这里好像是防火梯,整栋大楼最难烧的,就是这楼梯间了吧?”

一个道士眨着智慧的眼神,看着眼前逐渐红温的燕小天和小黄鸡。

“都特么十二楼了,你跟我说这个?”

“嘿嘿嘿嘿,一时大意了,没想到。”

“那现在怎么办?”

老道士看了看小黄鸡,沉吟片刻,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

“这样,让小黄鸡自己去防火门外面看看......”

“不行,它太弱了,也太小了,一个看不见,不得给它踩死了?不行不行。”

小黄鸡听到燕小天这么说,眼睛瞬间温柔了许多,到底还是这小子,够绅士,够man,自己果然没看错他。

“咱们现在就两个人,谁出去都会被赶出大楼,不让它去,你去?还是我去?”

燕小天看着手中的鸡,怀里的猫,迟迟拿不定主意。

“要不,叫警察来?”

黑猫犹豫着说道。

燕小天和一个道士四目相对。是个办法。但却不能是张毅峰那边的人,得是他们自己人。

那就只有盛小夏出马了。

嘟~~~~嘟~~~~~~电话接通。

“燕小六,你大爷的!你骗姑奶奶给你买早饭,你特么自己先跑了?知不知道我差点让人给我扣在医院里?”

燕小天被骂得一愣,嗯?谁敢扣押警察?是嫌弃自由来得太廉价了?

“不是,我这有要紧的事儿办,就先出来了......”

“出来了?你特么好好想想医药费跟医院结清了么?你这是逃单!犯法!”

燕小天一拍脑门儿!出来的着急,这事儿给忘了。转念一想,不对啊,说好的医药费,她来掏啊?

“不是,你不在医院呢?说好的这事儿你来的啊?”

“行行行,好好好,你别让姑奶奶逮着你,你有种现在就告诉我你在哪呢?”

“东川报社,12层,楼梯间。”

“你特么给姑奶奶等着!”

嘟,嘟,嘟,嘟......电话挂断。

“怎么说?”

一个道人看着一脸懵逼的燕小天,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说让我们等着,她一会儿就来。”

燕小天大言不惭,直接忽略了电话里火冒三丈的盛小夏。

“看不出来,这姑娘这么关心你啊,你小子还挺招姑娘喜欢的嘛,哪天你俩八字儿给我,我给你俩卜卜姻缘。”

燕小天看着一个道士,心中无比感激。

虽说那女人是蠢了点,但也只是局限于生活常识这里,女人嘛,结了婚,该懂的就都懂了。

想到这里,燕小天已经开始想着将来要不要三胎,孩子取什么名字了。

...........

东川报社,顶楼会议室。

张毅峰和报社负责人,以及消防队的队长正在开会。

“老张,不是我说,你这一没有证据,二没有线报,你怎么确定凶手下一个目标就是这里呢?”

消防队长全副武装,虽说口头上对张毅峰有些不相信,但身体却深知这位刑警队长的厉害。

张毅峰从警二十年,从学徒一步步走到东川刑警队队长的位置,破案能力是有目共睹,在他手里,就没有办不成的案子。

“我们并不是一点证据都没有。但这是案情,按规定,我没办法跟你说太多。”

“行了行了,你们刑警队那些弯弯绕我不懂,我就是提前来做个预防,没事最好,我就当给那帮小崽子做做消防演练。有事儿正好,家伙事儿都准备好了。”

“那太感谢了,今天就辛苦兄弟们先做个全面的消防检查。对了,你哪天轮休?带上能休息的兄弟们一块,我请客,咱们搓一顿!”

“那可说好了,你得带上你那瓶飞天。”

两人谈笑风生,报社负责人却有些坐不住了。

“张队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为什么会有人来烧我们报社呢?”

张毅峰眉头一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愿自己没有信错人。

不,但愿自己信错了人,这一切,最好都是虚惊一场。

张毅峰的大脑正在飞快组织语言,想着怎么回答报社负责人的话,却突然看见手下的小王猛然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张队!”

张毅峰随即便丢了一个眼神过去,小王看了看会议室内的另外两个人,稳了稳情绪。

“您出来一下,我有点事儿跟您说。”

张毅峰佯装淡定的走出会议室,小王马上恢复了一脸的焦急。

“张队,出事儿了!” 第十六章 我是警察,当然是坐电梯了 张毅峰带着人火急火燎的来到地下停车场的防火梯门口。

大厦物业、消防和刑警队的几个人正守在这里。

“怎么回事?”

张毅峰快走了几步,赶到了众人身前。队里小赵连忙来到了他身前汇报情况。

“几分钟以前,消防的同志们检查发现,地下车库的安全门锁被人破坏了。”

“我们怀疑嫌疑人可能已经进入了大厦,技侦这边正在看有没有可能采集到指纹。”

张毅峰快步走到楼梯间门口,手机却先响了起来。

他连忙掏出手机,点开消息。

一个道士发来消息:忘了跟你说,我们进来了,这扇门麻烦张队处理一下。[照片]

张毅峰心里松了一口气,之前说好的,老道进门之后,安全门锁的问题张毅峰来解决。

可是,道长啊,你怎么不早几分钟通知我呢?

现在好了,消防、物业、刑侦、技侦都到场了,我怎么给你打掩护?

张毅峰正发愁,虚掩的安全门却哗啦一声打开了,给正在采集指纹的技侦下了一跳。

张毅峰也吓了一跳,因为从门里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师傅的掌上明珠,盛小夏。

“小夏?怎么是你?”

周围的刑警们听张毅峰认识门里那个女人,当下全都松了一口气,按在腰间的手都放松了下来。

“师兄,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盛小夏无辜地看着张毅峰眨了眨眼。

张毅峰立刻心领神会,马上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向众人解释。

“啊~对,那个,这位是泉山路派出所的片儿警,盛小夏,我师妹,今天她休假,我让她过来帮忙的。”

“你说你来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你怎么还撬人家门呢?你这孩子你说,哈哈,哈哈。”

“行了行了,都撤了吧,该干嘛干嘛去吧。”

张毅峰把守在这里的刑警和技侦遣散,却叫住了消防。

“这门原来是锁着的?”

“报告张队,从锁破坏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刚开不久。”

“嗯,防火门常闭没问题,加锁是不是就有点不安全了?”

“是,的确有安全隐患。”

“那你这样,你去跟你们队长说,让他吓唬一下物业这帮人,我怕他们跟的太紧,到时候妨碍我们办案,也妨碍你们灭火不是?”

“懂了张队,我这就去。”

说完,消防员对着张队敬了个礼,一路小跑向着楼上去了。

“师兄,没事儿我也去干活儿啦?”

“你回来!”

盛小夏刚转身要跑,就被张毅峰喝止,无奈只好转过身来,一边谄媚地笑着,一边往张毅峰跟前磨蹭。

“怎么哪儿都有你?说吧,谁让你来的?”

“师兄......”盛小夏无奈,只能拿出撒娇大法。

“你跟那个老道什么关系......你是不是跟那个宠物店老板,什么燕小六......”

“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师兄,没错,我是来找他的。”

盛小夏干脆大大方方承认了,身为一名警察世家的子女,她知道自己再扭捏下去,就算两个人没什么关系,也会被这位刑警大队长脑补出一大堆关系来。

刑警的脑子,惹不起惹不起。

“那些玄乎的事儿我不懂,不过他们既然能预警危险,那你跟他们待在一块还算是安全,去吧,小心点,有事儿电话联系。”

张毅峰没说那种如果遇到凶手自己冲锋起来,顾不上照顾盛小夏的安全这种话,因为就他对这姑娘的了解,自己这么说了,她铁定会缠着自己。

索性派她去做一些没什么危险的事,希望那个老道士身上真如自己猜测的,有着常人不及的本事吧。

安全门后,大气不敢喘的燕小天可算是把盛小夏等回来了。

就差一点啊,刚才下楼给盛小夏送小黄鸡的燕小天,就要被那些刑警发现了。

幸好盛小夏的侦查意识极强,及时带他躲在了安全门的后面。

他们赌的就是人的惯性思维,开门的人9成的概率不会看向门后。

“好险。”盛小夏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要干嘛?”

“老道说了,让你带着它,去各个楼层转一转,看看能不能找到起火点。”

“真麻烦,那你呢?”

“我得跟他去布阵去。这是我们山门内部的事情,你个外人少打听。”

“行,一天天神神叨叨的,说好了,这事儿了了,小淘淘就归我。”

“小淘淘?”

“啊,就那条狗。”

燕小天忍不住想乐,一只上古大妖,传说中口吞刑天的凶兽,被一个小姑娘叫“小淘淘”?

想想那张谄媚地狗脸,燕小天就替他汗颜。

“行行行,小淘淘归你了,归你了。”

舔狗!二五仔!留着你干嘛?

说着,盛小夏攥起玲珑秀气的小拳拳,恐吓了一下那个憋着坏笑的男人,转身便向着安全门外走去。

“你干嘛?”

“我是警察,我当然可以坐电梯了,不像那些小毛贼,只能爬楼......”

盛小夏转身离去,独留燕小天看着眼前长长的楼梯,再笑不出来了。

爬吧!

三层一休息,五层喘口气,燕小天磨磨蹭蹭往楼上爬去。

转眼,他终于爬到了十五楼。

他刚想坐下落落汗,喘口气,防火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

燕小天转头看去,正和一个中年男人对视在了一起。

那个男人,身上套着一件米黄色白领的保洁制服,手上拿着一块抹布,身后拎着一桶水。

看见燕小天,他也是一愣,接着眼神瞥向一边,手上的抹布开始擦起楼梯间的扶手来。

起初,燕小天心中还有些忐忑,会不会被工作人员发现。

当他看到那个人却转过眼神,一声不吭地干起活儿来,心中便对他产生了一丝怀疑。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呢?”

上下打量过这个男人,燕小天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叔,楼梯间儿你们也擦啊?”

“啊,对,这块卫生不需要常来,但也是要隔一段时间打扫一下的。”

“那这么多层楼,一个人干,太累了吧?”

“嗐,没事,我们这代人啊,比你们年轻人多少要吃苦耐劳一些。”

燕小天摇摇头,转身就想接着往楼上爬。他脚下一滑,手扶在了扶手上。

看着满手的灰尘,和扶手上老早就干了的水印子,燕小天猛然回头去看那个男人。

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我以前,怎么没在15层见过你啊?”

那个男人没有接话,却转身从十四楼的折返处往楼下去了。

燕小天大吼一声:“站住!”

跟着便三步并做两步向楼下冲去。

刚转过刚才男人消失的楼梯折返处,旁边立刻就有一道身影伸手捂上了他的嘴巴。

乙醚的味道不太好闻,所以燕小天没打算多闻,很干脆就昏了过去。 第十七章 这不是普通的鸡,这是预警鸡! 东川报社大堂,电梯间。

前台的小姐姐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掏出警官证,心中十分惊讶。

她在电视上见过很多女警察,即便那些都是明星们扮演的,可也没有眼前这位盛小夏警官漂亮。

“盛姐姐,你真是警察啊?”

“那还能有假?”

“你是警察,为什么手上抱着这么可爱的一只小黄鸡啊?”

“啊,哦,这个,这个啊,这是我们警队最新训练出来的一种,额,一种出警伙伴。对,伙伴。”

“像是警犬那种?小姐姐,你是不是也养过警犬啊,我觉得警犬好帅啊。”

“对对对,是吧,我从小就是跟着警犬长大的,我跟你说,那警犬是真帅,还听话。”

“那,这只小黄鸡也能像警犬那样?我很想养狗,可就是家里地方太小了,如果小黄鸡也能训练成那样就好了。它叫什么名字啊,有什么本事?”

“它,额,它能提前嗅出爆炸物,易燃易爆品,这些吧,它,它,我们管它叫预警鸡,对,预警鸡!”

“哇塞,好厉害啊,我能摸摸它吗?”

“不行!”

“它,它在执行完任务之前,不能接触太多的气味,嗯,你身上香水味对它来说,会影响到它的。”

盛小夏连忙拒绝了报社前台的小姐姐。这一通瞎话说的她都快忍不住要面红耳赤了。

她看着电梯一点一点的向上,心想,这破电梯怎么这么慢,怎么还没到呢?

和小姐姐一边聊着,盛小夏一边将各个楼层都转了一遍。

“这边是我们的编辑部门,平时记者的稿子都是在这里完成审核的。”

前台小姐姐一边礼貌的介绍,一边带着盛小夏四处转着。

盛小夏则紧紧盯着手中的小黄鸡,一层,两层,三层,小黄鸡一直摇头。

直到上了顶层,来到了张毅峰所在的会议室这层,小黄鸡依旧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怎么可能?”

小黄鸡悄悄看了看四周,见前台小姐姐已经下楼去,身边没有其他人,这才开口。

“是很奇怪,明明这里的乾火之气越来越旺盛了,可整栋大厦内,却并没有明显的能起火的地方。”

“现在怎么办?”

“去天台,看看那个老道士准备的怎么样了,希望他的风水阵,能破解了这场大火吧。”

报社大厦天台,一个道士身边摆着八碗八碟,内八碗寓意先天八卦,外八碟暗合后天八卦。

一个道士单脚踏于阵中,右手桃木剑遥指九天,左手掐癸水道诀,欲借天水灭乾火。

盛小夏带着小黄鸡来在天台之上,却被大黑猫拦了下来。

“此刻癸水引天阵已成,看威势,应该是压住了乾火之势,想来,这场火是燃不起来了。”

“这老小子倒是有几分道行,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布下这么正宗的阵法。不过,跟本宫比起来,还是差了些。”

黑猫闻言,翻了个白眼,心说吹牛逼这件事,你确实天下无敌。

“还有,阵是成了,却是缺个五形属水的阵灵。不知道这老道要怎么办。”

说这,一鸡,一猫,一人望向一个道士。

只见一个道士桃木剑剑尖方向不变,剑身向下一拉,掐着癸水诀的左手腕向剑身一凑,鲜血四溅。

紧接着,一个道士身形潇洒一转,道袍鼓动,那些喷洒的精血四散到八碗八碟之中。

盛小夏只觉得眼前似有水幕升腾而起,一个道士的身影变得扭曲模糊起来。

小黄鸡却是不敢相信。

“先天癸水命?哈,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儿?”

小黄鸡眼睛瞪得溜圆,嘴上啧啧称奇。

大黑猫却仿佛受到了阵势牵引,额头的羊角已然化形而出。

眼见它的真身就要在癸水阵中显露,小黄鸡腾地从盛小夏手中飞出,空气中隐隐一声嘹亮的凰鸣。

只见它一张口,便是一条纤细火焰激射而出,瞬间没入黑猫口中,那刚刚幻化出来的羊角,以及身上若隐若现的鳞甲,渐渐消失不见。

黑猫迈步走出癸水大阵,甩了甩猫头。

“谢谢。”

“哈!难得,能听见你说一声谢谢。也不枉哀家对你们这群菜鸡付出这么多。”

盛小夏却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道家阵法,却总觉的要比她查到的资料,看到的网络图片要震撼许多。

道家的典籍之中,对这些阵法的描述极其低调且简单,绝没有此刻亲眼所见来得令人心旷神怡。

她知道,那些以前她怀疑的、纠结的、难以置信的,此刻终于为她打开了全新的大门。

阵势冲天,空中本是清空万里的天空,此刻竟突然变得阴云密布,甚至整栋楼宇都被氤氲的水汽包裹其中。

“太壮观了!这就是道家的阵法?原来书上说的都是真的?”

“书?书上哪有你看见的这般磅礴雄伟?唉,几百年了,上次见到这癸水大阵,还是嘉靖年间......”

“你是说,明史中记载的那起皇宫闹妖案?陶仲文“以符水噀剑,绝宫中妖”。”

盛小夏恍然想起了昨夜从历史和民间传说资料中看到的相关记载。

“知道的不少嘛。不过你猜猜当时阵灵用的是谁?”

“不会是和一个道士一样,也是陶仲文自己吧?”

“你说的不错,当时世人皆知,陶仲文精通符水诀,明世宗宠信他二十年,哈哈,谁能想到,一辈子小心谨慎,斗倒了蓝道行和胡大顺,临了临了,他却用癸水大阵,意图修改九州龙气,将自己的墓葬置于阵中,却引来天道反噬。”

“后来呢?”

小黄鸡努了努小嘴巴,指向了大黑猫。

“这家伙截胡了呗,一口将化龙的天劫吞进了肚子里。《春秋·公羊传》有云,麒麟非有明主不出,哈哈哈哈,世人却不知道,这人世间若有人妄图改变九州气运,麒麟一样会应天地气运而生。”

“嘿嘿,那滋味可真不错,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道天雷蕴含的庞大能量,真是舒爽啊。”

“那还不是隆庆一朝宠你上天?允你在龙椅之后睡了几年?若不是你为了消化那天劫雷电,吸走了他大部分的龙气,他也不能只活了六年。可怜了,他能多活十年,便又是一位千古明君。”

“一切自有天数,与我何干?”

“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尤其是嘴!”

“你说什么?”

“说你专吞明君气数,让整个华夏时常分崩离析,你就是罪魁祸首,盛世灾星,乱世老六!”

“嗷呜,老子弄死你!”

大黑猫嗷呜一声,似一道黑色的闪电,向着悬在空中的小黄鸡激射而去。

小黄鸡借着癸水大阵的势漂移不定,却还是不如大黑猫那般灵活,几次险而又险躲过了黑猫伶俐的爪子。

“燕小天!你再不来救本宫,你休想破这桩乾火之案!”

盛小夏听到这声叫喊,这才发现,天台之上并无燕小天的身影。她向楼梯间内大喊燕小天的名字,亦是没有听到任何的回音。

这都多久了?自己一层一层查看各层情况都上来了,怎么不见他爬上来?

“不用找了,那小子出事儿了。”

一个道士从阵中走出,癸水大阵仍在自行运转。

“上楼之前,贫道给他算了一卦,他今日除了火光之灾,还突然多了血光之灾,避无可避。”

闻言,盛小夏和众妖齐齐大惊失色!

“还有,这大阵虽成,借来的水汽却有限,岐山凰,你怎么看?”

小黄鸡看着大阵引来的水汽,摇了摇头。

“我看不出,但,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把附近的水汽抽离了,这个过程很缓慢,若不是你这癸水大阵,怕是很难有人发现。”

一个道士站在楼顶遥遥看向东川市的西边,遥遥西坠的夕阳,染红了天,更染红了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 第十八章 生病的是这个世界,凭什么让我吃药? 天有灾,劫,难;人有厄,难,苦。

这是燕小天的命数,也是他命中突然出现的变数。

自从他体内的镇妖灵气四散,他的命数就开始加速变化,任凭一个道士和岐山凰算无遗策,亦是无可奈何。

此刻,燕小天忍着轻微的头痛,慢慢转醒了过来。

他想要伸手去扶住自己的额头,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人捆绑了起来。

这特么给我干哪儿来了?

燕小天晃了晃脑袋,观察了一下四周。

昏黄的房间,四周布满了轰鸣的管道,光线晦暗,他没看到窗户,想来应该是报社大厦的某处设备间。

“爸爸,那个人好像醒了。”

“是吗?我看看,欸,还真是醒了。”

“你不是说,他快要被吃掉了吗?怎么他的同类把他绑在这里就离开了呢?”

“儿子,你是不知道,这人啊,不吃生的东西,他应该是去找调料或者生火去了,一会儿啊,这家伙就要被做熟了。”

“爸爸,他的肉好吃吗?咱们一会儿也能尝尝?”

“我是没吃过,不过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说,人肉,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啊,真的吗?那我一会儿一定要尝尝。”

“行,咱们啊就等在这,一会儿咱们瞅准机会,上去......嘿嘿嘿。”

燕小天听着房间顶上通风口里老鼠们的讨论,内心直翻白眼。

刚想反驳这些痴心妄想的家伙,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醒了?”

“估计你也没打算让我睡着,不敢不醒,怕死。”

“小伙子,你又何必搅进来呢?你又不是这间吃人血馒头的报社的人。”

“哈!好人坏人,他们都是鲜活的生命。如果真有人作恶,人世间还有法律和公正。”

“法律?公正?你说的这些东西啊,一个是有权人的游戏,一个是有钱人随意增减的砝码。跟我们这样的人有什么关系?”

燕小天明知这句话中满是极端情绪,却也无从反驳。

就以他的亲身经历来讲,上一世的导演和武术指导,对他而言就是权力。

你想吃饭,就要按照他们制定的规则做事。

结果呢?自己命丧影视城,成为了权力游戏的牺牲品。

而这,也仅仅只是一个剧组的权力罢了。

这一世,原主被骗走了积蓄,欺骗了感情,自己穿越过来,还要忍受房东的百般折辱。

这就是有钱人的砝码,让利益的天平不断倾斜,若不是自己幸运地重生而来,说不定便又是一场人间惨剧。

可这些都跟法律的公正无关。这只是法律公正凝视之下的不公和偏颇。

只要自己用对方法,肯去努力,未必没有机会改变命运。

所以,在燕小天的内心里,他仍旧坚持着某些公正公义,有朝一日,若有能力,即使天道不公,他一定会去争上一争。

“我不知道你都经历了什么,也不会去劝你原谅。但为别人的错,用生命买单,是有毛病的人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你不用劝,也不用管。我错了?或许吧。可即便是我错了,还不是因为他们逼的?就好像明明是这个世界生病了,为什么却要让我们这些普通人吃药?”

燕小天绞尽脑汁,想要和这个家伙拖延一下时间,他知道警察、消防、一个道士还有盛小夏都在这栋楼里,希望他们动作快一些,自己还有一线希望。

“看你岁数,比我还大,我叫你一声老哥,不介意吧?”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燕小天便当他默认了。

“不是我说,老哥,这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退一步,海阔天空。”

“退?这人生,跟你读书学习一样,不进则退,你退了,那些人就会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犹豫了一会儿,中年男人再次开了口。

“时间还很充裕,反正你也要死了,跟你说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省的你绕来绕去,光会讲那些大道理,讲得我心烦。”

燕小天随口应了一声好,便耐心地听着对方讲述起了自己的故事。

男人名叫刘博文,是东川市第一中学的一名化学老师。

这本来是一个为神州培育花朵,高尚且令人敬佩的职业。

他勤勤恳恳教了十几年的书,职称却始终还是个二级教师。

和他同期的老师,大多数都已经是副高,甚至有些同学,已经成为了高级教师,有的也熬成了中学的校长。

妻子总是抱怨,说他这个人就是个死脑筋。平日里和校领导的相处不温不火也就罢了,逢年过节他也不去和领导们多多走动。

“你就是个榆木疙瘩!我真是瞎了眼,怎么就嫁给你这么个窝囊废。”

“你看看比你还小的李老师,这才几年?已经是一级教师了,你这个二货,啥时候才能往上挪挪屁股?”

“啥?这次评级又没有你?都跟你说了让你去给王校长送送礼,你就是不听,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妈那边的一个亲戚,认识教育局的领导,今天你跟我去见见人家,对你有好处。”

“刘博文!你脑子是不是有坑?什么叫你平时不喝酒?人家领导亲自给你倒酒,你就这么驳人家的面子?”

“我告诉你,待会儿,你就是给我喝进医院,我也愿意给你花钱治,给我喝!”

“别碰我!我累了。咱俩找个时间还是把婚离了吧。”

刘博文是个老实人,那些钻营的功夫他是既学不会,也不屑去学。

就这样蹉跎了十几年,人生无起无落。

东川一中是个市重点中学,他也曾为自己是这里的教职工骄傲过。

也为自己班里的孩子们一次次拿到竞赛奖项自豪过。

他这辈子最骄傲的,是收到来自海外的自己学生寄来的谢师信。

他平时不怎么喝酒,却在孩子们的谢师宴上,喝到酩酊大醉。

眼下的这一届学生中,有个女学生表现最是让他亮眼。

这个女学生入学时,便是班里化学成绩排倒数的同学之一。

可就在刘博文带了这个班以来,她不但化学成绩突飞猛进,更是进了学校的化学竞赛小组。

刘博文很愿意为这样的学生付出时间,放学后,晚自习,中午午休时间,只要有机会,他便会为这个同学加小课。

他毫不吝啬自己的学识,拿出了自己所能拿出的一切知识、经验,毫无保留的教给了这个最让他得意的弟子。

什么是成功?对刘博文来讲,不是你用一块好玉雕琢成一件艺术品。

而是将一个垫底的学生,亲手送到金字塔的顶端。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学校领导却在化学竞赛小组进入国赛时,找他来谈话。

“刘老师,你也是学校里的老教师了,平时的行为还是要注意影响。”

“王校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学校的风言风语都传开了,说你跟你们班的那个女生,关系不清不楚,经常用休息时间约会......” 第十九章 你拿着菜刀,是留我吃晚饭吗? 刘博文看着校长手机上的照片,哑口无言。

那是化学竞赛小组获得省赛第一名时,孩子们办的谢师宴上,刘博文搂着女孩拍的一张亲密照片。

谢师宴上,刘博文异常高兴。这是他成为东川一中的老师一来,化学竞赛小组第一次进入国赛。

他甚至因此获得了校领导让他评选一级教师的承诺。

整个宴席之上,他没有吝啬自己的酒量,任凭那些孩子们一杯一杯地敬酒,他来者不拒地一杯一杯喝着。

很快,他就不记得后来发生的事情,嬉闹和兴奋,霸占了整个酒桌。

有孩子起哄让他和那个女同学合影,他也没有拒绝,而是一把搂过了女生,对着镜头摆出了孩子们流行的剪刀手。

快门轻响,也为此刻王校长找他谈话,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把柄。

“王校,您听我解释,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王校长摆摆手,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你是怎么样的人品,我还能不了解?你也是咱们学校的老教师了,这几年的化学竞赛,咱们学校能有这样的成绩,我也是看在眼里,学校的老师也是有目共睹。”

“但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个道理你是懂的呀!我理解你有什么用呢?这学校里面三千多名学生,几百名教职工有几个能理解你?”

刘博文呆立当场,是啊,唾沫星子是会淹死人,一根指头就能戳断脊梁骨。

“不过,经过校领导班子商讨,我们决定还是给你一次机会,这可是我拉下这张老脸给你争取来的机会。”

校领导的决定,是暂停刘博文的一切教学活动,带薪休假几个月,等高考过了,再去带高一刚入学的新生。

当然,职称评级的事,自然是不了了之,将名额给了刚入职的一位女教师。

刘博文没敢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的妻子。她本来就嫌弃刘博文没本事、死脑筋。

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情,刘博文更是怕火上浇油,若真离了婚,孩子怎么办?

于是,刘博文照例还是每天凌晨五点从家里出门,给妻子的借口是上班,有课,然后在市中心公园一坐便是一整天。

职称的事情倒好说,反正自己在妻子眼中是个不会来事儿的榆木疙瘩,再失败一次,无非多遭她两次白眼。

工资也还发着,自己这样熬到暑假,这件事也就拖过去了。

至于到学校去反驳,让学生们为自己作证?刘博文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们马上要高考了,还是别让他们分心了。

况且最后的那堂课上,刘博文心虚地跟孩子们说,自己生了病,需要在家静养,也警告了他们不许去家里探病。

那些孩子啊,一向都很听话。

公园里一股子老去夕阳红的味道,看着眼前白发苍苍,或者写大字,或者下象棋的快乐老人。

刘博文觉得自己瞬间老了几十岁,老到对明天没了期待,对未来死了挣扎的心。

“几点了?”

旁边的环卫工人打断了刘博文的思考,他抬抬手腕,看了一眼这么多年他唯一一次获得学校奖励的那支腕表。

“五点半了。”

“诶呀,我该下班喽,你不回家吗?”

“啊,哦,回家,这就回家。”

“这就对了嘛,有什么难处,回家摊开了说说,都是一家人,平时再怎么刀子嘴啊,其实也是颗豆腐心。”

环卫工和刘博文倒是熟络,因为刘博文每天和他一样,都是五点上班。日子长了,总要聊一聊天。

聊得多了,总会知道刘博文一些事情。

刘博文第一次不到公园关门,便回了家。在路上的时候,他就想好了今天的借口。

孩子们今天刚刚第一次模拟考试完,学校今晚给孩子们放假,晚自习取消了。

路过小区门口的蛋糕店,他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选了一款向来不舍得买的五层水果蛋糕。

拎着蛋糕,站在家门口,他尝试着在脸上堆起了如往常一般的笑容,深吸一口气,用钥匙轻轻打开了家门。

妻子没有迎上来,厨房里也没有她做饭的身影。

但是卧室里却传来了妻子刚嫁给自己那几年才有的呻吟,和甜到发腻的话语。

还伴着贱兮兮,熟悉的男人说话的声音。

刘博文如遭雷击!他愤怒得从厨房拿出菜刀,一脚踹开了反锁的卧室房门。

那对狗男女身上不挂一丝一缕地向他看来。

“滚出去!”

妻子对他吼道。

她身上的男人却嘴角带着一丝嘲讽,一丝不屑,慢慢从女人的身上爬了起来。

“老刘回来了?怎么还拿着刀呢?是想留我吃晚饭?我晚上和教育局的领导们有饭局,就没这个必要了。”

“王德发!我他妈弄死你!”

“来啊!砍啊!不是我瞧不起你刘博文,你说你除了教书,你还会干什么?”

刘博文一向感激却故意疏离的王校长,此刻也不穿衣服,却坐在他家卧室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不慌不忙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要不是因为她,你觉得,你能在一中待到现在?你觉得你那点破事儿能简简单单停职留薪就能解决?”

刘博文高高举起菜刀的手终究还是没能落下去。

王德发却掐灭了手中的烟,瞥了一眼刘博文,没再说话,而是慢慢穿上自己的衣服,跟床上的女人抛了个媚眼。

“宝贝儿,活儿不错,改天我再来,你好好开导开导他。”

说着,他从刘博文的身边侧身想要走出卧室,和刘博文四目相对,他系衬衫扣子的手伸出来,拍了拍刘博文的脸颊。

“真他妈扫兴!你啊,多跟你媳妇儿学着点,怂货!”

走到门口,这位一向在学生面前严肃正直,爱讲人生大道理的校长仿佛想起了什么。

“这两口子呀,总要有一个会舔,这日子,才能过得下去嘛!”

家门哐当一声被王德发从外面关上。

刘博文手中的菜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妻子此时也穿好了衣服,从他身边经过,去卫生间洗了洗手,裹了围裙,走进厨房。

“今天晚饭想吃什么?”

家里门锁又是哐当一声响,女人从厨房转过头来,发现家里又只剩下了她自己。

切~窝囊废。爱吃不吃,老娘伺候你,也伺候的够够的了。

就剩自己了,今晚吃点什么呢?

她的目光一斜,正看到客厅地上,刘博文买回来的蛋糕。

五层水果蛋糕?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抠搜了这么多年,这可是第一次。

可惜,摔碎了。 第二十章 哇,他成仙了哇?那么多白烟? 刘博文给自己找了一家小旅馆。

全市最廉价的那种。

电视整日整日的循环播放着抗日神剧。

倒不是他有多喜欢,而是借电视的声音压住两边房间里不时传来的年轻男女的调笑和嚎叫。

可这也许完全没有必要,临街的窗户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车水马龙的声响传来。

世界的嘈杂,能淹没一切,包括他失败的一生。

刘博文像一具尸体一样躺在旅馆潮湿的床上,两眼无神,双耳失聪。

仿佛整个世界都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也永远不会发生关系。

手机铃声响起,是儿子的短信。

儿子:爸,我月考成绩下来了,年级第三,记得你答应我的暑假旅行!男人,要一诺千金!

刘博文此时此刻才有了一丝丝活着的气息。

无论如何,儿子都不该卷入到这一切当中来。

他应该有一个和谐美满的家庭,他应该有一个没有遗憾的青春。

哪怕这种和谐美满,这种毫无遗憾是一种伪装。

刘博文:儿子,爸爸被外派学习几个月,这几个月你加油努力,明年暑假,我们一起去旅行。去见山海,去见众生!

刘博文:另外,周末回家,帮我照顾好你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了。

晚上六点,电视里的抗日神剧终于变成了本地新闻。

“是道德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近日,有家长向我们举报,我市第一中学某老师竟借着辅导功课的名义,将魔爪伸向了还未成年的学生。这一事件已在各大网络平台引发热议,下面请看本台记者发回来的报道。”

“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我不知道这位老师传的是什么道?授的又是什么业?”

“未成年人,尤其是高中这个阶段的未成年人,其实他们面临的环境非常复杂。”

“我觉得这种人不光是不配当老师,他应该被枪毙!”

“这是我们教师队伍的耻辱!”

“不管他曾经教出来什么样的成绩,道德永远是审判他的第一标准!这是这个文明社会的底线。”

“身为一名家长,我为自己的孩子感到担忧,知人知面不知心。”

............

刘德文像一具没有感情的尸体一样翻看着手机上那些网红们的作品。

“最新消息,东川一中要给那个色魔复职。”

“我去,兄弟们,你猜我拿到什么了?老师出轨学生的高清无码视频,要的后台私信我。”

“学生妹啊,早知道我也去当老师了。”

“谁知道那个老师到底是谁?大家一起人肉他!”

“我是一中的学生,我只能说,那个老师是教化学的。平时为人很热情,嗯,热情,你懂的。”

刘博文嘴角渐渐勾勒起一个苦涩的微笑,继而是无穷无尽的委屈和愤怒!

他从床上坐起,他拨通了王德发的电话。

“喂,我要复课。下周一。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教育局不行,我就去教育部!我再说一遍,下周一!就这样!”

挂断电话,刘博文起床出门。把自己闷在小旅馆好几天,他第一次看见外面的阳光,外面的热闹。

路边摊贩炉子里升起的烟火,和摊位老板讨价还价的大妈,蹦蹦跳跳刚刚放学的小学生。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吗?刘博文不禁怀疑。直到一辆豪车驶过,路旁的雨水溅到他的身上,他才第一次如此确定,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

他的生活是这世间无数真实的一部分。

路口红灯刚亮,刘博文旁边等红灯的车里走下来一个女人,女人异常愤怒。

驾驶位的男人追了出来,女人甩手就给了他一个巴掌!

下贱!你不觉得脏吗?女人说道。

看吧,这就是真实的世界,永远肮脏,永远出乎你的意料,永远争斗不止,永远不分对错。

自家楼下,刘博文从邮箱里抽出了积攒几天的报纸。

《东川报》头版头条:我们为什么说,教育是整个人类社会的底线?——关于教师队伍作风建设的若干专家建议。

刘博文愤怒地把所有报纸一页一页一页一页撕得粉碎。

这是你们逼我的!

推开家门,妻子并不在家。他走进厨房,点火,关火,点火,关火。

脑海里再次传来刚才马路上女人的骂声:下贱!你不觉得脏吗?

他又来到儿子的房间。这里干净整洁,人这一辈子,最干净的时候,大约也就那十几年吧?

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又拿走了儿子的一张相片,刘博文毫无留恋地关上房门,永远离开了这个有快乐有争吵,有温馨也有冰冷的家。

周一。东川一中,迎着无数学生在背后的指指点点,迎着无数老师尴尬的目光,刘博文给班里的孩子上完了他这辈子最后的一趟化学课。

那是一堂实验大课。交代完孩子们该做些什么,他便没再理睬实验室里发生的一切,而是专心在老师专用的试验台上操作起来。

他是化学老师,他的知识就是他的力量。他的专业,就是他复仇的工具。

下午最后一节课,高三(2)班刘博文还有一堂化学课。可上课十分钟过去了,刘博文迟迟没有到岗。

二十分钟过去了,刘博文还是没有出现。

学生们没有去管为什么这堂化学课会突然空了下来。时间被无限压缩的他们,难得有一节可以随心所欲的自习课。

他们有的认认真真在复习自己的功课,有的在交头接耳的小声说话,有的干脆拿出了手机,大摇大摆刷着短视频。

突然,班里一个学生豁然站起身,一声大叫。

“卧槽!”

全班人集体转过头去看着他,静静等待着一场震惊的出现。

“刚刚,那个最近老八卦刘老师的博主,在直播的时候,自,自燃了......”

一个个小脑袋凑过来,一个个好奇的灵魂凑过来。

“哇,他成仙了哇?那么多白烟?”

“屁!那是白磷在燃烧,老刘讲过的!”

“不是吧,吃瓜还要学知识啊,学霸!”

4P +5O2 =点燃= 2P2O5

这是磷在空气中燃烧的化学公式,现象是发出白光,放出热量,生成大量白烟。

是的,人体的组成成分千奇百怪,磷也是其中一种。这是基础的化学知识,是老刘在课堂上用鬼故事的方式讲述出来的。

可人体内的磷,除非在死后,化为白骨,裸露到空气中,否则不可能在生命没有消失的时候发生自燃。

那是一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路边烧烤摊。

特色,是用小饼卷着肉串,一口下去超满足。

所以每桌客人的桌子上,都有一只烤炉。

假装客人路过那个视频博主身边时,刘博文故意和他撞在一起,将捏破密封袋的白磷放进了他的口袋。

随着炉火越来越旺,装在简易真空袋中的白磷受热,发出阵阵白烟。 第二十一章 生活处处是知识,而知识就是力量 好奇且无知的视频博主,从口袋里拿出那一袋白磷的时候,整个烧烤摊猛然的散出了一阵白光,接着便是大量的白色烟雾,瞬间将烧烤摊笼罩了起来。

烟雾剧毒,所以早早溜走的刘博文,没看到后来那团白色烟雾之中发生的事情。

那位博主直播中的手机,也因为这团剧毒的白磷烟雾,没能拍到他最后留下的恐怖尸体。

但是,就在刚刚的一瞬间,正在直播的手机,便将这名自媒体博主在烧烤摊探店自燃的视频传递给了关注他的数万个粉丝。

很快,短视频平台方便收到了来自上面的压力,不得不将这个视频的热度压了下来。

不得不说,张毅峰这二十年的刑警生涯,为他积攒了足够恐怖的人脉。

当市局领导对他再三强调这件事引发的恶劣影响时,他便已经和平台那边打好了招呼。

借用的自然是来自上峰的压力,借口则是“案情尚未明朗,媒体过度炒作,会影响案子的进程。”这种老掉牙的借口。

可紧接着,和东川一中一墙之隔的老师家属楼却发生了一起诡异的火灾。

平日里和蔼可亲,严肃认真,爱给同学们讲大道理的王校长,在家做饭时,因煤气泄露,被当场烧死。

同时死去的,还有他刚刚上小学的女儿。

CH4 + 2O2=点燃= CO2 + 2H2O

燃气的主要成分是甲烷。

刘博文高一的时候,就教给过那些孩子。

那堂课上,他为了加深孩子们的记忆,特意用自己的工资买了小烤炉,和一小瓶甲烷。

学生们则调皮且默契地带了牛羊肉、孜然粉和辣椒面儿。

整个课堂上,弥漫着知识和美食的味道,班里的孩子们在一场欢庆中,认识了这种足可以烧死校长全家的气体。

所以当他们在教师的恍惚中看见那场火灾时,不由得记起了刘博文课堂上说的话:

“甲烷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气体,密度比空气小,易燃易爆。”

“当它在空气中有足够的浓度时,一点火星,就能让它发生剧烈的爆炸。”

“同时,它在爆炸过程中会产生高达750摄氏度的高温。”

孩子们背出这段话的时候,刘博文就站在教学楼顶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嘴角勾勒出疯狂的微笑。

没人注意到那天他是什么时候骑车离开学校的,也没人会想到一向和善、不懂人情世故的刘老师会冒充维修工,敲开王校长家的大门。

是啊,他从来不会主动到校长家里送礼,所以那家人压根没人认出来,他也是这位学校里的一名化学老师。

警方虽然怀疑这起火灾的蹊跷,可他们并没有证据。

所以,刘博文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一些东西,给这个世界更大的震撼。

几天后,因为自媒体博主的自燃热度下降,同学们,不,是生活在这座城市中的普通人,并没有发现在东川外环路上的一起新能源汽车的自燃事故。

4Li + O2 = 2Li2O

这是锂在空气中燃烧的化学方程式。

刘博文远远看着那辆燃烧起来的车辆,身为一名化学老师,他经常在课上给同学们用一种戏谑的口吻讲述各种物质的特性。

“锂这种物质很活泼,电子那叫一个容易“脱手”。”

“所以,锂的电子一遇到氧气,就像饿狼扑食,瞬间燃烧,放出大量的热。”

没有人注意到他,因为世界从不关注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子。

离开家后的那一整个周末,他都在跟踪这个所谓的教育专家。

哈!这名教育专家的生活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他怎么配当一个专家的?尤其他还是一个“教育”专家?

早上这位所谓的专家,刚刚从一个女人的床上醒来,晚上便从KTV带着另一名妖艳的女子回到自己租住的别墅。

为此,那台东川市少见的豪华新能源车每天都需要换两次电池。

因为只有这样,他那位住在破旧小区里的原配,才不会发现,今天他这辆车又跑了那么多的里程,电池已然是接近零的状态。

起火的那天,专家的这辆车最后一次换电,是在外环路的一家换电站。

这是一家无人换电站。

可这位所谓的专家,却丝毫没有怀疑刘博文的身份,任由他用无比暖心的微笑服务,为自己的车子更换了一块电池。

当然,这个愚蠢的,没文化的家伙,自然不会发现,那块电池上,悬挂了一小颗足够烧穿锂电外衣的白磷。

果然,那车子开出去没多久,便爆燃起火。刘博文的对白磷的用量非常精准。

锂电池瞬间熊熊燃起的火势根本没给他任何逃生的机会。

而当时刘博文乘坐的出租车,恰恰好经过这辆车起火的路段,整个过程,刘博文看得一清二楚。

甚至后来,他乘坐的这辆出租车在经过漆黑的车架时,刘博文还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过客一样,掏出手机,意犹未尽地拍下了这辆车的残骸。

又是几天过去。刘博文没有再去找任何人复仇,而是去了一趟外地,找到了他当医生的外地同学。

在他的软磨硬泡之下,总算以给学生讲课更生动的借口,从同学那里骗来了一小瓶医用乙醚。

代价?是那位同学关于新型麻醉剂的论文里一些关键实验数据,则由他来帮助完成。

医用化学虽然和高中化学相隔十万八千里,但刘博文当年在大学,也是校内外公认的,医用化学天才。

他那位医生同学经常感慨,这样的天才怎么就甘愿去当一个老师?

转念又想,这也没什么不对。就他那颗榆木脑袋,想让他放下专业去跟领导走动,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那比杀了他还难。

刘博文从外地回来后,却怎么也找不到东川报社那个报道新闻,发布自己和学生照片的摄影记者了。

他在那名记者家楼下蹲守了几天几夜,终于从邻居的口中,得知那位记者,前几天因为车祸一直住在医院里。

刘博文很快便混进了医院,伪装成保洁的他,很轻松就在这位摄影记者的病号服上,涂满了掺杂碳粉的氯酸钾粉末。

白色的透明结晶性粉末即使掺杂了碳粉也并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当那名记者站在医院花坛旁边,躲开医生想要抽根烟的时候,防风打火机很快便点燃了藏在他袖口附近的氯化钾。

一瞬间,记者全身的病号服都燃起了熊熊的大火。

2KClO3+3C=3CO2↑+2KCl

这是氯酸钾的燃烧化学公式。

刘德文默默在心里说着,同样是文化人,你的笔和镜头会杀人,我的化学,自然也可以。

刘博文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发生。但内心刚刚激动起来的心情,转瞬间便和那团火焰一起被熄灭了。

可惜了。

他没想到,那个路过的女人反应居然会那么快,大火几乎刚刚着起来,她就找来了附近的灭火器。

不过,伴随着猛烈火焰的,是大量的二氧化碳和氯化钾。甚至灭火不充分,还可能会产生大量一氧化碳。

刘博文敢肯定,那个记者是活不过来了。

想到这,刘博文终于畅快的笑了。笑着笑着,他便哭了。

这就是你们期待的热度吧?刘博文心想。

那个网红博主想要博取话题的热度。

教育专家想要自己身份的热度。

王德发?呵呵,他只贪恋别人老婆的热度,却忘了自己家的热度。那自己便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好好感受一下家里的温度。

而眼前的这间报社,你们想要的,无非就是整个城市关注的热度吧?

那么好,我便给你们想要的热度!

孩子们啊,这是老师留给你们的最后一课。或许这个知识你们早就学过了,甚至这个知识点并不是高考重要的考点。

但,孩子们,请你们记住,生活里,处处都是知识。

而知识,就是你们面向未来的一切不公、一切黑暗时,最有利的武器。

愿你们的未来,永远充满光和热;愿你们的未来里没有升腾的迷雾;愿你们的未来里,永远不会想起,曾有过我这样的一个化学老师。

愿你们遗忘痛苦和压抑,勇敢刺破我没能刺破的生活真相,并好好地活下去!

好了,同学们。

我们这堂课要学的化学方程式是:

CH2F2+O2=点燃=CO2+2HF

二氟甲烷,不爆炸,无毒,但可燃。因其绿色,不伤害臭氧层的特性,是现在常见的制冷剂。代号R32。 第二十二章 知识的力量?运气的力量? “这就是你给学生们上的最后一课?”

燕小天听完刘博文的讲述,内心既是同情又对他充满了不屑。

“用无数人的生命和鲜血,教会他们以暴制暴?教他们仇恨和滥杀无辜?”

“有你这样的老师,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耻辱!也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不幸!”

刘博文惨然一笑。整张脸都已经变得扭曲,因为激动,脸上的肌肉也在不停地颤抖,话语之中满是疯狂。

“我只是要告诉他们,这个世界到处都是不公平的,我要用我的亲身经历,告诉他们,有时候你的隐忍,换来的是更大的屈辱。”

“我还要告诉他们,如果你有知识,那么那些蠢货就会对你充满敬畏和恐惧,这样,人才不会被这个世界欺辱。”

“我,有错吗?”

刘博文一边执拗地跟燕小天讲述着自己的道理,一边双手不停地在他的身上涂抹着一些未知的东西,语气也愈发的极端和激动起来。

“就比如现在,你连我在干什么恐怕都不知道吧?那些蠢货也一样,哈哈哈哈,他们凭什么以自己的愚蠢去评价别人?凭什么!”

燕小天虽然如他所说,是真不知道他在涂着什么东西,但他却清楚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身上的东西,一定就是会引发整个大厦陷入一片火海的危险物品。

“上学时不好好听课,现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了,想要学习知识了?”

“无知的家伙,你知道R32点燃条件是什么吗?是足够多的氧气!正好,整座大厦的通风口也被设计在了这里,刚好可以将压缩的R32送到每个楼层。”

“不过,你现在学到又有什么用呢?晚了!一切都晚了!一会儿,你就会随着这栋大厦,一起化作世界上最伟大的烟火!而这,就是知识创造的美妙!”

随着刘博文愈发地陷入疯狂,燕小天内心的恐惧终于到达了顶点。

我该怎么办?那些家伙怎么还没找到我?还有谁能来救我?我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冷静冷静冷静,我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

“人啊,总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也不用白费心机了。”

像是看穿了燕小天的心思,刘博文惨然一笑。

“这里,本就是这座大厦在建设的时候留下的一处意外。它原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设计图纸里。”

“可铺设这些制冷管道的时候,那些蠢货才发现巨量的通风和制冷管都要在这个地方拐个弯,这就是天意,老天爷留给我复仇的机会。”

燕小天眉头一皱,心里一紧。同时又一次产生了疑惑。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你只是个中学化学老师!”

“是啊,我只是个中学化学老师,可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也是有父母的。”

刘博文再一次陷入了回忆,刚才他神色中疯狂的火焰,似乎因为一些美好的记忆,熄灭了不少。

“这栋楼刚刚盖起来的时候,我才十几岁,我爸画图忙不过来的时候,都是我帮他画。这个地方,就是年少无知的我,犯下的错误。所以你看,知识,是不是力量?”

燕小天眼睁睁看着刘博文在自己身上完成了最后的布置,然后撕开一处制冷管道的保暖层。

本来文弱的他,不断用锤子和铁钉,奋力给管道敲出了一个孔。

压缩的制冷剂很快就喷射出来,差一点便直接喷射在他的脸上。

他脸上露出了些许的冻伤,但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他,丝毫没有任何的感觉。

刘博文随手扔掉了手里的工具,安静的跌坐在一边,自己一个人窃窃私语起来,不再去理会燕小天。

燕小天皱着眉头,听着他在那里跟自己小声说着,什么我的计划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什么儿子这是爸爸送给你最美的烟花。

渐渐地,刘博文的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说道:“再见吧,这个肮脏的世界,希望下辈子不要再来了。”

然后,他闭上疲惫的双眼,再没了动静。

“爸爸,这人是死了吗?”

“不不不,这是陷阱,他只是睡着了,没事儿儿子,咱们下去看看。”

两只老鼠轻轻从通风口挤了出来,一点一点向燕小天靠近。

“儿子,跟着爸爸的脚步,被绑着的这家伙好像还喘气儿呢。”

“嗯嗯嗯嗯,爸爸,你也小心点。”

“儿子?”

“嗯?咋啦?”

“我怎么觉得这家伙在看我呢?”

“有吗?是他眼睛睁得太大了吧?肯定是你的错觉。”

神特么眼睛太大了。燕小天看着那两只老鼠慢慢凑近了自己脑袋,脑子飞速运转。

知识就是力量?运气又何尝不是一种力量?

“小老鼠啊,我就是在看你,跟我眼睛大不大没关系。”

燕小天生怕惊醒刘博文,刻意压低了声音和两只老鼠沟通。

“欸?爸爸,他居然能听懂我们说话?”

“小老鼠啊,别乱叫,我跟你们说啊,睡着的那个家伙一会儿就要给这栋楼点了,你们要没家喽......”

“你可别吓唬鼠鼠,鼠鼠胆子可小。”

欸,你个小老鼠,敢占老子便宜!等我出去,一定多带几包老鼠药来慰问慰问你们。

“那边那个坏人,不光要把我烤熟,还要把你们也烤熟,也要一起吃掉。”

“啊,那也太坏了!好吧,那我赶紧带着一家人跑路去了,多谢。”

神特么跑路去了,你们倒是把我也带上一起啊!这帮老鼠胆子也太小了。

“不过呢,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有吃不完的好东西,如果我们都烧不死,我一定会带你们去,可惜了我走不了。”

“啊,你真知道这样的地方?”

“那必须的,我可是个好人,从来不骗人,额不骗鼠~”

“爸爸,别信他,人类都坏得很,肯定骗人的。”

燕小天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胆子小,够狡猾,这老鼠爷俩还真是难搞。

“我就想啊,在我被烧死之前,能去到那个地方就好了,我可不想做个饿死鬼,到了下面,投胎都要排队。”

燕小天这句话却不是胡说八道,他可是真真儿死过一次的人。

地府之中,饿死鬼永远被排挤在队伍最末尾,是最不受投胎办事处欢迎的一帮鬼。

“呵呵,爸爸,就让他饿着吧,一会儿他死了,就不会觉得饿了。”

“诶呀,你个小老鼠,不是我说,我就是知道了那个地方,才被他绑在这里的。他就是专门来阻止我来告诉你那个地方的!”

“儿子儿子,你说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燕小天看着眼前的大老鼠问小老鼠,却看见小老鼠嘴角里不知不觉留下了一行口水。

老鼠还会流口水?哈!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么馋,就不信你不上钩!

“我刚刚看过了,他说话的时候没眨眼,应该没说谎,不过,爸爸,这地方怎么越来越冷了?”

燕小天心里十万火急,但面上却还是不紧不慢,一点点诱导着这两只老鼠。

“咦?小老鼠你也感觉到冷了?等一会儿这个地方充满白气儿,只要那个人醒过来,划一根火柴,嘭!整栋楼就跟火箭一样,就上天咯。”

“你真的知道有吃不完的好东西的地方?”

小老鼠又问,燕小天努力点了点头。脸上十分严肃也十分认真。

“那我们这就把你的手脚给你解开,你就会带我们去?”

“你们救了我,那个地方,就是给你们的报答。”

“那好吧,你等一下。”

“你们俩,还真是聪明的小老鼠啊。”

狭小的空间里,制冷剂造成的水汽凝结越来越严重了。

刘博文距离那根管道更近,整个人条件反射一般蜷缩成了一团。

两只小老鼠卖力啃噬着燕小天手脚上的尼龙扎带时,他仍在闭着眼,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第二十三章 一群蠢货,赶紧捂住脸啊! 报社大厦,顶层会议室内,一张张图纸散落在桌上。

张毅峰已经顾不得同事们惊讶的目光,接连安排着工作。

“小王,你从一楼往上查。小赵,你从顶楼往下查。一定要给我把人找出来!”

说着他又走到了消防队长和报社负责人的身前,嘱咐他们准备做好人员疏散。

同时,他又向市局要了武警支援,将整栋大厦团团围住,防止凶手出逃。

“小夏,你跟我一块,再走一遍楼梯间,务必要把人给找出来。”

说着,张毅峰便带着盛小夏走出了会议室。两人走进楼梯间,正碰上一个道士抱着猫和鸡从天台走下来。

“小黄鸡,别藏着掖着了,抓紧找到他。”

“哼,一个菜鸟,没有金刚钻,还非要凑这个热闹!等本宫找到他,看我不把他吃破产的。”

一群人,没人能听懂鸡叫的声音。

下楼前一个道士吩咐过两只大妖,让他们伪装好自己,别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

两个大妖见到张毅峰,当场就明白了“外人”的意思。

一行人、妖顺着防火梯一点一点的向下走着。

来到十五层的楼梯间,小黄鸡啄了一下一个道士的手腕。

“停下,他应该就是在这一层不见的。”

张毅峰心中纳闷,却也没有过多纠结,这老道总有自己认知不到的手段存在。

他当下开始检查四周的一些痕迹,终于在楼梯的扶手上,看出了端倪。

一个被人握过,带走了不少灰尘的掌印,正出现在楼梯间的扶手上。

他接着向下找去,来到十四楼的折返处,观察了一番。

“确实是在这两层附近。出去看看吧。”

几人推开了楼梯间的防火门,进入到了15层的防火隔间。

“咦?这里怎么还有一道门?别的楼层也有吗?”

盛小夏却是摇摇头,面色凝重的看着张毅峰。

“别的楼层我没仔细看,但,好像都没有这扇门。”

张毅峰一边嘟囔着奇怪,一边拿出手机,快速拨了个号码。

“小王,你先看一眼15层的图纸,防火隔间里是不是有三扇门?”

“张队你稍等,我马上看一眼。15层,15层,找到了!张队,15层隔间就两扇门,一扇通往楼层,一扇通往楼梯间。”

挂断了电话,张毅峰从腰间慢慢拔出了枪。盛小夏心领神会,走到门旁迅速帮他拉开了那扇门。

门后浓重的雾气,夹杂着逼人的寒气喷涌而出。

张毅峰保持着持枪姿势,刚要迈步进入,却见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头发、眉毛结着厚重的白霜,从里面慢慢了出来。

他的两边肩膀上,还各站着一只马上要冻僵的老鼠。

“哟,都在呢哈?张队,怎么搞这么紧张?都没法儿跟您握手了。没事,那家伙还在里面呢,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好几天没吃没喝,冻昏过去了。”

“咦?小夏,你快让让,赶紧让我出去,我这大病初愈的,再给我冻病了......”

说着,燕小天迈步就要从门里走出来。

“站住!别动!”

一个道士却是一声大吼,给几人喊得一愣。

“那人是不是在你身上动了手脚?”

燕小天一愣,想起了刘博文的职业天赋,一位化学老师。

他刚刚在自己的身上又涂又抹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道士手中的黑猫却是挣脱了出来,跑到燕小天的身上一阵狂嗅。

“喵~”

燕小天身上一个哆嗦。当下不敢有多余的动作,立刻向众人转述了黑猫的说法。当然,他偷换成了自己的视角。

他可不想张毅峰也知道自己能听懂动物说话的事儿。

“他在我身上抹了灯油,好像还掺了骨头粉?”

“是灯油和白磷。”

老道无奈。

张毅峰却听懂了。那人在这位燕小六的身上涂满了助燃剂,白磷燃点极低,温度合适立刻自燃。

最近这几起纵火案,大部分都和白磷有一定的关系。

被白磷烧穿的电动车电池,被白磷引燃的厨房燃气,被藏在衣服里的白磷直接烧着的衣物......

“那怎么办?”

盛小夏问出了燕小天想问的话,两人齐齐看着张毅峰。

“法医那边倒是有冷藏证物箱,可他也太大了,放不进去啊。”张毅峰说道。

“不用他进去,让他把衣服脱了,留在里面,等法医来取走就行了。”

一个道士到底是老江湖,临危不乱给出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办法。

燕小天却是一怔。

脱,脱衣服?不太好吧,这还有个女同志呢,还是个警察,我这算不算猥亵耍流氓?

心里虽然有些顾及,但燕小天的身体却异常诚实,他一秒也没耽误,一个道士话音刚落,他就已经把自己从头到脚扒了个精光。

当然,他还是给自己留了做人的底线的。

盛小夏白皙地脸瞬间一红,但并没有挪开目光,她大大方方的看,燕小天大大方方地穿着一条内裤,放肆地迎上了女警的目光。

自己果然没有猜错,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老祖宗这句话的含金量仍在上升!

张毅峰眉头一皱,交代了盛小夏赶紧把法医和小王小赵他们叫下来,自己持枪走进了设备间。

被燕小天带出来的两只老鼠此刻却一动不敢动,蜷缩在隔间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因为那只黑猫,此刻正用一双凌厉的眼神盯着它们,还时不时伸出鲜红的舌头,舔着自己的爪子。

燕小天走过去,一脚踢开黑猫,将那两只老鼠捏在了手里。

“客气点儿,这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知道一会儿法医和警察们会来,燕小天不想自己高大威猛帅气逼人的形象受损,连忙招呼了一个道士,便开门向外走去。

15楼是摄影记者们回报社交稿洗印照片的一层。

这会儿正好是下午六点,在外面跑了一天的摄影记者们此刻正是忙着交稿的时间。

楼梯间旁边的打印机旁,排了长长的,带着相机的队伍。

燕小天压根没分清楚哪边的门是通向楼梯间的。而等他分清楚的时候,为时已晚。

铺天盖地的闪光灯亮起,一时间让燕小天手足无措。

手:赶紧捂住要害!

腿:快,赶快夹紧!

眼:赶紧捂住我!

大脑:一群蠢货,赶紧捂住脸啊!!!!!

摄影记者们却是无比兴奋。

明天的娱乐版头条有了。

《震惊!东川报社一男子在办公室内裸奔》

《号外,东川报社裸奔事件》

《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一男子在东川报社赤身裸体》

《东川报社,男子为何全身赤裸?》

《东川报社惊现裸奔男子,是否跟报社拖欠记者工资有关?》

............

“道长,刚才是不是我身上的白磷着了啊?刘博文说过,白磷燃烧会有白光,还伴随着大量的热度......”

“哈哈,你要火了!”

“呜呜,我要完了!”

紧接着,张毅峰却拖着一个冻昏过去的人,推开15层的防火隔间门,出现在15层的办公区内。

又是一阵闪光灯袭来。

摄影记者们直接心潮澎湃,再难自抑。

明天的头版头条,也有了!

张毅峰眉头一皱,心里暗骂了一声这楼的设计师。

怎么刚刚好就在摄影记者的这层呢? 第二十四章 他的债,道爷我扛了! 东川报社顶层会议室。

燕小天裹着外面120送来的保温毯子,将自己从刘博文那里听来的事情一一讲述给了现场的所有人。

张毅峰那边带着人一边帮他做着笔录,一边在隔壁会议室临时搭了个审讯室开始了对刘博文的突击审讯。

听完刘博文的故事,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报社负责人一脸尴尬,却第一个开了口。

“那个,新闻的事情,是我们没有对消息来源进行查证,这里我先跟大家道个歉。”

“不过我保证,明天的头版头条,我一定将这件事做一个客观公正的报道。”

做传媒的人,一向心思活络。

燕小天在故事里刻意加入了一些主观的情绪,这让现场除了张毅峰之外的所有人都对刘博文产生了一丝丝的同情。

同时,也对无良媒体,多了一丝丝的仇恨。

这叫什么事儿?一个追逐热度的时代,毁了一个优秀的老师?

做完这些,燕小天在盛小夏的陪同下离开了东川报社。

下雨了?燕小天伸手试了试朦朦细雨,心中无限感慨。

夜幕之下,他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这栋让他惊心动魄的大楼,心中既没有平静,也没有后怕。

依旧灯火通明的大楼平平安安的矗立在城市的中央,里面是他刚刚救下来的成百上千条生命。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兴奋,但内心更多的是一种对熙熙攘攘的人间,五味杂陈的感慨。

和早就在楼下等着的一个道士汇合,三个人带着麒麟和岐山凰一同坐上了楼下唯一的一辆出租车。

三人上车,看见司机师傅的时候,同时惊讶的发出了一声:“是你!”

“别别别,别下车啊,我保证路上啥都不打听还不行吗?”

“今天可真是倒霉,先是停车撞了一辆奔驰,后来停的好好地,不知道为什么,又被一个女司机的宝马怼了屁股。”

司机小声嘟囔着,一个道士和燕小天对视一眼,暗叫不好!

“快停车!”

“快停车!”

两人齐声大喊,但为时已晚,只见前面车子一脚急刹,出租车司机没来及反应,咣当一声,直接怼了上去。

一个道士赶紧把自己藏在后排座的东西悄悄藏进了自己的道袍袖子里。

盛小夏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你们......”

燕小天连忙递了个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

盛小夏深知这位司机爱听八卦的可怕习惯,当下也不出声,默默跟着二人下了出租车,走到了路边。

“咦,我运气这么好了么?居然捡了一百块钱?”

说着,燕小天从潮湿的马路上捡起了一张粉嫩粉嫩的票子。可此刻他身上只有一张医疗保温毯,无处安放刚捡来的这一百块。

“你要交给警察叔叔手里面,拾金不昧都不懂?”

盛小夏一把把那一百块钱抢到了手中,转瞬间就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假公济私!”

“这叫颗粒归仓!”

盛小夏说完,突然感觉哪里不对。便又补充了一句

“这叫点滴归公!”

燕小天看着她,一脸的戏谑神情。果然,这姑娘是个蠢萌蠢萌的。

神特么点滴归公,颗粒归仓。老子大病初愈,今天是一滴都没有了......

三人在路边站了许久,都没能叫到出租车。

雨下的越来越大了。

“阿嚏~”

燕小天打了个喷嚏,本来高烧就没有痊愈,这一天又是被制冷剂冻,又是被大雨淋的。

燕小天看着老神在在,淡定不惊的老道,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害人之心不可有,因为容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盛小夏幸灾乐祸看了一眼燕小天,却没注意自己的内心深处,居然对这个男人升起了一丝丝的愧疚感。

“算了,报社门口有公交车,我们往回走走,坐公交车走吧。”

“不是我说,老道,你那么有钱,怎么不买个车呢?”

“贫道不会开啊,要车何用?”

“不是,你是不是傻?那是以前,你现在不是有我给您当司机吗?”

“呵呵,买车也不是不行,先叫声师父听听。”

“爱买不买!你看我是那种肯为一辆车随便叫爸爸的人吗?”

燕小天蔑视了一把一个道士,却不见这老道如何动作,手里却拿出了一沓粉嫩粉嫩的票子。

“爸爸欸,看人可真准!”

盛小夏鄙夷地看着燕小天,心里暗骂:窝囊废,马屁精,软骨头......

“呐,车我不太懂,这些也不知道够不够买俗世最好的车......”

说笑之间,三人又回到了报社门口的公交站。

对面张毅峰押着刘博文,带着几个便衣刚刚从大厦中走出来。

三人远远看着那个带着眼镜,干干瘦瘦的中年男人,各自摇头叹息。

一路无话。燕小天的装束却引来了公交车上无数人的手机偷拍。

燕小天看见了那些人的小动作,并没有理会,而是刻意站在盛小夏的身边。

丢人不能只有我一个啊喂!身边这么漂亮的美女,你们转移一下注意力啊喂!

腹黑的燕小天自以为成功转移了这些镜头的注意力,脸上不免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多行不义必自毙。”

一个道士坐在老弱病残孕专座上,看着得意的燕小天,心中暗爽。

不多时,一个道士和燕小天到了天天宠物店附近的公交站下车。

盛小夏住的小区距离这里还有一站地,三人匆忙作别。

老道手里抱着麒麟和岐山凰跟着燕小天来到了天天宠物店门口。

却发现,店门开着。里面还亮着灯。当下心里一阵发毛,可还是装着胆子走进了店里。

“小子,你可算回来了!”

店里坐着一个平头高壮的大汉,身边带着几个穿跨栏背心的黄毛小子。

燕小天转身就想往门外跑,却被那几个黄毛提前堵在了身前。

“去哪儿啊?我让你走了吗?”

“就是,我大哥让你走了吗?”

燕小天身前的小黄毛看着燕小天轻蔑一笑。

“魏哥,不是还有几天吗,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说好的二十号......”

“二十号?你看看表,今天几号?”

燕小天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9月19号,23:59。

“哦,抱歉,是我来早了,早了一分钟。兄弟们,咱们合同上写着20号,现在来早了,都给我出去等着。”

说完,那个叫魏哥的汉子带头走出了天天宠物店。接着拿出手机,等时间来到了十二点整,却又带着小弟呼啦啦冲进了店里。

“燕小天!欠我们的钱到日子了,还钱吧?”

这一顿操作,直给燕小天看得是目瞪口呆。这操作简直神了啊,要不说你是大哥呢!

就连魏哥的小弟看向魏哥也是一脸的崇拜,纷纷表示,学到了学到了!

见燕小天不说话,魏哥冷笑一声!

“不说话?那就是没钱咯?你也别怪我老魏小心眼儿,来吧兄弟们,把人给我带回去。”

说着,魏哥对着身旁的小弟递了个眼神,一帮小弟冲上前去呼啦啦将燕小天围了起来。

“没钱,就用你身上这些零件儿还吧......”

“长得细皮嫩肉的,咱们场子里那些阔太太肯定喜欢,肉偿也行啊......”

那帮黄毛离燕小天越来越近,燕小天脑子飞转,思考着还有什么办法脱身。

却听到身边的一个道士大喊一声。

“都给我住手!他欠你们多少钱,道爷我扛了!” 第二十五章 小子,你对师门的底蕴一无所知! 魏哥听见老道的话,走上前去,一把拽开了围着燕小天和一个道士的小弟,一边掏着耳朵一边凑到道士的跟前。

“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道爷我说,他的债,我扛了!”

魏哥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板寸头,哈哈大笑起来。身边的小弟也跟着他一起哄堂大笑起来。

“老子催了这么多年债,还头一次遇见有人敢站出来管闲事儿的,还特么是个道士!”

“怎么着,小兄弟这是要出家?还是被你那个房东榨干了?”

拍了拍燕小天的脸颊,接着他又恶狠狠的看了一眼一个道士。伸手从小弟手中接过账本,又再嘴边用拇指沾了沾口水,翻了几页,抽出了一张薄薄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列满了数字。

“燕小天总共从我这里借了十八万,期限是一年三个月,加上利息,一共是六十八万八,这是他本人签字的结款合同,老道儿,你还得起吗?”

老道伸手,想从魏哥手中接过那一张纸,但魏哥却手一缩,将那张纸拿的远了些。

“哎~想干嘛?想毁灭证据?”

“替人还债,自然要看得清楚些。”

“就在那看,别想着耍花样。”

老道远远看了一眼那一张借款合同,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燕小天更是一脸无奈,这特么都是原主欠下的债务,他那个该死的前女友跟眼前的魏哥合起伙来做局,结果要靠自己这个后来的还债。

这特么都叫什么事儿啊!

魏哥却没搭理燕小天,将手中的合同收好,又看向老道。

“怎么样,老道儿,你确认你能帮他还?”

一个道士轻咳两声,轻蔑一笑。

“有何不可?子债父偿,徒弟欠下的,当师父的自然要还。不过,你要等我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内,自有人会送钱过来。”

魏哥又一次哈哈大笑起来,接着恶狠狠看了两人一眼。

“老子的耐心可是有限度的,半个小时后如果没人送钱过来,就别怪我老魏,不够尊老爱幼!”

一个道士却又是一声冷笑。

“哼,待会儿自有人教会你一些礼貌,省的你到处乱叫,像条没教养的狗!”

“嘿~你个老东西,你活的不耐烦了,敢这么跟我们魏哥说话?”

旁边的黄毛却是先急了,拎着手里的棍子就要上前和老道盘盘道,抡抡法。

魏哥一把拦住那个黄毛。

“让这个老小子再蹦跶半个小时,先把钱拿到手,再把他这老胳膊老腿儿的都给我卸了!”、

“好嘞,魏哥,待会儿,您就请好吧!”

老道没再搭理店里这帮小混混,而是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燕小天看着老道打完电话,连忙上前,却发现老道眉宇之间的愁容更加凝重了,燕小天心一沉,当下走到一个道士跟前低声说了几句。

“没事儿师父,债是我欠下来的,待会儿,你别管我,我帮你拖住这几个孙子,你跑去迎一下张队,兴许我还能扛得住。”

“迎什么张队?”

“你刚才不是给张队打电话吗?”

“不是啊?乖徒儿,咱们山门师资力量之雄厚,是你小子压根想不到的,安心等着吧,一会儿就有人来替你把这事儿平了。”

老魏没去管一老一少两个家伙在墙角鬼鬼祟祟,眼睛却是看见了那只黑猫和小黄鸡。

“哟,这小鸡崽子长得还挺肥,那谁,你过来,把这小鸡给我找个地方炖了,好几年没吃小鸡炖蘑菇了。”

旁边一个黄毛听到老大想吃小鸡炖蘑菇,连忙卷着袖子,就去抓那只小黄鸡。

“你别......”

燕小天眉头一皱,刚要去拦住黄毛,一个道士却先把他给拦了下来。

燕小天回头看了一眼一个道士,后者却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天师令今晚好像失灵了......”

老道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乌漆嘛黑不知道什么材质的令牌,在边角位置上划破手指,将血均匀涂抹在了天师令上。

本来蹦蹦跳跳逃跑,嘴里骂骂咧咧的小黄鸡瞬间站定,转过头看着那个对自己紧追不舍的黄毛。

它张嘴就是一根凡人肉眼看不见的离火喷出,那黄毛当场就直挺挺倒地不起。

“还行,火候控制的刚刚好。”

燕小天却一脸不解。

“师父,这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本来还给这帮蠢货留了半个小时,可那个姓魏的不识好歹,非要吃岐山凰炖蘑菇,也算这帮人咎由自取。”

小黄鸡连蹦带跳跑到燕小天的跟前,扑棱棱飞到了他怀里。

“先说好了啊,这可是你天师府的人让我干的。”

那边魏哥见黄毛半天连只小鸡都抓不到,人还摔在了地上,当时无名火起,一脚踹在了地上黄毛的屁股上。

谁知那黄毛丝毫没动不说,再被人翻过身来的时候,已经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了。

“快,快,快,叫个120,赶紧给送到医院去,这怎么回事儿这个?怎么抓个鸡还犯病了?”

另外几个黄毛手忙脚乱去抬倒地的黄毛。

燕小天却凑到一个道士身边悄悄问道。

“刚刚小黄鸡对他做了什么?”

“离火烧阳魂,灭了他三魂而已,这人就算是废了,治好了也流口水。”

有心眼儿的小弟眉头一皱,找到魏哥,在他耳边耳语了起来。

“魏哥,我刚才好像看见那只鸡就那么一张嘴,老四他就不行了,这店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魏哥看着老四被人架着出了店门外,转身一巴掌抽在说话的小弟的脑袋上。

“老三你他妈吃屎了?张嘴就是不干净的东西?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就算是鬼,也怕我这一身的杀气!还有你别忘了,咱们后面的老板是干嘛的!”

话是说的硬气,可老魏却只敢恶狠狠看着燕小天抱着那只小黄鸡,再没敢开口说要吃鸡。

魏哥再一转身,只见店里的那只黑猫晃晃悠悠站起身来,冲着他打了个哈欠,舔了舔嘴唇。再卧下去的时候,嘴角仿佛还挂着一丝嘲讽般的微笑。

“嘿!怎么个意思?吃不了鸡,我还不敢弄死你了是吧?”

魏哥看着那只黑猫,当即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抬腿就是一脚凌空踢向着黑猫而去。

黑猫凌厉的眼神猛然睁开,口中一道凡人不可见的闪电直接喷吐而出,直接没入了魏哥的胸口。

魏哥噔噔蹬蹬连退几步,直接撞在墙上,开口刚要说话,却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里面还掺杂着一些内脏的碎末。

众小弟看大哥莫名其妙受伤,转头看向店里的燕小天和一个道士。

“狗日的,这是谁干的!不说,就都给我大哥陪葬!”

倒在地上的老魏听见自己小弟说的话,挣扎着抬手给了小弟一巴掌。

“老子......特么......还没死......陪你妈的葬......”

话音刚落,老魏便怒火攻心,昏死过去。

剩下的几个黄毛一看,当即举起手里的棍子朝着燕小天和一个道士冲了过来。

“哥几个,弄死这两个王八蛋,给魏哥报仇啊!”

燕小天和一个道士刚要闪身躲避,却听到门口一声大喝。

“都他妈给我住手!手里的家伙都给我放下!”

燕小天抬头一看,却是一伙身穿黑色西装,耳边挂着弹簧线耳机的壮汉冲到了店内。

随后,一个胡子头发都已花白的西装老头,拄着拐杖慢慢走进了店里。

“好久不见了,一个师兄。” 第二十六章 装逼的反派们,准备好迎接我的打脸吧! 一个道士看见那老头,只是微微点头,保持着一身正气的高人形象。

那老头却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店里的情况。

“这都什么肠子肚子,拨浪鼓子?也敢在我一个师兄面前耍大刀?都他妈活不耐烦啦?”

燕小天连忙上前给这位大佬搬了把店里还算结实的椅子。虽然对此人身份不甚了解,但想来应该是战在自己这边的神秘大佬。

西装老头欣赏地看了一眼燕小天。

“小伙子一身天大的机缘啊!还不错!”

“您老过奖了......”

燕小天刚要客气两句,却见那西装老头眉头一皱。

“但被你小子用成这个样子,简直废物中的废物,也不知道这老天爷眼睛是不是长屁股上了,怎么就便宜了你这么个货!”

“不是我说,一个师兄,你这眼光也不行啊?”

燕小天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才进门不到一天,两全你老小子着什么急啊?莫不是看我徒弟天人之姿,你嫉妒了吧?”

“我?嫉妒他?让他再修炼个几千年吧!一身的凡尘之气,想扛我道门大旗,师兄你可要多多保重身体啊。”

“万一哪天你两腿一蹬,两眼一闭,两手一松,这小子怕是扛不住这神州万万里的气运啊!”

一个道士没有再跟两全老人纠缠下去,而是努了努嘴,用下巴指着躺在地上的老魏。

“废话别说,赶紧瞅瞅,那边那个货,是不是你底下的人?”

“以前是。”

“什么叫以前是?”

“废话,这特么中了麒麟吐出来的天劫雷,还能活?现在他不是我的人,而是我的鬼!”

说着那两全老人只是对着不知死活的魏哥招了招手,一缕青色夹杂着黑色的烟雾飘飘然就进了他的拐杖。

“我怎么说的来着?师兄啊,这俗世之中的妖,都是天赐的福缘,你非要搞什么斩妖除魔,泯灭了天道赐给他们的天性。”

“时代变了,人跟天道要和谐相处,顺天者生,逆天者,我敬他是条汉子。”

燕小天算是听出来了这个老头话里的意思,怎么着?原来和我一样,也是“国际妖兽保护组织”的成员?

“别废话了,今天这事儿怎么说,两全,这账还要不要?”

“我要个屁!天师令都被你骗到手了,我这的钱,你随便花。”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一个道士说完这话,才发现自己竟然是站着跟自己的师弟说话,当即给了燕小天一个眼神。

燕小天心说,这老道要干嘛?在自己师弟面前表现一下自己徒弟的聪明?可你这个眼神儿啥意思呢?

不管了,不能给师父丢人,这会儿不懂也得装懂!

当即他便还了一个明白的眼神给一个道士,然后就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不再多动。

“我特么让你给我搬个椅子,我是他师哥,我站着他坐着?你师父不要面子的吗?”

燕小天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上辈子当演员一直不火,这特么大小王都没分清楚!活该吃不上那碗饭。

想着,他赶紧又搬来一把椅子,让一个道士坐在了两全老人的对面。

“哈哈哈哈,你这个徒弟可太合我心意了,师兄啊,要不商量个事儿?天师令我不跟你争,你这徒弟借我玩儿几年?”

燕小天闻言菊花猛地一紧,不是,你这老家伙还有这癖好呢?师父你可得为徒儿做主啊!!!!

“借给你几年?哈!借给你三天,他都要被你教坏,天天跟着些个妖艳的贱货混,能学到什么?”

燕小天:嗯?我好想错过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啊,师父,不!师伯?

“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正是当打之年,不跟着我,才叫暴殄天物啊!”

“你不是没看出来吧?他,镇妖塔的钥匙,昨儿个刚刚镇妖灵气离体。”

“什吗?!!!!!!”

听到一个道士这番话,两全老人立刻向后跳出了几米。看着燕小天,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妈的一个老东西,你暗算我?这地儿不能呆了,回家!”

说着,那两全老人竟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天天宠物店,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就钻进了自己的老死累死,催促着司机一脚油门,狂飙而去!

紧接着,两全老人带来的黑衣人却恭恭敬敬递给了燕小天一张黑不溜秋的卡,转身,这群黑衣人便着老魏的尸体和他的小弟们离开了天天宠物店。

“师父,这老头什么来路?”

“我师弟,你师叔。同时,他也是咱们山门在俗世里养的财神爷。山门里下山办事儿的师兄弟,总要有些花销,便都靠这老小子支撑着。”

“我看他好像很有钱?山门里的师叔师伯们下山花销很大吗?”

“以后你就知道了,下了山的道士,花起钱来,你想象不到有多恐怖!”

燕小天嘬了嘬牙花子,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这帮道爷下山多能花钱自己是没见识过,不过自己这便宜师傅一出手就是十万二十万的,眼都不眨一下,自己却是见识过的。

一个老道站在店门口,目送着那些黑衣人开着一辆辆的黑色豪车渐行渐远。

等他再回过头看到满地狼藉的店铺时,脸上却是一僵。

特么的,让这老小子溜了,刚才应该让他手底下人给收拾一下的!

不过嘛......贫道我也是个有徒弟的人了。

“小天啊,这里就交给你了,为师今日累了,就先去睡了。”

说着,老道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转身进了店里唯一的卧室。

燕小天看着屋内的一片狼藉,心里暗暗发誓,迟早有一天,老子要把这场子找回来!

城市夜深,安静的街道上仍有一盏孤灯,燕小天仰天叹息,老天无眼!老天无眼啊!

第二天,清晨。

燕小天拖着疲惫的身躯,黢黑的眼圈,哗啦一声,打开了天天宠物店的大门。

秋风送爽,迎面便给燕小天的脸上贴了一张粉红色的票子。

“咦?我运气果然变好了,天天捡钱啊?”

趁着四下无人,燕小天刚要把钱放进兜里,却迎面看见了一道倩影。

穿着一身制服都有些遮不住的玲珑身影,不是盛小夏,还能是哪个?

只见她牵着饕餮,走到燕小天的面前,纤纤玉手这么一伸。

“拿来!”

“什么?”

“颗粒归公!” 第二十七章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燕小天噗嗤一乐,心说又是这句话是吧?今天小爷可是子弹压满了弹夹,枪也上了膛的。

“说好的,颗粒归公对吧?”

“你说呢?”

“那你个母的,跟我要什么?它就应该归我,我是个公的,不信,你问它。”

燕小天用手一指饕餮,饕餮一脸无辜看着盛小夏。

“主人说的没错,他确实是公的,女主人,你是母的。”

盛小夏一巴掌抽在狗子的头上,娥眉一蹙,悄悄骂了这狗子一句:二五仔!

燕小天幸灾乐祸,嘴角勾起,你才知道这货是个二五仔?迟早有一天,你要被它卖得分币不剩。

盛小夏拿出刚买的早餐,递到燕小天眼前。

“诶呀,可惜了这半屉牛肉大葱的包子,还有两根炸了三分四十秒的酥脆油条,某些人啊,怕是没口福了。”

“切,我自己不会买啊?”

“哦?可刚刚老板跟我说,这是最后一份......”

燕小天马上换了一脸谄媚地笑容,从兜里掏出那张粉色的钞票,接过盛小夏手里的早餐。

待盛小夏刚想伸手抽走那张粉嫩的钞票,燕小天却是一躲。

接着他趁着把钞票放进盛小夏兜里的机会,顺势在她的腰上揩了一把油。

一百块给你,利息我可要收一点。

一旁饕餮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连连赞叹,到底是主人的手段,当真是神鬼莫测!一会儿一定要用小本本记下来。

盛小夏感受到了燕小天的魔爪,心里却对他生不起气来,甚至心跳还有些加速,这是怎么回事?

这家宠物店以后得少来了,她总感觉这地方有个巨大的陷阱在等着她。

“算你识相!它就交给你了,我上班去了。”

盛小夏转身要走。燕小天却突然想起前世的一部电影。

“不上班行不行啊?”

“不上班?你替我养狗啊?”

刚想回一句“我养你啊”的燕小天瞬间死机。差点就上了这女人的当,送出去的二五仔,哪有自己还要花钱养的道理?

送走盛小夏,燕小天刚刚转过身,手里的早餐就被一个道士接了过去。

“徒儿有心了,还想着给为师买早餐。”

“欸?牛肉大葱包子?油条酥脆刚好,一看就是炸了三分四十秒......”

燕小天:我靠,难道这种吃法是这个世界统一的规则吗?

刚想跪地仰天长叹,却听一个道士严肃地说了一句话。

“收拾一下,今天带着它们几个,去西边山里办点事儿,你小子好好学着点。”

燕小天眼睛一亮,果然还是等到了这一天了吗?

果然还是等到了自己开始装逼的这一天了吗?

这个世界的反派们,你们洗好脸,准备好迎接我燕小天的打脸吧!

“这西边山里是藏了什么东西吗?”

“昨日我布下癸水大阵的时候,发现附近的水汽似是被人抽干了。”

“可昨天刚刚下过雨啊?”

“我癸水大阵起阵,必是一场暴雨,就是引发一场洪灾又有何难?就昨天那点小雨,差得太多了!”

“什么东西能抽干东川的水汽?”

燕小天知道,东川靠海,最不缺的就是水汽,现在一个道士告诉他东川市的水汽被人抽干了,要他怎么能不好奇?

“有个大概的猜测,要过去看看才知道。”

一个道士没有直接说出答案,而是甩给他一本破旧的古籍。

“这本书只是入门,往后,你的麻烦可不少,虽然镇妖灵气离体,但你要知道,人这一生,三灾六祸,都是定数。”

燕小天拿起那本破书,看到书名的那一刻,整个人被雷得外焦里嫩。

《山海经》?就这?这也算是道门秘籍?

从一个道士的手中抢过最后的两个小笼包,一口塞进嘴里,起身向着店里走去。

东川市的西边,是连绵不绝的令丘山。

往常的深秋,这里总是布满漫山遍野的红叶。

但燕小天看到的,却是一片荒芜,若这样的场景,再飞上几只乌鸦,便是小说电影里最常见的苍凉之地。

秋风拂过那些光秃秃的山头,漫卷的烟尘遮住湛蓝的天,让人不禁眯起双眼,遮住口鼻。

黑猫和小黄鸡两人没有带在身边,金毛饕餮被安排在家看家。

老道只是给了麒麟和岐山凰一个大体的方位,并交代了大概汇合的时间,便让着两个家伙自己行动了。

燕小天没有反对。因为和一个道士聊了几次,他终于明白了自己身体的特异之处。

无论相隔多远,这些妖们总能轻易根据镇妖塔的气息,定位他的位置。因此,燕小天也不用担心那些家伙找不到他。

燕小天无聊地翻看着手机,紧接着,他便翻到了同城热榜上的一条视频,然后整个人出门时的少年侠气便再次跌到了谷底。

“震惊!东川市惊现公交车色魔!不穿衣服还故意接近美女。”

“最近女孩子出门可要保护好自己!”

“世风日下,真是什么人都有!”

“我嘞个去,哥们够勇的啊!昨天晚上5度,穿这么少出门?”

“楼上你注意力放哪儿了?旁边的妹子不好看吗?”

“是个有眼光的LSP,鉴定完毕!”

“即便一无所有,也要努力靠近你,这就是爱情啊!”

“楼上恋爱脑叉出去!”

“如果我在车上,我一定一脚把那个猥琐的家伙踹飞,然后不留姓名,只留V信。”

“谁有尿,给楼上的滋醒,我糖尿病,怕他尝到甜头。”

燕小天愤怒地刚想要砸手机,却想起来自己现在还在山里,要砸,也得等回了东川市再砸,当下忍着满腔怒火闭目养神。

正所谓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自己可是救了上千条人命的英雄,你们不歌颂就算了,还特么抹黑英雄!

话说起来,都怪这牛鼻子老道,要不是他非要在出租车上动手脚,哪有后来这么多事儿!

想到这里,看着睡得正香的一个道士,上去就是一个嘴巴子!

老道突然惊醒,燕小天却是一脸无辜。

“师父,咱们来山里干嘛?”

一个道士不明就里,难道刚才自己在做梦?怎么在梦里还挨了祖师爷一巴掌?不行,一会儿要好好算一卦,这一趟应该不会出大事儿吧?

旋即,他便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轻咳一声。

“早上给你的书看了?”

“没全看完,北山经部分看完了。”

“那你还没猜到咱们来干嘛?你看看这窗外的景色,这都一年没下雨了。自己多动动脑子,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男主!”

老道迷迷糊糊说着,不多时便又睡了过去。

盘山公路上,长途客车开得很慢,燕小天又咂摸了几遍一个道士的话。

山海经,令丘山,干旱......

《山海经·北山经》对于干旱和令丘山的记载,燕小天记得很清楚。

令丘之山,山上草木不生,烟火缭绕。

传说在这座山中,有一种怪鸟,长着一张人脸,却有四只眼睛,还生有一双耳朵,只要它出现,天下就会大旱。

“是颙(yú)鸟?”

一个道士迷迷糊糊中露出一丝笑容。

“睡会儿吧,晚上运气好的话,你就能见到了。”

“什么叫运气好?我不都灵气离体了,小爷我这气运,必须开挂!”

一个道士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在心里想着,以你小子的体质,确实运气开挂,但,是好运还是霉运,可就说不好喽。 第二十八章 我可不就是在骂你? 傍晚时分,客车终于抵达了令丘山的深处。

两人刚刚下车,便被一帮村妇围了起来。

“住店不,住店不小伙子,咱家店里又干净又舒服,还有刚打的野兔山鸡......”

背着硕大一只旅行包的燕小天刚想打听价格,却被老道一把拽了出来。

“我们要去情人谷,你们谁能带路,我们就住谁家?”

本来热情似火的大妈们立刻呼啦啦走得一干二净。

路边饭店里探出头来的老板、店员也赶忙扭过头不再看这两人。

燕小天心中诧异,情人谷?听起来还挺浪漫的一个地方,咋一说这个,村民都跟见了鬼一样?

一边差异着,燕小天一边在一个道士的催促下,在路边随便找了一家不起眼的饭店走了进去。

饭店装饰异常简陋,屋里地面是青砖铺就,房顶的木梁之间,一束束的稻草排列整齐,却沾满了油腻腻的蜘蛛网。

墙面已经被油烟和人们身上的尘土染得黢黑,四条腿的桌子有那么几张,桌边配的,却是面上开了裂缝的几张塑料方凳。

憨厚的老板见两人走进来,立刻咧着个嘴巴迎了上来。

“咱要吃点啥?”

燕小天刚要去拿桌上挂满油泥的菜单,却被一个道士拦了下来。

“简单点,炖上二斤排骨,来上两张饼。店里有酒?”

“有有有,要不要尝尝咱自家酿的二曲?”

“行,二两杯满两杯,再带走两斤,找个干净点的矿泉水瓶灌上,赶紧的,一会儿我们爷儿俩还要进山。”

听说俩人要进山,老板刚要离开的身影停了下来。

“唉,说句不怕得罪二位的话,我看你俩这道行,怕是对付不了情人谷那一对儿鬼鸳鸯。”

燕小天听得一愣,不是颙鸟吗?怎么又成鬼鸳鸯了?

“鬼鸳鸯?老板,讲讲?”

老板一听燕小天的话,身形一个趔趄,就想转身走开,仿佛从燕小天嘴里说出来的,是可怕至极的事情一样。

燕小天却一把拉住了老板,伸手从桌上拿起菜单,又点了两道菜,往桌上拍了一沓子粉嫩粉嫩的票子。

从进门到现在,他这才看懂老道的一顿操作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菜单一看,就已经在桌上放了好久了,整张纸都已经快被油腻子粘在桌子上了,这就证明来店里的客人,极少会用菜单点菜。

所以,这张菜单,分明就是给山外的游客准备的“杀猪刀”。

而他之所以又是主动用菜单点菜,又是给老板拍钱,要的就是让老板拿出要钱不要命的勇气,肯把自己知道的故事讲出来。

呵,他燕小天何等聪明,这点江湖伎俩,自是不在话下!

老板装神弄鬼左右看了一遍,确认店里只有这两位客人,这才把钱偷偷装进兜里,往两人的桌子上一坐,神神秘秘地讲了起来。

所谓的鬼鸳鸯,是一对儿从城里来的情侣。

俩人进村的时候匆匆忙忙,慌慌张张,一看就是从城里私奔,躲进山里来的。

那会儿还是冬天,俩人穿得又薄,茫茫大雪下着,那女的差一点就冻死了。

村里人实诚,善良,不忍心看这么一对儿苦命鸳鸯就这么死了,就你一件,我一件,算是给俩人捂过来了。

那俩人后来就在村里住下了,男的平时帮村里人干干地里的活儿,挣点粮食,就这么养活着自己的女人。

就这样过了几年,两口子慢慢也自己开了几亩地,小日子自给自足。唯一的遗憾,是俩人一直没有个一男半女的。

可惜,好日子没过几年,麻烦就找上门了。

那一天,城里来了个陌生人,在村里到处转悠着找人。那陌生人长得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好人。

村里人一看就明白,是来找那小两口的。

那时候,村里人对小两口更多的是同情,当然,也有一些日子久了处出感情来的。

可那凶恶的男人,在村里一待就是半个多月。小两口总不可能不出门,饿死在家里吧?

最终,那个男人还是发现了两人的行踪。可他也没想到,村里的老少爷们儿也都不是好惹的。

为了护住那小两口,全村人抱成一团,将两口子的小院护卫了起来,那个人没有办法,只好离开。

小两口也知道,那个人再回来,肯定会带着更多的人,到时候,不仅自己要被抓回去,就连乡亲们也会被连累。

于是,两个人连夜向着大山里跑去了。

就当大家都以为,两口子已经跑远,再不会被人找到的时候,村里的老猎户却在一处悬崖发现了两人破碎的衣服布料。

那悬崖下面是一处密林山谷,村里人猜测,小两口半夜行路过于匆忙,对那个地方的路又不太熟悉,这才失足跌落悬崖,死在了那处山谷。

从那以后,村里人就给那个地方起了个名字,叫情人谷。

再后来,村里如果有年轻人谈恋爱、嫁娶红事,都回去那个悬崖上许愿。别说,凡是在那个悬崖上许过愿的,最后都能幸福美满的在一起。

可是,这两年,那个地方却越来越邪性了。

先是山谷里的密林日渐稀少,就连附近的山头,都不怎么长植物了。

再后来,村里那些许过愿的年轻男女,有不少最后都妻离子散,要不就是有一方暴病而亡。

那情人谷,最后也就变成了鬼鸳鸯谷。

店里老板说完,不等燕小天再有问题,就连忙跑到后厨去帮忙,再不肯出来说什么了。

燕小天看向一个道士。

“师父,您怎么看?”

“怎么看?自作聪明,愚蠢至极!竖子不足与谋。”

“我怎么听着您像是在骂我?”

一个老道一口茶水呛出,接连咳嗽了好一阵,这才平复下来心情。

“我可不就是在骂你?”

自作聪明?愚蠢至极?竖子不足与谋?

不是,凭什么啊?我这虽然花了些钱,但这个事儿不是给你办了?而且,好像办的还挺漂亮的吧?

燕小天心里有些不服气地看着一个道士。

“他的故事里面,起码有三个问题。”

一个道士看着燕小天摇摇头,知道这小子有些不服气,那就只好打打他的脸,让他长长记性了。

“第一,这个故事,他没讲时间。这事儿是哪朝哪代发生的?他有说吗?没有吧?”

“第二,外乡人来这山里开田?还是城里人?这山田难开,每家每户有多少田亩?山里不比平原有那么多的田,村里人凭什么允许他们开田?”

“第三,半夜走山路坠崖而死?再怎么慌不择路,也在这里住了这些年,不至于这么近的山崖都不记得吧?即便是后面有追兵,但你可听说有追兵来问村里人找麻烦的?人跑了,人家为什么后来没找这村里的麻烦?”

燕小天听得一愣,不得不说,师父的分析很有道理。可这也只能说自己不够聪明,没听出故事里的问题,没有严重到“愚蠢至极”吧?

不对!师父他怎么对这个故事这么熟悉,听他分析好像早就知道这件事儿? 第二十九章 还行,我这演技没落下 “师父你早就听过这个故事?”

燕小天当即想通了其中的关窍。亏得自己还自作聪明地拿了大几千块钱买老板的故事听,当真是愚蠢至极!

如果自己是一个道士,肯定不能带这么愚蠢的家伙出门办事儿。这难道不就是竖子不足与谋?

燕小天当下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师父你知道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首先,你没问。其次,我以为你看我刚才点菜的做派,能想明白一些。谁知道你这么蠢的......”

“那师父,这件事儿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在一个道士的口中,故事却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一千多年前的一个冬天,这座小山村里来了一对讨饭的小夫妻。

两人从来不对任何人说起自己的来历,只说家乡遭了灾,两口子是出来逃难的。

也许这些说辞可以骗过村里善良的老人家,但是那些精壮的汉子,精明的婆娘们却留着心眼,对那对小夫妻的身份起了疑心。

村里的妇人们发现,虽说两人身上穿的破烂,但那女子脖颈,手腕,以及耳朵上却戴着价值不菲的珠宝玉器。

而村里精壮的男性,却一直盯着女人的纤细腰肢。

衣衫和脸面想要伪装十分简单,不过一把草木灰,或者一把河泥便可隐去那女子的容貌。

但绰约的背影,玲珑的身段,以及走起路来扭捏的姿态却是藏不住。

渐渐地,原本善良的村民不再施舍给他们食物,妇人们开始逼迫女子以身上的珠宝玉器交换一些保他二人活命的吃食。

很快,这对小夫妻便再也没有了继续逃荒的盘缠,为了不被饿死,只能寄宿村口的破庙,日日在村中行乞度日。

渐渐地,那些男人开始不满意用珠宝玉器来交换食物,他们开始有意无意地创造一些身体接触的机会。

拉拉手,给一块馒头,在腰间摸一把,给一碗稀粥,在屁股上拍一下,便给一块肉食。

就这样,女子忍受着这些糙汉子们的动手动脚,努力让两人活了下来。

但,人的恶念一旦被勾起,那便再难熄灭。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男人们将那男的绑在柱子上,又将女人抱进了一户人家之中。

汉子粗鲁地用毛巾将那女人脸上的泥污擦去之后,却露出一张俊俏勾人的脸来。

男人们的天性这一下彻底被点燃了!

那一夜,无论男人如何哀求、高声呼喊,无论那女人如何哀求乞怜,村里却没有一个人为他们出面。

村里的女人们紧紧地将门栓插死,闭门不出。

而男人们一个接着一个走进那间屋子,然后心满意足的走出来。

被捆起来的男人早已喊哑了嗓子,却还是用恶狠狠地眼神盯着这些汉子们!

那些汉子看到他的眼神,也不生气,反倒不紧不慢地抬起了他的头。

“小子,你不用着急,我们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待会儿我们就送你跟你的娘子团聚,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寂静的大山不言不语,默默注视着这一场人间惨剧,在村民们合力将二人尸首抛下绝壁悬崖中落下帷幕。

............

燕小天听着一个道士的讲述,再忍不住,一掌拍在桌上,愤然起身!

这特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这特么是个人,能干出这样的事儿?

那一对夫妇,生前遭这些人凌辱,死后,这些人居然还舔着脸跑去向二人求姻缘?

哈!怪不得情人谷,变作鬼鸳鸯,这些人都是咎由自取!

也怪不得这些当地人一提起情人谷就退避三舍,这些人即使过了一千年,想来也会为自己祖上所做的事情感到羞愧和心虚。

一个道士连忙招呼着燕小天,让他坐下。

“毕竟是一千年前的故事了,孰是孰非,不过一个故事罢了。你又何必认真?再说,咱们此次上山,又不是为那对鬼鸳鸯,别耽误了正事。”

燕小天这才想起,二人此次来令丘山,是为了那传说中的颙鸟而来。

不过,师父为何说是要去那情人谷?略作思考,燕小天明白了过来。

情人谷是这山村的禁忌,如此说,怕是能省下不少的麻烦。就比如外面急着找客人的民宿老板,还有公路两侧急着宰客人的饭店。

唯一令燕小天有些不爽的,是自己居然花了大几千块,买来了一个老道早就听过的故事,而且,还特么是个假故事!

“老板,快着点的,我们赶时间!”

燕小天决心要给自己找回点面子。所以语气当中多少带了一些狂躁之气。

“唉,好嘞,您那排骨马上就好,这一碟子凉菜,算是本店送给二位的。”

那老板也是个滑不留手的生意人,做事也是圆润得很。见燕小天语气不善,立马就换了个态度。

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一个道士看燕小天想要跟老板置气,只捋着胡须不说话,静静看着燕小天自由发挥。

果然,燕小天从包里摸索半天,竟然掏出一把枪拍在了桌上。

“老板,刚才你那故事,可不太值几千块......”

说完这些话,燕小天完全没去碰桌上的那把枪,反倒是拿起筷子,自个儿夹了一颗花生米放在嘴里嚼着。

乡野山村的,那老板哪里见过这东西,当场吓得腿脚一软,就要给燕小天跪下。

“诶呦,大哥您大人有大量,这故事在咱们这地方流传了一千多年,一直都是这么讲的。”

“您可不知道,这村里的人啊,可都对这情人谷忌讳着呢,也就是我看大哥您是个爽快人,这才敢讲给你听。”

说着,老板赶紧从裤兜里掏出刚刚燕小天给他的几千块钱又放在了桌上。

“大哥,您看我这就是讲个故事,确实不值这么多,是我一时糊涂,是我财迷心窍。”

燕小天拿过钱装进自己的衣服兜里,嘴上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用眼神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老板。

那老板见这年轻人面色冷峻,眼神中满是狠厉和不屑,就又陪着笑脸满心委屈地讨好燕小天。

“大哥您赶紧把家伙收起来吧,咱这小本生意,可经不起您这么折腾。”

燕小天见效果达到,便没再继续看他,而是把枪揣回了腰间。

那老板如蒙大赦,连忙跌跌撞撞向后厨跑去,再不敢在燕小天面前露头了。

燕小天心满意足,还行,自己这演技没落下。

一顿饭,师徒两个吃得是满嘴流油,心满意足。趁着二两酒暖着身子,二人这才起身走出店门,连饭钱都没付,就上山去了。

那店老板这一次,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到手的几千块飞了,自己还搭进去一桌子饭菜。

见两人趁着夜色上了山,老板这才拿起柜台上的手机,随手拨打了一个简短的号码:110

大哥,时代变了!您这么光明正大拿出家伙,你当咱们所里叔叔都是吃干饭的?你当咱们人民群众都是没觉悟的?你当咱们这鱼水情,就那么浅薄? 第三十章 小夏,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令丘山中,燕小天和一个道士连翻了两个山头,这才到了一处光秃秃的山顶。

夜晚风大,山中草木稀少,飞沙走石之中,燕小天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扎好了两顶帐篷。

一个道人却站在山顶,极目远眺,拿出罗盘不停掐算着方位。

“这么黑,师父,什么也看不见啊!”

燕小天跟着一个道人向远处看去,目光所及,一片漆黑。

若不是天上繁星在沙尘之中若隐若现,直让人分不清天和地究竟是在哪里交接。

“废话,你还没学望气之术,当然什么都看不见。”

“师父,这望气术好学吗?”

“对天才自然简单,但是对你这种蠢货,我也不知道你要多久才能学会。”

燕小天心说,我只是个你没发现的天才而已,等你知道我的天赋,一定让你求着我学你的本事!

“师父,您知道学望气术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嗯?你又懂了?”

“学望气术最重要的是有人教!我的天才师父啊,您想我学,起码要先教教我啊?我总不能无师自通吧?”

一个道士两眼一翻,只当没听见自己这个傻徒弟的话。

“那你知道吃饭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吃饭,最重要的是要一口一口的吃,小心别噎死你个小王八蛋!”

燕小天脑海当中一个小人噗地吐出一口老血,这老道当真心狠手辣,对自己的亲徒弟都舍得用乾坤大挪移?

“你在这等一等麒麟和岐山凰,为师先去走一圈,提前布一些用得上的阵法。”

一个道士没再去管燕小天,当即抬腿顺着山梁向远处去了。

一阵狂风吹过,燕小天吸了吸鼻子,怕自己吹出毛病,再说这山上乌漆嘛黑的,要是有什么东西站在自己身后,自己都不知道。

自己这是防患于未然,防范危险,可不是什么害怕,燕小天这么想着,便钻进了帐篷。

可不一会儿,他又钻了出来。妈的,钻进去外面有什么他也看不见,更让人害怕。

燕小天就这么一会儿钻进去,一会儿钻出来,整个人渐渐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师父?小哈喇子?小黄鸡?!

你们都在哪儿啊?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找我啊?

渐渐地,燕小天的眼皮子开始打架,他再坚持不住,一咬牙,钻进帐篷,躺了下去。

也不知睡着没睡着,迷迷糊糊之中,燕小天听见帐篷的拉链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一张脸从帐篷外伸了进来,慢慢凑近了燕小天。

师父回来了?燕小天心里想着,迷迷糊糊拿出手机照亮了那张脸。

等他看清那张脸的时候,整个人立刻完全清醒了过来!

“盛......盛小夏?你怎么来了?”

“我......人家想你了嘛......你一声不吭就跑到这荒山野岭......”

燕小天看着眼含春水,泫然欲滴的一张俏脸,心下一阵愧疚,是啊,自己跑到这荒山野岭干嘛呢?每天和她说上几句话,斗斗嘴不好么?

每天早晨,两人一起吃着三分四十秒的油条,喝着细细磨过,没有豆渣的豆浆不好吗?

“对......对不起,我想给你打电话来着......”

“没关系,不管你走多远,我都能找到你......”

盛小夏话刚出口,眼泪,就像小池里的春水滴满溢出,扑朔扑朔往下滴落。

燕小天全身三万六千多个毛孔张开,身体疯狂示警,但他的意识却依旧沉浸在盛小夏那一张他心心念念的脸上。

“小夏......我......”

“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嗯?小夏,你这是什么话?我一直都想上,可是你没给我机会啊?”

“讨厌......”

“逗你的,我其实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可那会儿我还是个穷小子,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在努力......”

随着燕小天不停的讲述,和盛小夏一同经历地过往,一幕幕从他的眼前划过。

第一次她拉开自己的店门,第一次她给自己买了早餐。在刑警队她努力去为自己辩解,自己第一次生病有人来看也是她,自己第一次救人之后头一个想要分享的人,还是她......

“可惜,早上你给我买的早餐,被师父吃掉了,我......”

“嘘!你个大傻瓜。”

盛小夏摇摇头,一脸除了眼前人,再不想听见任何人声音的委屈表情。

“不过一餐早饭,不打紧的,只要有你在,往后我们日日都能一起去吃。”

“日~日~一起?小夏,你怎么变得跟我一样坏?不过,我喜欢。”

燕小天心里一暖,身上的温度却在急剧降低,他仍旧好似没什么感觉一样,将那张脸紧紧搂在了自己怀中。

“夏,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你猜?”

“我猜,你啊,是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吗?”

盛小夏羞赧一笑。

“再猜。”

“那是你知道我也喜欢吃三分四十秒的油条的时候?”

“不对,再猜。”

“那,是不是我救了那报社里所有人的那一次?”

盛小夏还是害羞地摇摇头。

“那,一定是今天。”

“为什么是今天呢?”

“因为今天啊,我就要让你这个妖孽,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燕小天表情瞬间一冷,向着怀里抱着的那张脸看去,他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抄了一把开山刀,没有丝毫犹豫便向着那张脸砍了过去。

“颙~~~~颙~~~~”

可这一刀还没砍下,燕小天就听见怀里的“盛小夏”发出一阵奇怪的叫声,紧接着他便感到一阵剧烈的痛感涌向了自己的头部。

当啷一声,开山刀掉落在一块山石上,发出清脆声响,强烈的疼痛迫使燕小天松开了抓刀的手,抱着脑袋在帐篷里不断打滚。

“小情郎,你好狠的心,你怎么舍得用刀去砍人家这么漂亮的脸嘛~~~~”

“漂亮?我......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丑的......家伙!”

燕小天眼前,盛小夏的那张脸逐渐模糊,接着,这张脸就变做了一张长着四只眼睛的怪物。

果然是颙鸟!

“哼,天师门果然有点东西,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那颙鸟也不废话,当即现出了真身。

燕小天虽然头疼痛欲裂,但也看清了这颙鸟的真实面目。

细长的鸟脖子上,除了一张脸,其他部位均被羽毛覆盖,开口的时候,里面尖利的牙齿,让剧痛中的燕小天感到了一丝凉意。

“我说......早餐......的时候......你没骂......那个老道......”

燕小天挣扎着,忍着脑袋巨大的疼痛感,伸手向怀里摸去。

山下吃饭的时候,他就把枪放进了怀里。眼下情况危机,他也不再犹豫,连忙将枪口对准了颙鸟那张怪脸。 第三十一章 它们到底要找我做什么? “嘭”的一声,枪口火焰喷吐而出,颙鸟受到惊吓,连忙后退,口中不断发出“颙颙”的声音。

此刻,燕小天也好像适应了剧烈的头痛感,趁着那颙鸟后退,他连忙伸直手臂,枪口顶在它的脸上,手指连动,嘭嘭嘭嘭,连开数枪。

枪口火花四溅,又是近距离开枪,颙鸟的脸上满是惊恐,连连后退,挣扎着想要退出帐篷。

可没想到,它脖子两边的羽毛却被帐篷的拉链带得竖了起来,一时间它竟然没能挣脱帐篷的束缚,把自己卡在了帐篷口。

枪口强烈的火光让颙鸟不得不闭上了眼睛。但口中仍是“颙~颙~”的不停叫着。

燕小天手中拿着的,是一把拍电影用的道具枪,是他在前世做群演的时候,跟道具老师学来的手艺。

枪身零件都是用木头制成,但图上特殊的金属油漆之后,就会像一支真枪一样。

白天的时候,这把枪就已经发挥过一次作用。但燕小天万万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这把道具枪却成了他保命的关键。

咔咔咔咔,里面射钉枪用的空包弹已经打完。

颙鸟终于再次睁开了四只眼睛,那张脸已经变得更加狰狞,满是尖牙的嘴巴越张越大,直要吞掉燕小天。

正在此时,一声嘹亮的锐鸣从燕小天的心底直冲头顶。

“啾~~~”

燕小天的头痛在此刻彻底消失,而眼前张着血盆大口的颙鸟却是身形一滞,接着便挣扎着想要把头从帐篷里挣脱出去。

但它脖子上的羽毛却被帐篷的窄口卡得死死的,一时竟然没有挣脱,这让它的表情变得越来越惊恐。

“啾~~~”

又是一声嘹亮锐鸣声响起,颙鸟身子一软,四眼齐齐翻白,身子一软,当场昏了过去。

挣扎着从帐篷中爬出来的燕小天,第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麒麟和岐山凰的真身。

麒麟盘卧在不远处的山头上,它的头顶,轻巧地站立着一只彩翼斑斓地凰鸟,正眯着一双丹凤眼,看着燕小天。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不早不晚,正好听见你跟盛小夏表白。”

麒麟跟这个多嘴的母鸡一起待的时间太久,说话也开始变得伶牙俐齿。

燕小天眼睛和脸同时一黑,好在这俩家伙没看见自己当时“演”出来的表情。不然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请了。

没错,自己刚才的表情就是“演”出来的!开玩笑,自己的演技可是无冕影帝级别的。

“唉......哀家早就跟你说过,戏不是你那样演的,还是有些过火,不够自然。”

“那该怎么演?”

麒麟睁着一双萌萌的大眼睛,认真请教道。

“表情再迷茫一些,眼神再真挚一些,脸上的肌肉要放松一些......”

燕小天手扶额头,他很想转过头去装作不认识这两个家伙,但四下黑漆漆一片,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嗯?那只颙鸟呢?

燕小天连忙回到已经倒塌在地帐篷跟前,却没看到那只颙鸟的身影。

“刚才应该给它捆起来,这特么的,被它给跑了。”

“它跑不远,有你这把钥匙在这,它迟早还会回来的。”

熟悉的声音传来,一人二妖扭头看向黑暗中,一个道士匆匆走了回来。

“我在附近的山头上布了几个阵法,颙鸟不会跑太远,他一般选定一个地方,至少会待一年。”

说着,他眼神看向燕小天。

“更何况,还有你这把镇妖塔的钥匙,它拼了命,也还是会回来找你的。”

“我就这么有魅力吗?”

燕小天无奈吐槽。

“在妖的眼里,你现在,跟强盗窝里的柔弱姑娘没什么区别。”

“它们到底要对我做什么?”

“做什么?鸠占鹊巢,夺舍成人,然后,用你这具躯体,统领万妖。”

燕小天脊背一阵发凉,刚刚一只颙鸟就已经让他捉襟见肘,若再遇上更强的妖,自己却连保命的手段也没有。

“怕了?明天随我去布阵,怕死,明天就给我好好看。”

一个道士说完,自顾自钻进了帐篷,三秒不到,帐篷里传出了闷雷一般的呼噜声。

一夜无事,但却多梦。燕小天却睡得并不安稳。

睡梦之中他又好几次看到了盛小夏,有时候她会突然变成颙鸟;有时候又是他们两人一起被人丢下悬崖,自己变成了颙鸟。

被噩梦惊醒的时候,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

看了一眼身边又变回黑猫和小黄鸡的麒麟和岐山凰,他的心稍稍安稳了下来。

另外一个帐篷里,老道的呼噜声仍似天雷滚滚。

燕小天开始回想自己穿越到这个平行世界以后的所有事情,并不断梳理着自己拥有的能力,和能做到的事情。

自己身边,有三只传说中的上古大妖,这些都是跟自己穿一条裤子,可以信赖的伙伴。

哪怕岐山凰这样,眼高于顶的家伙,自己危难之中,也会出手相助,不会置自己于不顾。

可他却从未了解过它们各自的能力。

看来这次回去以后,要好好和它们谈谈心,知妖,更要善用,才能发挥他们最大的价值,抵挡未来万妖觊觎的危险。

打铁还需自身硬,他自己又有什么能力呢?

学过中兽医的他,向来对一些中草药有一些天然的亲切,不知道这个能力,是不是也能帮到自己身边的这些大妖伙伴?

或者它们需不需要自己在这方面提供帮助?

其次,他还是个演员。

一个演技还算可以,起码能骗过山下普通老百姓,甚至骗过刑警队长的演员。当然,如果为饕餮吞人做遮掩的那一次,自己真的骗过了那只老狐狸的话。

眼下,自己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跟着师父多学多看。就好像上一世他学表演一样,每一个新的角色,其实都是从零开始学习一种能力的过程。

想到这里,他再没了在帐篷里躺下去的耐心,转身便走到了帐篷外。

趁着一个道士还没起床,燕小天从四周捡来了一堆干柴,又抓来了一把干草。

“你们俩,谁会起火?”

小黄鸡傲娇地把头转了过去。大黑猫却走到近前,张口喷出一口火焰,点燃了柴堆。

“多谢,一会儿给你们煮东西吃。”

从自己的背包中取出一只野炊用的锅架在火上,又拿来两瓶矿泉水倒了进去。

两个家伙就那样看着燕小天一阵鼓捣,不一会儿,锅里的香气便飘了出来。

纵使两只大妖活了无数的岁月,仍是对这个味道垂涎三尺。

锅里的东西很简单,是昨天他从山下饭店里要来的生羊肉,搭配了他自制的简易调味料。

那一锅羊肉汤不仅从始至终都不曾飘出一丝膻味,甚至其鲜香的味道,更浓郁了几分。

“皇宫里的大厨都做不出这个味道。”

黑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锅子,不住用舌头舔着口鼻。

“你在皇宫里待过?哪朝哪代?”

“历朝历代,凡有明君出世,这家伙就要跑去吸人家的龙气。可吸死了不少的治世人皇。”

小黄鸡抢着替黑猫回答,黑猫却像是没有听到,毫不理会小黄鸡的挑衅。 第三十二章 麒麟:我凰姐说得对! 燕小天却对这位号称活了十几万年的岐山凰的话来了兴趣。

“哦?吸龙气?麒麟不是传说中的祥瑞吗?都说它的出现,就意味着天下大治。”

岐山凰倒没有吝啬自己口水,耐心地给燕小天解释起来。

“那只是表面原因,其实要说他喜欢吸龙气,也不尽然。这天道向来讲究一个均衡,就像帝王心术,有忠臣,必养奸臣一个道理。”

“明君出世,天道必为其埋下暗子。如天下有秦皇,必有赵高乱世。天下有唐宗,则必出五姓七望对百姓敲骨吸髓。”

“二者相辅相成,方才能让明君显圣。人皇身负龙气,那暗子必负劫运。每每天劫降世,若正逢明君春秋鼎盛,则麒麟不得干预双方博弈。”

“但倘若那暗子成了气候,明君尚未长成,又或者人皇驾崩归天,麒麟便是用来吞噬天劫,灭暗子的气数,以达到天道的平衡的。”

燕小天一边认真听着岐山凰的讲述,一边从背包里拿出几个野炊用的碗,分别给两只大妖盛了一碗肉汤,端到了二人的面前。

从始至终,燕小天从未将两只大妖当做什么宠物、动物,或者异类来看。

在他来到这个世界不短也不长的时间里,他早就拿这几个家伙当做了自己的朋友、伙伴,甚至是家人。

正如他第一次见到一个道士时,说出的那番话。

正如真正的兄弟之间,真心话从来不会轻易吐露,毕竟,说出来的信任和情感,总会给人不太牢靠的感觉。

太阳从群山之中纵跃而出,一个道人的呼噜声也终于渐渐平息。

似也是被这锅羊肉鲜香的味道吸引,老道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人却已经坐在了锅旁。

“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样的手艺,老道我这眼光,还真是没看错。”

“咦?小猫咪,是不爱吃羊肉吗?吃得这么慢?来来来,贫道来助你一把!”

一个道人看麒麟在那边仔仔细细舔舐着碗里的羊肉,当下三五口将自己碗中的东西吞下,就要去抢麒麟碗中的肉。

麒麟伸出猫爪,牢牢按死了自己的碗。

“我只是舌头怕烫,你休想从我手里抢走一块肉,不然,我就是搭上我这一身修为,也要跟你拼命。”

“切~一块羊肉,你玩儿什么命啊!有毛病。”

一个道士将碗筷放下,抹了一把嘴,又捋了捋胡须,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吃饱喝足,准备干活儿吧,今天的事儿可多着呢。”

说话间,他的目光却投向了不远处的一处山谷。在他的眼中,那里的地气,已然变得赤红如血。

道家的阵法讲究一个借天地之势,要依据布阵之人的自身体质,依据天时地利来布下不同的阵法。

这是一个道士在那山谷周围布阵时,给燕小天讲述的基本道理。

颙鸟五行归火,当以水势克之。但是,相生相克的道理,却也并不是一定会见效。

就比如凶猛的山货遇到一瓶矿泉水,结果自然是一瓶水,完全无法克制熊熊的山火。

所以,这次布阵,除了癸水大阵之外,还要在周围再布一些生水的壬金阵来为癸水大阵源源不断供给生息之力。

而这样的连环阵,他们要在山谷周围的三座山顶分别布设,以形成犄角之势,进而将那颙鸟彻底困在此处山谷之中。

可阵势想要发挥作用,便需要那只妖鸟现身,所以,燕小天这个诱饵必不可少。

燕小天两世做人,却是第一次做鱼饵,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左右无事,燕小天就又变身好学的稚子,开始向岐山凰请教起颙鸟的来历。

“《山海经·北山经》中记载这鸟生于令丘山,其实并不是这样的。这怪鸟生在哪里,便是帝凤,也不知它的生身之处。”

“因为它根本就不是一只鸟,更不算是天地所生的灵物品。”

“传言说,此鸟出世,天下必旱,其实也不完全是这样。远的不说,就说明万历年的那场大旱,都说它出现在豫章城宁寺。呵,那只不过是骗老百姓的一种说辞罢了。”

一旁的黑猫也罕见地站了出来,肯定了岐山凰的说法。

“凰姐说得对,大明一朝,我不曾沉睡,万历皇帝本来是出世的明君,天道一般不会降下灾祸。那场干旱,只不过是天道的暗子使出的手段罢了。”

燕小天听闻麒麟队岐山凰的称呼,心头不禁一阵好笑,这只多嘴的母鸡也不知道在路上是怎么给黑猫洗的脑。

同样是听完了黑猫的话,一个道士却是捋了捋胡须,摇了摇头。

“你们啊,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道门的典籍记载,这颙鸟出世,有两种办法,一,顺应天道,应运而生,二,有人用不曾行房的童男,也可以炼制出来。只不过后面这个方法有违天和,容易遭天谴,极少有人用罢了。”

燕小天听完这些解释,疑惑却越来越多了。

“那我们面对的这只颙鸟,是人为的?还是天道生出来的?”

“不管是天道生的,还是有人炼制,打颙本身就是一场祭祀仪式,是人力可为,天道不管的事儿。只要灭了这只颙,令丘山的大旱自然就解了。”

一个道士有些无所谓。就像一个杀手,收钱办事,他才不会去管雇主和目标之间的恩恩怨怨。毕竟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道家也是一样,对天道了解得越深刻,泄露天机的可能越大。所以道门的高手,轻易不会出世,就是为了规避泄露天机的可能。

燕小天心下却想,若眼前的这只颙鸟是被人用秘法炼制的,那它岂不还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什么人如此残忍,要把人炼成一只怪物?

想到这里,燕小天倒吸一口冷气,希望自己面对的这只颙鸟,是应天道而生的吧,至少这样,在杀它的时候,自己不会有太重的心理负担。

两人两妖一边说着,一个道士这边已经布好了阵法。

他转过头,招呼着麒麟和岐山凰隐蔽好身形,便也自己寻了个隐蔽之处,藏了起来。

阵中,便只剩下了燕小天。

山谷中的荒凉,让这里几乎没有了生机,就连山中常见的一些昆虫、蚂蚁也不见了踪影,更遑论那些飞鸟走兽。

燕小天便在这山顶的阵中无聊地等着,眼睛不时看向那山谷之中。

山谷里的树木藤蔓几乎已经全部干枯,山风吹过,有些干透了的树枝应声折断。

干燥成这样的山谷,怕是随便一点火星,便能转瞬间腾起熊熊大火。

到时候,这个山谷便会沦为一座天然的炉灶,而自己,就会成为架在炉火之上烧烤的人肉串。

也不知道自己这二两肉,能不能引得盛小夏美人落泪?

正这般想着,盛小夏的脸再次出现在了燕小天的眼前。

嗯?这特么是自己相思成疾的幻觉?还是那怪鸟的障眼法? 第三十三章 男人枪开得太快,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燕小天默默从怀中掏出怀里的道具枪握在手里,呼吸不免急促了起来。

忽然他好像又想起什么,连忙又从兜里抽出一张纸巾,团成球,塞进了耳朵。

“盛小夏”扭动纤细的腰肢,一步一步向前试探着越走越近。

燕小天抬手,将枪口对准了眼前的身影,身上的毛孔再次打开,不断向他预警着危险的临近。

“小情郎,你好狠的心,连最心爱的女人都要杀么?”

燕小天见颙鸟声音没有丝毫凝滞传入自己的耳朵里,他才知道,自己堵耳朵这件事做的有些多余了。

“哼,女人只会影响我拔枪的速度,更何况,你不是她!”

“哦?昨天你开枪的时候,可一点都不慢。”

“哈哈哈哈,不信的话,你走近些,我保证给你展示一下,我开枪到底有多快?”

“呵呵,男人枪开得太快,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说着,颙鸟又再向前迈出一步,癸水阵受应自起,四面八方空气中为数不多的水汽慢慢汇聚起来。

“嗯?还不错,方圆百里的水汽抽干成这样,还能聚齐如此丰沛的水汽,看来是我小瞧你们了。”

颙鸟说着,现出真身,“颙”得一声,张开了自己的翅膀,仅仅是一次振翅,地面的砂石便纷纷飞起,向着阵中的燕小天冲来。

癸水阵刚刚凝聚起来的水汽眼见就要被风吹散,无来由燕小天的身后升腾起一阵旋风,不仅将那些砂石吹落,更是将四散的水汽重新凝结在了一起。

这阵风只来得及将一些灰尘吹到燕小天的脸上,便停了下来。

燕小天的身后,正是老道昨夜布置的巽风阵。

不多时,旋风渐渐平息,砂石落地,水汽再次充满了阵法控制的区域,阵法上方的云层渐渐厚实了起来,变得异常乌沉。

同时,燕小天也没有坐以待毙,他直接举着枪迎风跑向颙鸟。

“这才对嘛,男人就应该主动一些,可惜,你手里那个家伙骗不了我了。”

说话间,颙鸟脖子上的羽毛一根一根翻到脸上,将自己的四只眼睛遮了起来。

燕小天没有废话,冲到近前,对着那脸嘭嘭嘭嘭,连开四枪,一边开枪,他的心中却是一惊。

这枪的手感怎么,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紧接着,颙鸟一声惨叫,燕小天猝不及防,昨天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瞬间袭来,让他直接扑倒在了地上。

“啾~~~”

岐山凰的鸣叫适时传来,燕小天的头痛之感转瞬即逝,他这才看见,颙鸟的脸上此刻已经多了四个弹孔,黑褐色的血液不断涌出,让颙鸟那张脸变得更加扭曲恐怖。

他慢慢看向自己手里的枪。

这不是他做的那把道具枪!而是一把真枪!

能无声无息换了自己这把枪的,除了一个老道,还能有谁?能在这个年代找来一把真家伙的,除了自己师父还能有谁?

燕小天对道门深厚的师资力量,又多了一分认识。

同时对自己的匹夫之勇后悔万分。早知道手里是把真家伙,自己有毛病对着眼前的妖怪贴脸开大?

就算是贴脸开大,怎么就不知道朝着那四只眼睛开枪?

这特么又不是拍电影,枪枪打眉心就能体现出男主的枪法精准?唉......电影误我啊!

说是迟,那时快,燕小天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朝着癸水阵更深处跑去。

空气中的水汽愈发凝练,壬金阵此刻也已运转起来,源源不断为癸水阵输送着生水之力。

蕴藏在大山深处的水汽也被蒸腾了起来,一时间,颙鸟的身影在燕小天的眼中变得朦胧起来。

在那个身影即将消失之前,他再次举枪,嘭嘭又是两枪点射,子弹不偏不倚,正中颙鸟的胸口。

颙鸟的惨叫声再次响起,但同时,它的身影也动了起来,直直冲着燕小天而来。

燕小天转身就跑,一人一鸟在癸水大阵中,他跑,它追,他恨不得插上翅膀,它知道他插翅难飞。

颙鸟一边不停振动着翅膀,将身前的水汽驱离,一边在朦胧的雾气之中寻找着燕小天的身影。

“小子,你这脚底抹油的本事倒是修炼得不错!”

话音未落,不等燕小天开口,颙鸟便又是一声“颙”的叫声。

燕小天一阵头痛袭来,脚下瞬间凝滞。

“啾~~”

岐山凰的清灵叫声来晚了一瞬。那颙鸟已然撞入了燕小天的怀中。

燕小天见来不及躲闪,干脆牙一咬,心一横,将手中的枪抬起,对着冲过来的颙鸟的脸便清空了弹夹。

黑褐色的血液从颙鸟的脑后飚出,但并没有渐缓颙鸟庞大的身躯前冲之势。

燕小天只觉得身体被一辆卡车撞到,两眼一黑,胸口气血翻腾,当下忍不住噗的一口吐出一口鲜血。

“又特么要死了么?”

燕小天身体重重摔在癸水大阵的边缘,颙鸟就在他不远处,翅膀不断扑腾着,长长的脖子上,那张人脸不断甩动,黑褐色的血液洒落地到处都是。

正在这时,一道七彩斑斓的身影,挡在了燕小天的身前,两只羊角冲天而起,一身七彩鳞甲在水汽之中嗤嗤作响,让它整个身形更显熠熠生辉。

正是麒麟赶来救主。

扭头看了一眼受伤倒地的燕小天,麒麟转过身,低头朝着颙鸟嘶嘶吼叫。

它没敢用三昧真火去烧那颙鸟,癸水阵中,一切雷火,都可能引得阵法反噬在它的身上。更有可能为颙鸟减轻癸水阵的压制。

于是,它只能战在那里,警戒地看着颙鸟不断向癸水阵外冲去。

大阵边缘,对那颙鸟来说却好似一面看不到的墙,任凭它如何努力,都无法冲出。

燕小天用尽力气,挣扎着坐了起来,看着满脸黑褐色血液,不停冲撞着阵墙的颙鸟,心中没来由想起昨天岐山凰跟他讲述的颙鸟来历。

“你是......天地所生?还是......被人炼制?”

颙鸟身躯一震,不再冲击阵墙,颓然卧在地上。

“我是从何而来,如何出生,与你何干?”

燕小天摇摇头,看着不远处,水雾中嗤嗤作响的颙鸟的身体,若有所思。

此刻,癸水阵中的每一滴水,都在消磨着颙鸟身上的妖力。

“小秃子,放它走吧。”

麒麟虽然奇怪,但还是走到阵墙前,用爪子一拨,打翻了一个道人放置的一处碗碟。

那颙鸟挣扎着起身,从阵法撕开的一道小口处钻出,转身,用人面上仅剩的一只眼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燕小天。

接着,便振动翅膀,跳下了那处山谷之中。

燕小天如释重负,干脆仰面躺在地上。

一个道士快步走来,看到打翻的阵碗,叹了一口气。

“它是被人炼制出来的?”

“嗯。”

“你不该放它走,再想抓它,就难了。”

“可他,毕竟还活着。”

“你个蠢货,它若是被人炼制的,那便是不灭妖魂。那具身躯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折磨。”

燕小天两眼一翻,心说,你特么又没提前教我!我特么哪儿知道? 第三十四章 得道必有失,安得两全法? 随着颙鸟的离开,癸水大阵没了牵引,不过片刻,天地间的水汽便消散殆尽。

看着气急败坏,跳着脚骂娘的一个道士,燕小天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毁灭吧,死老天!老子能不能重新穿越一次?妈的,身边的家伙个个都特么是谜语人,老子猜累了!

幽深的山谷之中,颙鸟哀嚎的声音不断传来。

燕小天站在山顶,看着山谷中灰黄的色调,听着那一声声哀嚎,心中思绪杂乱。

这是一个道士带他进山的第三天了,三天前他和颙鸟的大战之后,它便一直躲在山谷密林中。

好似是在养伤,又好似在垂死挣扎。

燕小天没有后悔自己那天的选择,在他的眼中,那只将他撞伤的颙鸟,此刻不单纯是一只妖,它还是一个曾经有过思想,有过爱恨的人。

“师父,有没有让它重新便成人的可能?”

蹲在火堆前烤着羊肉串的一个道士,听到燕小天的话,转过身来。

“别说我不知道让它重新便成人的方法,就算我知道,他早已魂魄成妖不知几百年了,又没有肉身依附,想来是没有可能了。”

“我们把它伤得那么重,它也不跑,只是钻进山谷之中。师父,你说它怎么这么执着?还是说,下面有它必须要守护的东西?”

燕小天讲出自己的疑惑,一个道士却皱眉摇了摇头。

令丘山附近的村民都还保留着打颙的传统,颙鸟身体和那些上古大妖相比更是羸弱,史书上凡是有它出现过的记载,都是打颙过后,颙鸟远遁的记载。

甚至更有颙鸟死后妖灵重归天地的传说。

然而这次这只颙鸟,却在重伤之后,既不远遁,也不隐藏自己,而是在这山谷中不断哀嚎。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身体怎么样了?”

燕小天拍了拍胸脯,胸腔砰砰发出沉闷的声响。

“师父的丹药果然厉害,我已经没事了。”

一个道士点点头,捋着胡须看了一眼幽深的山谷。

“没事儿晚上随我下谷,布阵。切莫再心软,即便要留它一命,也要破了它一身妖力,这天再旱下去,怕是要出大事情!”

燕小天点点头,又摇摇头。太难了。一边是一条饱受折磨的灵魂,一边是万千无辜的性命,他感觉无论自己怎么选,这都是一场悲剧。

仿佛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麒麟凑到他的身边,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脚。

一个道士却是心下一阵哀叹。道门修行讲究一个随心而为,自由洒脱。似他这般悲天悯人的性格,将来真能扛起道门守卫神州的大旗吗?

“你可听过,太上忘情?”

岐山凰化身小黄鸡,落在了燕小天的肩头。

“倒是听过这个说辞,说是追天道的人,要遗忘人间的情感。可最终没有了情感,那还能是人吗?”

“太上忘情不是无情。在太上忘情之前,还有太上多情,还有太上灭情。一个生灵,一生中总要失去很多东西,追逐天道的生灵,失去的要更多一些。”

“用人间的话来说,人有生老病死,月有阴晴圆缺。这条大道上的人,总要习惯告别,最终才能达成太上忘情。”

燕小天听着小黄鸡的话,沉思了片刻,又摇了摇头。

他不关心什么天道无情,也不在乎什么太上忘情。

老天给了他重活一次的机会,他要的是融入这人间,去享受、去体验,去见见更大的世面,而不是为了别人口中的所谓成功而碌碌一生。

所以,他不会为了别人的道,而舍弃自己的道。

他既不想去成就什么太上忘情,也不想这个世界变得太多苦难,只想努力做好自己,凡事尽力而为,凡事无愧于心最重要。

想通了其中关窍,他转身向着自己的帐篷而去。

大地无言,沉默旋转。

夜幕降临,一个道士带着燕小天,以及两只大妖,一点一点向着山谷之中走去。

颙鸟的哀嚎仍在继续,却不再发出“颙~颙~”的叫声。

两人两妖一边向前,一边用开山刀不断劈砍拦在身前的干枯藤蔓和纵横的树木枝条。

谷底的树长得要比燕小天想象的要高大很多,林间时长有风吹起,经年累积的树叶已经干得化成了灰尘,风吹过,树林里弥漫着呛人的土腥味。

颙鸟哀嚎的声音越发近了。

一个道士叫停了仍要向前的燕小天。

“这个距离差不多了,开始吧,记住我教你的,地支位摆碟,卦位摆碗,方位麒麟会帮你看准。”

燕小天点了点头,紧了紧身上背包的包带,转身和一个道士背对着向两侧摸去。

每走几百米,麒麟就会停下,用它的蹄子点上几下。燕小天便将手中的碗碟放下一盏。

不多时,燕小天手中的碗碟已经全部布置完成。他抬头看了一眼这些枯死的大树顶端,交错的枝丫将天空分割成无数不规则的小块。

擦了一把成了泥的汗水,他便带着麒麟继续向前走去。

一个道士没能按照规定的时间汇合,他得过去看一下情况。

就这般又在密林中走了一会儿,麒麟停下脚步,前蹄点了点地上的一只打碎的空碗。

燕小天和岐山凰立刻警觉起来。

一个道士出事儿了?怎么没听见动静?什么东西能悄无声息将他制住?

燕小天登时感觉有些不妙。因为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已经听不到颙鸟的哀嚎了。飞尘扬土的密林之中死一般的寂静。

“别停,继续布阵!”

岐山凰的丹凤眼紧紧盯着密林的深处,真身缓缓化出。

燕小天不敢耽搁,连忙将那只破碎的碗补上,又继续带着两只大妖向下一个方位走去。

不多时,他又看到了一只破碎的碟子。燕小天不敢耽搁,又将碟子补上。

如是走了一圈,直看到自己布下的完好的碗碟,燕小天这才知道,大阵已经布完。

可他却没看到一个道士的身影。隐隐地,他心中泛起一阵烦躁。呼吸愈发急促。

“接下来怎么办?”

“切,这老道就不会布点别的阵,出手就是癸水阵。这下好了,没有他这个阵灵,这阵可怎么起?”

和那天在天台上的情况类似,癸水大阵,需要一只五行属水的阵灵来引。

之前的阵,都是用一个道士的血来做灵引。此刻找不到一个道士的身影,这阵只是虚有其表。

“嘿嘿,谁说没有水灵了?”

燕小天前面的麒麟身体一阵摇晃,之前一身的七彩鳞甲迅速褪去颜色,继而又生出一丝丝带着寒意的水蓝之色。

燕小天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再看麒麟时,他已经是一只全身披着湛蓝鳞甲的瑞兽冷峻地战在那里。

“可以啊,这才几天,就修出水灵身了?”

岐山凰口气之中没了之前的冷嘲热讽,而是对这只水麒麟发出了真切的夸赞。

“天时变了,恰好寒露。”

麒麟谦虚的言语之中掩饰不住的傲娇,接着它用前蹄在那碗碟之上,轻轻一点。

九天之上,阴云来得要比前几日更快一些。山林间没有雾气,却从山石、落叶之下不断飞出一滴滴水珠,向着天空汇聚而去。

原本弥漫着灰尘的山林谷地,瞬间变得清澈清新起来。 第三十五章 师父,教不会,师之惰啊! 癸水大阵自从被道家研制出来以后,就从来没散发出过如此阵势。

燕小天和岐山凰俱是一惊。岐山凰更是长大了鸟嘴,再闭不起来了。

水麒麟的水灵蕴,竟如此纯粹无暇,这已经不是其他水灵可比的了,水之一道,它不过小有所成,竟已是别人的大成难以比拟。

水汽升腾而上,阵势已起,一人二妖再向树林之间看去的时候,脸色均是一变。

只见一个道士身上道袍已经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撕成了一条一条的,整个人被穿透了胸口,钉在了一棵高大粗壮的树木之上。

燕小天快步上前,查看一个道士的情况,刚要想办法把一个道士从树上解救下来,却被一个道士一把抓住。

“别......用水......快......跑......”

岐山凰的“江湖经验”最为丰富,当下也不及思考,只啾鸣一声,抓起燕小天便要向空中飞去,可为时已晚。

燕小天只觉得眼前一花,爆鸣之声传来,聚在空中的水汽一瞬间炸成了一道道水箭,向着四周爆射而去。

岐山凰见已经没了逃跑的可能,立刻张开双飞彩翼,像是一只母鸡护卫自己的幼崽一般,将燕小天、水麒麟、一个道士笼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一道道滚烫的水箭打在岐山凰的身上,升腾的热气瞬间让燕小天置身蒸笼,闷热、潮湿,郁结在他的胸口,烦恶之气上涌,差一点便吐了出来。

“烈火烹油,不容滴水?”

岐山凰只来得及说这简单的一句,身形便慢慢缩小,重新变回了一只小黄鸡,倒在地上,不省妖事。

燕小天大脑飞转,烈火烹油?妈的,老子如果没下过厨房,还真理解不了目前的局势了?

可,不过一只颙鸟,怎么可能伤了一个道士,又怎么可能造成今天这样的局势?

这林子里果然还有其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所谓烈火烹油,不容滴水,燕小天体会不可谓不深刻。

如今整座山谷的干旱程度,就像是一口烧滚了的油锅。

自己和水麒麟布下的癸水大阵再怎么能汇聚水灵,于这绵延数里的“油锅”比起来,也不过就是一滴水。

滚烫的油里,滴入一滴水,那结果就只有一个:炸锅!

“难道是她?”

水麒麟仰头,一声高亢的吼声在山谷中回荡,身形再次膨胀,蓝色的鳞甲又深了许多。

若仔细看去,它身上的每一片鳞甲此刻都仿佛蕴藏着波涛汹涌的一片大海。

燕小天看着麒麟真身不断膨胀,最终变作一只身高五六米的庞然大物。

“旱魃!给我滚出来!”

麒麟的怒吼声在林间穿行,又被四周的山壁折射而回。

燕小天神情一阵激荡,但听到旱魃的名字,心下又是一惊。

旱魃是什么,他两世为人,无数的小说、电影电视剧中都有介绍。

也难怪整个东川市的水汽都被抽的七七八八了。这家伙如果出世,赤地千里都是轻的。

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跟师父出门,就碰上这么个大家伙!

他连忙捧起缩成一团,身上被热水烫过一遍的水煮小黄鸡,试过它仍有心跳,便松了一口气。

将小黄鸡轻轻放进自己的冲锋衣兜里,他连忙转身去看一个道士的伤势。

一根干枯的树枝穿过右胸,深深扎在树干之上。燕小天刚要用手去拔,却被仍有一丝意识的一个道士拦了下来。

道士将手中一直拿着的匕首递给燕小天。

“后......背......斩断。”

燕小天接过匕首,绕到一个道士身侧,用匕首轻轻,缓慢地在他的身体和树干之间的缝隙里,摸索着着那根树枝。

一阵轻微的阻力传来,燕小天抓匕首的手略略放松,怕牵痛了一个道士。

谁知那匕首却兀地向下一沉,一个道士的身体立刻一软,便要向前扑去。

燕小天连忙将他扶住,一个道士的伤口被牵动,整个人剧烈地咳嗽起来,口中鲜血不停喷吐。

“丹......药......”

燕小天心领神会,立刻从一个道士的袍袖中翻出了药囊,一阵翻找之后,找出了那瓶补气血,养筋骨的药丸。

和之前一个道士喂给燕小天一颗就心痛不已的表情不同,他自己却是将那一瓶丹药吃糖豆一般吞进了肚子里。

待体力恢复一些,一个道士盘膝坐起,右手握住胸口那半截枯树枝,一发力,便把它拔了出来。

血箭飞射,他连忙用手指在自己胸口周遭一通乱点,那血箭渐渐减弱,不再喷射。

几个调息过后,他蹒跚站起身来,拉着燕小天,便向山顶爬去。

虽然受了重伤,可燕小天看他脚下竟然一点也不比自己慢多少。

“这老家伙对自己还真是好。”燕小天不免腹诽。

不多时,两人终于爬到山顶,回望山谷,林间隐约可见麒麟巨大的身影正如临大敌一般,死死盯着山谷中心的一团黑雾。

“那个就是旱魃?”

“只是她放出的尸气罢了,你赶快去我帐篷里把手机找来,联系你师叔上山,妈的,他这次事儿大了!”

燕小天看一个道士这次是真的怒了,也不敢耽搁,连忙跑到老道的帐篷里翻出手机。

解锁屏幕,没有密码,打开联系人,燕小天傻眼了。

“若水苑 32号?”

“临泉馆43号?”

“柔情SPA61号?”

“逸晨师妹?”

癞蛤蟆逛青楼?长得丑玩儿的花?师父,徒儿平时怎么就没看出来呢?这个可就是你“教不会,师之惰”了啊!

暗暗记了几个号码,他终于翻到了两全师弟的号码,一边拨通电话,一边拿着手机来到了一个道士的身边。

“喂,老家伙,山里事儿还没了?你这贪恋人间美色,修行落下了啊?”

电话刚刚接通,燕小天还没说话,那边就传来了两全老人的冷嘲热讽。

“师叔,是我。”

“哦,原来是小六师侄啊?找我什么事儿?”

神特么小六,我叫小天!小天!小天!重要的事情,请您记三遍!

“那个,我师父说,你摊上大事儿了。”

“嗯?你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山谷里面不止是一只颙,还有一只旱魃!”

“卧槽!师侄,你师叔年龄大了,经不起这个,你跟我说实话,确定是旱魃?”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好,你们在那等我,我马上抄家伙过去,你们千万千万别打草惊蛇啊!”

一旁盘膝运气的一个道士一把从燕小天的手中夺过手机,对着手机没有吼叫,而是很平淡的说了一句:

“晚了,麒麟已经跟她对上眼儿了。”

燕小天也连忙朝着山谷中看去,只见麒麟已经恢复一身七彩鳞甲,正围着那一团黑雾四蹄狂奔,口中不断有闪电喷吐到黑雾之中。

那黑雾此刻不仅没有退去,反倒越涨越大。 第三十六章 这么下本钱的吗?什么仇什么怨? 电话打完,一个道士顺手就把手机丢在了一边,他不再去看山谷中麒麟和旱魃的战斗,而是抓紧恢复着身上的伤势。

不用他说,燕小天也明白眼下的情况已经十万火急。可他毕竟肉身仍是一介凡人,无法插手两只赫赫有名的大妖之间的战斗。

他把小黄鸡从口袋里掏出来,见它仍是不醒,心下不免有些心疼又有些焦急。

他又拿起一个道士的药囊在里面不停地翻动起来。

最终他手中拿着两瓶丹药犹豫不决起来。

一个瓷瓶写着妖丹,一个瓷瓶写着聚气丹。

看着旁边运气的老道,还有昏迷不醒的岐山凰,燕小天陷入了两难。

山谷中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黑雾渐渐膨胀的同时,麒麟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渐渐它的身影在密林中画出了一道七彩的流光,团成了一个圆形。

不多时,麒麟口中的闪电终于还是擦着了林中的树木,几处火源已经燃起。

火势迎风而起,瞬间将山谷化作了一片火海。

麒麟腾云而起,口中闪电不再向黑雾之中喷吐,而是仰面朝天,对着天空一边变换方位,一边吐出更加粗壮的雷电。

那一道道雷电汇聚之处,一片漆黑的云层快速涌出,云层交错之间,一股庞大的能量正不断聚集。

做完这些,麒麟再次一声嘹亮高亢的吼声,便再次冲入了密林之中,远远看着那一团黑雾。

黑雾好像被天上的黑云牵制,渐渐向回收缩,好像慢慢被什么东西吸入了体内。

“这小蠢猫干的不赖啊。”

燕小天掌中,小黄鸡悠然转醒。

十多分钟之前,纠结用妖丹还是用聚气丹的燕小天最终选择了给两全老人打电话。

问清楚了两种丹药的作用,他最终选择了妖丹给小黄鸡喂了下去。

此刻,这只岐山凰终于醒了过来。

“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的劫云了?还真是怀念哀家渡劫的场面啊......”

“小秃子到底要干嘛?”

“如果我没猜错,他先是给了那旱魃几十道闪电吧?”

“不止,几百道是有的。”

“我去,这么下本钱的吗?什么仇什么怨?这是要让旱魃灰飞烟灭啊?”

燕小天双手一摊,你这个活化石都不懂,我一介凡人,就更不懂了。

“每一只旱魃一生要历九次天劫。眼前这只,从刚才她吞回去的尸气来看,应该是三劫旱魃。”

“每经过一次雷劫,旱魃的身体便会强悍十倍,她带来的旱灾也会扩大十倍。”

“小蠢猫再阻止不了她,让她再度一劫,除非他师傅的师傅出面,这个旱魃才有希望被杀灭了。”

说着小黄鸡用自己尖尖的嘴巴指了一下旁边正在运气的一个道士。

一人一妖,再次将目光投向山谷深处,那团黑气已经被旱魃完全吸入了体内。

燕小天当即拿出了望远镜,向着那旱魃的真身看去。毕竟看到旱魃的机会可不是太多。

可紧接着,他手里的望远镜却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怎么会是她?”

燕小天整个人傻掉了。刚才出现在望远镜里的女人长发如瀑,身材玲珑,一双杏眼含秋波,两片薄唇似春樱,不是盛小夏又是谁?

“不,肯定不是她,她怎么可能是旱魃?可这未免长得也太像了!”

燕小天喃喃自语,接着他又拿起望远镜向那山林中的旱魃看去。

这一次,那酷似盛小夏的女人若有所感,一双锐利的目光向他投来,隔着望远镜,也是吓得燕小天连忙向后退了几步。

林中的女人脚下一踢,一只浑身羽毛的肉团被她踢上了天空,那肉团在半空张开翅膀,盘旋了一圈,像是不忍心离去。

正是颙鸟。

女人伸手便是一道漆黑的尸气,对着颙鸟弹出。

“颙~颙~”

那鸟在天上盘旋几圈躲过了黑气,却最终选定了方向朝着燕小天飞扑而来。

燕小天连忙抽出怀中的两支枪,早早做好了准备和那颙鸟拼命。

再看那只颙鸟煽动着翅膀,在距离燕小天十几米外停了下来。

那鸟不再近前,噗通一声,竟然给燕小天跪了下来。

“颙~颙~”颙鸟哀求似地对着燕小天叫了几声。

燕小天却是一声哀叹。

“我只是一介凡人,或许有点奇遇,或许体质有点特殊,但他们两个的战斗,我根本插不上手。”

“颙~颙~”颙鸟又是两声。

燕小天却是眼前一亮,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情人谷中的鬼鸳鸯,就是眼前的这一只颙鸟,一位旱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燕小天快走了几步,站在了颙鸟的身前。

悲伤的颙鸟刚要讲述自己“二人”的故事时,天上的劫云已经对着旱魃劈下了第一道雷劫。

而此时,另一边的天空上,一架直升机呼啸而来,转瞬间,就来到了不远处的山顶空地处。

直升机的舱门打开,两全老人一身道袍,手持三尺桃木剑快步走了过来。

燕小天连忙向着两全老人迎了两步。这可是自己将来的钱袋子,可得把关系维护好了。

“现在什么情况了?”

“麒麟引了天劫,刚刚已经降下一道了。我师父刚才被旱魃重伤,树枝穿胸,所幸没刺中要害。”

两全老人匆匆忙忙向山谷中看去,此刻的山谷之中,第一道天劫刚刚过去,烟尘落定,旱魃傲然立于山谷中央,周围方圆数十米之内的树木此刻全都变成了灰烬。

熊熊燃烧的火焰也被雷电的威势横扫一空。只留下不少暗火仍在不断明灭,只待一阵风吹过,就又会死灰复燃。

看到眼前的景象,两全老人倒吸一口凉气。又赶忙跑到一个道士身边,恭恭敬敬行了个道礼,然后便手足无措站在他的师兄身旁。

燕小天看向山谷深处,麒麟并没有放松姿态,而是又围着那女子转了起来。

“颙~颙~”

颙鸟匍匐到燕小天的脚下,哀求的神态更显慌张。

“不是我不想帮你,现在这种情况,我一个山门普通弟子都算不上的人,现在我说什么,也没人听啊。”

燕小天见那颙鸟眼里满是失望的决然之色,心下又是一软。

“唉......算了,你等我一下。”

燕小天跑到两全老人的身前,先是比比划划地说了几声,然后便带着他走到了颙鸟的身边。

“这是我师叔,若你能把你们两个的故事跟我们两个说清楚,说明白,我们可以替你去试试。”

燕小天话音刚落,天边忽然一亮,第二道天劫直直劈在了山谷中央,旱魃发出一声嘹亮的吼叫。

颙鸟慌张地在原地打转,眼睛死死盯着山谷中的旱魃,不知何时,它的四只眼睛里,竟然流出了四行清泪。

见山谷中原本站立着的旱魃已然盘膝坐在了地上,它再顾不得许多,转身看着燕小天,张开森然的大口,吐出了一颗浑圆的珠子。

接着便不由分说,将那颗珠子打进了燕小天的胸口。

燕小天一惊,再感受自己胸口时,脑海中却凭空多出了一段记忆。 第三十七章 天道又如何?有种就劈死我啊! 颙鸟对着燕小天深深鞠了个躬,然后义无反顾便向着雷劫中心的旱魃扑了过去。

燕小天眉头一皱,却也是不再多想,跟着颙鸟便向山谷之中跑去。

两全老人站在山顶想要伸手去拉住自己这位师侄,却还是晚了一步。

一人一鸟下山的速度很快,燕小天更是在极度的疲累之中脚下好几次踩空,在山坡上滚了几次。

“你他妈不要命了!”

两全老人站在山顶冲着燕小天大声呼喊,脚步却不敢踏进劫云的范围一步。

谷中的麒麟却是看见了燕小天山坡上滚下的身影,当即也顾不得与那旱魃斗法,一个闪身,便冲燕小天而来。

“你不该下来的。”

麒麟对他说道。

“小秃子,他们也是可怜人......”

麒麟回头,看着远处经历了两道雷劫的旱魃,正温柔地抚摸着颙鸟的脸颊。

“旱魃出世,赤地千里,这世上没有她容身的地方。”

“天下之大,总能找到他们栖身的地方,你不记得我对你们说过什么吗?”

麒麟沉默,脑海中浮现起和一个道士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与它们接触久了,我只觉得它们可爱,可怜,可敬,可佩。”

“世人无知,以妖为惧,我偏要在这人世间,为这些可爱的妖们,谋上一条生路。”

“哪怕粉身碎骨,永堕轮回!”

是啊,自己这个主人肉身凡胎,又穷又好色,可却从来不会让它们吃不饱,更是为了不让他们流落街头,甚至不惜想过献身房东。

饕餮吞了人,他虽然做的不多,但还是替它遮掩了下来。

岐山凰险些死在肉摊的案板上,也是主人不惜下跪,出卖尊严,换了它一条命。

他也许在这人间,算不上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普通到无人在意。

可在自己这几个大妖这里,他却永远身形伟岸,像一棵总能为你遮住风雨的大树。

妖在人世的生存不易。即便是妖魂不灭,可肉身覆灭的疼痛,众生平等,妖也毫无例外。

它能理解燕小天此刻的善良,可对面可是旱魃,即便是妖,也未必能容得下她,即便是人世和妖界容得下,这天道又如何容得下她?

“旱魃不详,你放了它,天道会降罪于你。”

燕小天摇了摇头,看着麒麟,心里却有一股难以抒发的情绪堵在胸口。

“天道,天道,又是那个脸都不敢露,就知道躲在暗处算计人的天道?”

燕小天又向着劫云的中心走了几步,叉腰昂首,食指一伸,便对着天空怒骂起来。

“贼老天!你他妈以为自己很公平吗?这人间的苦难你他妈睁开眼看过吗?你跟个缩头乌龟有什么区别?就只会在好人被逼成坏人的时候站出来,然后毫无道理地将一切一笔勾销。凡事不问前因后果,你凭什么做天?做事过不了人心这一关,你掌什么道?”

“我燕小天这一生本来就一无所有,降罪?天大的罪孽,老子扛了!你不来找我,也就算了。若有一天我能力可及,我一定要去找你论一论道理!”

一边骂,燕小天脚步却没停下,只见他一步一步,站在了旱魃和颙鸟的身前。

麒麟低吼,想要将燕小天叫回来,可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山顶上的两全再顾不得许多,连忙将一个道士摇醒,指着山谷中的燕小天,口中吃吃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小黄鸡口中念念有词,正是它凰族以燃烧血脉为代价,强行提升妖力的秘法。

天上的劫云愈发的阴沉了。

燕小天将头抬得更高了,骂天的声音也更高了。

“贼老天,今天这两个家伙,我燕小天罩了!有种你他妈连我一块劈死!”

他的声音在山谷之中不断回荡,一时间,所有的人和妖俱是目瞪口呆。

只有劫云之中降下一道极粗壮的紫色雷电,直奔燕小天而来。

巨大的轰鸣声终于唤醒了呆立当场的一个道士,他连忙伸手捏住了岐山凰的嘴,接着便将手中的天师令扔向了那道雷劫。

两全老人,也没有犹豫,直接便将手中的桃木剑抛了过去。

麒麟更是一声怒吼,身体化作一道七彩流光,冲着那道雷劫飞身而去。

旱魃心中则充满了疑惑,这道雷劫,不是冲自己来的?

颙鸟却是奋力用脑袋将旱魃顶出了雷劫的下方,接着振翅飞起,想要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遮在燕小天的头顶。

眼睁睁看着那道天劫和自己之间多出的东西,燕小天的脸上勾出了一丝微笑。

天道无情,人间有情。

人间有生老病死,有爱恨聚散,有恩怨情仇,有喜怒哀乐。

所以它才是人间,它才是燕小天受尽灾厄难苦也要留恋的人间,才是失去一次之后让他更加珍惜和努力的人间!

天道又如何?有种就劈死我啊!你不就是恨我有笑我无吗,除了嫉妒,你啥都不是!

你能力再大,与我无关我不羡慕。我自己能力再小,守住心中的正义,便无怨无悔!

紫色的雷电像一条迅捷的游龙,没有给桃木剑和天师令任何机会,也没给麒麟和颙鸟任何的机会。

龙身直直落下,将燕小天的身体完完整整地吞噬了进去。

-----------------

两全老人和一个道士站在山顶,看着山谷中忙碌着的村民和救援队,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蠢货!蠢货!”

一个道士口中连连骂道。两全老人也在一旁抱着自己的桃木剑附和着师兄的话。

“用凡人之躯,去对抗雷劫?当自己是避雷针吗?”

“我还没说你呢,你为什么不拦着他!”

“我哪儿直到你这个小徒弟这么勇的?不是我说,师兄,你这收的徒弟真的是个普通人吗?”

一个道士转头看了看两全老人,想要再骂两句什么,却是长长一口叹息。

他到底是不是个普通人?一个道士自己也说不准。

你若说是,他身上之前却背着镇妖灵气。

你若说不是,他有血有肉,有情有义,风吹了会感冒,雨淋了会发烧。

可为什么占小便宜,吃女孩豆腐的是他,每次出事,冲在最前面的还是他。

“师兄啊,有时候我觉得,他比我们两个更像是个人。”

一个道士摇了摇头,似是不同意师弟的说法。

“他比我们两个人,更适合做天师令的继承人,也更适合做这天地间的卫道士。”

谷中风自东南来。山谷外的世界依旧循着日常重复着,似乎天上那十一道天雷从来没有降下来过。

令丘山的山火烧了三天三夜。直到最后一天夜里,一阵秋雨夹杂着雪糁才让山谷中的一切归于平静。

不出意外,明年的这个时候,令丘山上,又会挂满红叶,情人谷的山崖上,又会有无数情侣挂满祈福的红绳。 第三十八章 没什么,就是我采一朵莲,你采九朵莲 东川市人民医院。

盛小夏拎着早餐穿行在满是消毒水味儿的病房楼道。

“小夏警官早。”

“早。”

一年了,医院里的护士们早就习惯了,每天早上都能看见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警官。

“又来给男朋友送早餐?”

“屁啊,都说他不是我男朋友了......”

盛小夏脸红地理直气壮,但反驳地却没有底气。

那个家伙天天在医院里胡说八道,老娘迟早撕了他那张烂嘴。

小护士看着盛小夏走进病房,悄悄跟了上去,果然在里面听到了她大小姐一般地发着脾气。

捂着嘴巴偷偷一笑,便连忙下楼去给陈医生送查床记录去了。

可刚刚走到一楼大堂,她却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她刚想对那人说对不起,再抬头时,却一阵疑惑。

“盛......盛警官?”

不对,衣服不太对,发型也不对,另外,这个女人是素颜......

果然,那个女人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小护士,眼神冰冷,仿佛没有任何情感。

“对......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你跟我一个朋友长得太像了。”

小护士连忙解释,转身要走,但却被那个女人叫住了。

“等等,我要找个叫燕小天的人,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哦,他在楼上302病房......”

“多谢。”

说着女人便转身向着楼上走去,小护士琢磨了一下。

燕小天?她也是来看燕小天的?盛警官是双胞胎?

嗯,这才对嘛,不然世界上哪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陌生人啊。一定是这样。

当下,小护士不再纠结,脚步匆匆向着陈医生的值班室走去。

302病房里,燕小天摸着肿痛的脸颊,看着眼前拎着早餐,穿着常服的女孩一脸懵。

“做噩梦了吧?”

“好像是,不过也不知道怎么了,每天都做同样的梦,然后醒了一边脸就肿了。”

“你赶紧吃吧,一会儿凉了。”

盛小夏心虚地把早餐递给燕小天,心里暗骂自己转移话题转移的这么不专业,怎么听起来像是在关心这个家伙?

燕小天靠在床上接过早餐,吃得无比开心,这女人终于学会关心自己了吗?说话都有点脸红了呢?

“你今天不上班?”

“轮休,再说上班也没多少事儿,闲地发慌。”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燕小天指了指自己的两条腿。神色如常。

“还那样,有知觉,动不了。”

“那天到底咋回事儿,怎么爬个山还能给自己摔下来?”

“就脚下一滑,眼前一花。再睁眼,就看见你跟个小寡妇似的站我床边哭。”

盛小夏脸上一黑,一把扭在燕小天的大腿上。

燕小天避无可避,痛感却真实地传入大脑,那张正在喝豆浆不争气的嘴却一口豆浆喷了盛小夏一脸。

盛小夏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燕小天看得一呆。

接下来,病房里便传来燕小天杀猪般地哀嚎和求饶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那声音渐渐停歇,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我今天去你店里了,之前种的莲花开了十朵,我摘了一朵走。”

“什么莲花?你在我店里搞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我采一朵莲,你采九朵莲......”

“我采九朵莲?”

盛小夏压了压嘴角的笑意,内心狂喊,忍住!这想笑的嘴角,怎么比比打靶的AK还难压!

“对,你~采~九~朵~莲。”

说着,盛小夏便拿了自己的包,转身开门就要走。

可她再转过身来时,人却一呆。咦?我走的是门吧?这儿什么时候装了一面镜子?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在病房门口面对面站着,燕小天都有些恍惚。

“你......你怎么来了?”

“她是谁?”

“她是谁?”

两个女人一起开口,燕小天长叹一口气,身体舒服地靠在了病床的枕头上。

“这事儿,说来话长了......”

门外的女人正是旱魃。她眉头微蹙,看了一眼盛小夏,迈步走进病房,站在了燕小天的床边。

盛小夏疑惑地跟着走了进来。

燕小天看了那女人一眼,又看了盛小夏一眼。长得太像了,老天爷你是不是造生灵的模具不够用了?

“我能说吗?”

旱魃默然点了点头。

这事儿说来确实话长。

故事的开始,要追溯到一千年前。

东川市在那个时候,尚被叫做建安。

建安城中,有一户姓夏的人家。夏家当时门户鼎盛,一门三进士,当真是十分显赫。

夏家有一小女儿,生来活泼好动,行事又极似男子,喜好女扮男装,在城里整日闲逛。

若说她欺压良善,那是从未有过。但惹是生非的本事,却是一流。

常有民众跑到夏府的门口去哭诉。

今日那夏小姐又打翻了自己的豆腐摊,那夏小姐放烟花不小心烧了自己家的篱笆院墙,那夏小姐又吃了我几串糖葫芦让我到府上结账......

作为建安城的父母官,夏小姐的父亲更是为官清明,常常为百姓主持公道,所以这城中百姓,也都替这位夏知府宠溺着小女儿。

好几次,这夏小姐闯了祸,夏知府要将她关在府里,不许她外出,都是城里的百姓联名递状纸,将夏知府告到了知府衙门。

告他动用私刑,告他软禁良善之人,告他殴打自己的亲生女儿......

夏知府每次都是哭笑不得,又对自己的女儿无可奈何。手上的状纸一看,便是自己女儿的笔记,且是早早准备好的。

而来递状纸的百姓,却是完全自愿自发,更有甚者,叫嚷着什么如果夏知府不给他们一个说法,就赖在公堂之上,不走了。

于是,夏家的小姐无数次躲过了自己老爹的家法,日日在这城中惹是生非,闯祸作妖。

那一日,夏家的小姐游船,偶遇了一位落水的书生,搭救时,不小心连自己也掉落到了河中。

两人因此相识,才知道,原来书生姓燕,自外地而来,到建安投奔自己父亲的老友。

询问之下,夏小姐才知道,原来书生要投奔的,正是自己的父亲。

再后来,两人在府中从相识到相知,再到相爱,一切都在朝着美好的爱情方向前行。

为迎娶自己心爱的女子,书生一直用功温书,准备到京城参加可靠,以博取功名。

就在书生离开的那一年,建安城外的寺庙中突然飞来了一群四目双耳的怪鸟。

有道家的高人认出,那是传说中的颙鸟,它的出现,意味着天下大旱。

果然,不出一个月,城郊的田苗纷纷枯死,尽管夏知府已经尽力救灾,奈何还是让建安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饥荒之年。

城中百姓多饿死,就连夏知府的家人,也是每日一碗野菜粥度日。

就在此时,京中圣旨送到,那皇帝不仅没有体恤民间的灾情,更是将大旱的缘由推给了一向勤政爱民的夏知府。

提前得到消息的夏家连夜将小女儿送出了城,在百姓们的帮助之下,让她一路向西,逃往山中。

本在京中备考的燕举人,更是日夜兼程,赶往建安。 第三十九章 我总感觉,她身上有属于我的东西。 怎奈何,那时候的建安城,百姓饿死的饿死,逃荒的逃荒,夏知府一家,也被上官在城头斩首。

一时间,建安城中百姓开始暴乱,官军镇压无果,上峰居然下令屠城。

当时,守城的小官认出了燕举人,拉到城外处斩时找了个机会,救下了书生。

与他说了夏家小姐还活着的消息,便放他往西边山里寻人去了。

天可怜见,那夏家小姐并未远走,书生没几日便寻到了她。两人怕城中官军追捕,这才向着山里不断逃亡。

那一日,两人来到了一处深山之中的村落,为免人怀疑,便做了乔装,进了村里向一些老人讨了些吃食。

可不曾想,两人的行踪,被村正瞧在了眼中。

是夜,村正带着数十村民,将二人绑了回来。又与官差前几日送来的邸报画像比对,这才确定那女的,便是从建安城中逃出的夏家小女。

村正原本打算第二天将二人押往建安城中换取赏银,却不曾想村里守夜的汉子夜半起了歹心,竟然对那女子做出了人神共愤之事。

彼时,女子已然奄奄一息,男子瞠目欲裂,竟然已是疯癫。

村正纠结之下,只好让人将这一对苦命鸳鸯抛入了一个据说有山妖出没,从未有人进出过的山谷之中。

等书生再次醒来,只见自己正躺在一张木床上。眼前是一位带着鬼面的道人。

他向鬼面道人询问夏家女孩的下落,却被告知女孩已经香消玉殒,被他在谷中找了个风水之地好生安葬了。

书生悲痛至极,欲殉情追随女子而去。却不想那鬼面道人却说,难道,你不想报仇吗?

书生一愣,那一夜的梦魇再次袭来,无数的仇恨涌上心头!

鬼面道人说,若他想复仇,自己可以帮他,于是,书生便在鬼面道人的教导之下学起了操神弄鬼之术。

书生本就聪明,又肯勤学苦练,不多时,便学有所成。

于是,那书生便找到鬼面道人,同他说了自己想要报仇的想法,鬼面道人却不急不慢,为他斟了一杯酒。

喝了它,为师为你壮行。

书生不疑有诈,举杯便将那杯酒饮入腹中。当他再要起身告别,身子一晃,便昏了过去。

等书生再次醒来,已被那鬼面道人囚禁到了山腹之中,而他的面前,正是早已死去的夏家小姐的尸身。

书生跟鬼面道人学过一些道家的秘术,直到眼前的这个夏家小姐,怕是此刻已经成了一具僵尸。

他想起和女子私定终身时,女子跟他说过自己的生辰八字,当下掐指一算,女子的八字正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

书生立刻便明白了那鬼面道人要做什么。那就是他要将这具尸体,炼制成旱魃!

他时而不断哀求着那鬼面道人,时而痛骂鬼面道人阴险狡诈。但那鬼面道人却再不肯跟他再多说一句。

接着,那道人不知从何处弄来一具颙鸟的尸身,又以秘术将那颙鸟炼制成了鸟尸。奈何那鸟尸生性暴虐,嗜杀成性,鬼面道人根本掌控不了。

书生便在一旁狂笑,如此有悖天道伦常的事情,根本不可能成功,而施术之人,也必会遭天谴。

鬼面道士没说话,一双眼睛却盯着书生,接着便是一阵癫狂至极的笑声。

笑声中,书生昏阙,等他再醒来时,他的灵魂已经融进了颙鸟的尸身。至此,一只新的颙鸟在鬼面道人的手中诞生了。

于道家而言,这是禁忌的术法,更是无人用过的术法。但于那姓燕的书生而言,却是一生都无法摆脱的折磨与痛苦。

山中无甲子,人间岁月匆匆。转眼之间,夏家小姐的尸身已经身历两次雷劫,已经有了一些意识。

而这也意味着,人间的岁月已经过去了数百年。

数百年间,令丘山的风貌大变。从最开始的郁郁葱葱物产丰盛,渐渐变成了草木稀少的荒山野岭。

燕姓书生常常与这旱魃说话,说着以前在夏府中两人的甜蜜过往,说着两人落水时狼狈的模样。

即便他知道她根本没有夏家小姐的魂魄,她早已不再是她,可每次看见她的容貌,书生总是会把她当成是她。

再后来,那鬼面道人来洞中的次数越来越少,终于有一天,那道人出了山谷之后,便再没了踪迹。

数百年来,旱魃又经历了一次雷劫,那鬼面道士仍是未曾现身。

颙鸟和旱魃仿佛得了自由之身,但书生知道,以两人现在的模样,除了此处山谷,再无别处可去。

索性二人就在这山谷之中长住了下来。

直到那一日,山谷旁边的山顶上,来了一老一少。尤其那年少之人的身上,似有一股能让他二人解脱的气息。

因此这才有了颙鸟半夜到帐篷之中探查燕小天的事情。

一口气将这些故事讲完,盛小夏的脸上早已汹涌泛滥,甚至几度控制不住自己,趴在燕小天的病床之上失声痛哭。

反倒是那旱魃,她本就是尸身成妖,在她的意识里,那夏家的小姐从来就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至于那书生,或者说颙鸟,她却是非常在意。

因为此时的她,也是第一次完完整整地听完那颙鸟的故事。但她除了眉头有些紧蹙,便再没了其他的表情。

盛小夏擦了擦脸上横流的鼻涕眼泪,并毫不客气地抹在了燕小天的身上,这才抬头又去看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她,就是夏家的小姐?”

燕小天点点头,又摇摇头。她到底是谁?燕小天也分不清楚。有可能的话,他更希望她就是旱魃。

这样,就代表那个生前遭受了无数苦难的夏家小姐,已经早早投胎去了,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好好过完富足幸福的人生了。

而旱魃,自然也不会记得自己这具身体在生前所遭受的一切。

有时候,遗忘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我来,是为了颙鸟的妖珠。”

见旱魃开口说了来医院的目的,燕小天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日它就是从此处进入了我的身体。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还给你。”

“我自有办法。”

说着,旱魃一把掀开了燕小天身上的被子,伸手在他的胸口一抓,一提,一颗浑圆的青色珠子便被旱魃抓在了手中。

此时,燕小天的心中也是一轻,似乎是少了一块什么东西。

旱魃将妖珠收好,用手指了指盛小夏。

“她让我感到很熟悉,我总感觉,她身上有属于我的东西。”

说完,她没去管一脸惊愕的燕小天,转身向病房外走去。

可刚走到门口,她就又回过头来。

“谢谢。”

她声音很轻,却令人难忘。 第四十章 你小子上辈子到底是干什么的? “不是,她这么大摇大摆走出来没关系么?”

燕小天这句话说出口,盛小夏却是毫无感觉。

“她难道是你的犯人?她现在当然是想去哪去哪?”

“她可是旱魃!她所到之处,难道不应该是赤地千里,寸草不生?”

盛小夏一愣,连忙从窗口向医院内看去。恰好看见那旱魃正对着一株盛放的月季花看得出神。

那花朵开得娇艳,清晨的露珠似是一滴美人泪,挂在花瓣的边缘。

旱魃伸出手,只是碰了一下那朵花,那花便瞬间枯萎,连艳红的颜色都变成了灰色。

旱魃眉头微蹙,转身便走。

盛小夏却是心里一惊,如果自己当时没有忍住冲动,上去找她握手,自己是不是也会变成那朵花的样子?

“她此刻是你罩着的人,她行动自由与否,说实话,是你说了算。”

病房门口,一个道士走了进来。

“我?我罩着她?她能听我的?”

燕小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今日她能出门,便是你答应了的。”

“不是,师父,我就不明白了,我知道她住在店里,可我也没让她来我这里啊?”

“在你心里她是否是自由的?”

“那是自然。”

“那就对了,那她自然是得到了你的允许。再说了,那日山谷之中,你大言不惭,向天道喊着你要罩她,如今,天道也算是遂了你的愿望。”

说着,一个道士径直走到了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两只眼睛不停在燕小天的脸上看来看去。

“你小子上辈子到底是干什么的?”

燕小天听到一个道士的说法,心里一惊。咋?这道士难道能看出来自己是穿越来的?

“你昏迷那几个月,我跟你师叔给你算了一卦。”

“卦象怎么说?是不是说他是个人见人打的大色狼?”

盛小夏听见一个道士的说法,当即便来了兴趣。

“人的一生气运起伏,难以捉摸,可他不一样,他的气运却是非常稳定。”

“稳定?”

燕小天和盛小夏俱是一惊。

“对,稳定到既看不出是运气好,也看不出是运气差。”

“无灾无祸,长命百岁?这难道不是好运吗?”

盛小夏疑惑道。

“非也。”

一个道士摇了摇头。

“那就是祸害遗千年,属于老天爷都不收的垃圾?”

盛小夏马上就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兴奋地向一个道士求证。

燕小天却是一脸惶恐,心说千万不要是这种可能。咦?不对,我压根就不是那种人好吧?

“倒也不是。他的气运无边无际,无风无浪,无波无澜。”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就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既不是身负大气运的那种千古风流人物,但也不像是籍籍无名庸碌无为的凡人。”

一个道士说到这里,自己都怀疑自己看错了,说话的底气越来越弱。

“不是我说,师父,您老说这么多,不会是您压根没看出来吧?”

一个道士脸色一僵,叹了一口气。燕小天说的没错,他是真的没看出来。

若他只是俗世的普通道人,看不出来一个人的气运命数,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可他是“一个”阿,三清道门,前后五百年的“一个”。

连他都看不出来的命数气运,这世上以前没有,将来恐怕也不会有第二个。

可自己这个徒弟,压根不知道自己这个师傅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他这话的意思,恐怕是在怀疑自己的能力啊?

“看不出来也正常,命数气运这东西本来就玄之又玄,再加上天上那个又是个喜怒无常的,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说着燕小天又想起了自己承受的那九道天雷。

自己的肉身在那天雷之中被一次次的毁灭,又被一次次的重组。

而偏偏那种痛苦像是烙印在灵魂深处,即便他昏死过去,都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种生死循环的痛楚。

“你的命数气运毫无玄机可言。它就是一马平川。可也不是说一眼望穿,它就是,无边无际。”

一个道士的话在无奈之中再次转了回来。像是一个倔强嘴硬的孩子,无论挨多少打,都只有那一个说法。

车轱辘话再说下去,就没意思了。燕小天也看出来了一个道士的话有些非比寻常。于是,他决定相信一个道士的话,因为无法被看穿的气运命数,这才符合他这个穿越者的身份,才是一段故事主角应该有的设定。

眼见燕小天又开始了自己的YY,一个道士也只能无奈摇头。

盛小夏却又是一把拧在他的大腿内侧,大白天做梦,能是什么好梦?

如果梦见的是自己,那他活该挨这一下。如果他梦见的不是自己,哼哼,那就是他罪有应得!

燕小天忍住剧痛,一把拉住一个道士,眼里尽是乞求的目光,再没了位面气运之子的气概。

“师父,我这腿到底是什么情况?它为什么还是不听我使唤?”

“三魂是人,七魄成妖。谁让你对天道不尊,这就是你的报应。不过也别担心,妖魄于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路都走不了,哪里来的好处?”

“哼,怎么?还想把师父我拉进泄露天机这个泥潭?你小子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以后便慢慢知道了。你这双腿,它想走的时候,自然便会走的。”

一个道士不想再跟这个笨徒弟说下去,于是便匆匆忙忙起身,想要离开病房。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那宠物店最近有了一些变化,没事儿回去看看。好多事儿也许你就会懂了。”

“唉,教不会,师之惰啊……”

“呵,我倒是想教你,可我也没当过钥匙,没经验的东西怎么教?”

说完,一个道士便飘然远去。

燕小天仔仔细细回味了一下一个道士的话,很多事情,要想想通,恐怕真要抽时间回一趟店里。

于是,当他笑嘻嘻看向盛小夏的时候,盛小夏当即便神色慌张起来。

“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小淘淘今天安排了相亲,我得先走了,你有事儿给我打电话吧!”

说着盛小夏已经溜出病房,头也不回地走了。

给饕餮安排相亲?谁家的狗大胆儿这么有福气?

想着,燕小天就要继续躺平过自己的舒坦日子,可不曾想,就在这个时候,他那双一直不听他使唤的腿却动了。 第四十一章 你们若是想我进去,那便自己动吧。 燕小天两世为人,也没经历过这种被自己腿脚主宰自己行动的事情。那双腿趁着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竟然生生将他拖下了床去。

只见他上半身努力适应着下半身的节奏,一步一步越走越快,直接走出病房,跑出了医院。

此刻的他就像一个中风之后的半身不遂患者,努力适应着自己腿脚的每一次转弯,每一次急停。

那双腿,就像是知道自己的目的地一样,一直就这样带他向前不停跑着。

转眼间,燕小天已经跑出了不知多远。此刻,腿虽然不受他控制,但酸痛的感觉却全由他来承受。

一路上他不停和自己的腿商量着。

“要不咱们休息会儿?说到底,你还是我的腿,我难道就没有权利命令它们?”

“好好好,即便我没权利命令他们,可也得让我歇会儿吧?不然一会儿抽筋儿了,走不了了,你可别怪我。”

“不是,大哥,咱们这是去哪啊?您了倒是说句话,我带你去不行吗?”

“哎哎哎,红灯,红灯,什么事儿值得咱这么玩儿命啊?我驾照分可不多了,一个红灯就扣光了!”

“嘟!停下,快停下,这特么是快速路,卧槽!你大爷的你特么不是机动车,走不了……”

“随便吧,毁灭吧,你待会儿要上高速说一声儿,我提前给你装个ETC……”

终于,那双腿在一幢老楼前停下了脚步。

燕小天好一阵喘,等到呼吸渐渐平复,他这才发现,自己拥有了双腿的控制权。

可他刚要转身迈步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脚步却是一个趔趄,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那栋楼前。

正在此时,那栋看似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楼大门,却吱吖一声打开了。

“既然来了,就是有缘之人,不妨起来说话,镇妖塔主如此大礼,老朽可不敢受啊。”

听到老楼里面那个金属摩擦一般的嗓音,燕小天背上一股凉气升腾而起,直让他那颗运动过量缺氧的大脑直接变得清醒了起来。

“我是谁?我在哪?两条破腿出门前没有查黄历的吗?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燕小天努力从地上站立起来,学着一个道士的样子用心摆出了一副高人的模样。可那双因为脱力不停颤抖抽筋的双腿却出卖了他。

“既然知道我是谁,还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装神弄鬼不敢当,再说老朽再怎么能装,也不及镇妖塔主会装。”

燕小天心想,这不是废话?论装逼,自己这堪比影帝的演技,这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神韵还真是天上地下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你找我有事儿?”

“不是老朽要找你,而是你成妖的七魄找上了我。”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塔主有什么疑惑,不妨进来一看便知。”

进门是不可能进门的,就从这栋荒草丛生的老楼外观,便已经要劝退燕小天了。

更何况,谁知道这种老破房子里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脏东西在等着自己自投罗网?

“既然不是你找我,那,就当今天我没来过?”

听到这句话,屋里的声音却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真没想到,镇妖塔主竟然如此胆小怯懦,不过一间年久失修的老房子,就让你止步不前,当真是笑掉我的大牙。”

燕小天脸上一红,嘴上却比小黄鸡还要梆梆硬。

“哼,本塔主事务繁忙,没空跟你啰嗦罢了,你有事儿就说,没事儿,我可要回去睡觉了。”

“塔主若是想走,尽管走便是。不过,我看你那双腿可未必想走。”

燕小天眉头一皱,妈的,把这事儿给忘了,这双腿既然都把自己带到这儿来了,想来我不走进去这栋老房子,应该是不会带我回去了。

再想到一路跑过来,自己被累个半死的感觉,心中登时有些怂了。

“你们若是想我进去,那便自己动吧。”

燕小天彻底躺平了。没办法,成妖的双腿想要玷污你,你如果无法反抗,便只好躺下享受了。唉,可惜,成妖的不是他的另一条腿,否则……

果然,那双腿听完燕小天的话,没有丝毫的犹豫,便直接走进了那栋房子的大门。

屋内光线昏暗,灰尘荡漾,一股腥臭的气味扑鼻而来。

空荡荡的房间内,莫说是腐朽的家具,就连墙皮都已经剥落殆尽。

人?自然是没有的。即便燕小天给自己做足了思想建设工作,此刻仍然是一阵头皮发麻,鸡皮疙瘩布满了全身。

“吱吖~砰!”

那扇门毫无征兆地关了起来,原本昏暗的房间内,顿时一片漆黑。

燕小天似乎感觉到有一只硕大的身躯从他的头顶处爬了下来,搅动着房间内腥臭的气味更加浓烈了。

接着,他的眼前便出现了一对闪着绿油油荧光的竖瞳。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牙床,没让它们发出颤抖打架的声响。他知道,此刻若是怂了,不仅是人设,甚至连命都要丢在这里。

“要不要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啊?当老子是吓大的?”

咬着后槽牙说完这句话,燕小天的身上已经被冷汗湿透。隐隐一阵腥臭的风吹来,让他全身如坠冰窟。

“嘿嘿嘿嘿,塔主莫要紧张,更不必害怕,只要轻轻疼一下就好。”

嗯?燕小天心中疑惑,这特么是什么虎狼之词?这不都是电影里那些变态跟女受害人说的台词儿?

特么的自己到底遇上个什么鬼?不会吧?他不会真的喜欢男人吧?

救命啊,我特么还是个处……不,雏菊啊!

燕小天不由得夹紧了双腿,并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疼痛感却是从他的指尖传来的,似是有什么利器在他的指尖戳了一下。这让他想起了前几日病房里为他采集指尖血的小护士。

可惜,此刻的他压根没心思想那个白色制服下浑圆却又扭捏的球体,更没心思回味那日指尖传回的柔若无骨的触感。

毕竟,眼前的那双明亮的竖瞳依旧还在死死盯着他。不!此刻那双竖瞳此刻已经变成一双圆形的瞳孔。

“啊~~~就是这种感觉,舒服,真的太舒服了,五百年了,老子终于还是解脱了!”

“你……是妖?”

燕小天这才恍然大悟地问道。

“我睚眦此生有一仇,不报不爽!玉衡老儿,你他妈最好洗干净屁股给我等着!”

刺耳的声音像是能刺穿人的灵魂,就连燕小天此刻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仇恨感。

过往的所有委屈、苦难一幕幕从他的眼前划过,接着便是脑海中无尽的愤怒与复仇的浪潮正不停吞噬着他的理智。

“我睚眦今日有一恩,不报亦不爽!镇妖塔主他日若有所遣,赴汤蹈火,睚眦在所不惜!”

随着睚眦后面这句话,燕小天心中无穷的怒火仿佛在一瞬间又被平息了下来。

心欲静,但事儿没完。冷静下来的燕小天仍是有些傻眼。

他刚刚好像无意之间放了一只了不得的玩意儿——这特么不是老龙王的二皇子么? 第四十二章 我这出来的着急,镇妖塔,没带。 睚眦必报。

能让睚眦惦记上的人,也不知是该感到高兴还是该感到悲哀。

反正现在,燕小天的心情还算不错。

“不过区区魄妖而已,你救老朽出此樊笼,老朽岂能知恩不报?待我送你一口龙涎,以后,它就只听你的!”

“龙涎?就是龙涎香那种……”

“喝~哈~忒!来来来,莫要跟我客气,你与我有恩,这口龙涎还表达不了我睚眦对塔主的敬仰之情啊!”

燕小天听见身前的睚眦口中动静,继而感到被它抓着的手心里突然多出了一滩温热浓稠的液体。

卧槽,不会是那个家伙的一口浓痰吧?想到这里,他早晨吃下的三分四十秒的油条,都快从十二指肠翻出来了。

这特么就是龙涎?还特么香?那帮玩儿焚香的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玩儿什么啊?

“塔主方才说什么龙涎香?那东西怎么能跟我的龙涎相提并论?塔主可不要上当啊!咦?塔主为何还不服下?”

燕小天感受着掌心的那一滩浓稠绵密的东西,既舍不得撒掉,又不敢吞下。

“唉,塔主,你怎么此时还跟我客气起来了?来来来,赶快服下!”

说着,那睚眦从燕小天的手中一抓,直接将那一滩,哦,不,是一坨东西直接送进了燕小天的口中。

接着,不等燕小天做出反应,它便用前爪轻轻在燕小天的胸口一点。

燕小天便觉一股温热暖流从自己的口中直抵肠胃,继而又从肠胃向四肢百骸涌去。

“嘿嘿嘿,老朽这口龙涎,虽不及我那便宜老爹的年份久些,但效果想来应该也差不了许多。”

神特么年份,难道这东西还分产地不成?

燕小天心中有些恶心,但四肢百骸无一处不觉舒坦,周身三万六千窍门无一窍不通透。

再感受自己身体,不仅刚刚的疲累一扫而空,就连自己的双腿此刻都已经恢复如初。

他知道这龙涎虽然恶心,但确实是难得的好东西,当下便向着黑暗中的两颗闪亮竖瞳躬身一记道家手礼。

“多谢睚眦前辈。刚刚听前辈说,你是被人困在这里的?”

“哼!那鬼老道就特么是个小人,此事不提他也罢,等我找到我的龙鳞,我势必要让他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燕小天刚要再问,却听到一阵铁链叮当,想来是睚眦已然挣脱了身上的桎梏。

“吱吖”老屋的房门再次打开,老屋城市灯光夹杂着月光又重新洒进了昏暗的房间里。

睚眦的身形这才出现在燕小天的眼前。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如豺狼一般精壮的汉子。除了一双竖瞳,沟壑纵横的脸上,犬牙外露,唇翻口呲,头上,脸上的须发似钢针一般根根倒竖。

猛然看去,燕小天心中一惊,脸上却堆起了旁人看不穿的真诚笑容。

幸好老子混过剧组,对这样的造型还有点适应能力。

“前辈风范,当真是……”

“丑嘛,我有自知之明。”

睚眦看着燕小天咧嘴一笑,燕小天登时笑容一僵。

这特么可是睚眦,心眼儿比针尖儿还小。要是自己刚才那个马屁拍得有一点瑕疵,即便是情人谷中的九道天雷,也救不了自己了。

“此地不宜久留,塔主啊,赶紧把镇妖塔拿出来,带我走先?”

镇妖塔?拿出来?那特么大小是个塔,不是糖,我还能装衣服兜里?

“额,实不相瞒,我这出来的着急,镇妖塔,没带。”

燕小天嘴巴却是硬的离谱。

“没带?”

睚眦却是一脸的惊讶。

“塔主可别跟老夫开玩笑,刚刚你进来,我暂时镇压了看老屋的恶鬼灵,你要是没带镇妖塔,待会儿它鬼气重聚,麻烦可就大了!”

“鬼灵?”

“卧槽,你不会是刚刚拿到镇妖塔的驾照吧?可别告诉我你是个老本新司机!”

“不是,前辈你总要跟我说说,这个鬼灵是个什么东西吧?好歹我也是道门弟子……”

燕小天这话,却也不是胡乱夸下的海口。他虽然刚刚醒来不过月余,却在一个道士的填鸭式教学法的熏陶下,好歹学了一些捉鬼降妖的能耐。

“额,鬼灵,应该就是鬼修成了妖。怎么样,有办法干掉它吗?”

“没有,师父没教过,师父只教过我捉鬼,没教过我捉鬼妖。不过,既然都是鬼,应该,大概,都是差不多的吧?”

“你别问我啊,我虽然是个龙子,可你猜我爹为啥不待见我?”

燕小天这才想起来前些天一个道士给他讲过的一些上古大妖的传说。

这睚眦因为长得丑,不受龙王喜爱,于是负气离家出走,想要成就一番事业,打它老爹的脸。

但它一没有腾云驾雾的能力,二没有呼风唤雨的神威,除了一身的小心眼,传说里再没有什么值得被人记住的优点。

否则它又怎么会被人困在此地五百年之久?

“不是我说,前辈,你啥都不会,这鬼灵,你是怎么镇压的?”

“嘿嘿嘿嘿,前些日子你不是放出了一丝丝镇妖灵气嘛,我这龙牙倒是能藏一些气机。刚才我感应到你来,便趁着它没防备,咬了它一口。”

燕小天听到这里,也是一口老血喷溅五步。

镇妖灵气?特么的,老子的镇妖灵气早就散光了啊!

“前辈此刻还能镇它多久?”

“再一个时辰左右?”

燕小天摸遍了浑身上下,那双该死的腿出门之前,连拿手机的机会都没给自己留下。

现在即便他想摇人,此刻却也是来不及了。要知道,他可是足足被那双腿带着跑了大半天,才到了这栋老屋这里。

死马当作活马医,燕小天心中一横,叫着睚眦来到屋外,转身将那老屋的破门关了起来。

接着,他将身上的病号服脱下,交给睚眦,又让它把衣服撕成无数细条。

拿着那些布条,燕小天深吸一口气,咬破了自己的中指,用自己的血开始在那些布条上写写画画。

不多时,一条条的镇鬼封妖符箓就被贴满了老屋的所有门窗破洞之处。

“这玩意儿能好使?”

睚眦看着正在包扎手指的燕小天,眼神中满是佩服。

“到底是我道门正统的镇鬼封妖符,又用了我的指尖血,应该问题不大……吧?”

燕小天的自信的话到底是没能说完,因为此刻眼前这栋挂满了符箓的老房子四周的墙壁之上,布满了手掌粗细的裂缝。

裂缝之中,浓郁的黑气正缓缓散逸而出。

“那个,什么,塔主啊,你要不把裤子也脱了?我再给你撕点布条?”

燕小天没有理会睚眦的话,从眼前的情形来看,以道法取胜已然毫无可能。

此刻他们俩最好的选择,就是拿出诸葛武侯的兵法,和老屋中的鬼灵斗上一斗。

尤其是最后一计——走为上。 第四十三章 塔主?你人呢? 老屋逸散出的黑气越来越多,门窗处的符箓却是纹丝未动。

睚眦看向燕小天的眼神愈发地恳切。

“塔主果然有两把刷子,有塔主的镇妖符箓,嘿嘿,想来那个家伙应该是翻不起风浪来了......吧?”

睚眦的话也没说完,只见那团黑气之中影影绰绰勾勒出一张长着獠牙的狰狞鬼脸。正是鬼妖

“睚眦,当年你和主人的赌约既然输了,就要遵照约定,安安静静等他回来。”

“放你娘的狗屁!玉衡老儿摆明了是骗我,说甚借我龙鳞办事,这一去就是五百年,等我找到他,非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生啖其肉!”

“我能感觉到主人还活着,如今没有他的口谕,你就不得擅自离开,所以,你还是回来吧!”

说着那张巨大的鬼脸便冲天而起,燕小天贴在门窗上的符箓瞬间一亮,想要阻止鬼妖冲出老屋。

奈何此刻,那栋年久失修的老屋此刻早已破败不堪,无数黑气正从墙面、屋顶的裂隙之中不断汇聚。

“塔主,快用镇妖符箓对付他!将他彻底封印,也让它尝尝被困......塔主?你人呢?”

仍在和鬼妖逞口舌之快的睚眦此时才发现,燕小天不知何时已经脚底板抹油,溜之大吉了。

“跑啊!”

已经跑出一百多米的燕小天回头看着还在装逼的睚眦一声高喊!

废话,不跑难道和那个家伙火并吗?你没看见人家的出场特效可比你的装逼一万倍!这样的对手,不跑等死啊?

“塔主,下次跑路提前说一声啊,老朽这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望着燕小天没有丝毫犹豫远遁的背影,睚眦心下好一阵腹黑,但脚下却也不敢耽搁,朝着燕小天的背影追去。

“想跑?你带着我的灵魂印记,除非用三昧真火抹去,否则,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

鬼妖两眼盯着睚眦远遁的身影,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只见它一点一点从老屋墙壁的缝隙里将自己没有实质的身体抽离出来,不过片刻,一个身高三丈,手持鬼锏的怪物便从那老屋之中抽身站起。

燕小天的杀鬼镇妖符箓此刻光芒更盛,却也只能困住这个巨妖的一只腿脚。

鬼妖一声长啸,便要去追睚眦,却不曾想那只被困的腿脚却被封在原地,一动未动。

“又是这该死的镇妖灵气......咦?这,这不是镇妖灵气?刚才画符的小子身上怎么会......这是灭妖雷火!”

“哈哈哈哈哈哈哈,主人找了几百年,原来这灭妖雷火在刚才那小子的身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说着,那鬼妖不再去追逃走的两个家伙,而是慢慢又将一身的鬼气缩回了老屋之中。

片刻,老屋的房门再次“吱呀”一声打开,一个面相普普通通的老头从屋子里迈步想要走出老屋。

然而,老头的身前似是有一道透明的隔膜阻挡,又似有看不见的绳索束缚。

老头的脸上闪过一丝惊疑和一丝不屑。

“镇妖的本事不小,杀鬼的符箓却这般菜鸡。”

接着,老头脚下不停,继续向前迈出一步。

燕小天画下的杀鬼符箓又是闪过一阵清光,紧接着,符箓便无火自焚,转眼间变成了一堆飞灰。

“难道那个道门小子的师父没教过他鬼妖到底该怎么对付吗?真是自作聪明。”

一边自言自语,化成老头的鬼妖一边脚下慢慢悠悠向着远处的巷子走去,丝毫没去管逃往另一个方向的燕小天和睚眦。

城中村的巷子宽窄不一纵横交错,对一个几百年没出过屋的鬼妖和穿梭在街巷里的外卖小哥来说,都是迷宫一般的存在。

此刻,一个正拿着手机不停跟客户确认送餐地址的小哥被鬼妖拦了下来。

“小子,附近那个装着电话的小卖部怎么不见了?”

“大爷,您没看见我正给客户打电话呢?您说那小卖部早关门了。”

“你刚才说,你正在打电话?”

外卖小哥瞥了一眼前穿得破破烂烂的老头,没再搭理,而是继续询问着那头客户的送餐地址。

老头也不着急,静静等着他挂断了电话。

“小子,你手里的小盒子借我用一下。”

“什么盒子?”

“可以打电话的盒子。”

“不是,老头,你没见我正忙着呢吗?这手机是我吃饭的家伙,再说我订单都快超时了。”

说着,外卖小哥一拧车把,加速就要离开,然而车子却并没有像他预计的那样风驰电掣一般离开这条小巷。

“我让你走了么?”

老头淡淡的声音传来,外卖小哥不可置信的回过头来,只见那老头一根手指轻轻挑着他的电动车后座,整个车子已经悬在了空中。

“鬼......鬼......”

外卖小哥的尖叫还没喊出喉咙,便被老头一挥手憋了回去,此时,小哥两眼的瞳仁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煞白的眼球。

鬼妖报了一串号码,翻着白眼的小哥似是被人控制了手脚,在手机上拨完号码,将手机递给了鬼妖。

“主人,睚眦逃出去了,救他的人身上有灭妖雷火。”

“看样子那个年轻人不太会用,只是用鲜血画了几道杀鬼镇妖符。”

“是,我会盯紧他们,等您回来。”

电话挂断,鬼妖将小哥的手机装回兜里,手指一松,电动车落地,连带着小哥一起摔倒在小巷之中。

鬼妖的脚步走得不紧不慢,他兜里的手机却不断传出提示声。

【您的订单即将超时,请尽快配送。】

【您有一个订单未送达。】

【订单已超时,收到一个差评。】

-----------------

老屋门上,燕小天的镇妖符箓再次亮起。

一张清秀冷峻的面孔出现在屋门之前的空地上。

旱魃一身红衣,如临大敌一般看着眼前的这幢空屋。

接着,夜空中的一道黑影盘旋数圈之后,落在了屋顶之上。

“颙~”

正是四目人面的颙鸟。

“跟你一样,被人将魂魄炼成了妖。只不过这次这个家伙不是生人,他本就是鬼。”

“是他的手笔?”

“有他的影子,即便不是他,也是和他相关的人。”

颙鸟幻化了身形,落在了旱魃的肩头,亲昵得用脸庞蹭着旱魃的耳根。

“你好不容易借助麒麟的三昧真火抹除了那人留下的印记,还是不要招惹他了吧?”

旱魃娥眉微挑,一把将颙鸟甩到一边。

“哼,那人用我遮掩天劫,以前我不懂,但既然知道了,这笔账,总归是要算的。”

“那人所图甚大,不是我们能抗衡的。即便有镇妖塔的庇护,也未必就能让他束手。”

“我会帮镇妖塔主尽快成长起来,虽然晚了些年岁,但总归我们还是有些胜算的。你呢?怎么说?”

颙鸟再次飞上旱魃的肩头,贴在她散落的一束秀发之上,语气柔软。

“自然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你做什么,我舍命相陪。”

“不找你的夏家小姐了?”

旱魃语气冷漠,颙鸟一声哀叹。

“前尘已矣,我现在只想找到一处能让你我容身之地,和你在一起便好。”

“他费了那么大力气做这些事儿,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

天空一朵黑云掠过,月华抛落,老屋阴森的影子愈见诡异。

空地上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融化在了皎洁的月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