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龙人》 第1章 黑箱争夺与穿越 公元2339年。

北临市寰宇大楼的地下室,宛如一头蛰伏着的巨兽,散发着幽邃而神秘的气息。长长的过道静谧得令人毛骨悚然,仿佛一条随时会将人吞噬的黑暗深渊。缓而轻的脚步声若有若无地回荡在这阴森的空间里,一个身形矫健的黑影正沿着阶梯,沉稳且小心翼翼地朝着地下负二层迈进。

在负二层的207房间前,智能门锁散发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一张闪烁着微光的金卡,从黑影手中缓缓滑落,精准地贴近门锁。随着一阵轻微的电子嗡鸣声,信息被快速读取,一道醒目的绿光骤然亮起,房门无声无息地弹开,仿佛在悄然迎接一位不速之客。

屋内,光线微弱而昏暗,一个银光闪闪的底座率先映入眼帘,放置其上的【黑箱】,外表雕刻着奇幻的龙纹,同时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光晕,仿佛在诉说着它不凡的身世。

白天,这个潜伏在现代社会长达两年之久的神秘人物,此刻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无数个日夜的探寻,无数次与危险擦肩而过,终于在这一刻,他找到了这传说中的龙族之宝。

传说中,【黑箱】里面放着龙人最强大的领袖——蒙脸的龙晶。

普通的龙晶就有治愈疗伤的作用,能让伤病者迅速恢复生机;强大的龙晶甚至可以让人在濒危之时起死回生,逆转生死一线的绝境。更不用说蒙脸的龙晶,据说只要对方未死,拥有它便能让人拥有更强大的力量,足以改天换地,颠覆乾坤。如今,这承载着无尽传说与力量的【黑箱】就在眼前,白天怎能不激动。

“果然,他们没有丝毫办法能打开它。”白天暗暗说道,说完便将手伸向前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黑箱】的瞬间,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打破了地下室的宁静。刹那间,整个空间被刺目的红光所笼罩,那红光仿佛是一条若隐若现的赤龙,在黑暗中肆意翻涌。但白天却显得异常镇定,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眨眼间,他已将【黑箱】牢牢护在怀中,身形如鬼魅般迅速消失在房间里。

与此同时,匆匆赶来的马哲风站在一楼大厅,与正准备逃离的白天隔空相望。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执着,大声吼道:“放下!”

这一声怒喝,仿佛要冲破整个大楼的束缚。两年的追捕,无数次的线索中断,无数个日夜的奔波,今日终于再次见到了这个让他头疼不已的对手,他绝不能再让白天逃脱。

但白天仿若未闻,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只见他猛地纵身一跃,双脚精准地踩在一旁的栏杆上,整个身体轻盈得如同一只展翅高飞的燕子,向着马哲风疾驰而去。

马哲风毫不犹豫地拔出手枪,“砰砰”三声枪响,宛如鹰豹的怒鸣,在这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但白天的动作敏捷得超乎想象,他如同风中的柳絮,轻松地躲过了每一颗子弹。

转瞬之间,白天已来到马哲风跟前。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紧接着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踢。这一脚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直接将马哲风踢飞至三米开外。

马哲风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但他并没有就此放弃,咬着牙艰难地爬了起来,又是三枪朝着白天射去。然而,此时的白天早已没了踪影,眼前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残影。

大厅内,数名保安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白天站在大厅中央,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只见数道坚固的铁门无情地挡住了他的去路,仿佛是一道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就在这时,马哲风再次赶到,他黑色的短发下,一双眼睛射出凌厉的目光,犹如两把利刃,直逼白天。

“束手就擒吧!”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手枪再次喷出火舌,又是三枪射向白天。

白天却不慌不忙,下身迅速旋转,借助这股力量快速近身,紧接着便是一记飞踹。这一连串的动作潇洒自如,一气呵成,仿佛是经过无数次演练的舞蹈。

马哲风再次被踢倒在地,但这一次,他在倒下的瞬间,却发现了一丝转机。在飞出去的刹那,他拼尽全力伸出手,顺势抓住了白天的腿。随后,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扔,竟然将【黑箱】从白天手中狠狠夺了过来。

白天见状,心中暗笑,同时竟也有一丝欣慰:“有点意思。”

不过这也只是刹那间的想法,紧接着,他便是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马哲风的脸上。只见马哲风手中的【黑箱】还未拿稳,便又重新落入了白天的手中。

马哲风满脸不甘,大声喊道:“大楼已经被封死了,你逃不掉的!”

他的语气中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坚决,仿佛在向白天宣告,这场较量他绝不会轻易放弃。

白天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是吗?”

下一秒,他手中的【黑箱】如同出膛的子弹一般,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铁门射去。只听“咣当”一声巨响,那扇原本坚固无比的厚铁门,瞬间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洞口。

马哲风见状,心中充满了惊讶与震撼。如此巨大的破坏力和穿透力,简直超乎了他的想象。

就在马哲风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时,白天已趁机逃至门外。

马哲风反应过来,朝着左侧迅速一滚,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枪,又是三枪朝着白天射去。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白天的声音从远处悠悠传来:“你的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

那声音冰冷而又带着一丝戏谑,仿佛是来自黑暗深处的审判。

跑出大厦的马哲风眯着眼睛望去,只见高高在上的白天悬浮在空中。

他的背后,一双淡蓝色的双翅缓缓展开,在风中轻轻煽动。他整个人仿佛与风融为一体,御风扶摇而上,宛如神话中降临人间的天神。

白天看着下方的马哲风,说道:“今晚一别,余生恐未再见,祝你好运。”

马哲风望着白天,大声喊道:“你究竟是谁?!”

白天平静地回答道:“我名叫白天,是来自公元 339年的丰之国的【暗部】侦查处负责人,特奉命来此,拿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如今东西到手了,我也要离开了。”

马哲风听后,大声反驳道:“你少在那里胡说八道!”

白天却只是淡淡地说:“离别之言,怎会有假?”

此时,白天身后的翅膀再次有力地煽动起来。挂在空中的明月,洒下清冷的光辉,仿佛一顶为他加冕为王的皇冠。被风卷起的绿叶在月光下翩翩起舞,以天空为画板,月色仿佛一双神奇的手,完美地勾勒出了龙人的身形。

但白天不知道的是,这也是一个绝佳的靶子。

原来,马哲风事先早已给手枪上了膛,此刻他手中还多出了一颗子弹。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手枪,瞄准空中的白天,“砰”的一声巨响,子弹呼啸着飞向白天。只见空中的白天身体猛地向下一沉,似乎被击中了。但仅仅几秒后,他又重新飞了起来,而且翅膀煽动的频率明显更快了一些。再一眨眼,他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马哲风望着白天消失的方向,狠狠地说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凌厉的光芒,刚刚与白天打斗的画面再次在他的脑海中闪过,原来他在抢夺【黑箱】的刹那,就在底部放了一个追踪器。

马哲风迅速拿出通讯设备,对着里面说道:“文静,把【蛛网】上的资料发给我。相关情况报告给局长,我先行出发。”

电话那头,梁文静的声音传来:“明白。”

马哲风轻轻地点了一下左耳处的微型通讯设备,澄莹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如雕像般俊朗的轮廓。他暗暗发誓,这一次,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一定要抓住白天。

上洋城郊外,一栋富丽堂皇的二层小别墅静静地坐落在这里。庭院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农家菜,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别墅左侧的车库里,停着一辆名贵的小车,散发着低调而奢华的气息。而狗窝里,一条大狼狗正在酣睡,时不时发出几声轻轻的鼾声。

拂晓之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林怀玉正在屋内熟睡,突然被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惊醒。她迅速起身,打开门,机警地四下张望。在确认未发现任何异常后,她轻声招呼道:“快进来。”

白天一闪身便进了门缝,而他手上的【黑箱】却不见了踪影。

“好险!”白天心中暗自庆幸,幸好刚刚那颗子弹打在了【黑箱】上,否则还不知道会出多大的问题。

白天看着林怀玉,问道:“都准备好了吧?”

林怀玉微微点头,红褐色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对这片故土的眷恋。毕竟,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旅行,而是要穿越时空,前往一个未知的世界。

两年前,身受重伤的白天昏迷在路边,被心善的林怀玉发现并收留。此后,在白天康复的日子里,二人朝夕相处,感情也在不知不觉中逐渐升温。关于白天身上的秘密,林怀玉从未主动问起,白天也很少提及。随着时间的推移,二人之间达成了一种默契:白天愿意说的,便是她能知道的;不曾提过的,便是她不用知道的。

白天看着林怀玉,认真地说道:“届时,你若再想回来,我便陪你一起回来。”

林怀玉深情地望着白天,说道:“只要能在你身边,无论去哪里,我都无所谓。”

白天微微点头,说道:“该出发了。”

这一句在他心底埋藏了两年多的话,终于在这一刻说了出来。

白天来到一堵厚实的墙面前,将视线落在一个半人高的铜圈上。他缓缓伸出手,搭在铜圈上,从上至下轻轻地摸了一遍。瞬间,铜圈中心出现了一个深邃的黑洞,仿佛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接着,他将准备好的包裹一一丢向铜圈内。只见包裹径直穿过铜圈后,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最后,他紧紧抓住林怀玉的手,朝着铜圈中心纵身一跃。两个身影在黑洞的吞噬下,渐渐消失,仿佛从未在这里出现过。过了一会,铜圈也恢复如初。

另一边,经过一夜的长途跋涉,马哲风终于来到了别墅附近。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别墅,在确定屋内人去楼空后,才缓缓闯进别墅。他四处寻找着白天的踪迹,却发现信号源最终被放置在了狗窝里。

马哲风顿时怒火中烧,大声骂道:“欺人太甚!”

就在这时,墙上挂着的铜圈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东西,我好像在【DRA】见过。”

陡然间,他的心中仿若有一道闪电划过,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猛地涌上心头:白天该不会是把【黑箱】带回古代了吧?

“倘若真是这样,龙族必定大乱。”马哲风心急如焚,在房间里来回急促踱步,眉头紧紧拧成一个死结,嘴唇微微颤动,喃喃自语道:“那无论如何,都得尽快把他抓回来!” 第2章 刺杀风云起 两年后,公元341年。

京华,这座丰之国的都城,热闹非凡。

城内人头攒动,车水马龙,呈现出一片繁华的景象。各式各样的店铺密密麻麻地排列着,酒肆和客栈更是星罗棋布,分布在各个角落。抬眼望去,那高大的城墙从北至南、横贯东西,呈规整的四方结构。

城墙的四角之上,各有一名身姿挺拔的龙卫驻守,每隔五十步便增设一名。每一方城墙上,龙卫的数量多达两百余名。不仅如此,都城的各方上空,也有不少龙卫不定时地来回巡查。如此严密的防御体系,看起来可谓是滴水不漏。然而,在这看似安全的表象之下,实则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在通往【暗部】的民安路上,悄然潜伏着五方势力。

周之国是以痕为首的一群弓箭手,他们箭术精湛,隐藏在暗处,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特亚斯则是以米拉为首的一群白衣女子,她们身姿轻盈,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凌厉之气;

丰之国御史谈钱手下的一群红密卫,身着红衣,行动诡秘,犹如暗处的幽灵;

丰之国上将军秦山手下的一群黄金铁骑,他们骑着高头大马,身披金色铠甲,威风凛凛;

还有【现代人】中以李景为为首的一批特种兵,他们装备精良,有着超越素人的战斗技巧。

这五方势力各自隐匿在暗处,都在等待着同一个人的到来。

而这个人,正是白天。

临行之前,白日的日光倾洒而下,为周遭镀上一层暖黄的光晕。白天神色凝重,眉眼间满是关切与郑重,将林怀玉轻轻拉至身前,言辞恳切、字斟句酌地细细交代了几件要事。

言罢,他便走出房间,将她的安全郑重地交到了部下风行的手中。

做完这一切,白天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陡然一变,衣袂在风中烈烈作响。只见他脚尖轻点地面,振动淡蓝色的翅膀,身形如离弦之箭,裹挟着凌厉气势,朝着【暗部】所在的方向飞速掠去。

【暗部】,作为丰之国最大的情报组织,独立于朝堂之外。

其现任部长是神秘的蒙面,麾下设有三大机构,分别是侦查、暗杀和围剿,负责人依次为白天、幽冥和薛行,武功均达龙破云境界。

【暗部】听从蒙面的调遣,不过主导权始终掌握在皇上手中。平日里,一般由蒙面发布任务,旨在清除异己,任务结果需实时向皇上汇报。而白天之前的“现代之行”,便是【暗部】的一项重要任务。

此次任务主要有两个目的:

其一,窃取【黑箱】;

其二,与潜伏在现代的马斯克接头,获取有关【现代人】的情报,并将其带回丰之国。然而,可惜的是,在马斯克的档案里,白天并未找到他所期望的情报。此后,他在现代社会蛰伏了长达两年之久,才终于查清了一些关键事情。待时机成熟,他成功偷走了凛京龙人研究中心的【黑箱】,而后回到了两千年前的丰之国。

回到丰之国后,白天深知情报的重要性,需要在第一时间将自己所掌握的情报向部长汇报。于是,他稍作休整,便从家中出发了。

尽管白天身为侦查方面的老手,对周围的异常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洞察力,但当危险真正降临的时候,却还是有些猝不及防。

“砰!”

一声划破天际的枪响,瞬间打破了街道上长久以来的宁静。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百姓们顿时惊慌失措,四处逃窜。一颗超音速狙击枪子弹如闪电般袭来,瞬间击穿了白天的翅膀。那原本淡蓝色的翅膀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碗口般大小的洞。

刹那间,白天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从半空中快速坠落。

“注意猎物掉落方位!”

率先开枪的是意气风发的李景为。

此刻,他以为胜券在握,只需蹲守在此,等待同伴传来猎物已被活捉的消息。然而,他万万没有料到,就在他放松警惕的瞬间,耳边突然传来“嗖”的一声。

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暗箭,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他的脖子旁疾驰而过。

刹那间,李景为的脖子鲜血四溅,如同决堤的大坝一般,鲜血止不住地流淌。

“完了……”

在生命垂危之际,李景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拉响了一记黄色信号弹。信号弹在空中炸开,形成一个醒目的“退”字。

随后,靖水楼的楼顶枪影一闪,李景为的身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另一边,白天在坠落的过程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光点,并迅速判断出光点的来源大约在四百米以外的靖水楼楼顶上。他当机立断,吹响了口哨,向部下发出了求救信号。随后,他强忍着翅膀上传来的剧痛,收起翅膀,悄无声息地躲进了一处狭窄的小巷中,静静地等待援兵的到来。

凭借着多年的侦查经验,白天深知,这一轮刺杀仅仅只是个开始,危险还远远没有结束。

其余几方势力见白天受伤坠落,纷纷倾巢而出。

其中,特亚斯的行动速度最快,她们如同一群白色的幽灵,率先赶到了窄巷。当她们看到躲在巷中的白天时,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恶意。

白天见敌人来袭,心中暗自叫苦,知道此番怕是难以轻易脱身。

“你们是谁?”他警惕地问道。

然而,这群白衣女子并不打算与他多费口舌,一上来便挥舞着手中的剑,展开了凌厉的攻击。

尽管对方人多势众,但白天也绝非等闲之辈。即便身上带着枪伤,他的手脚依旧十分灵活,在激烈的打斗中,与这群白衣女子打得难解难分,一时间竟未能分出胜负。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一直在一旁观战的红发女子米拉突然出手。她手起掌落,趁着白天不注意,一记阴狠的掌法将白天狠狠地击退。

白天顿时飞摔至墙角,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带走。”米拉冷冷地说道。

两名侍从闻言,立刻上前,将白天的嘴巴封住,并用绳索将他五花大绑。

“慢着!”

就在这时,一声大喝传来。

只见一发惊雷箭矢如闪电般射来,不偏不倚地射在了左边侍女的额头上。紧接着,一伙黑衣人如鬼魅般四散而开,迅速蹲伏在各个屋角。

来者正是痕。

“你来这里做什么?”米拉眉头紧皱,不悦地问道。

“您可真会说笑,大家目的相同,又何必自欺欺人。”

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你是要存心坏我好事了?”米拉说着,从腰间取出一把软剑,剑身寒光闪烁。

“瞧您说的,大家各凭本事抢人罢了。”痕一边说着,一边早已将箭矢搭在弦上,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废话少说,看剑!”

米拉不再犹豫,手持软剑,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朝着痕刺去。

就在他们两人争斗之时,一直躲在角落里的红密卫看准了时机。

他们如同狡猾的泥鳅一般,趁着众人不注意,迅速将白天缠在身上。而后,他们在坊间上蹿下跳,如入无人之境,不一会儿便带着白天跑远了。

“站住!”见白天被带走,米拉心急如焚,大声喊道。

“你的对手是我。”痕不紧不慢地说道,谈笑间,又补射了一箭。

米拉连忙持剑抵挡,等她挡掉箭矢,再看向远处时,白天早已消失在她的视野之中。米拉心中明白,此番缠斗怕是难以避免了。

话说这红密卫,带着白天逃窜了不过百米之远,却突然发现一群黄金铁骑横亘在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说时迟那时快,红密卫的领头人当机立断,迅速率领手下改变逃跑方向,朝着东城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心里清楚,出了东城门,便能一头扎进深山老林。此后一路向东,便可抵达邻国德亚里特。只要到了那里,便能彻底摆脱追兵,逃之夭夭。

黄金铁骑自然也深知他们的意图,口中不断呼喊着“站住”二字,催马追赶。然而,无奈对方速度实在太快,他们始终难以追上。

就在这时,在空中巡查的龙卫恰好经过此地。看到贼人逃窜,龙卫们纷纷张弓搭箭,朝着红密卫射去。锋利的箭矢如雨点般不断从身后飞来,红密卫的领头人心中慌乱不已。

心想,若是再这样继续下去,恐怕还未出东城门,自己便要一命呜呼了。

于是,他急忙示意同伴,将白天从身上扔下去。同伴心领神会,猛地一用力,将白天抛向了空中,同时众人作鸟兽散。

白天被抛向空中的那一刻,心中顿时绝望无比:“这还不得被扎成一个刺猬!”

可无奈他的嘴巴被封住,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嗯嗯嗯”的怪叫声。他眼睁睁地看着万千箭矢朝自己射来,却因为被束缚着,无法挣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影如闪电般极速闪过,稳稳地接住了空中的白天。

随后,黄金铁骑也匆匆赶到。他们在黑影身旁停下,高傲地瞥了两眼后,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黑影迅速解开白天身上的绳索,取下他口中的麻布,一脸愧疚地请罪道:“卑职来晚了,请大人恕罪。”

此人正是白天的旧部之一,雷霆。

包括雷霆在内,白天一共有三名旧部。除了在府中保护林怀玉的风行以外,还有轻功了得的沙化。

这三人跟随白天多年,武功都已达龙隐渊境界。自白天前往现代社会后,他们已经阔别六年有余。此次,也算是六年来白天和雷霆的第一次相见。

“你若不来,我就被射成筛子了,感谢还来不及,何罪之有?”白天一边取下绳索,一边说道,“以今日刺杀一事可见,我回来的消息已经传遍江湖。”

“事发突然,属下尚未查明。”雷霆一脸歉意地说道。

“无碍,此事迟早会调查清楚。”白天虽然心中充满疑惑,但并未过多责怪雷霆。

白天环顾四周,却只看到雷霆一人,不禁问道:“沙化为何没来?”

“他正在执行秘密任务。”雷霆回答道。

白天心中虽有些困顿,但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你速去府上看看夫人如何,一旦有事,尽快通知。若无事,就到靖水楼来找我。”

“是!那大人接下来准备去哪?”雷霆问道。

“我得先去见一趟部长。”白天说着,手指向不远处的【暗部】。

顺着他的眼神望去,是一片黑沉沉的房子。而与之对应的另一半空间,喊打喊杀的声音却没有丝毫停歇。

大概是黄金铁骑来势汹汹的样子,把其他势力震慑住了。

米拉见势不妙,心中暗忖:“此地不宜久留。”

随后,她与痕对了一掌,趁机扔下一发烟雾弹。

伴随着烟雾的升起,空中传来她的声音:“咱们日后走着瞧!”

弓箭手们见状,想要趁此机会追击,却被痕拦下:“不必,我们也赶紧离开吧。”

米拉在这场战斗中吃了亏,没想到在率领部下突破西城门的过程中,又有几名侍女不幸殒命。一直到了郊外,她们才终于放松下来。

一名侍女忍不住问道:“大人,刚刚那批弓箭手的领头人,您似乎认识?”

“岂止认识,简直不共戴天!他是现任天下第一弓箭手,武功已达龙破云境界。”米拉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此等功力,和大人一样了!”侍女惊讶地说道。

米拉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白天虽在江湖上被人盛传取回了【黑箱】,并且掌握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但毕竟未经证实。此番抓人行动却能招致各方势力粉墨登场,恐怕在不久的将来,江湖上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随后,她们便一路向西,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另一边的高空之上,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一排挥着灰色翅膀的龙卫宛如疾驰的利箭,身姿矫健且气势逼人,在苍穹之下井然有序地飞速掠过。

他们俯瞰着下方那片黑沉沉的建筑——【暗部】。

【暗部】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每一寸砖石、每一道缝隙都仿佛潜藏着无尽的秘密,神秘莫测的气息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其紧紧包裹。

【暗部】的屋内,一缕阳光艰难地透过天窗,在地面洒下一片金黄。

蒙面正伏案疾书,他的眉头紧锁,专注的神情中透着一丝凝重。突然,他的耳朵微微一动,敏锐地捕捉到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3章 龙晶之秘与追查 来人正是白天。

经过一番极为精细的包扎,他那受伤的翅膀被巧妙地隐匿起来,从外表上看,丝毫不见曾遭受重创的痕迹。这全仰仗龙人特殊的体质,即便伤口大得如同碗口,短短几天时间,也能迅速愈合,恢复往昔的生机与活力。

白天神色冷峻,脚步匆匆地走到蒙面面前,双手迅速作揖,声音低沉且恭敬地说道:“部长。”

蒙面缓缓抬起头,看到白天的那一刻,他那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亲切笑容,然而这笑容中也夹杂着几分复杂的情绪,说道:“去时两年,在现代潜伏两年,归来又两年,一晃竟已六年未见。”

说着,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将白天扶起,眼中满是关切与担忧。

“说说,情况如何?”蒙面紧接着问道,他的声音虽然尽量保持平稳,但仍难掩其中的急切。

白天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愧疚,他的身子微微前倾,连忙请罪道:“卑职未能取得【黑箱】,请部长恕罪。”

听到这话,蒙面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说道:“人能活着回来就好。”

随后,他的眉头再次紧紧皱起,又问道:“那另一件事办得如何?”

白天神情愈发凝重,他的目光中透露出愤怒与不甘,说道:“他们抓我们的同胞,是为了做人体实验。”

“这‘人体实验’一词作何解释?”

蒙面的眼神中顿时燃起熊熊怒火,这怒火并非针对白天,而是源于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词,他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在屋内回荡。

白天解释道:“一来是为了解我们身体的秘密;二来是为了窃取我们死后化成的龙晶。”

蒙面闻言,眉宇间瞬间皱成一道深深的沟壑,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白天继续说道:“您知道,龙晶是我们龙人一族特有的能量石,仅在一部分龙人死后才会化形,数量稀少,却能给人提供巨大能量。”

蒙面缓缓起身,开始在这幽暗且压抑的屋子中来回踱步,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沉重。

他清楚记得,身为龙人一族,早已被龙族古训告知:并非所有龙人死后都能化出龙晶,长有翅膀只是最基本条件;除此之外,武功至少要达到龙隐渊境界。而这二者并非重叠,也有许多达到龙隐渊境界的高手并未长出翅膀。

天下武功,共分六等境界:龙启灵、龙游霄、龙隐渊、龙破云、龙撼岳、龙飞升,其中龙飞升境界最强。

据传言,达到此境界的龙人现存于世的仅有四人。

分别是德亚里特的女王——凯瑟琳,中立国琉璃的最强雇佣兵——里特,还有特亚斯的统帅——路西法。至于最后一人究竟是谁,有人说是特亚斯从不露脸的神秘老国王,也有人说是周之国的面具Z大人……众说纷纭,难以确定。

毫无疑问,这些人死后必定会化形为龙晶。可长有翅膀的龙人大多参了军,而他们的武功不过龙游霄,远达不到形成龙晶的条件。

蒙面不禁暗自思忖,这未来人从何处去弄来这些龙晶,他们弄来又要做什么呢?

“你可知他们将这些龙晶用于何处?”

蒙面停下脚步,猛地转身看向白天,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探究与忧虑。

白天的视线一直紧跟着蒙面缓缓走过的身影,回答道:“暂且不知,不过依属下拙见,大概率会用于不轨之途,或是用于侵略。”

“侵略?”蒙面的脸上瞬间充满了震惊与疑问,他的身子微微颤抖,看上去像是陷入了极度的沉思。“你为何不继续在现代潜伏,回来作甚?”

白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一来是因为我的身份败露了;二来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回来。”

“什么事?”

“丰之国有人在和【现代人】做龙晶的交易!”白天的眼神中闪过一道锐利的亮光,这亮光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刃,代表着他对这些卖国之人的深深憎恨,他的声音也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们龙晶的来源抑或是龙人的来源,皆来自于我国内部。有人将我们部分族人出卖,卖到了未来世界。”

“此人是谁?”

“具体是何人我不知,但根据现有的情报得知,此人位高权重,手握巨大权力,极有可能是那三位大人中的一位。”

“你是说他们?”

“嗯。”白天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异常严肃,“需要进行更深入的调查才能确认。”

蒙面听后,不禁开始急促地踱步哀叹,他的面容上满是担忧与焦虑,此等状况,白天此前在他身上从未见过。

“东边战事告急,德亚里特正在派大军压境,战况一触即发。现在又遇到此等事情,我国本就实力羸弱,若是处理不好此事,国运恐遭难测。”

蒙面再次走到伏案前,奋笔疾书地写下一封密函,他的笔尖在纸上飞速划过,仿佛在与时间赛跑。

“此事事关重大,我将一一禀告陛下。你先着手调查,势必要揪出幕后之人。另外,有关刺杀你的刺客信息,你去找薛行要,看看对你是否有帮助。”

白天领命告退之后,幽冥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蒙面与他耳语几句过后,便将密函迅速塞给他,然后急切地让他离开了。

皇宫内苑,金碧辉煌的宫殿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威严,尽显皇家的奢华与气派。

安静的御书房内,丰之国的太子——朱名淳洛正与他人对弈,他的眼神冷峻,注视着棋盘上的局势。他眼前的屏风由上好玉石和绸缎组成,从外往里看,若隐若现;从里往外看,却清晰异常。

海公公从屋外小心翼翼地细步走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恭敬地对朱名淳洛说道:“陛下,密函中说,白天在对蒙面的报告中提到,有重臣卖国。”

朱名淳洛拿棋子的手在空中缓缓停下,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无比,仿佛能洞察一切,问道:“他查到的是谁?”

海公公再次翻开密函,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认真查阅一遍,回答道:“密函中未有交代,只是说极有可能是那三位大臣中的一位,他还需要更多的调查才能确认。”

那三位大臣?

此时,朱名淳洛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三个名字:上将军秦山,京都守备,手握兵权,掌控着国家的军事力量;御史谈钱,掌管钱财,负责国家的财政大权;丞相郝仁,监察百官,维持着朝堂的秩序。虽说每一位都是国之重臣,但这三人各怀鬼胎。

朱名淳洛心想,在我假扮圣上的这段时间里,一定要把背后的不轨之人给揪出来。所以倒是可以借此机会,查一查这三只老狐狸。

朱名淳洛冷冷一笑,提子而落,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寒意,说道:“是不是有人出城了?”

“回禀陛下,幽冥出城了。”

“往哪个方向去了?”

“正往内湖的方向飞去,之后有可能出边境。陛下,要不要派个人跟着?”

“不必了,就那群饭桶,哪里跟得上。”

“陛下教训得是。”

“找人继续盯着白天,朕倒要看看,他最后查出来的这人是谁。”朱名淳洛的眼中掠过一抹浓烈的杀意,这抹杀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更加猛烈,仿佛能将人吞噬。

海公公退出去之后,对弈之人缓缓落子,以一腔清亮的声音,淡淡笑道:“殿下,你说他有没有可能飞到我的国家去?”

朱名淳洛从棋盒中拿起一枚白棋,冷冷地看着它,说:“这是一枚有价值的棋子,倘若真是如你所说的那样,我反倒是不高兴了。”

从薛行的资料房出来后,白天的心情愈发沉重,他已经大致了解了是哪些人参与了对他的刺杀。国外势力不必多说;红密卫来无影去无踪,查无可查;唯有黄金铁骑和那狙击枪是可靠的线索。可是对这些人背后的势力,他却实在是想不明白,莫不都是来问自己【现代人】的情况?而这其中,就正好有一方就是现代势力。还是说,想在自己的身上打听出【黑箱】的下落?

白天不得而知。

此时的他,除了要查出与【现代人】沟通的那位大人物以及【现代人】在丰之国的窝点外,还有着一项更为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去挖掘和发现。

这件事,他甚至都没在部长面前提及。

4年前,时年公元 2337年,是白天刚到现代社会的第一年。在这里,他遇见了陆嫚。

陆嫚是白天已逝的父母多年的好友,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也是看着白天长大的。

白天不知道,为何陆姨娘会出现在现代社会中。

陆嫚没有跟他解释,只是交给他一柄剑——入霞,说这是他娘亲的遗物,并且告诉他:

在公元 4000年的时候,未来社会的学者观测到一颗巨型的陨石,体型大于地球数倍。它将会在 400年后降临地球,到时候必将球毁人亡,于是一部分【未来人】展开了积极的自救。他们把目光投向了 4000年前的古代社会,通过捕猎提炼,来获取我族龙人的力量。如今 337年过去了,距离 4400年只剩下了几十年的时间。所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未来人】捕猎龙人的行动,只会更加的频繁。

白天听后大为震撼。

因为这件事,事关整个龙族的命运,事关整块大陆的湮灭,甚至关乎着所有人类的生死存亡。白天不相信任何人,但他必须要去查明和阻止,哪怕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

无论这件事真假与否,白天现阶段的目标都是把危害百姓的【现代人】和【未来人】赶出这里,然后再想方设法的去一趟未来世界,看看这背后的真相究竟如何。

既然要查【未来人】,首当其冲是从【现代人】查起。而当前,那一枪狙击便是线索的源头。

白天决定立即前往靖水楼。

雷霆早已在此处等他,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焦急,说道:“夫人在家平安无事,目前风行仍在府里保护。”

白天长吁出一口气,心里的担心总算是暂且放下。他望着靖水楼楼顶,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绝,说道:“跟我来。”

随后二人登上楼顶,白天在脑海里模拟着当时自己飞翔时的场景:如果让自己开枪,会藏在哪个方向。南方,东南方,西方,西北方,西北方偏北……有了,就是西北方偏北。藏在塔尖后面,应该是最好的狙击地点。

果不其然,他在这塔尖身后,砖红色的瓦片上发现了些许红泥。除此之外,更有几滴残留的血渍。

看到这些血渍,白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与决心。

靖水楼二楼,白天和雷霆点了一桌好酒好菜。

店小二热情地走过来,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但在这笑容背后,却似乎隐藏着什么。

“客官,还有什么吩咐?”

雷霆摊开用白布包着的红土,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店小二,说道:“你可知这附近哪里有这种土块?”

店小二近身仔细端详,摸了摸,又捏了捏,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说道:“这种红土应该是一种特殊的土质,城中倒是不常见,除非是富贾人家买来养花种菜之类的。”

“你可知这城中谁家有?”

店小二的表情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怯懦地笑道:“客官就别为难小人了,这……小人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白天挥挥手,说道:“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店小二离开后,二人相视一笑,便不由分说地狼吞虎咽起来。然而,他们的心思却全然不在饭菜上,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警惕与戒备。

繁荣的民安街,一如往日的熙熙攘攘。离开靖水楼之后,穿过民生路,白天准备前往下一个地点。

“你已经发现了吧?”

“店小二骗了我们,他不仅知道谁家有这种土,而且他还去过。”

白天点点头。

“虽然他可以说谎,但他鞋子处的红泥可不会。既然他不愿说实话,就说明这背后有他不敢惹的人。”

“那我们这样做,岂不是打草惊蛇?”

“就是要打草惊蛇,让那条蛇自己出来,省得我们去找他。”

“我懂了。我们这边找他了解情况,他就会通风报信,在他通风报信时,我们将其抓获,就能查出这背后的势力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在二人说话之际,白天在街角转弯处不小心与一名妇人相撞,连连抱歉。

“现在的人,走路都不长眼睛!”背后传来声声咒骂。

“放肆!”雷霆喝道。

“本来就是啊,长得五大三粗的,还凶人家!”妇人的声音渐行渐远。

雷霆还想再上前去理论,却被白天给拦了下来。

“此刻正午,靖水楼人满为患,通风报信不是个好时机。我猜他今晚会行动,得盯着他。”

“那我们现在是去哪?”

“喏,已经到了。”白天指着天上的龙卫。“我的翅膀受伤了,不适合飞行,你去把他们领头的叫下来。” 第4章 雷霆遇袭之谜 在那窄窄的小巷里,白天静静地等候着。雷霆展开淡黄色的翅膀,驶向半空,与龙卫简短交谈后,那位领头的龙卫便跟着他一同飞落下来。

龙卫恭敬地行礼,说道:“小人陈佑,见过白大人。”

白天也不绕圈子,直接问道:“我上午被行刺一事,你可知晓?”

陈佑回答:“回禀大人,当时正是小人率领的龙卫展开支援。”

白天拍拍他的肩膀,客气地说道:“非常感谢,那你就把当时的情况详细说一下吧。”

陈佑随即开始介绍:“大人您可知,这城墙上的八百名龙卫都是固定驻守的,主要职责是监视城墙之外的动静。而都城上空,有一支由八十名龙卫组成的内圈正方巡查队伍,每个方向各有二十名龙卫,形成了有条不紊的向右转循角视察机制。”

白天追问:“循角视察是什么意思?”

陈佑解释道:“当我们这二十名龙卫抵达某一个角落时,其余各个方向的二十名龙卫,也会分别到达另外三个角。”

白天点头示意明白,说道:“好的,你继续。”

陈佑接着说:“巳时,我们巡查至西北角,突然看到黄金铁骑出现,便意识到大事不妙,之后迅速赶来增援,然后碰到了雷霆大人。再之后的事,大人您就都清楚了。”

白天又问:“你可看到对我开枪之人的踪迹?”

陈佑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说:“这小人就不太清楚了。”

凉凉的清风悠悠地吹过弄堂,靖水楼的酒香也随之飘来。

白天望着热闹的靖水楼,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莫非那个开枪的人还在靖水楼内,从未离开?

陈佑见白天久久没有说话,便问道:“大人,若是没什么事,小人就先行告退了。”

白天回过神来,说道:“辛苦你了。”

陈佑离开后,白天指着他远去的身影,问雷霆:“这陈佑所带的龙卫是隶属上将军管辖吧?”

雷霆回应:“正是。”

白天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那他们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雷霆一脸疑惑,问道:“大人说的是?”

白天找来一根木棍,在地上边画边解释:“我家在南城门偏东附近,暗部位于西北方向。巳时我从家飞向暗部途中,并未见到龙卫,这表明此时龙卫正处于巡逻四角附近。”

雷霆在脑海中思索片刻,回道:“确实如此。”

“我中枪的位置在西北角,当时我也没看到龙卫,说明龙卫正处于巡逻的正中部分。”

雷霆再次点头,表示认同。

“当我被红密卫抓走往南逃窜,之后又转向东边时,龙卫只可能出现在我前方,而不应从我后方出现。”

雷霆瞬间反应过来,问道:“大人的意思是,这批龙卫早就在那里等着大人您了?”

白天站起身,脸色凝重,说道:“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既然黄金铁骑出现在那里,为何龙卫也在那里等我?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秦山将军的安排,但我敢肯定,这批龙卫绝对有问题。”

思索片刻后,白天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你盯着刚刚那个龙卫,我去盯着靖水楼的店小二。今晚,那条隐藏的蛇估计要出洞了。”

与此同时,在将军府内,秦山正在院中挥舞着长刀练习。

管家突然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

“将军!”

秦山停下手中动作,不悦地说:“我说过我练习时,小事不要来汇报。”

管家在众多兵器前停住,呼吸急促地说:“将军,白天已经查到龙卫那里了。”

秦山握紧长刀,朝着远处一块石头猛地劈去,石头瞬间裂成两半。他将长刀放回武器架,问道:“龙卫是怎么说的?”

“自然是什么都没说。”

“之后呢?”

管家看了看四周无人,凑到秦山耳边低声说:“白天派雷霆盯着龙卫首领,他自己待在靖水楼附近,估计也在盯着什么人。”

秦山心中忧虑顿生:只要他们想查,似乎没什么能阻拦。既然他们已经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了,迟早会查到自己头上。要是让他们发现那个人在自己手中,自己也逃脱不了干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东西到手没?”

“到手了,幻大人把它交给我以后就离开了。”

“今晚……”秦山招手示意管家靠近,在他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管家连连点头,说道:“属下明白。”

随后便退了出去。

看着管家的身影,秦山心想:既然完成了任务,幻幺怎么还不回府?到现在仍不见她的影踪,难道出了什么意外不成?

秦山脸上横肉微微颤动,不安的情绪在他心中不断蔓延。

白日里热闹非凡的街道,到了夜间却静谧得如同一片死寂的坟场。清冷的月光好似一把锋利的宝剑,直直地刺向大地。伴随着阵阵肃杀的风声,仿佛预示着一场重大变故即将来临。

店小二从靖水楼出来后,警惕地左右张望,接着鬼鬼祟祟地拐进一条胡同,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白天远远地跟在后面,隐藏得极为隐蔽。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一个黑影从屋檐上一跃而下。

白天侧身躲好,定睛一看。竟然发现与店小二交接的人,正是雷霆!

原来,几个时辰前,雷霆正紧紧盯着龙卫首领。当龙卫首领换岗时间到,飞下来准备找点吃的时,雷霆一路跟随。拐进一条小巷后,突然从侧面冲出一人,一棍棒将雷霆打晕。

雷霆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牢房,双手双脚被牢牢绑住,动弹不得。他用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别白费力气了,没用的。”

黑暗中传来一道阴森的声音。

“你是谁?”雷霆怒喝道。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需帮我办成一件事,我就放了你。”

“笑话,你要是现在放我出去,我还能考虑饶你一命。”

“哼,还挺猖狂!”那人冷笑一声,接着说:“我知道你是个硬骨头,可你不在乎自己的命,难道也不关心他的命吗?”

隔壁牢房里,关押着一个人。此人衣衫褴褛,浑身是伤,显然吃了不少苦头。

雷霆瞥了一眼,不屑地说:“他的命与我有……”

暗中之人轻轻打了个响指,铁链发出声响,隔壁那人缓缓抬起头,面容逐渐清晰,轮廓分明。

雷霆顿时愣住,紧盯着那张脸,大喊:“沙化!沙化!”

连喊两声,却不见回应。

他愤怒地看向黑暗处,吼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也没做什么,就是好好招待了他一番,此刻他已经睡得很香甜了。”

“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暗中之人摇摇头,叹道:“你自身都难保了,还逞什么英雄?”

雷霆这才意识到,自己如今任人宰割。他在心中权衡利弊后,觉得对方来头不小,否则怎敢动他和沙化。

“说吧,想让我帮你们做什么?”雷霆无奈妥协,他想着只有这样,才有机会出去求救。

暗中之人将一个略大的锦囊扔到他面前,说道:“靖水楼的店小二你应该认识,今晚在附近小巷,你把这个锦囊交给他。”

“然后呢?”雷霆不明所以。

“之后他自会知道怎么做,听到我们的撤退信号后,你就可以离开。”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为什么选我?这么简单的事,随便派个随从不就行了?”

“有些时候,不是事事都要亲力亲为的。也许换个人来,效果会更好。”

“你就不怕我中途跑了?”

“跑不了。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你要是跑了,他的性命可就不好说了。”

雷霆看了一眼昏迷的沙化,犀利地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暗中之人大笑:“你觉得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这句话让雷霆沉默了。

他确实没有别的选择,现在他和沙化的生死,都掌握在这个人手中。

“记住,别耍花招,我会派人全程盯着你。事成之后,你去东城门五里外的大树下找人就行。”

“你们最好信守承诺,否则,我拼了命也不会放过你们!”雷霆眼中满是杀气。

清冷的小巷中,冷风轻轻拂过,黑夜如同一只蛰伏的猛兽,似乎要吞噬一切声音。

雷霆迟疑地递出锦囊,他心里清楚里面可能是什么。

他暗自祈祷:千万不要让白大人看见,否则很难解释清楚。可白大人侦查如此缜密,又怎会轻易错过?也许此刻,他就在某个黑暗的角落注视着。还是赶紧完成任务,之后再向白大人解释吧。

但他对这袋中的东西始终不敢掉以轻心,时刻保持着警惕,只要对方敢动手,他就准备立刻制服对方。

店小二看过锦囊中的字条后,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友好地向雷霆伸出手。

雷霆并没有拒绝,反而想看看对方在搞什么把戏。

然而,店小二瞬间换上一副狰狞的面孔,迅速从锦囊里取出一件东西。

一把锋利的匕首在银色月光下寒光闪烁,更添几分凛冽。眨眼间,匕首如闪电般刺向雷霆。

雷霆本能地想要躲避,却发现手脚不听使唤,如同被雷电击中一般,浑身麻痹。

“住手!”

一声怒吼划破夜空,在冷风中传进雷霆耳中。这熟悉的声音让他感到无比亲切,但此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雷霆的腰腹处传来一阵剧痛,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店小二见状,拔出匕首转身就跑。

白天急忙跑到雷霆身边,无数疑问如汹涌的潮水般在他脑海中翻腾。

但此刻,雷霆伤口涌出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

白天急忙撕下衣袖,紧紧堵住伤口。

雷霆紧紧抓住他的手,气息微弱地说:“快去……”

店小二的身影在夜色中拼命逃窜,若隐若现。

白天心急如焚,他恨不得将自己分成两半。但更让他无奈的是,雷霆的血还在不断流淌。他愤怒地握紧双拳,心中满是痛苦。

雷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白天的手臂,手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他用近乎乞求的声音说道:“快去……”

白天看着雷霆的眼神,那眼神中充满了哀求、信任、鼓励,那是他最后的希望与信念。仿佛一团炽热的火焰,点燃了白天心中的执念,仿佛在向他传达一种声音:“只有抓住他,才能揭开这一切的真相。”

白天不再迟疑,吹响一声口哨。

这声口哨是暗部的联络信号,片刻之后,便会有暗部的兄弟赶来支援。

他轻轻放下雷霆,朝着店小二逃跑的方向追去。

就在这时,黑暗中突然窜出一个身影。

那神秘的身影企图带着雷霆逃离此地,然而,还没等他靠近,一支暗箭便如闪电般袭来,正中他的额头。随着一声闷响,那人应声倒地,一命呜呼。

痕从一处隐蔽的屋檐上轻盈地跃下,他斜着眼淡淡地瞥了一眼昏死过去的雷霆。随后,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感受着雷霆那微弱的呼吸,冷漠地说道:“再撑一会儿,【暗部】的人马上就到了。”

说完,他便拖着那具中箭的尸体,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雷霆此时意识模糊,根本看不清来人是谁,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困意阵阵袭来。在迷糊之间,他隐约听到了“咣当”一声,紧接着,便传来了暗部兄弟熟悉的呼喊声……

与此同时,店小二在逃出东城门之前,将那把染血的匕首交到了接头人的手中。之后,他马不停蹄地赶回城外的家中。

一进家门,他便端起桌上的水,一口气喝下整整一碗。本想好好歇息一番,可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嘎吱”的推门声。

一名蒙脸刺客毫无预兆地闯了进来,手中利剑直指店小二。

店小二见来者不善,心中一惊,急忙伸手从腰间掏出一件形似棍棒的物品,朝着刺客刺去。刺客只是轻轻一抬手,店小二的右手便如同一滩软泥般无力地垂落下来。

“啊!”店小二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刺客冷冷地问道:“东西在哪?”

店小二强忍着疼痛,故作镇定地反问:“什么东西?”

刺客微微皱眉,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你不愿说?”

店小二一边忍痛,一边缓缓退至床前。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次反击,刺客便如鬼魅般欺身而上,一剑划过他的喉咙。

“看样子也问不出什么,不如杀了喂狗。”刺客低声自语道。

随后,他开始在屋内四处翻找。终于,在枕头下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中有一块石头压着一叠银票。刺客一把抓起那一叠银票,正准备离开时,却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窸窣脚步声。 第5章 命案后的迷局 原来,自始至终,白天都如影随形,紧紧尾随着店小二。

此刻,夜幕深沉,他却瞧见那屋内灯火通明,宛如白昼,暖黄的光芒肆意流淌。然而,屋内却独独不见店小二的身影。一丝疑惑,恰似一缕突如其来的寒风,瞬间涌上他的心头:以这店小二平平无奇的身份与财力,究竟凭何能住得起这般宽敞阔绰的庭院?

不容他多想,只见他身形如电,一个利落的翻身,仿若一只矫健的黑豹,轻盈地跃进了院中。

白天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轻轻推开门,缓缓走进屋内。刹那间,一幅惨烈的景象映入眼帘——断了右手的店小二瘫倒在床前,模样狼狈不堪。店小二的脖子上,一道触目惊心的红刃赫然在目,显然是被人残忍地割喉所致。床头一片狼藉,被褥、衣物凌乱地散落一地,显而易见,有人在此处进行过一番疯狂的翻找。

就在此时,奄奄一息的店小二,似是回光返照,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手臂,艰难地朝着床头指了指,随后,生命的气息如风中残烛般消逝,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刺客察觉到自己已然暴露,当机立断,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床的另一侧飞身杀出,速度之快,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白天反应极为迅速,恰似一只灵动的猿猴,瞬间转身一闪,稳稳地直面刺客以及他手中那寒光闪烁、散发着凛冽杀意的利剑。

“清霜?天下四大名剑之一!”白天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抹惊色,脸上满是震惊,那双眼眸瞪得滚圆,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看穿,“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蒙脸刺客只是冷冷一笑,那笑声犹如寒冬腊月的朔风,冰冷刺骨,并不回应。紧接着,刺客身形如鬼魅般疾冲而上,手中利剑挥舞,瞬间施展出一套凌厉至极的剑法。剑影闪烁,如同一团飞速旋转的光影,密不透风,令人眼花缭乱。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呼啸的风声,仿佛要将周遭的空气都割裂成碎片。

白天见状,毫不犹豫,迅速弯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抄起一旁的铜盆。他双手紧紧握住铜盆,将其当作盾牌,毅然决然地与刺客展开了激烈的对战。

几个回合下来,屋内已然一片狼藉,仿佛经历了一场狂风暴雨的肆虐。那铜盆被砍得坑坑洼洼,一道道深深的剑痕纵横交错,宛如被虫蛀蚀得千疮百孔的树杈,满目疮痍;桌椅板凳也东倒西歪,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各处,一片混乱不堪的景象。

激战正酣,白天瞅准一个稍纵即逝的时机,猛地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陡然间发生变化,如同一股澎湃的暗流在涌动。紧接着,他使出一记雄浑厚重的掌法,只见他的手掌裹挟着千钧之力,如同一颗呼啸而出的炮弹,朝着刺客迅猛击去。

刺客察觉到这股强大的力量,赶忙全力抵挡,双掌奋力推出,试图阻挡这排山倒海般的攻势。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白天的实力,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震得脚步踉跄,连连后退,直至墙角。刺客的嘴角瞬间溢出一口鲜血,那殷红的血滴落在地面上,触目惊心,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惨烈。

眼见自己不敌白天,刺客心一横,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狠厉。他猛地转身,朝着窗户疾冲而去,一个箭步,便破窗而出。随后,他在屋顶上几个跳跃,身姿矫健得犹如一头敏捷的猎豹,转瞬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寂静的夜空。

看着刺客离去的方向,白天再也支撑不住,积压在胸中的一口鲜血猛地喷射而出,在空中瞬间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

凶手就这样逃脱了,难道这真的是杀人灭口?白天满心皆是疑惑。

他本只想引出幕后黑手,却未曾料到,在这个过程中,竟然看到了本该去监视龙卫的雷霆。如今,好不容易等到“蛇”出洞,却没能查出这条“蛇”究竟是谁,还让凶手成功逃脱。更让他忧心忡忡的是,直至此刻,他都还不清楚雷霆的伤势究竟如何。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如汹涌的潮水般,狠狠地涌上心头。

白天痛苦地凝视着眼前店小二的尸体,眼神中满是无奈与不甘,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刺客杀了人之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继续潜伏在此,这便说明他想要寻找的东西尚未找到。

念及此,白天顺着店小二手指的方向,缓缓伸出手,轻轻地掀开了枕头。只见枕头下有一个暗格,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暗格,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石头。

白天拿起石头,仔细地端详起来,目光在石头的每一寸表面反复游走,却并未发现任何特殊之处。他暗自思忖,如果刺客仅仅是为了找寻这块普通的石头,恐怕早就将其拿走了。于是,他又对着暗格用力地敲了敲,隐隐感觉底下似乎别有洞天。果然,一拳打破挡板之后,发现下面还有一层。

里面放置着一个本子,本子的封面上写着一行字。看到这行字的瞬间,白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仿若被寒霜骤然侵袭的花朵,毫无血色。他深知这个本子意义非凡,至关重要,必须要妥善保管。

就在这时,店小二右手上的物品映入了他的眼帘。那物品通体漆黑,形状酷似棍棒。

白天拿起一看,顿时呆立当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喃喃自语道:“这……这不是电击棍吗?”

白天心中满是疑惑,自己在现代社会潜伏了整整两年才得以见到这种东西,没想到在此处又再次碰上。但转念一想,既然连狙击枪都已然出现,那么电击棍的现身似乎也并非太过意外。

此时,他才恍然大悟,为何雷霆当时没有闪躲,想必是在握手之时,被店小二用这电击棍暗中算计了。

这一棍下去,即便是一头强壮无比的蛮牛,也必定会动弹不得。

白天暗自思索,电击棍和狙击枪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隐秘的联系,而这两者又都与【现代人】脱不了干系。倘若能够查清它们的来源,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揪出背后的主谋。也许明天得去那个地方走上一遭,而此刻,当务之急是先前往【暗部】。

他小心翼翼地收拾好电击棍,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不经意间瞥见墙角处有一面巨大的圆形铜圈,他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然而,他端详了许久,却依旧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里明日便会被【暗部】接管,他们定会将各个角落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

屋门被轻轻锁上,白天那消瘦的身影在苍白的月色下渐行渐远,背影显得愈发疲惫,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忧虑与责任。

在御史府内,幽静的书房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一阵穿堂风吹过,灯笼里的烛火摇曳不定,差点被吹灭。

谈钱正坐在茶桌前,悠闲地品着香茗,问道:“找到了?”

风过无痕,蒙面刺客如鬼魅般从天而降,跪在他面前,呈上自己找到的银票,恭敬地说道:“只找到这些。”

谈钱一听,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一旁,怒道:“我要这破票子有什么用?”

刺客连忙解释:“大人息怒,我也没想到那白天竟然跟了过来。”

谈钱闻言,心中一惊,问道:“他去那里做什么?”

刺客摇摇头,回道:“属下不知。只是听说他去了【暗部】,之后又去查了龙卫。”

“龙卫?”谈钱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沉思片刻后说道,“看来是在查上将军。”

接着,他又问道:“人处理干净了?”

“杀了。”刺客简短地回答道。

“还看见其他人没?”

“属下出来时,只有白天还留在里面。”

“这么说来,那名录十有八九是落到了他的手中。”谈钱细细思索着,随后对着刺客耳语了几句,又重新拿起一个杯子,沏了一杯茶,说道:“找机会把那名录重新拿回来。”

“属下遵命。”刺客领命后,便迅速退下,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谈钱又品了一口茶,脸上露出一丝惬意的笑容,仿佛觉得此刻的生活无比惬意。

深夜,御书房内,朱名淳洛仍坐在屏风后面,专注地批阅着奏折。

海公公轻轻走了进来,说道:“陛下,靖水楼附近发现了一批尸体。”

“可是龙卫?”朱名淳洛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淡淡地问道。

“回陛下,正是。”

“这批人【暗部】会收拾的。”朱名淳洛表情平静,继续看着奏折。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白天,他人怎么样了?”

“他部下雷霆被刺了一刀,他赶到后帮忙叫了兄弟,之后雷霆就被送回【暗部】了。他追到城门外,在那店小二家和一名刺客打斗了一番,尚无大碍。”海公公详细地汇报着。

“他可寻到了什么东西?”

“回陛下,是一份名录。”

“名录?”朱名淳洛抬起头,饶有兴趣地朝海公公望去,“你说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海公公微微一笑,恭敬地说道:“老奴不敢妄自揣测。”

朱名淳洛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我猜他会瞒着朕!”

海公公听后,大惊失色,微微颤抖着说道:“陛下,这可是欺君啊!”

朱名淳洛却只是淡淡地说:“朕只是说说。”

海公公这才放下心来,谄媚地笑道:“陛下心细如丝,什么事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是吗?”朱名淳洛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那海公公你呢?”

“陛下冤枉啊!”海公公仿佛遭受了晴天霹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腿不停地颤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惊恐地说道,“老奴对陛下可是忠心耿耿,绝不敢有半点违逆心思。”

“起来吧。”朱名淳洛面无表情,回头继续批阅奏折,言语中满是调侃之意,“他这件事不会就这么完了。”

海公公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仿佛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朱名淳洛吩咐道:“你明天把他给朕找来,就说朕想见他。”

【暗部】的夜晚,显得格外幽深而又令人心生畏惧。这里除了无尽的黑暗,便是让人压抑的寂静。即使是白天来到这里,也只能听到几声恭敬的拜见声,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多余的声响。

让白天没想到的是,蒙面早已在庭院中静静地等候着他。

“坐吧。”蒙面一边喝茶,一边招呼道。

“部长。”白天恭敬地行礼后,缓缓坐下。

“不用进去了,他还在救治当中,此时需要安静。”蒙面的语气十分平淡。

“我就进去看他一眼,知道他无恙后就离开。”白天焦急万分,与蒙面的淡定形成鲜明对比。

蒙面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自己也受了伤,今天又辛苦了一天。有他们在呢,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部长……”白天想要站起来再多说几句,却被蒙面轻轻摁住。

“回去吧,跟你夫人报个平安。”蒙面说道。

白天虽然心有不甘,但既然蒙面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坚持。更何况有【暗部】的兄弟们在,想必雷霆不会有事。于是,他拜别蒙面,离开了【暗部】。

蒙面抬头望着那散发着诡异气息的月亮,脸上布满了愁容,轻声叹道:“这一关,得靠你自己过了。”

第二天清晨,薄雾渐渐散去,阳光奋力地穿过云层,洒向大地。

白天吃过早饭,正在院子里伸着懒腰,心里盘算着今天还得再去一趟靖水楼。可就在这时,海公公已经从宫里匆匆赶了过来。白天前脚刚迈出府中大门,两人便迎面碰上了。

“白大人这是要去哪啊?”海公公笑容满面,客气地问道。

“原来是海公公啊。我这手上有些案子,现在要出去寻找线索。”白天停下脚步,看到府外停着一辆马车,心中不禁疑惑,“不知海公公找我何事?”

说起这位海公公,白天的印象有些模糊。只记得小时候在【暗部】训练时,曾见过他几次。自己晋升为侦查处负责人以后,反而很少见到他了。不过,早有耳闻,他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一般人可不敢轻易招惹。

“圣上要见您。”海公公微笑着说道。

“此刻?”白天心中一惊,满脸疑惑。

海公公点了点头,说:“圣上正在宫里等着您呢。”

白天的心情变得十分复杂,他一时不知道这是福是祸。

一来,他不知道圣上召见自己所为何事。虽说【暗部】直接听从皇上的调遣,但实际上,与皇上汇报情况的只有部长一人。此前,自己从未与皇上有过任何交集。这次面圣,如果皇上不问以往的事情,那肯定是有别的要事。可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不先通知部长,而是直接来找自己呢?

二来,他不知道面圣时需要注意些什么。此前,不要说自己了,就算是朝中大臣,也很少有人见过皇上的真容。坊间流传着各种说法,有的说皇上从小就得了一种怪病,面容丑陋如鬼,所以从未在人前露过面;也有的说皇上自小性格孤僻,害怕见陌生人,否则就会性情大变,滥杀无辜;还有一种说法是,有时候会感觉皇上好像消失了,但却还能听到从屏风后面传来奇怪的声音;更有荒谬的言论称,皇上有时候像换了一个人,还时不时会突然从屏风后面多出来一个人……

当然,这些都是宫里的传闻,或多或少都有些夸张。但真相到底如何,却无人知晓。

所以,这第一次面见圣上,白天的心里难免有些紧张。更何况海公公亲自前来,这说明此事非同小可。

白天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劳驾海公公带路。”

清晨的阳光,转眼间便从柔和变得有些毒辣。马车缓缓地压过白府前的地砖,不紧不慢地朝着宫里驶去。

路边的乞丐们也开始活动起来,其中有一人朝着谈府的方向匆匆跑去。 第6章 圣上的布局 在那威严的御书房内,朱名淳洛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高贵大气的屏风上,清晰地倒映出他那孤独的身影。

白天怀着忐忑的心情,跟随着海公公踏入了御书房。一进入书房,他的脸上便多了几分迷茫之色。

白天迅速跪地叩首,口中恭敬地说道:“拜见圣上。”

“起来说话。”屏风后的朱名淳洛轻轻放下手中的书,目光投向了白天,“你可知我找你何事?”

白天缓缓站起身来,心中却如一团乱麻,毫无头绪。

“回陛下,微臣不知。”他诚实地回答道。

朱名淳洛抬起手,朝着海公公指了指,说道:“海公公,你跟他说。”

海公公领命后,立刻转身面朝白天,高声宣读起来:“嫌犯白天,杀害自己部下雷霆以及靖水楼的店小二两人。现颁发通缉令,全城通缉!”

这突如其来的指控,让白天瞬间懵了。

他的表情痛苦而又难以置信,整张脸都显得不知所措:一来他根本不知道雷霆已经死去;二来他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变成凶手;三来他急切地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暗中作梗。

只见他再次跪倒在地,眉头紧皱,口中大声呼喊道:“陛下,微臣冤枉!”

朱名淳洛先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后说道:“你不用紧张,这通缉令现在还没有张贴出去。只是一旦你走出了这扇门,那时你就会成为通缉犯。”

白天望着屏风后的身影,心中依旧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不解地问道:“陛下,是否搞错了?微臣昨夜才刚去过【暗部】。部长还曾亲口告诉微臣,雷霆无恙。之后,微臣才放心地回到家中。再说那店小二是被一蒙面刺客所杀,微臣曾亲眼所见。”

朱名淳洛悠然地呷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没搞错,是【暗部】那边发来的密函。上面提到,雷霆腹部被刺穿,失血过多而亡。那店小二,则死于一剑封喉。”

听到旧部雷霆的死讯,白天心中万分悲痛。他恨自己昨晚没有亲自去查看雷霆的伤势,那种无力感和悔恨瞬间涌上心头,让他泪如泉涌。但此时形势危急,他根本没有时间沉浸在悲痛之中。他必须要尽快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不能让自己蒙受这不白之冤,更不能让雷霆死得不明不白。

白天抬手缓缓擦去眼角的泪水,胸膛剧烈起伏,深吸一口气,努力振作起来,神色镇定却难掩眼中的委屈与急切,恭敬又不失底气地问道:“敢问陛下,究竟为何如此笃定微臣便是凶手?”

海公公一听,厉声喝道:“怎么能对陛下这般说话,简直太放肆了!”

朱名淳洛听闻,冷哼一声,这一声冷哼仿若寒夜的冰棱落地,寒意顿生。他转头朝着海公公怒目而视,那眼神仿若天空中巨龙发出的低沉咆哮,携着无尽的威严与震慑力,仿佛能将人瞬间吞噬。海公公瞬间被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像一只受惊的鹌鹑,立刻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朱名淳洛又缓缓转头望向白天,脸上浮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冷笑道:“昨晚发生的事,你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白天连忙挺直腰杆,恭敬地回道:“当然,微臣铭记于心。”

朱名淳洛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沉声道:“【暗部】呈上来的密函中提及,雷霆被匕首刺伤后,你逃至东城门之外,可有这回事?”

白天语气急切,带着几分迫切想要澄清的意味,解释道:“陛下,是那店小二将微臣的旧部雷霆刺伤,微臣是出城追击他,绝非是临阵脱逃。”

朱名淳洛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缓缓往前探了探,那动作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充满了压迫感,说道:“你口口声声坚称那店小二是杀人凶手,可如今那店小二身首异处,死无对证,你自然可以信口胡诌、凭空诬陷。”

白天据理力争,言辞恳切:“既然陛下对微臣所言存疑,又凭什么如此决然地认定微臣就是凶手?”

朱名淳洛朝着海公公示意了一下,那眼神仿若一道无声的命令。

海公公立刻心领神会,像一只忠诚的猎犬,连忙上前解释道:“刺杀雷霆的凶器是一把珍贵无比的金贵匕首,匕首已在案发现场找到,此刻正存放于【暗部】。经过【暗部】高手们仔细鉴定,那匕首正是白大人您的。”

白天听后,只觉荒谬绝伦,不可理喻。

他一边下意识地伸手向腰间摸去,一边急切地反驳道:“荒唐至极,那匕首明明一直都在……”

然而,他的话突然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同被寒霜打过的秋叶,因为他的手在腰间摸索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摸到。

这时,昨日的一幕如闪电般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是自己与那妇人的用力一撞,很可能就在那时被那妇人顺手把匕首摸走了。难怪昨日自己脱衣睡觉时,总感觉浑身不自在,原来是匕首不见了。

白天反应过来后,顿时痴痴地愣在原地,呆若木鸡,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朱名淳洛见他久久不说话,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问道:“那匕首如何?难不成被人偷了去,然后栽赃嫁祸于你?”

白天咬着牙,艰难地说道:“正是如此。”

但这句话连他自己听起来都觉得心虚气短,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蝇之声。

朱名淳洛见状,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仿若夜枭的啼鸣,在殿内回荡,让人毛骨悚然,说道:“这种荒诞不经的话你也说得出口,难道不觉得可笑至极吗?”

“陛下,可真相就是如此!”

“若真相真是如此,你就不会杀那店小二灭口了!”

“陛下,店小二并非微臣所杀。”

“够了!”朱名淳洛一声怒喝,打断了白天的话。

“如果按照陛下所说,真是微臣杀了雷霆,那臣为何要杀他?他乃微臣旧部,与微臣的交情已有十多年,微臣为何要对自家兄弟痛下杀手?”

朱名淳洛又朝海公公示意,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海公公立刻心领神会,继续解释道:“白大人昨天一回京,就遭遇了一批刺客,后被黄金铁骑、龙卫和雷霆所救,可有此事?”

白天无奈地点点头,说道:“没错,确有此事。”

海公公接着说:“白大人身赴未来探案,一去就是六年光景。江湖上早就盛传您手中握有【未来人】的秘密。为此,多方势力都对您虎视眈眈,想要将您抓捕。黄金铁骑是上将军秦山的精心安排,目的就是为了确保您可以安全抵达【暗部】,可昨天刺客众多,最终还是出了事。”

白天咬咬牙,脸色再度变得紧张起来,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那是被逼迫到绝境的无奈与愤怒。

海公公又说:“大致的情况您已经从围剿处负责人薛行那里获知了,可之后您和雷霆一起调查龙卫时,怀疑这批龙卫曾早早地就在那里等您,还说他们有问题。”

白天逐渐回想了起来,这些话他确实对雷霆说过,便回道:“是有这么一回事。”

海公公接着说:“经过【暗部】的缜密侦查,这批龙卫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就已经在第一时间内准备出手相救了,可是却被人拦了下来。于是他们只能在您的上空干看着,并未出手。这也就是为什么您会说,他们只有可能是早早地就在那里等您了。要不您猜一下,拦他们的那人会是谁?”

白天的心里大致上已经有了一个人选,尽管他内心深处万分不愿意相信,但最终还是把这个人的名字说了出来:“您是说雷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对多年情谊的怀疑与痛苦。

海公公朝他微笑着点了点头:“没错。”

白天紧皱眉头,怀疑、失望、落寞和难以置信等各种情绪交织在他的脸上,不断地冲击着他的心理防线。十余年的相处时光,那些一起出生入死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闪过,让他实在不敢相信雷霆竟然是这样的人。可【暗部】的调查结果摆在眼前,似乎又足以说明一切。

他心想,自己出走六年,人都是会改变的。想想雷霆半夜与店小二会面,也不是完全没有这种可能性。尽管白天试图在心里为雷霆辩解,但他终究还是无法说服自己。

紧接着,他只觉得两腿一软,瘫倒在一旁,就像一个被霜打过的茄子,毫无生气。他的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海公公看着白天这副模样,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万一圣上再次怪罪下来,搞不好自己的脑袋就要搬家了。

于是,他继续说道:“雷霆出卖了您,后来被您调查发现。您怀恨在心,因此把他杀人灭口。”

白天听到这里,只觉得既好气又好笑。因为自己压根就没有调查出龙卫在那里等着的真正原因,若不是海公公说出来,恐怕自己还要花上一段时间去探寻,所以又何来报复一说。

白天无奈地摇摇头,只是轻声叹道:“我没有查出来是他。”那声音中满是疲惫与无奈,仿佛历经了一场残酷的战争。

海公公冷哼了两声:“若您没查出来是他,那您为何要带他去靖水楼吃饭?”

白天解释道:“我去那里寻找线索,午时饿了,就顺便在那里吃了个饭,有什么问题吗?”

海公公追问道:“吃饭就吃饭,那你为什么要在饭菜里下毒?”

白天不解地反问道:“我何时下了毒?”

海公公说:“若是你没下毒,那为什么雷霆在被刺死之前,不做挣扎?”

白天刚想说是因为雷霆遭受了电击棍,导致全身麻痹乏力。但话到嘴边,他却发现这个理由太过荒唐,根本难以让人信服。

于是,他只能反问道:“那为何我也吃了那些饭菜,我却没事?”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侥幸,希望能找到一丝转机。

海公公不屑地说:“既然您会下毒,那么您的身上肯定也藏有解药。”

白天冷笑道:“以我的本事,想要杀他何必这么麻烦。再说了,依照您的分析,我直接往他的饭菜里下毒,岂不是更方便?”

海公公连连后退了两步,啧啧说道:“杀人之心,昭然若揭。您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白天甚至被气笑了:“我只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您懂吗?”

海公公面向朱名淳洛,禀告道:“陛下,此贼子胆大包天,拒不认罪,理应当诛!”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谄媚与讨好,仿佛在向朱名淳洛邀功。

白天被气得有些糊涂了,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居然大声吼了出来:“陛下,微臣没有!”

朱名淳洛见此,站了起来,干咳了两声。那两声干咳仿佛是一道威严的命令,瞬间让整个大殿安静了下来。

白天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瞬间安静了下来,脸上满是懊悔与自责。

海公公被吓得手足无措,生怕因此丢了自己的小命。但他还是颤颤巍巍地说:“之后您把雷霆带至靖水楼小巷中,用您的匕首把他给一刀捅死,还假惺惺地帮他叫了【暗部】兄弟。殊不知兄弟们到了那,雷霆早已成了一个死人。”他说得绘声绘色,仿佛自己就是那个凶手。

白天深知,他根本无法辩驳海公公说的这些话。因为按照海公公的说法,一切似乎都能解释得通。

他冷静了片刻,又问道:“那照您这么说,我为什么要杀那店小二?”

“您别急,听我慢慢说来。”海公公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热闹的靖水楼打烊之后,店小二慢悠悠地行走至小巷前。却突然感觉眼前一亮,寒芒乍现,一把锋利的匕首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弹指之间,一滩浓郁的血水喷洒在了他的手上。他这才反应过来,杀人了!”

白天听着这花里胡哨的阐述,终于反应过来,问道:“您是说,他看到了我的行凶过程?”

海公公表情冷漠,万般不屑地说:“没错。”

白天又问:“那我为何要把凶器留在现场?”

海公公白了他一眼,说道:“我怎么会知道,也许您性格跋扈,做事嚣张,生怕别人不知道您杀了人一样。”

“这这这,这根本就是凭空捏造!”白天气得甚至结巴了起来,他的身体微微颤抖,那是被冤枉后的愤怒与绝望。

“什么叫凭空捏造?从店小二家最后出来的是你,雷霆死前最后见到的人也是你,更何况这凶器也是出自你手。种种证据都指明了,凶手就是你!”

海公公的气势更足了,仗着自己有所谓的“证据”,便口若悬河,咄咄逼人。

白天突然想起来,自己在离开雷霆之前叫了【暗部】的兄弟,在离开店小二家时亦是如此。莫不是这些也都在凶手的算计当中?这凶手究竟是什么人,心思竟然如此缜密!

“该死!”白天小声地骂了一句。 第7章 逃出宫的迷茫 “别再挣扎了,白大人。您连那批龙卫都不放过,可真是记仇啊。早日伏法认罪,说不定陛下宅心仁厚,念您多年劳苦功高,不会对您过于追究。”海公公在一旁假惺惺地“献计”道。

“咳咳……”朱名淳洛又咳嗽了两声,“海公公,你最近话有点多啊。”

“陛下,老奴知错。”

说完,海公公“啪”地一声又跪了下去,双腿发软,显得惊恐万分。

“调查结果就是这样,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朱名淳洛在屏风后面缓缓踱步,脚步轻柔而缓慢。

“陛下。”白天突然站起身来,“这背后有人陷害我,弄出这么多假证据来指认我,我真是百口莫辩。但微臣斗胆认为,陛下一定相信微臣是无辜的。”

“哦?”朱名淳洛猛地停下脚步,“为何这么说?”

“若不是相信微臣无罪,陛下也不会把微臣找来。而且还在通缉令张贴之前,我相信陛下就是为了给微臣一个机会。”

“那你说说,朕要给你一个怎样的机会?”

“微臣认为,陛下要给微臣一个证明自己无罪的机会。”

“哈哈,有意思!”朱名淳洛突然放声大笑起来,“朕倒要看看,你要怎么证明自己无罪!”

“这么说,陛下是答应了?”白天在这黑暗的污蔑困境中,仿佛看到了一丝曙光。

“恐怕没那么简单。”朱名淳洛盘腿坐在案牍前,“【暗部】表面上给你定罪,是为了给百姓一个交代。实则会在暗地里帮你,让你揪出幕后真正的主谋。就算他们不抓你,上将军秦山也不会放过你。更不用说,还有昨天那些刺客。你要做的不仅是自证清白,还要保证自己不被各方势力抓住,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白天见事情有了转机,赶忙单膝跪地,连声说道:“若不是陛下恩典,微臣早已沦为阶下囚。只要陛下肯给微臣机会,就算是刀山火海,微臣也必定全力以赴。”

“说说你的想法,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朱名淳洛嘴角泛起一丝微妙的笑容,又重新摆起棋局。

听到这话,白天瞬间明白,陛下这是默许了。这让他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但如今信息繁杂混乱,局势早已脱离他的掌控,原本的计划也瞬间被打乱。

毫无头绪的他,只能老实回道:“回陛下,事发突然,微臣还没想好。”

“你倒是直言不讳。”朱名淳洛呵呵一笑,再次落子,“去吧,既然你还没想好,那就慢慢想。做你该做的事,找到朕想要的答案。”

白天诚惶诚恐地站起身来,转身准备离去。但他心中充满疑虑,不禁回头看向屏风后的身影,一边走一边思索。终于,走了几步后,他鼓起勇气。

“陛下,微臣有一事不明,斗胆向陛下请教!”

朱名淳洛下棋时头都没抬,只是轻声说道:“讲。”

白天转过身,疑惑地看着那身影,犹豫了几番后,终于说出心中的困惑:“陛下为何如此相信微臣?换句话说,陛下为何要救微臣的性命?”

朱名淳洛笑道:“朕,不愿看到一个无辜的忠臣蒙冤入狱。再者,不是朕要救你,而是你要自己救自己。”

这显然不是白天想要的答案,于是他又问道:“那倘若刚刚微臣承认了罪名,陛下又会怎样?”

朱名淳洛转过头,看着身高近八尺的白天,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们夫妻二人感情如何?”

白天微微一愣,看看眼前的台阶又看看那身影,说道:“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朱名淳洛微微一笑道:“那便好。这,就是朕相信你的原因。”

白天不明白陛下的意思,他想不通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难道是自己忠贞的爱情让陛下感动?他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绝无可能。但陛下终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绕开了。既然陛下让他说出疑惑,想来也不会治他的罪。

于是他再次鼓起勇气,问道:“陛下刚刚没有回答微臣的问题。”

朱名淳洛见他如此执着,便给了他一个答案:“朕相信自己的眼光,你不会那么做。”

白天急切地问道:“那万一呢?”

朱名淳洛拍案而起,怒道:“没有万一,退下!”

白天见陛下龙颜大怒,也不好再追问,只是轻声说:“微臣告退。”

朱名淳洛话还没说完,又补充道:“安心办你的案子,诸多事宜,海公公会一一告知你。至于你夫人的性命安全,我已派重兵把守,你无需担心。”

白天察觉到了阴谋的味道,他回身喊道:“陛下!”

朱名淳洛震怒:“出了这御书房,你便会被全城通缉。诸多罪证相加,还会再多一条——刺杀朕!”

白天终于明白陛下为何相信他了。

但此刻他没时间思考这些,反而开始观察周围环境。他想着这刺杀的罪名一旦落实,怕是连皇宫都出不去了。

思索间,他看到站在一旁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海公公。

于是一个箭步冲上前,掐住海公公的喉咙,一边往门外退一边说:“海公公,得委屈您一下了。”

朱名淳洛见他这样,终于满意地笑了:“去吧,找到朕想要的答案。”

白天终于反应了过来,陛下想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答案。

他挟持着还公共走到门口,只是静静地回头看了一眼,却没有说话,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内心的计划再次笃定了一分。

就在他走出房门的瞬间,七八个护卫冲上来将他团团围住,同时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呼喊:“护驾,有刺客!”

辰时刚过,上将军府内,管家又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将军,不好了,出大事了!”

秦山正挥舞着长剑,剑气如虹,身姿矫健,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淡定些,大清早的能有什么大事。”

“雷霆死了!”

管家跑得气喘吁吁,弓着身子连连喘气。

“什么?”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把沉浸在舞剑中的秦山惊醒。

他转头看向管家,迅速收回长剑,惊道:“你再说一遍!”

“雷霆死了!被人捅死了!”管家语速飞快,一句话眨眼间就说完了。

“消息确定吗?”秦山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又问了一遍。

“千真万确,城墙上正贴着通缉令呢。”管家终于缓了口气。

秦山怒不可遏,一脚踢飞管家,大声斥道:“本将军只是让你们把他当诱饵,引白天出来,没让你们捅死他!”

“将军息怒,杀死雷霆的不是我们,凶手另有其人。”管家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通缉令上写着,白天杀死了部下雷霆和靖水楼的店小二。”

“你是说,雷霆被白天所杀?”

秦山一脸不可思议,显然这个消息比刚才那个更让他困惑。

“没错。”管家回答。

秦山低头思索片刻,追问道:“可寻得幻幺的消息?”

“拒龙卫所说,幻大人顺走白天的匕首后,回了一趟府。接着出门便往靖水楼去了,之后去了天仙阁,再之后便没有人见过幻大人的影踪,所以目前尚无可靠消息。”

秦山把长剑往身后一丢,长剑稳稳地落入剑鞘。

他看向管家:“你先说说白天的具体情况。”

华丽堂皇的谈府,始终弥漫着甜美的茶香,龙井、碧螺春、铁观音、云雾……品类繁多,数不胜数。只要是叫得上名的天下名茶,都能在谈钱的茶房里找到。它们整齐摆放,满足着谈钱对茶道的极致追求。

慌张的侍从跑进来报告:“老爷,宫里传来消息,说白天早上进宫面见圣上。在御书房待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就被指刺杀圣上。”

谈钱慢悠悠地沏茶、倒茶、喝茶,问道:“之后呢?”

侍从接着说:“他挟持着海公公,出了皇宫大门。把海公公丢在城门前,就转身逃走了。”

谈钱相信白天能从皇宫逃出来,但他不太相信白天会以刺杀皇上的罪名逃跑。且不说这种手段低劣,一旦背上这个罪名,就算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

谈钱悠然自得地喝着茶,又问:“杀害家丁的那个刺客找到了吗?”

昨夜,原本跟踪白天的谈府家丁,在雷霆受伤后,奉命先把雷霆带回去。却突然中了一箭,倒在雷霆身边。次日清晨,谈府的人在家门口发现了他的尸体。

侍从回答:“还在找。”

谈钱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此人武功不低于龙破云境界,一般人被他盯上就是死路一条,要不要我们出马把他抓来?”

“暂且不用。”谈钱继续喝茶,每一口茶香都让他陶醉,“想来我也知道那人是谁,不用担心,他会帮我们的,我们先静观其变。”

“是。”

“你们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喝杯茶?”谈钱话锋一转,举起一个琉璃翡翠杯说道。

“大人自便,我们不用。”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江湖人士,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打杀杀,都没时间坐下来喝杯茶。”谈钱淡淡一笑,又开始研究起众多名贵茶叶,“我呀,要把全天下最好的茶叶都收集起来,想想真是人生一大美事。”

白天从皇宫逃出后,整个人处于一种混沌迷茫的状态。

他对陛下的那句“找到朕想要的答案”深感困惑,却明白陛下对白府派重兵把守意味着什么。此时他才恍然,陛下询问他夫妻感情,并非是被他的爱情所打动,而是想利用这段感情来制衡他。如此一来,即便他逃脱,他的夫人也在掌控之中,这就迫使他必须全力以赴去追查真相,而不只是空口承诺。

陛下所言不虚,他相信的并非白天本人,而是对自己的眼光充满自信。

白天心中暗自咬牙,感叹这一招釜底抽薪实在狠辣,仿佛将已坠入地狱的自己,又拽出灵魂加以鞭打。

但陛下想要的答案究竟是什么?雷霆的死与这一切又有怎样的关联?是谁偷走匕首嫁祸于他?店小二受谁指使?除了那名蒙面刺客,其背后真正的势力又是谁……

这一连串的问题在白天脑海中交织,令他头昏脑胀。他试图重新梳理各条线索,逐个击破这些难题。

起初,白天打算前往【暗部】,从雷霆的死因入手展开调查,同时也期望能向部长求助。然而,在挟持海公公的过程中,他从海公公那里得知,【暗部】已下达死令,认定凶器就是他的匕首。若他前往【暗部】,【暗部】不仅可能背上包庇的嫌疑,还会遭人诟病。白天不愿连累【暗部】,毕竟若被朝廷重臣抓住把柄,【暗部】的颜面将荡然无存。

他又寻思着从偷走匕首的妇女入手调查,可他压根记不清那妇女的相貌,只依稀记得几声叫骂。但京华之地如此庞大,仅凭声音找人,无疑如同大海捞针,难如登天。

店小二已死,那名蒙脸刺客更是连相貌和声音都未曾留下任何线索。他唯一能记起的,只有那柄清霜剑。

但即便知道这是天下四大名剑之一,又能如何呢?

四大名剑中,已知云起剑在德亚里特的剑仙浪里花手中,若真是他出手,自己哪怕有几条命也不够死的。入霞剑乃是娘亲所留下的遗物,现在正藏于府中。而其余两柄名剑,月鸣和清霜,不知流落何处,即便现世,要找到持剑之人也不知从何下手。

白天想得脑袋剧痛,将一个个问题罗列细数,却发现所有线索似乎都已断裂。他反复思索,试图找出遗漏之处,却终究一无所获。

既然此路不通,那就必须换一种思考方式。

白天努力抛开杂念,将所有的疑问汇聚在一起。不去考虑是谁指使、谁偷走匕首,也不纠结于每一条具体线索,而是思考他们这么做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

经过一番苦思冥想,白天终于得出结论:昨日自己刚到京华,便遭遇各方势力刺杀,之后发生的种种,目的都与昨日一致。要么是想抓住自己,从自己的口中盘问出关于【黑箱】下落;要么就是阻止自己发现谁与【现代人】和【未来人】进行交易。无论是哪一种,这些人都逃脱不了背叛族人的嫌隙。换句话说,只要查清了刺杀的真相,也就查清了谁在关心龙晶的事实,那么幕后的交易之人也就呼之欲出。而现在,那名刺杀自己的【现代人】的下落就是解开谜题的关键。

白天忍不住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瞬间火辣辣的疼,他懊恼自己本应早就想到这一点,却被诸多繁杂事宜扰乱了思绪。

冷静下来后,白天心想,既然对方的目的如此,那就绝不能让他们得逞。无论是想知晓秘密,还是阻止他发现真相,只要找到幕后真凶,一切谜团都将迎刃而解。

如此一来,终点又回到了起点,所有线索再次指向靖水楼。

白天不敢耽搁,急忙朝着靖水楼奔去。他必须赶在消息尚未传到官府之前,把这里面隐藏的线索调查清楚。 第8章 再探靖水楼 在气氛严肃的将军府内,庭院的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旭日缓缓升起,晨露蒸发成水汽,仿佛也在倾听管家讲述事情经过。

秦山同样神色凝重,全神贯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将军,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管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将整件事情完整地叙述完毕。

秦山在庭院中来回踱步,陷入沉思,随后问道:“你是说,白天在离开之前帮雷霆呼叫了【暗部】,那时雷霆还有一口气在?”

管家认真地回答:“是的。”

秦山摸着自己的胡子,低声自语道:“不应该啊。以【暗部】的资源和医术,救活雷霆并非难事。更何况雷霆的武功已达龙隐渊境界,怎么可能被一把匕首轻易夺去性命?”

管家揣测道:“会不会是白天在暗中动了手脚?”

秦山摇了摇头,怀疑地说道:“可能性不大,他没有杀雷霆的理由。这其中或许另有隐情。”

管家小心翼翼地探问道:“不会吧,这可是【暗部】发出的通缉令。再说了,今天早上白天还进宫行刺了皇上,有什么不可能……”

秦山目光如炬,射向管家,打断他的话:“你刚刚说什么,他行刺了皇上?”

管家战战兢兢地回答:“宫里传来消息,说他今早面圣之后就成了刺客,现在已经逃出皇宫,正被全城通缉。”

秦山顿时怒不可遏,大声呵斥道:“你刚刚为什么不说?”

管家争辩道:“刚刚属下不是在说雷霆的事吗?”

“孰轻孰重你都分不清?”秦山瞪着管家,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

秦山心中暗自思忖,既然白天连皇上都敢行刺,那他杀死部下似乎也不足为奇,只是可惜让他给逃走了。

昨晚在靖水楼小巷,龙卫原本潜伏在那里准备抓捕白天,没想到不仅行动失败,还全军覆没。

想到这里,秦山愤怒地盯着管家,那凌厉的目光仿佛要将他穿透。

“凶手找到了吗?”

“还没有。”管家偷偷看了一眼秦山,赶忙谢罪道:“属下办事不力,请将军责罚。”

秦山将视线移开,边走边说:“这不怪你,那批龙卫全是被弓箭所杀,箭箭命中额头,穿颅而过。对方功力霸道,出手强劲,武功至少在龙破云境界以上。就算当时我在场,也很难将其制服。在我的印象中,丰之国举国上下,包括【暗部】在内,都找不出如此擅长使用弓箭之人。不过在别的国家,倒是有这么一位高手。”

管家试探着问:“将军,那还要继续追查吗?”

秦山思索片刻,说道:“龙卫的尸体是在【暗部】放着吗?”

管家连忙点头,回答道:“是的。”

“那暂时先别查了,凶手我心中已有定数,现在的主要目标是白天。”说着,秦山拿起外套,手持名贵佩剑,向外走去。“我出去一趟,你派人继续追查白天的行踪,一有消息马上向我汇报。幻幺若是回府,让她在老地方等我就行。”

管家连连点头,秦山顾不上看,身子一转,便迅速消失在门外。

靖水楼内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从这里俯瞰江边水景,更是别有一番热闹景象。这里不仅提供丰之国最为美味的佳肴,还设有上等的住房,吸引着众多达官贵人与往来客商。

一个打扮得颇为成熟的女子,扭动着腰肢,朝着掌柜走去。她妆容极为夸张,相貌显得妖里妖气,若仔细端详一会儿,甚至会让人误以为是男子。

她操着略微发嗲且做作的声音问道:“钱掌柜,您这儿最近有没有来过什么奇怪的人呀?”

钱小楼抬起头,上下打量着她,瞬间感觉眼睛仿佛受到了某种冒犯,一股怪异的感觉直窜上心头,却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奇怪。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多看,只是淡淡地回应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女子似乎早料到他会这般回答,从容地从兜里掏出二两银子,再次问道:“本大……小姐可不想跟你计较,你好好说。”

钱小楼见钱眼开,心里想着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呢。于是立马两眼放光,小手轻敲脑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说道:“倒还真有那么一个。”

“你快说……说”白天一激动,男性的声音差点脱口而出,好在他反应迅速,在末尾音时及时换上了女性的声调。紧接着,他凭借着堪比影帝的演技,轻轻掐了一下钱小楼的胳膊,娇嗔道:“死鬼,还骗老娘。”

若不是实实在在看到了银子,钱小楼恐怕早就找个角落吐去了。他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努力回忆起那个场景。

上个月的某天清晨,一名长相帅气的男子手提大箱子走进靖水楼,进门便索要最好的住房,而且一订就是好几个月。从那之后,便长期居住在此,几乎足不出户。

钱小楼表示,他之所以对这人印象深刻,不仅仅是因为此人出手阔绰,更是因为他的行为举止十分怪异。

白天赶忙追问:“比如……说?”

钱小楼有些害怕地看了她一眼,接着神秘兮兮地说道:“有时候,他会在房间里一待就是一整天;有时候,他会无缘无故地鬼哭狼嚎;有时候,他还会爬上楼顶四处张望。一开始我们不让他上去,可实在拗不过他给的钱实在太多……咳咳,所以最后也就同意了。”

说到这儿,钱小楼贼溜溜地偷瞄了一眼白天,想看看他的反应。

白天心中暗自思忖:这老滑头还想用这种手段来激我多掏钱,我才不会上当呢。随后又想,看来没错了,订房几个月,显然是不清楚我具体哪天会到。爬上楼顶肯定是为了观察周边环境,寻找最适合的狙击地点以及逃跑路线。而那个大箱子里,大概率装的就是狙击枪。

白天强忍着内心的不耐,继续用那娇柔得近乎发腻的女声问道:“死鬼,你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吗?”

钱小楼暗自撇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实在是受不了她这股矫揉造作的劲儿。不过,他抬眼打量白天,见其衣着华贵、配饰精致,举手投足间尽显阔绰,显然不像是缺钱的主儿。刚刚那试探的招数没起作用,他眼珠子滴溜一转,又心生一计,换了种方式继续旁敲侧击。

他装作一副苦恼至极的样子,眉头拧成了个死结,脸上写满了沧桑与无奈,长叹一声道:“哎呀呀,我这年纪大喽,记性是越来越差了,要是能有点银钱买点上好的补品,兴许还能把这糊涂脑子给补补……”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观察白天的反应,那眼神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满是算计。

白天心中满是不屑,暗自想道:这老家伙还跟我在这儿比谁演技好呢,要不是怕耽误正事,我能被他比下去?

想到这儿,白天突然打断钱小楼的话,动作利落地从兜里掏出二两银子,那银子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晃得钱小楼眼睛都直了。

白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问道:“这回记性好点了没?”

钱小楼撇嘴,佯装不在意地偷偷瞄了一眼银子,眼睛又迅速往别处看去,那模样就像个做贼心虚的小偷。

他佯装叹气道:“好像想起来了一点,但还是不太清楚。”

白天心中恼火,却又不得不强压着情绪,再次掏出二两银子,在钱小楼眼前晃了晃,问道:“这回呢?”

钱小楼一边偷瞄银子,一边像个无赖似的说道:“想起来是几只眼睛了。”

这可把白天气得不轻,他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关节都泛白了,真想一巴掌把这柜台给砸了。但他深知此时不能冲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这次,他干脆一咬牙,从兜里掏出五十两银子,那厚厚的一沓银票在手中,显得格外扎眼。

白天客气却又带着一丝威胁地说道:“你要是再想不起来,我可就走了!”

钱小楼见状,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就像一朵盛开的菊花,连连说道:“想起来了,这次连他有几根头发丝都想起来了。”一边说,一边伸手就要去拿银票,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就像饿狼看到了猎物。

白天见钱小楼终于不再刁难,微微眯起眼睛,摸着下巴思索起来:住房订了好几个月,开枪之后又没被龙卫发现踪迹,这人大概率还住在那间房里,看来得去好好会会他。

白天看向钱小楼,眼神里透着一丝锐利,再次问道:“这人住在哪间房?”

钱小楼笑眯眯地拿着银票,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三楼甲等天字号,上楼右手边直走,一直走到头,右手边那间就是。”说话间,还不忘把银票在手中颠了颠,仿佛在确认这意外之财的真实性。

白天听完,二话不说拔腿就往三楼跑去,那速度快得像一阵风,跑姿却酷似螃蟹,左右横冲直撞,丝毫忘记了淑女该有的模样。裙摆随着他的动作肆意飞舞,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凌乱的弧线。

钱小楼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要不要小的派人先帮您通报一声?”

“不用了,老朋友之间叙个旧。”白天的声音在空中回荡,粗犷不已,那声音瞬间从娇柔的女声切换成了雄浑的男声,仿若换了一个人。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把这人的样貌给我画下来,我一会下来取。”

这前后话语中的男女声切换,逻辑看似矛盾,钱小楼却丝毫没有察觉出任何不妥。哪怕最后那句男声,他也没听出来。此时的他,满心欢喜地拿着新到手的五十两银子,屁颠屁颠地去找画师了,那模样就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一路上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与此同时,一名装扮得体的食客匆匆忙忙地跑出靖水楼,他神色慌张,脚步急促,径直朝着将军府的方向奔去。

这最后拖尾的男音让他断定此人就是白天,而白天此刻正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行踪。他还沉浸在即将找到目标的兴奋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

食客在将军府外与家丁低声交谈了几句,他凑到家丁耳边,语速极快地说着,家丁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旋即马不停蹄地冲进将军府内院,扯着嗓子大声呼喊:“报!”

管家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身着一袭黑色长袍,神色沉稳,举手投足间尽显稳重。他微微皱眉,问道:“何事?”

“探子来报,在靖水楼内发现了白天的影踪。”家丁气喘吁吁地说道,脸上还带着奔跑后的红晕。

管家挥了挥手,家丁随即退下。他低头沉思,心想将军外出办事,还特意叮嘱一有白天的消息就立刻告知。可现在不知将军身在何处,该怎么传达呢?

兵部?不太可能,前几天刚去过。

异域赌坊?上次输了十万两银子,还差点在赌场里打起来,现在人家都不让进了。

五曲回廊?说是出去办事,应该不会去那种玩乐的地方。

管家思索了好几个地方,都觉得可能性不大,最后突然想到一处,不禁暗自呢喃道:难不成真去那儿了?那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与不确定。

随后,管家也迈出了府门,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仿佛带着某种使命。

此时的白天正琢磨着如何进入房间,他站在房门前,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一丝警惕。思索间,他发现房门留着一条细缝,似乎没锁。他心中一喜,轻轻一推,门“吱哟”一声开了,那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小心翼翼地迈脚进去,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大为震惊。

房间里摆满了现代物品,镜子擦得锃亮,反射着诡异的光;筋痛伤骨膏的包装醒目,格外显眼;还有“好吃辣条”,那熟悉的包装让白天的思绪瞬间回到了现代。角落里竟然还放着一把吉他,琴身泛着淡淡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白天不禁心想:这是放大箱子里提进来的?当刺客还有闲情弹吉他?他满脸疑惑,在房间里踱步,眼睛不停地打量着这些物品。

一边想着,白天一边看着这些东西,竟不自觉地笑了出来。他走到吉他前,想起自己在现代社会潜伏两年,多少练过一些,见到这把吉他瞬间倍感亲切,便忍不住拿了起来。

他轻轻拨弄琴弦,有模有样地唱道:“我是一朵美丽的向阳花啊,不仅迷人又漂亮,还人见人爱,伊呀伊子哟……”歌声在房间里回荡,带着一丝欢快,却又与这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原本藏在橱柜里的人实在憋不住了,“噗噗”笑出声来。那笑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白天手停弦止,原本近乎癫狂的摇滚状态瞬间收住,一道犀利的目光射向橱柜,大声喝道:“谁?!”

一个黑影破橱而出,手持清霜剑直刺白天。那剑刃闪烁着寒光,带着死亡的气息,如同一道闪电般刺向白天的要害。

白天迅速躲避,身体如同一道黑色的幻影,敏捷地闪过了这致命一击。看到这熟悉的场景,他立刻反应过来,怒喝道:“又是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黑影冷笑一声,那笑声仿若寒夜的冷风,冰冷刺骨。持剑凌空一划,旁边的椅子便朝着白天飞了过来,速度极快,带着呼呼的风声。

白天只轻轻一掌,那掌风呼啸,带着强大的力量,椅子便碎成两半,木屑飞溅。

刺客眼疾手快,立刻从旁边窗户跳了出去,动作敏捷得如同一只夜猫。

白天跑到窗边,只见刺客在坊间飞檐走壁,身形如电,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他正想追上去,却听到不远处的街道上传来了一声声的“让开!”那声音急促而响亮,仿佛在宣告着一场风暴的来临。 第9章 靖水楼惊险脱身 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人影攒动。前方奔跑的衙役开道,骑马的都头气宇轩昂,顺着开辟出的道路疾驰而来。虽然距离尚远,但照这速度,抵达靖水楼不过片刻。

白天心中暗叫不好,想必消息已经传遍全城,自己无意间暴露了。看来追刺客是来不及了,当下得赶紧下楼拿画像。只是这房间里没人,狙击手也不知去向,难道被刺客掳走了不成?

来不及多想,趁这最后的时间,白天得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正想着,那个大箱子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急忙跑过去,冷静地打开箱子,里面空空如也。唯一能看出的,这箱子曾是装狙击枪的容器。

枪不见了,主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盏茶的工夫,街道上烟尘微扬,马蹄声疾,衙役们如一阵疾风般抵达靖水楼门口。

为首的正是马尚发,只见他身形矫健,从高大的官马上一跃而下,动作干脆利落。落地后,他神色冷峻,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对着身后的手下大声吩咐道:“把店里的人统统赶走!”

紧接着,他大步迈向吓得瑟瑟发抖的钱小楼。钱小楼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好似风中的残烛,随时都可能倒下。

马尚发站在钱小楼面前,龇牙瞪眼,恶狠狠地问道:“听说你们这儿私藏逃犯,有没有这回事?”

钱小楼吓得浑身颤抖,双手不停地哆嗦,声音带着哭腔,连忙否认:“绝无此事,小人冤枉啊!”

马尚发不屑地冷哼一声,那声冷哼仿若寒冬的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嘴里叼着一株狗尾巴草,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与此刻的威严场景格格不入。他慢悠悠地走到旁边一张桌子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伸手拿起一碟菜,猛地摔在地上。

“啪!”碟子瞬间裂成两半,那清脆的声响,恰似狮子在发怒前发出的低沉咆哮,吓得周围的人纷纷一颤。

马尚发趁机再次怒喝:“本官再问你一遍,有没有私藏逃犯?”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仿佛要将整个靖水楼都震塌。

钱小楼害怕地躲在柜台后面,只敢偷偷瞄几眼那些如狼似虎的衙役。他的手哆哆嗦嗦地伸进怀里,掏出刚刚赚的五十两银票,那银票在他手中微微颤抖,就像他此刻慌乱的内心。他胆战心惊地说:“官爷,我这儿真没有啊。”

马尚发不紧不慢地走到柜台前,动作熟练又自然地接过银票,一边堂而皇之地塞进自己口袋,一边装模作样地说:“别想用贿赂本官的方式逃避惩罚。”

随后,他手势一顿,猛地转过身,对着部下衙役大声喊道:“搜!”

这一个字,简短而有力,如同一道命令的惊雷,在靖水楼内炸响。

而他自己,则迈着慢悠悠的步伐,朝楼上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仿佛在向整个靖水楼宣告他的统治。

这一切都被躲在楼梯间的白天看在眼里,他的心猛地一紧,连忙拉起面纱遮住脸。在马尚发快要走过来时,他手扶楼梯,背对着马尚发,身体微微紧绷,每一根神经都警惕地跳动着。

马尚发路过这个女子时,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厌恶。他上下打量着白天,心中暗自想道:哪有这么虎背熊腰的女子,以后可怎么嫁得出去?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只是一时说不上来。他皱了皱眉头,一步步上楼,直到消失在白天的视线里。

白天终于松了口气,心中暗自庆幸:总算蒙混过关了。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紧绷的身体也渐渐舒展开来。

他大步走到钱小楼面前,用娇柔的声音问道:“钱掌柜,本小姐要的画像呢?”那声音轻柔婉转,仿若黄莺出谷,与他内心的紧张形成鲜明的对比。

钱小楼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画像,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自己则像个胆小鬼似的,整个人蜷缩在柜台下面,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白天一把夺过画像,动作迅速而果断。他迅速打开画像,目光如电般扫了一眼,满意地笑了。心想这墨汁干得倒挺快,便由衷地说道:“谢了。”

白天高兴地朝门口走去,就像个中了大奖的傻姑娘。就在他刚要走出酒楼门口时,背后传来马尚发的声音。

马尚发上楼走到一半,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熟悉的感觉,隐约觉得这张脸在哪见过。他的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疑惑,于是急匆匆从楼上跑下来,探出半个脑袋,对着白天半疑惑地问道:“那谁?”

白天环顾四周,原本凑在门口看热闹的食客瞬间跑光,整个靖水楼前只剩下他一个客人。他心中一紧,想趁乱逃跑,却被马尚发叫住。

“说你呢,站住。”马尚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

白天转过头,手指着自己,脸上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心中却紧张得如同敲鼓。

马尚发点点头,边下楼边说:“对对对,就是你。”他的眼神紧紧盯着白天,仿佛要将他看穿。

白天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喉咙干涩,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虽然这表情藏在面纱后面旁人看不到,但顷刻间,屋里的衙役全都剑拔弩张,气氛一触即发。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硝烟,让人窒息。

马尚发走到他面前,把狗尾巴草插在耳朵上,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再次浮现。他问道:“我怎么感觉在哪见过你?”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语气也变得犀利起来。

白天连忙摇头,双手慌乱地摆动,连连后退,尽力装出一副被调戏的小女子模样。

马尚发不吃这一套,淡淡地说:“说话。”

白天清了清嗓子,娇柔地说道:“大人说笑了,小女子平日里足不出户。今日有幸与大人相遇,纯属萍水相逢。”

马尚发听着这难听的嗓音,胃里一阵恶心,嫌弃道:“少废话,把面纱给我揭了,本大人看过之后,自然知道见没见过。”

白天装作勉为其难,拒绝道:“这,不太好吧?”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实则在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应对之策。

马尚发一听,心想还敢拒绝我,立刻拔刀威胁道:“你揭不揭?”

他快速地闪了闪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令人胆寒。

“我揭我揭。”白天连忙说道,心中暗自思索,只要这些衙役敢动手,他就立马反击,随时准备逃跑。

只见面纱缓缓揭开,一张五官极度扭曲的丑脸出现在马尚发眼前,马尚发只看了一眼就说道:“果然是你!”

周围的衙役立刻将刀拔出一半,摩拳擦掌,蓄势待发。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仿佛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马尚发紧接着嬉皮笑脸,拉着白天的手奉承道:“您不就是马家的大小姐吗?幸会幸会,在下早就听说过您的芳名。今日一见,您果然如传说中那般美丽动人。”

白天心想,这是认错人了?这样倒也好,省得自己动手。

他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权衡利弊之后,他顺着马尚发的话继续演下去,面带微笑地抽回手,说道:“哪里哪里,天生丽质,不值一提。”

众人见状,又把刀收了回去。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马尚发关心地问:“马小姐这是要去哪啊?要不要在下送您一趟?”

白天笑嘻嘻地说:“不麻烦大人了,小女子只是出来散散心,一会就回去。”

马尚发叫来一名属下,吩咐道:“去把我的马牵来,怎么能让马小姐徒步呢?”说完,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似乎在打着什么算盘。

白天心想,这小子是想利用马跟踪,还是真的好心?自己翅膀还受着伤,不能老是上蹿下跳,不然容易引起怀疑。有匹马赶路倒方便很多,更何况这还是官马。先熬过这关,之后再处理这匹马。

于是,他爽快地答应道:“既然大人都这么说了,那小女子就恭敬不如从命,先收下了。日后喂饱,再派下人送到衙门。”

马尚发淡淡一笑,客气道:“官之大者,为国为民,都是在下应该做的,不用客气。”

说罢,白天骑着马缓缓离去。那匹马高大健壮,步伐稳健,带着白天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马尚发见状,立刻换了副面孔,脸色阴沉,摆手招来一名衙役吩咐道:“找人跟着那匹马。”

衙役领命退下,疑惑道:“大人,京华哪有马家大户?您说的那位马家大小姐是谁啊?”

马尚发气愤地取下狗尾巴草,对着衙役脑袋一阵敲打,边打边说:“我不姓马吗?我家就不能是大户人家?”

衙役委屈道:“可是您家也没有小姐啊?”

马尚发轻轻一脚把他踢出门外,故意生气道:“让你做啥就做啥,哪来这么多废话。”

又对身边一圈衙役说:“这里没事了,咱们到别的地方看看。”

说完,他又叼着狗尾巴草,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从靖水楼走了出去。

等他们都走了,钱小楼才畏畏缩缩地站起来,仿佛丢了半条命。他的脸色苍白,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他推开身后窗户,对着后院说:“都走了,你出来吧。”

这时,后院的身影一闪,消失得无影无踪。那身影仿若鬼魅,仿佛从未出现过。

白天骑着马,不紧不慢地穿过热闹的街市。街道上人头攒动,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但白天却无心欣赏。他察觉到有人在身后跟踪,却只是会心一笑,心里想着:这家伙还跟到这儿来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后便不再理会,一门心思琢磨接下来该往何处去。

此时的他,满心无奈。

狙击手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房间里的东西却都还在,显然是走得匆忙。在房间里又遭遇了蒙面刺客,却实在猜不透对方的目的,难道是专门在那儿等着自己?可惜又让他给跑了,实在可恶!不过还好拿到了狙击手的画像,好歹知道了对方长什么样。但除此之外,线索全无,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绝境。

突然,白天猛地一拍脑袋,想起刚刚遗漏了一个重要线索。

之前挟持海公公的时候,他曾问过海公公那句“您连那批龙卫都不放过”是什么意思。

海公公当时说:“白大人就别装了,雷霆死的那天晚上,在靖水楼附近发现了一批龙卫的尸体,这批龙卫就是之前被雷霆阻拦的那批。莫不是白大人您怀恨在心,把他们都给灭口了?”

白天懒得跟他争辩,直接问:“有多少人?”

海公公不屑地哼了一声:“狠起来连自己杀了多少人都不知道吗?整整二十个。”

白天吃了一惊:“竟然有这么多!”

海公公翻了个白眼,心里想着:“这家伙,装得还挺像。”

而白天此时是真的困惑了,他心里琢磨着:虽说这些龙卫不算是顶尖高手,但他们个个也都拥有龙族血脉,还受过正统的军事训练,属于正规军。一般的武林中人都很难是他们的对手,更何况要面对二十个龙卫?

于是他又问:“那死因是什么?”

海公公回忆了一下,回答道:“全都是额头中箭而死。”

弓箭?难道是他!

白天瞬间想起了昨日帮过自己的人——周之国的痕,江湖称之为天下第一弓箭手。

如果是他的话,倒也说得通。

可他为什么要帮自己呢?难道是各方势力为了抢夺自己,相互牵制?

白天接着问:“龙卫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

海公公冷哼一声,翻着白眼说:“白大人您自己杀的人,还来问我原因?”

白天心想,昨天巳时自己被多方势力刺杀,这批龙卫不一定是来救自己的,说不定早就埋伏在那儿准备行刺,结果被雷霆及时发现并阻止了。刚才在殿上,因为雷霆的死太过突然,自己被陛下暗示的结论先入为主,乱了思绪。雷霆是自己的旧部,一向忠心耿耿,根本没有理由背叛自己,自己一定要相信他!

难道昨天深夜,这些龙卫也是埋伏在那儿准备刺杀自己?

白天觉得这样问下去不是办法,得换个角度,便说道:“我怎么会杀救自己的人呢,除非他们是来刺杀我的……”

海公公打断他的话:“怎么不会,如果我是白大人,面对这群救援不及时的废物,我就派人挑断他们的手脚筋,再灌上新鲜的辣椒水。”

海公公说这话的时候,激动得青筋暴起,眼睛瞪得像灯笼一样大。

白天惊讶道:“你一个公公怎么这么嗜杀,说出这种话也不怕遭报应。”

海公公反驳道:“小人只不过是说说而已,哪比得上大人您啊。二十条人命在您的眼里就跟蝼蚁一样,掐死他们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不,现在还捏着我这条小命呢,还好意思说我!”

白天尴尬地笑了笑,手上抓着海公公的力气也松了些。他觉得这对话实在进行不下去了,之后便没再问其他问题。

想到这儿,白天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但却得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既然昨天深夜龙卫出现在靖水楼附近,就很可能是想对自己不利。龙卫归上将军秦山管辖,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又如此频繁,难道都和他有关?

不管有没有关系,查一查总是没错的!

想到这儿,白天策马扬鞭,朝着一个秦山常去的地方飞驰而去。

这个地方就连【暗部】都很少去插手管理——异域赌坊。 第10章 赌坊智斗骰王 异域赌坊是京华城内最大的赌坊,黑白两道通吃,官府都得给几分薄面。

【暗部】之所以很少管辖,原因有二:

一是黑道有自己的规矩,只要他们不违法乱纪,【暗部】没必要去招惹事端,而且也不是管不了,只是不想多事;

二是赌坊背后的股东有朝廷重臣,不到万不得已,让它自行发展更好。

此时,手持两柄宣花板斧,站在四楼巡视的粗壮大块头,名叫蛮王,他的武功已达龙破云境界。

蛮家有两兄弟,哥哥蛮刀号称天下第一刀,武功早已突破龙撼岳境界,去了中立国琉璃闯荡。弟弟蛮王相对逊色,在江湖上没什响亮名号,但他安心留在丰之国,守护着赌坊的秩序与安全。

而坐镇一楼大厅,身着一袭华丽白衣,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便是赌鬼刘骰,江湖人称骰王。此人虽然身手不过龙隐渊境界,但赌术却出神入化,仿佛与骰子融为一体。再加上他足智多谋,鬼点子层出不穷,所以江湖上也叫他赌鬼。

这两人便是异域赌坊的镇司,每日观察着赌坊内的大小事务,确保赌坊正常运营。

上次秦山在这里输给刘骰十万两银子,气得想掀翻赌场,却被蛮王一掌抵住,秦山只能灰溜溜地走了。从那以后,蛮王声名大噪,再无人敢在此处闹事,大家都觉得上将军都没占到便宜,自己去了恐怕下场更惨。

不过骰王的名号实在响亮,每天都有不少人来挑战他。

这不,今天又有一位挑战者。

此时,三四楼贵宾座席上的人纷纷起身,围观一楼大桌上年轻人和刘骰的对局。这一局已经赌到了一万两银子,成败就在这一瞬间。

白天下马后,迅速换了身衣服,还改了妆容,趁着人多混进了赌坊。他挤开人群,和众人一起等待见证这神奇的一刻。

只见年轻人打开骰盅,三个六赫然出现,瞬间,赌场内一片哗然。年轻人得意地大笑,差点激动得晕过去,被人扶住后,刘骰的骰盅也缓缓打开。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三个五!赌场内又是一阵惊呼。

年轻人兴奋得忘乎所以,大喊:“我发了!我发了!”

结果一口老血喷出,当场倒地身亡。

刘骰一脸难过地向众人宣布:“此人竟因赢钱太过兴奋而死,在下深感惋惜。他赢的钱赌场会当作丧葬费,后续的事赌场会处理,大家都散了吧。”

众人无奈地哀叹一声,各自散去。

有个人连连摇头,叹息道:“真是可惜。”

白天好奇,跟着他走到一旁角落问道:“怎么个可惜法?”

那人抬头疑惑地看着他,却见是一张生面孔。也难怪,白天已经离开了六年,即便身为【暗部】侦查处负责人,认识他的人也不多,更何况眼前这人只是个普通人。

那人问道:“兄台是外地人吧?”

白天赶忙编了个借口:“确实刚到京华,还请兄台讲讲,您刚才说的可惜是指什么?”

那人解释道:“上次差点赢了骰王的还是上将军,当时上将军开出来了三个六,谁知道骰王竟变出了三个七,惹得上将军直说他出老千,气得要掀翻赌场。可骰王却说,开赌之前有两个骰盅,是你自己选的其中一个,怎么能怪我出千呢?你说,是不是很可惜?”

白天疑惑道:“骰子最大不就是六吗,他怎么能开出三个七?”

那人说:“普通骰子确实如此,但这骰王的骰子是特制的,有一面原本是六的被改成了三加四,可不就是七嘛。”

白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好你个刘骰,趁我不在的这几年,长本事了。

就在这时,赌场后门,那个吐血身亡的人被抬了出来,见四周没人,他突然又活了过来。

抬他的领头人说:“你先消失一段时间,赌场需要你的时候再回来。”

那人接过钱,连连点头,朝着拐角跑去,很快就消失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赌场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之前上将军秦山的事情影响太坏,导致没人敢来挑战骰王。所谓的挑战者络绎不绝,不过是赌场找来的演员。丰之国最大的赌坊,进出的人来自世界各地,要是没了挑战者,营收会大打折扣。所以赌场为了公关,让刘骰故意输掉这一局,好让赌徒们相信骰王是可以被打败的。

白天心想:让我来会一会你,看看你这几年的赌术有没有退步!

随后,在赌场内,白天突然高声喊道:“骰王是吧,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战?”

众人本来都已散去,听到又有人挑战,顿时喧闹起来。大家都爱看热闹,瞬间围了个圈。

刘骰心想:这哪个不要命的,竟敢在这时候来挑战,看我怎么教训你。

“有何不敢?”刘骰见来者态度傲慢,问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白天!”白天纵身一跃,跳上赌桌。

众人一听,顿时一惊,纷纷交头接耳。

“这不是那个通缉犯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管他呢,这儿安全,衙役们不敢来抓他。”

“现在最重要的是赌局,谁管他是不是通缉犯。”

……

刚才和白天搭话的人更是吓得腿软,生怕被当成共犯抓走了。

刘骰见场面混乱,大声说道:“各位,这里是异域赌坊。今天来这儿的,要么是来赌钱,要么是来看人赌钱,要是都不是,就请出去,别谈论和赌钱无关的事。”

此话一出,赌场内瞬间安静下来,没人再敢议论半句。

刘骰又看向白天,客气道:“我不管你是谁,既然你向我挑战,怎么也得多赌点,我这出场费可不低于三千两银子,你能赌得起多少?”

白天淡淡一笑,回答道:“在下身无分文。”

刘骰又惊又怒,喝道:“你小子耍我呢!”

白天面不改色,在刘骰对面坐下,一本正经地说:“不过,本人有项上人头一颗,你有没有兴趣?”

刘骰疑惑道:“我要你人头有什么用,你要是不赌就赶紧下去,别在这儿捣乱。”

说完,他就要走。

“且慢。”白天又说:“通缉令上写着,谁要是能取我项上人头,就能赏银十万两,我这颗人头可值钱着呢。”

刘骰停下脚步,仔细一想,觉得有点道理。便回到座位,问道:“你想怎么赌?”

白天说:“就赌你最拿手的骰子,帮上将军好好教训教训你。”

刘骰一听,笑了:“大言不惭!上将军已经吃了教训,不敢再来了,你又能比他强多少!”

白天镇定自若地回道:“我要是输了,任凭赌场处置,项上人头随便你们取。但你要是输了,也不用多,让我在这儿住上几天即可。”

刘骰笑道:“你小子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把这儿当成避难所了。”

又严肃道:“但今天碰上了我,恐怕你的美梦要落空了。”

白天不服气地说:“那可不一定!”

刘骰不再多说狠话,只是对手下喝道:“清台,把骰盅拿来!”

在宽敞明亮的赌桌之上,赫然摆放着两个骰盅,一黑一白,犹如阴阳两极,散发着神秘的气息,又似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一场关乎生死的赌局,即将拉开序幕!

刘骰换上一身笔挺的黑衣,身姿笔挺,仿若暗夜中的主宰,沉稳地坐镇赌桌北方,周身散发着冷峻的气场。

而白天则面带轻松笑意,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却又暗藏狡黠,悠然地坐在赌桌南方。

二人对立而视,目光交汇之处,仿若有熊熊烈火在燃烧,炽热的火花似乎要将这周遭的一切都点燃。此时,双方的气势剑拔弩张,较之力与勇的场面,丝毫不亚于斗牛场上那激烈的争斗,紧张的氛围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众人如潮水般将赌桌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期待,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错过这一场精彩绝伦的好戏。每个人都在心中暗自揣测,究竟谁能在这场赌局中胜出,赢得最后的荣耀。

只见白天率先打破沉默,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说道:“哟,还特意换了一套衣服出场,这是害怕了不成!”

刘骰面色一沉,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同时大声喝道:“别废话,选吧!”

白天托着脸,那白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专注与审视。他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除了颜色的差异,实在看不出两个骰盅有任何不同之处。犹豫片刻后,他随意地伸出手指,指了指左边的骰盅。

刘骰见状,右手轻轻一挥,带起一阵微风,那黑色骰盅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着,稳稳地滑到了白天面前。

刘骰得意地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自信,仿佛在宣告这场赌局的胜利已然属于他。而右边的白色骰盅,自然就归他所有。

刘骰将手稳稳地压在骰盅上,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规则:“规则很简单,每人三颗骰子,谁摇出的点数大,谁就赢。”

白天闻言,伸手压住骰盅,缓缓打开,众人定睛一看,里面确实是三颗普普通通的骰子,安静地躺在骰盅内,没有任何异样。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一切正常之时,白天却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坚定地说道:“不好意思,我要你手里的那个骰盅。”

这突如其来的要求,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愣,刘骰更是气得双眼瞪得像铜铃一般,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刘骰愤怒地吼道,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给白天一拳。

白天却不慌不忙,露出一抹鄙夷的笑容。他挑衅道:“本大爷突然改变主意了。”

刘骰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愤怒地说:“骰盅都已经选好了,不能反悔,哪能由着你想换就换。”

白天不满地撅起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讽刺道:“赌局又还没开始,你怕什么?难道是你那骰盅有问题?”

刘骰心中一惊,连忙反驳:“不过就是个普通骰盅,能有什么问题?”

白天乘胜追击,继续说道:“那就是你在骰子上做了手脚,你出千!”

这一声指责,如同重磅炸弹,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骚动。众人纷纷交头接耳,投来怀疑的目光,让刘骰倍感压力。

刘骰怒不可遏,大声吼道:“谁出千了!小子,你说话给我注意点!”

白天见目的已达成七八分,转头看向周围的群众,脸上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大声问道:“大家说,能不能换?”

众人本就对这场赌局充满了好奇,又想看刘骰出糗,于是纷纷争先恐后地回应:“让他换!让他换!”

那声音此起彼伏,如同汹涌的潮水,将刘骰淹没其中。

刘骰见眼前这人如同无赖一般,自己又失去了舆论优势,无奈之下,只好咬着牙同意了白天的请求。但他要求道:“可说好了,这是咱俩最后一次换骰盅!”

白天得意地邪魅一笑,说道:“放心,大爷我就喜欢白色,专情得很。”

刘骰觉得面子丢尽,言语上还被占了便宜,回怼道:“让你嘴硬,一会儿要是输了,先割了你的舌头。”

说罢,他运力将白色骰盅推了出去,那骰盅在赌桌上飞速滑行,带着刘骰的愤怒与不甘。

白天见状,不慌不忙地盖上骰盅,轻轻一拍,骰盅便如同一颗流星般飞到跟前。他再一用力,两个骰盅在空中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经过几个回合的较量,白色骰盅被稳稳地推到了自己手上,黑色骰盅则被震到刘骰面前。

白天哈哈一笑,那笑声爽朗而又自信,在众人的瞩目下,即将揭露刘骰出千的时刻就要来临。

只见众人都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赌桌,静静地等待着,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白天缓缓打开白色骰盅,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里面只是三颗普通的骰子,安静地躺在骰盅内,没有任何异常。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白天有些不知所措,他赶忙站起来向大家解释:“原来是误会一场啊,没什么事,咱们这就开始吧。”

刘骰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哼,就会耍嘴皮子。”

只见二人气运丹田,双手紧紧握住骰盅,开始各种花式摇骰子。他们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骰盅在他们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在空中不停地翻转、飞舞。每一次翻转都伴随着众人的惊叹声,每一次飞舞都让人心跳加速。几个回合后,骰盅稳稳落下,在桌面上砸出一个深坑,那深坑仿佛是他们力量的见证。

就在这时,刘骰突然拍出一掌,那手掌带着强大的内力,如同一股汹涌的浪潮,震向白天的骰盅。

白色骰盅猛地一抖,白天察觉到异样,心中暗叫不好,却来不及护住。他只是下意识地轻轻一按,随后骰盅便安静下来。

白天心想:这下糟了。

他的心中充满了担忧,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微微颤抖。

他缓缓打开骰盅一看,里面只剩下白色粉末,轻轻一吹,粉末散去,只剩下一枚骰子。

这便是他刚刚护住的那枚,上面显示数字六。 第11章 天仙阁的秘密 刘骰见状,得意地笑道:“看来你这人头不保了。”

白天却面不改色,只是不屑地笑了笑:“那可未必,六点足够赢你。”

刘骰说道:“都死到临头了,你还嘴硬,拿命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打开黑色骰盅,三枚骰子完好无损地落在骰盅内。然而,令人震惊的是,每枚骰子都只有一点,加起来总共才三点。

仔细一看,原来这三枚骰子的每一面都只有一个点数。也就是说,无论怎么摇,最终都只能是三点。

众人虽然不清楚其中缘由,但想必是在刚刚换骰盅的时候,白天趁机做了手脚。

他们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纷纷对白天的手法赞叹不已,而刘骰则呆立当场,满脸的不可置信,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白天嘴角噙着一抹悠然笑意,那笑容仿若春日暖阳,轻柔地晕染开来,思绪也随之飘回到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

彼时,那个年幼的小孩痴迷于神奇的三仙归洞,一心想要揭开其中的奥秘。

最初练习时,小孩的双手笨拙得如同灌了铅,那看似简单的一根筷子、两个碗和三个球,在他手中却如同顽皮的精灵,总是不听使唤。

每一次尝试快速移动,球就会滚落;每一次企图巧妙遮挡,破绽便会百出。但他从未气馁,日复一日,在那洒满阳光的小院里,他不知疲倦地重复着那些动作。

为了提升速度,他反复练习手部肌肉的力量与协调性,从最初的缓慢挪动,到后来能在瞬间完成动作,每一次的进步都饱含着无数的汗水。

为了实现完美的遮挡,他不断调整角度与姿势,尝试不同的方式,直到能让观众的视线被彻底误导。

在大量的练习后,他终于练就了那令人惊叹的鬼手神功,手法快如闪电,动作行云流水,三个球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在两个碗之间自如穿梭,神秘莫测。

自那以后,每当暮色悄然降临,余晖为世间万物镀上一层暖黄,他便传授给别人。

几个小伙伴便如同神秘的夜行侠,怀揣着对新奇技艺的满腔热忱,心照不宣地秘密相聚。

他们选择的地点,或是那废弃古宅的阴暗角落,或是幽深静谧的小巷尽头,四周弥漫着神秘的气息,仿若与世隔绝的神秘据点。

最初,他们醉心于三仙归洞的奇妙世界,随着技艺的精进,他们开始挑战更为高难度的项目——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藏在别人身上。

每次练习时,他们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与紧张的光芒,彼此间无需过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手势,便能心领神会。

其中一人负责佯装闲聊,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只见他的手指如灵动的蝴蝶,在空气中轻盈地舞动,以一种近乎鬼魅的速度,将物件巧妙地藏入他人的衣兜、袖口或是腰带之间。而被藏者,往往还沉浸在交谈的氛围中,丝毫没有察觉到身上已然多了一件“神秘礼物”。

当藏物的技艺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后,他们又将目标瞄准了从别人身上顺走东西。

这无疑是一场更为刺激的挑战,不仅需要敏捷的身手,更需要过人的胆识和超强的心理素质。

他们像身手矫健的小狐狸,在人群中穿梭自如,趁对方一个分神、一个眨眼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巧地伸出手,将物件从他人身上顺走。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般顺畅自然,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让人惊叹不已。

最后,他们又将兴趣转移到了骰子上。

他们围坐在那张略显破旧的木桌前,桌上摆放着两个骰盅。起初,骰子在骰盅里的碰撞毫无规律,想要互换它们,简直难如登天。但他们相互鼓励,不断摸索。

那个小孩常常独自在昏暗的烛光下,一遍又一遍地摇晃骰盅,仔细聆听骰子滚动的声音,感受它们在骰盅里的运动轨迹。

他尝试着不同的力度、角度和速度,每一次失败都成为他积累经验的契机。渐渐地,他找到了诀窍,能够精准地控制骰子的运动,实现两个碰撞骰盅里骰子的互换。

每一次成功的表演,都能引来周围小女孩银铃般的掌声与欢呼声。那清脆的掌声,如同美妙的乐章,为他们的童年增添了无尽的欢乐。

而如今,儿时学会的这个神奇手法,在这充满喧嚣与欲望的赌桌上再次派上了用场。当骰子在骰盅里跳动,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自信与狡黠,仿佛又回到了那段纯真美好的童年时光。

刘骰猛地一拍桌子,指着白天愤怒地说:“你出老千!”

这时白天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骰盅是你自己让我选的,怎么能怪我出千呢?”

身旁的观众也跟着附和:“就是啊,是你自己让人家选的。”

白天火上浇油,走到刘骰面前挑衅道:“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刘骰不服气地说:“再来,我们再赌一把!”

白天伸手阻止:“我承认你赌术高超,我赢这局纯属运气好。本大爷今天的运气已经用完了,不想再赌了。”

刘骰气得够呛,怒道:“你想走?没那么容易!”

白天镇定自若,毫不慌张:“我可没想走,刚刚说好了,我赢了就能在这住几天。堂堂京华最大的赌坊,当着这么多来自五湖四海的赌客和游客的面,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围观的群众开始议论纷纷。

“怎么这样,莫不是店大欺客。”

“我就知道没人能在赢了以后还走出这里。”

“让他住!让他住!”

……

刘骰一时拿不定主意,这时空中传来一个声音:“按照他说的做。”

刘骰望向声源处,抬头回应道:“好的,老板。”

那人又看向白天,面无表情地说:“赌坊内所有房间都被贵宾包下了,没地方给你住。我会安排你去一个更快活的地方——天仙阁。放心,在那里报上我们的名号,没有人敢动你。不过我警告你,我们最多只能保你三天安全,之后你是死是活,和异域赌坊都毫无关系。”

白天淡淡一笑,回应道:“感谢老板成全!”

他心中暗自思忖:这老板究竟是什么来头?官府的人不敢动他们,就连自己所在的暗部,都很少与他们正面冲突。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有如此能耐?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会会这幕后之人。

刘骰招呼手下,带着白天前往天仙阁,招待自然是选最好的。

在天仙阁外,一个熟悉的身影焦急地站着,镜头拉近,原来是秦府的管家。他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到上将军会去哪里。最后,天仙阁的名字浮现在他脑海中。

原来,天仙阁是京华城内最大的青楼,里面名妓众多,而且她们都各有一绝的才艺。

前段时间新来了一个花魁,据说来自国外,拥有龙族血脉,名叫范宁。想见她的人趋之若鹜,却很难见到。此前上将军就经常出入天仙阁,如今又有这样一位佳人在此。如果上将军以见她为名而来,即使是大白天倒也说得通。

难道上将军真的来寻花问柳了?

但管家并不确定自己的猜测,只能来这里碰碰运气。所幸,等了一会儿后,他终于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秦山似乎料到管家要说什么,不等管家开口,便先说道:“白天去过靖水楼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咱们先行回府,之后再做打算。”

管家摸了摸脑袋,想不明白将军是怎么知道的。但他也不敢多问,只能小心翼翼地跟在将军身后,朝着秦府走去。

在一栋高楼的后院里,一个名为“现”的部门依旧在有条不紊地运作着,这便是【现代人】的集合地了。

冯仇走进后院,看上去有些心绪不宁。

李景行迎面走来,焦急地问道:“三探,我哥呢?”

冯仇看着眼前这人有些面生,但又觉得似曾相识,忽然想起来,问道:“你是……跟着一探过来的那个小探员?”

李景行连忙点头,回答道:“是的。”

冯仇疑惑地看着他,说:“你刚才说你哥,你哥是谁啊?”

李景行解释道:“李景为啊,他被誉为全球谍报组织中心【DRA】的第二狙击手,一直在你手下做事呀。”

冯仇这才反应过来:“哦,你就是他一直提起的小兄弟,你叫李景行吧。”

李景行再次点头:“嗯嗯。”

冯仇疑惑地问:“组织上说,你是跟着一探过来捉拿白天的,一探人呢?你不跟着他出去找线索,突然找你哥做什么?”

李景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面露难色。

“其实,我这次来的目的主要就是找我哥,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正好有这个机会,我就把握住了。当然,办案我也绝对不会马虎。只是一探听说白天被全城通缉,就说要出去了解情况,让我在这等他消息。我只好原地待命,按兵不动。再说我来这都一天多了,问了好多人,都不知道我哥去哪了,所以就只能等您回来。”

冯仇皱着眉头问:“你刚刚是说一探出去了?”

李景行呆呆地点点头,回答道:“是啊,一大早就跑出去了。”

冯仇心想:这家伙才来一天就这么不安分,指不定到时候会出什么乱子。但愿他能好好抓人,千万别坏了我的好事。

一边想着,一边往屋内走去。

李景行追上前拦住他,哀求道:“三探,我哥……”

冯仇本想回避这个问题,因为昨天执行任务时出现了意外。狙击手李景为被人暗算,中了一箭,目前生死未卜。要是被这小子知道了,肯定会出去捣乱。所以,只能先瞒着他。

于是说道:“你哥正在执行秘密任务,不方便透露。你要是想让他安心工作,就在这好好待着。”

李景行委屈得像个孩子,心里有苦说不出。本以为昨天刚到就能见到日思夜想的哥哥,没想到竟遇到了这种事。看来见哥哥一面,又得往后拖了。

话说这马哲风,在得知白天被全城通缉的消息后,立刻就跑出了集合地。

他盯着城墙上的通缉令看了又看,心里想着:好你个白天,不仅在现代社会犯了偷窃罪,没想到在古代也是个通缉犯,真是本性难移。

正当他满心嘲讽时,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要是白天被衙役抓走了,自己岂不是还得去劫狱救他?不然没法交差啊!

这可真是造孽!为了一个罪犯,自己竟然要和古代官府作对。

马哲风可不想自己成为罪人,心想不能再任由白天胡作非为了,得当机立断,赶紧捉拿白天,可是从哪里下手呢?

正当他一筹莫展时,听到消息说靖水楼附近出现了白天的身影。之后他便火速赶往靖水楼,等他赶到时,正好看到白天准备离开。

只见白天骑着白马,悠然自得地走在民生路上。

马哲风觉得此时不好下手,便一路尾随。当时白天在马背上感受到的跟踪之人,就是他。只是那时白天也很困惑,毕竟在现代社会交过几次手,没想到马哲风竟会一路跟随到古代。

白天进入异域赌坊后,马哲风也跟了进去。通过向旁人打听,他也了解了异域赌坊的背景,知道在这里更不好动手。只能等待机会,随机应变。

在御书房内,海公公禀报:“陛下,白天要去天仙阁了。”

朱名淳洛淡淡一笑,问道:“上将军近日也频繁出入那里吧?”

海公公轻声柔气地回道:“是的。”

朱名淳洛又落下一子在棋盘上,自言自语道:“看来,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要正面交锋了。”

作为京华城内首屈一指的青楼,天仙阁的美景自是令人陶醉,然而其中的人物风情却比景致更为出众。

踏入正门,红色丝带随风飘扬,宛如灵动的舞者。左右两侧是长长的浅池,池中观赏鱼悠然游动,为这方天地增添了几分生机。正中间的窄道上,不时有白雾从两边喷出,使得整个青楼仿若仙境瑶池。两边的楼梯蜿蜒而上,楼上楼下人来人往,男女穿梭其中。更有空中过道横架两侧,纵横交错间却不失和谐之美。

而最让人瞩目的,当属那空中造型独特、美轮美奂的小阁。它凌驾于青楼内部高空,仿佛凭空而生,让人不禁感叹其鬼斧神工,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诸多美景共同营造出这个充满诗意与风情的烟花之地,让人仿佛置身于梦幻仙境。

赌坊侍从领着白天走进天仙阁正门,与这里的侍女低声交谈了几句。侍女进去通报后,不多时,一位身姿婀娜、面容清秀的女子乘坐着红色丝带,从高空缓缓飘落。

她那性感的声音远远传来,直达白天的耳畔:“嗨,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白公子,好久不见啊!”

白天皱眉定睛一看,看清来人后,嘴角一撇,眼睛一翻,露出些许笑意。

随后他对侍从说道:“你先回去吧,我俩熟得很。”

女子手持一根藤条,径直朝着白天的脸甩去,边甩边说:“可不嘛,我可念想着你呢,也不来看看人家。那个谁,之后你们赌坊来清帐就行,我肯定会好好招待他,好吃好喝的不会少。”

侍从见这阵仗,藤条差点甩到自己身上,这般场景前所未见。但听二人说话如此亲密,便放下心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白天伸手抓住藤条,往后用力一拉,女子顺势飞身而来,稳稳地躺在白天怀里。她一脚轻点地面,一脚向前伸直,姿态优美,宛如绝美的舞姿。

白天俯身下去,与女子唇齿间仅隔一指,二人四目相对,气氛旖旎。然而,白天的心跳却陡然加速。

女子似乎还想更进一步,伸头将朱唇靠了上去。 第12章 智斗揭秘赌局 白天见形势不妙,两手一松,轻轻放开,随后双手朝天,装作一脸无辜。

女子则顺势摔倒,四脚朝天。

白天解释道:“二娘,以前情况特殊,如今更不方便,为兄已有家室。”

来人原名柳溆,后改了个俗名唤作柳二娘,如今她已成为这家青楼的老板。

柳二娘自小双亲离世,来青楼寻得一方立身之所。小时候她与白天一同长大,可谓是青梅竹马,一直称呼白天为白哥哥。随着年龄渐长,柳二娘在青楼逐渐崭露头角。虽说白天任职于暗部,但对她也颇为照顾。

柳二娘原本对白天一往情深,无奈身世坎坷,缘分未到,终究难以修成正果。此后她便斩断情丝,一心打理天仙阁。

六年前,白天接到秘密任务后便一去不返。柳二娘牵肠挂肚,直到今日才再次与他重逢。

柳二娘气鼓鼓地从地上爬起来,埋怨道:“虽说你接了任务,但这一走就是六年。六年啊,你这个负心汉!你知道人家有多想念你吗?”

白天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辞道:“二娘,你可别这么说。你是个好姑娘,为兄已有了家室,你知道咱们不太可能的,我一直把你当妹妹。”

柳二娘惊讶道:“几年不见,你都成亲了?”

白天羞涩地笑开了花,点头得意道:“对,我很爱她。”

柳二娘翻了个白眼,略显不屑,又叹了口气,说道:“好了,不逗你了。跟你说件正事,有人要见你。”

白天瞬间紧张起来:“找我?”

柳二娘一边收起藤条,一边看着他:“你那么紧张干嘛,又不是来索命的。”

她指着空中阁楼说道:“看到那个没?”

白天对这阁楼印象深刻,一直觉得它神秘非凡,便回道:“那个怎么了?”

柳二娘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那里面的人找你。”

白天暗自揣测,这阁楼造型别致,堪称天仙阁一绝,其他地方皆难以与之媲美。能有如此待遇的人,莫非是这里的花魁?

白天问道:“那人,不会是你们这儿的头牌吧?”

柳二娘用肯定的眼神看着他:“你一来,好事都让你赶上了。多少人想见她一面都没机会,她居然指名道姓要见你。也不知道你这些年在外面都做了什么,竟能让她如此痴迷。”

白天察觉到柳二娘眼神中的误解,连忙解释:“我没有啊,这几年我都是在生死边缘徘徊,更不可能沾花惹草。再说了,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哎呀,别废话了。”柳二娘推着白天往前走,时不时传来几声轻笑。她看着白天这副憨态,觉得甚是可爱。“赶紧上去见她吧。”

白天被推着边走边回头问道:“找我何事?”

柳二娘推了几步后停下:“我也不知道,说是对你仰慕已久……哎,你也别问了,上去你就知道了,总归不会害你。”

白天不再推辞,施展轻功,脚点两边楼梯,几下便腾空来到了空中阁楼的门前。

柳二娘看着他帅气的背影和蜻蜓点水般的轻功,酒窝浅笑,如痴如醉,不禁叹道:“他连上个楼都这么迷人。”

门外,白天正疑惑地站着,正想敲门时,屋内传出一道女音:“可是白公子?”

“正是在下。”

“不用敲门了,直接进来吧。”

白天轻轻推开门,却发现屋内十分宽敞。从地面上看时觉得空间不大,进来后却别有洞天,与普通小屋格局相似,但装饰却独具韵味。

屋内虽金雕玉砌随处可见,但文玩字画更为这里增添了浓郁的诗书气息。隐约间,还能听见小桥流水之声,仔细一看,一旁的壁画竟是用竹子制成,潺潺流水自上而下流淌。想必这里的主人并不热衷于金银财宝,反而更钟情于典雅朴素之物。

白天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超凡脱俗的女子正坐在面前。她正舞文弄墨,对着身旁的侍女说道:“你们先出去,我和白公子有要事相谈。”

白天顺势坐下,疑惑地问道:“不知姑娘找在下所为何事?”

女子却直接说道:“你和刘骰的赌局,是刘骰帮你赢的,对吧?”

白日里,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屋内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影。

白天若有所思地凝视着眼前的女子,嘴角微微上扬,意味深长地笑了两声,缓缓开口道:“我赢那刘骰,虽说手段并非光明磊落,可兵不厌诈,这又与他有何相干?”

那女子仿若未闻白天的话语,自顾自地轻声解释起来:“你们这是打算借此瞒天过海。一来,是想蒙蔽赌场老板的双眼;二来,则是为了助你查案。”

白天脸上笑意未减,说道:“我实在不明白姑娘所言何事。”

女子抬起头,目光与白天交汇,手上磨墨的动作却丝毫不停,不紧不慢地说道:“起初你要了黑色骰盅,一切看似平淡无奇,那三颗骰子也普普通通。这不过是为了向围观的众人展示,黑色骰盅并无机关。然而,问题恰恰出在更换骰盅的那一刻。”

女子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神色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白天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并未出声。

女子接着说道:“两个骰盅在空中高速旋转、相互碰撞,就在这转瞬之间,你们完成了偷天换日之举。也就是说,将原本两个骰盅里的骰子进行了对换。白色骰盅里原本那三颗点数为一的骰子,被换成了黑色骰盅里的正常骰子。如此一来,当你第二次拿到白色骰盅打开时,里面的骰子自然都是正常的。而原本被你打开过的黑色骰盅,经过调换后,到了刘骰手中,就变成了三颗只有点数一的骰子。至此,你们初步的计划已然达成。”

白天站起身来,在屋内缓缓踱步,环顾四周,边笑边道:“姑娘的想象力当真丰富……”

女子却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

“随后,你打开白色骰盅,目的就是向观众证明,两个骰盅都毫无问题,这场对局是公平公正的。至少在观众眼中,你这个看似即将任人宰割的‘羔羊’,此刻是站在公平的起点上。而那位满肚子鬼点子的骰王,也拥有一个正常的骰盅。可谁又能想到,刘骰的骰盅里,早就被换成了三个一。”

白天走到一旁,随意拨弄着花草,又拿起古玩字画端详起来。见女子停顿下来,便毫不客气地说道:“你继续。”

女子神色从容,不急不躁地侃侃而谈:“你们摇过骰盅之后,便迎来了这场赌局的关键环节。刘骰武功平平,力道不足。他看似是击向桌面想要破坏你的骰子,实则是你最后护住的那一掌将骰子击碎的。当然,无论你是否击碎骰子,结果都不会改变,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向观众展示刘骰还是有些本事的,或者说是为了给这场赌局增添几分趣味,增加一丝悬念。结局不出所料,一个六对三个一,自然是你赢得了赌局。”

白天猛地停下脚步,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勾勾地盯着女子,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杀气。那模样,仿佛是心底隐藏多年的秘密被人无情地揭露了出来。

片刻后,白天冷静下来,哈哈一笑,说道:“我一开始选到了黑色骰盅,便有三个正常骰子。若是按照姑娘所说,此时刘骰的白色骰盅里应该是三个一。那我不跟他换骰盅直接赌,岂不是胜算更大?何必搞得如此复杂,万一换骰盅失败,说不定还会丢了我的性命。”

“自然是必须要换。”女子神色淡定,不慌不忙地反驳道。

“这是为何?”

“我之前说过,你们不仅要骗过观众,更要骗过赌场老板。你不妨想想,若是刘骰为了帮你赢,连骰盅都不曾调换,那赌场老板又怎会相信,堂堂骰王竟会莫名其妙地输给一个通缉犯。这异域赌坊的颜面该往何处放?骰王的名号还要不要了?刘骰日后又该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那换了骰盅又能怎样?”

“若是因为换骰盅而输,舆论的风向就会截然不同。刘骰大可以将输的责任全都推到你身上,说你出千。而他自己技不如人,也只能认栽。赌场老板即便心里有怨言,也无话可说,只能吃哑巴亏。而你却可以借此机会,为赌徒们出一口恶气。即便赢得不光彩,却也能因此赢得人心。此举,可谓是一石三鸟之计。”

“有点意思。”白天心中暗自思忖,眼前之人绝非等闲之辈。他在屋内转了半天,本以为能找到一些暗藏的机关,却发现这只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屋子。“可如果我一开始拿到的就是白色骰盅,那岂不是全盘皆输?”

“不会。”女子似乎早就料到白天会有此一问,回答得斩钉截铁,“你一定会选择黑色骰盅!”

“为什么?”

“刘骰为了提醒你,甚至特意换上了黑色的衣服。”

白天伸手抓了抓头发,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他可是堂堂骰王,放着好好的十万两纹银不要,却来帮我这个通缉犯,请问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太多的好处或许捞不着,但他这么做另有目的。”女子嘴角含笑,一边说着,手中的墨也恰好磨好。她不紧不慢地在铺开的纸张上,开始挥毫写字。

“什么目的?”

“帮你查案。”

白天心中一震,似乎完全没有料到对方会这么说,不禁问道:“可否详细解释一下?”

“据我所知,三个一可不仅仅是一串简单的数字。为何不是一一二,又或是二二一,亦或是其他的点数,而偏偏是这三个一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三颗骰子,从左到右,依次代表时间、地点和人物。在你们那套特殊的游戏规则里,时间区域中的数字 1代表午时,地点区域中的数字 1代表眼睛所看的方向,人物区域中的数字 1代表的是刚刚提过的人。刘骰揭开骰盅时,所有人都盯着他的骰盅,而唯独你们二人看向墙上的画卷,画卷中画的正是天仙阁。而你一开始向他发起挑战时,便提到了一个人名,那便是上将军秦山。所以连在一起,便是他传递给你的信息:上将军秦山经常出入天仙阁,时间通常在午时。”

“精彩,实在是精彩!”白天忍不住赞叹道,说话间甚至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姑娘的想象力如此丰富,在下实在是佩服不已。似乎所有离奇之事,在姑娘的巧言善辩之下,都能解释得合情合理。但在下还有一个疑惑,还望姑娘不吝赐教。”

“公子不必客气,尽管直言便是。”女子的字已然写好,堂堂正正的行楷“范宁”二字,笔锋娟秀,跃然纸上。

白天走到女子身旁,轻轻拾起那张纸,看着“范宁”二字,心中隐隐觉得有些熟悉。他微微弯下身子,与范宁四目相对,目光中带着几分威严,问道:“我与这刘骰非亲非故,他为何要帮我?”

“错了。”

“什么错了?”

“你们不但不是非亲非故,反而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我说得对吗?”

范宁毫不畏惧地回视着白天,眼中带着一丝挑衅,这次轮到她站起身来。

白天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脸上浮现出如临大敌的神情。可是,心底那阵阵莫名的熟悉感又是怎么回事呢?

白天沉默不语,他很想知道范宁究竟还知道多少秘密,于是便任由她独自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并不搭话。

范宁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在你们童年时,一起长大的好友共有四人,你、刘骰、柳溆和牛瑶,柳溆后改名为柳二娘。你们的父母,全都在战争中离世。说得更直白些,应该是全部被【未来人】所杀害。”

范宁留意着白天的脸色,此时的他已不再像刚才那般轻松自在,但也并未动怒。

“你们都渴望报仇,于是你子承父业,进入暗部。刘骰浪迹天涯,成为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赌鬼。柳二娘经营天仙阁,跻身社会名流。而牛瑶,则在沙场上不幸丧命。没有人知道你们的关系,无论你们表面上装作认不认识,目的无非就是想收集更多的信息,以便一举捣毁【未来人】的老巢。”

白天猛地站起身来,眼神如残阳般冷冽,气势汹汹地吼道:“你究竟是谁?!”

“现在承认了?”范宁笑道。

白天伸手朝着范宁的脖子掐去,怒喝道:“快回答我!” 第13章 范宁巧计获信任 范宁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瞬间出现在白天的身后,反问道:“那好,我问你,天下轻功最好的两人你可知是谁?”

白天迅速转身去抓,脚下用力,直踩得这阁楼木板啪啪作响,声音如同雷鸣一般。楼下的人听到声响,纷纷一愣,随即议论纷纷,甚至有人破口大骂阁中之人行为不检。

柳二娘站在二楼,一脸困惑,心中暗自思忖:这才进去多久,二人的关系怎么就发展到这般地步了?

白天不解地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范宁在白天即将靠近自己的时候,伸手示意他停下。只因这阁楼空间太过狭小,若是换做外面宽敞的地方,凭白天的身手,指定抓不住她。

范宁解释道:“我并无害你之意。若我想害你,早就去官府告发你,或者去赌坊举报你了,又怎会在此处费尽口舌和你说这么多。”

白天心想,她所说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但心中的戒备却丝毫未减,只是问道:“那你到底是谁?”

范宁回道:“你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我就告诉你。”

白天料想她插翅也难飞,便认真思索起来,说道:“其一,是周之国的影,乃上官天问的部下。江湖上对他赞誉有加,称其‘秋风扫落叶,人过不留影’。”

“没错,那其二呢?”

“其二,只听闻是一名女子,来自特亚斯。”白天上下打量着范宁,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疑惑,“莫非,你就是那其二?”

范宁微微一笑,说道:“小女子不才,正是在下。”

白天却依旧神色威严,逼问道:“你跟我说这些有何用意?你为何对我的事情知道得如此清楚?”

范宁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扇窗。从屋内向下望去,外面的景象清晰可见。而从下往上看,却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一片,如同繁星闪烁。

“你不会真以为你们部长把你给抛弃了吧?”

说话的同时,范宁目光投向楼下的一个黑影,此人一路跟踪白天,此刻已经进入了天仙阁。

跟踪白天的人正是马哲风,他见白天走出赌坊,便立刻跟了上去。怎知白天竟走进了一处风尘之地,这让他感到十分不自在。又见白天进了空中阁楼,他便打算先在下面观察一会儿。然而,却迎来了老板娘柳二娘的热情款待,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稀里糊涂地推进了一间小屋。

原来是范宁,她轻轻拉了一下手边的绳索,水中的一只观赏鱼立刻跃出水面。

柳二娘看到这一幕,立刻心领神会,热情地围着刚进来的马哲风,随后将他拖入某个房间,还找了几个漂亮姑娘进去伺候。

范宁见麻烦暂时得到解决,便关上窗子,转身继续对白天说道:“你有三个得力部下,雷霆、沙化和风行,皆是龙隐渊境界的武功高手。可惜雷霆已经身亡;沙化说是被派去执行秘密任务,然而却不知所踪;风行要保护你的家人,无法脱身。如今你进入不了暗部,还被官府通缉。基本上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却还要与各方势力抗衡。说难听点,就是身处绝境。”

白天却不这么认为,回想起自己在现代社会的时候,所经历的困难远比现在要多得多,那时他甚至是在独自抗衡一个时代。如今自己已经暂时摆脱了危机,还获得了赌坊的庇护,怎么说也还有绝境逢生的可能。

白天坐了下来,反驳道:“雷霆之死,我定要揪出幕后黑手,不管他是谁!”

范宁走到白天身旁,反问道:“那你的家人呢?”

白天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这句话瞬间触及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他的这一反应,似乎早在范宁的预料之中。

范宁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可即便你本事再大,你能确保你家人的安全吗?”

白天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怒喝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范宁倒了一杯茶,轻轻推到白天面前,说道:“放轻松些。我不会害你,更不会害你的家人。相反,我是来帮你的。”

白天面露难色,怀疑的目光始终紧紧盯着范宁,一刻也未曾离开。

范宁解释道:“你不会一直孤军奋战,你部长也不会对你不管不顾,所以我来了。当然,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但是你仔细想想,你的那些琐碎之事,除了你部长以外,还有谁会知晓?”

在御书房内,一片静谧,唯有窗外微风拂动树叶的沙沙声。

海公公迈着细碎的步子,双手稳稳地端着膳食,恭恭敬敬地走到屏风一侧,将托盘轻轻放下。

朱名淳洛撩开那绣着金龙的帘子,脸上带着几分慵懒,不紧不慢地将各种精致的膳食一一端到桌上,而后坐定,开始用膳。

“他俩见着了?”朱名淳洛一边用筷子拨弄着盘中的珍馐,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

“回陛下,见着了。”海公公微微弓着身子,声音低而恭敬,在这空旷的御书房内,显得格外清晰。

“那女子什么来头?”朱名淳洛夹起一块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目光却透过屏风,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回陛下,还在查。”海公公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谨慎,额头上隐隐有汗珠渗出。

海公公静静地站在屏风外,像一尊雕像,候着陛下的下一个问题。

朱名淳洛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他被谁跟踪了?”

海公公连忙回道:“有官府的人。起初他们想跟着官马,可那白天心思缜密,把官马留在了异域赌坊。所幸他们都知道白天去了天仙阁,所以现在都在天仙阁门外候着呢。”

朱名淳洛微微皱眉,放下茶杯,继续问道:“他们跟不住,还有呢?”

海公公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用词,然后说道:“还有一名年轻男子,手脚麻利得很,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不是寻常人。老奴派人查了他的底细,可翻遍了所有的资料,愣是未曾查出他的身份,莫非此人来自他国?”

朱名淳洛沉思片刻,一边大快朵颐地吃着,一边缓缓说道:“京华城内的进出记录,并没有查到他的踪迹,恐怕他的身份没这么简单。”

海公公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惊恐之色,眼睛瞪得老大,惊道:“陛下是说,这人……那岂不是?”

朱名淳洛微微有些恼怒,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呵斥道:“我说你,别一惊一乍的,朕只是猜测。”

海公公吓得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陛下,息怒,息怒啊。”

“下去吧。”朱名淳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又夹了一块肉,放到嘴边,露出了一抹让人难以探查的微笑,那笑容里似乎藏着无尽的深意。

此时的白天,在屋内来回踱步,思来想去,觉得范宁所言似乎有些道理,自己的那些事,确实只有部长最为清楚。可即便如此,这范宁乃是他国的才将,怎么会和部长扯上关系呢?往严重了说,部长此举,似乎真有通敌卖国的嫌疑。

白天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问道:“纵使你说得有道理,但我的部长怎么可能认识你?”

范宁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解释道:“此事就说来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白天有些急切地打断她,眼神中满是怀疑。

“其实很烂俗,跟国家也没有关系,完全是出于我跟你部长的私谊。”范宁坐了下来,正对着白天,目光坦然。

“那你挑重点说。”白天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好,那你听着。”范宁调整了一下坐姿,认真地说道,“某次我被人追杀,陷入绝境,你们部长正好路过,出手救了我,我便欠下了他一条命的恩情。”

“完了?”白天满脸疑惑,觉得这理由太过简单,难以信服。

“完了啊。”范宁一脸无辜加天真,摊开双手,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就这么简单?”白天惊得瞪大了眼睛,提高了音量。

“就这么简单。”范宁淡定自若,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你编故事也尽量编个圆整的吧,你这也太漏洞百出了。”白天满脸不屑,觉得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范宁不服气地指着他,大声说道:“你自己让我长话短说,现在我说完,你又嫌弃我漏洞百出,你这人还讲不讲道理?”

白天顿时像哑巴吃了黄连,有苦说不出,脸上露出十分无奈的神情,心中暗自懊恼,却又不知如何反驳。

范宁趁胜追击,敏锐地抓住白天的心理防线,脸上露出鬼马精灵的笑容,说道:“你们部长救了我一命,现在我来帮你。于情于理,都说得通。”

白天却一脸严肃,丝毫没有动摇,说道:“我不相信,我要去找他。”

“你现在连暗部都进不去,你还想去找他?”范宁挑了挑眉,反问道。

“那……我也不相信。”白天依旧固执己见,眼神中透着坚定。

见这白天如此执拗,范宁决定拿出自己的“必杀技”。只见她恶狠狠地盯着白天,眼睛瞪得滚圆,嘴露“獠牙”,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样。

白天预感不妙,警惕地直问道:“你要干嘛?”

却见她下一秒就两嘴一撇,脸带哭相,“哇”的一声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了起来,那哭声如雷贯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白天哪里受得了这种场面,顿时慌了手脚,他小心翼翼地戳了范宁两下,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抱歉道:“我可没欺负你哈,你……你别哭了。”

可他这一劝,哭声反而更大了一些,仿佛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楼下的人听到这阁楼里又传来了哭声,纷纷停下脚步,直盯着阁楼,脸上满是愤怒和不平,心中更是想把这“禽兽”撕成碎片,可惜这是他人的地盘,无数愤怒只能化成了两个字:“禽兽!”

柳二娘听到这哭声,不禁皱了皱眉头,心中暗自思忖:这又是闹哪出啊?

然后顿时回过神来,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自言自语道:“你们玩得挺起劲啊!”

此时,在将军府内,秦山正坐在房内喝茶,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他满脸凶气,眉头紧锁,越想越觉得此事不对劲。

本来在天仙阁与人会面的他,却突然得到消息,说是这白天从钱小楼那里要了一副画像。仔细一问,要的竟是住在天字号房间客人的画像。

虽说秦山并不明白,为什么钱小楼会给出画像。

但他心想:这雷霆一死,白天成了嫌疑犯。而二十名龙卫惨死在靖水楼附近,若白天要查出幕后真相,那么势必会查到自己身上来。又加上他要了那狙击手画像,若是真让他这么查下去,迟早会坏了自己的大事。

想到这里,秦山越来越不安稳,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沉重。本来有些事,他是准备让手下去做的,可事到如今,他不得不亲自出马了。

另一边,范宁哭得天雷滚滚,虽说都是假哭,连一滴眼泪都没流出来,但那话语却说得情真意切。

“人家大老远的跑来找你,是想帮你。可是你倒好,不相信人家,还怀疑人家!”范宁一边哭一边说着,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白天却吞吞吐吐地辩解道:“我这不是……出于职业习惯吗?”

范宁接着哭,哭得更厉害了:“那你都问完人家一轮了,人家都跟你解释得那么清楚了,你干嘛还不相信。”

边说着,范宁边两手抹泪,那动作娴熟得仿佛真的哭出来了一般。

白天面露难色,尴尬得满脸通红,说道:“我信,我信还不行吗?”

虽说从当前状态来看,范宁确实没有陷害自己的意图,但他心中却未完全放下戒心,只是想看范宁接下来要做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范宁见“奸计”得逞,立马脸上放晴,像变戏法似的,刚才还哭得梨花带雨的脸瞬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伸出手去与白天击掌,笑道:“成交。”

白天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却也未曾多想。只是整理了一下心情,想着多一名帮手也是好的,便问道:“你准备怎么帮我?”

范宁笑道:“打探消息,潜伏刺杀,秘密救人,小女子无所不能。”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信和骄傲。

“好一个无所不能。”白天眼看着眼前的这名奇女子,想来确实是能哭能闹,诡计多端,称得上是有勇有谋。但他却并不满足范宁的自夸,更想见识一下她的真本事,便追问道:“比如说?”

范宁猜这是白天出给她的考题,只是冷冷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丝不屑,回道:“你可知自己被跟踪了?”

白天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之色。

“此刻他被二娘带进了小屋,被姑娘们玩弄于股掌之间,你不打算去见见他?”范宁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自然要见。”白天语气坚定,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然。

白天想着这马哲风可真是不要命,穿越两千年也要来捉拿自己归案,这份勇气和胆魄,倒是和自己十分相似。但道不同,不相为谋,有些事,即便看上去正确,也不见得就是对的。这份孽债,也到了该了结的时候了,白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转头他又想,这范宁连有人跟踪自己都知道,那看来确实是做了不少功课,便也相信了范宁的能力,不再刁难。

“我之后再来找你。”白天起身出走,脚步沉稳而有力。

“请便。”范宁又铺开一张纸,准备再写点东西,神情专注而平静。

“话说你若想帮我,会有无数途径,为何偏偏想着来这天仙阁当花魁?”白天走到门口,突然停了下来,心中的疑惑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范宁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不悦之色,质问道:“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老娘的美貌?”

白天一看对方不好惹,像是即将发飙的前兆,便趁着对方怒气还未上头,一溜烟就跑了,脚步匆忙而慌乱。

范宁的声音在身后喋喋不休:“你给老娘站住,把话说清楚了,你是不是嫌老娘不够美?”

白天心里叫苦不迭,只是在心里狂扇自己嘴巴,心想:“我就不该问出这句话。”

沿途的路人,全都气势汹汹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要把他撕碎一般,无数个声音在他们的脸上写着二字:“禽兽!”

而这范宁,在纸张上写了两个大字:白天。

看着它们,范宁意味深长地笑了,那笑容里似乎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14章 白天马哲风对质 马哲风原本就没想进这小屋,只是站在楼梯间观望了一下,谁知来了一个靓丽妖娆的姑娘,一边说着甜言蜜语,一边推着他,便把他推进了屋内。

随后,四名少女便如潮水一般,蜂拥而至。对着他上下其手,一顿“降龙十八摸”,摸得他惨叫连连,连推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想来也是,纵使这马哲风有些本事,可这些姑娘也都是见过大世面之人,岂能被马哲风几句“不要”就能打发。有些人越是嘴上拒绝,可这身体却越是诚实。何况是老板娘亲自招呼的客人,这贵宾之礼,不给他招呼到位了,到时候出去乱说天仙阁不热情,岂不是砸了招牌。

本着顾客至上的原则,姑娘们也都热情似火。

马哲风算是体会到了这烟花之地的厉害,但他付出的代价可不少。他的衣服已经被脱得七零八落,而脸上脖子上也到处都是唇印,头上更是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正当他无可奈何之际,却听到了一阵推门声。

一名白衣男子走了进来,英气十足,身姿挺拔如松。

姑娘们回头一看,其中一个娇声问道:“你是谁啊,你进来要做什么?”

来人神色冷峻,回道:“我就是白天,是来杀你们手中之人的!”

马哲风怒目圆睁,穿越到这里来的一幕幕重新浮现在眼前。

在一座高楼的后院深处,隐匿着一间不起眼的矮舍。此地被人花了大价钱购置下来,成了【现代人】在这个时代的秘密据点。

经过时光机中漫长的两年时光,马哲风终于抵达了两千年之前的丰之国。刚一落地,他便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任务向冯仇详细告知。

好在冯仇早有周全的准备,赶忙让马哲风换上了符合这个时代的古代服饰。此前,马哲风已经历经了系统而严格的训练,无论是谈吐还是礼仪,都有了几分古人的风范,如今的他,也勉强算得上是半个古人了。

马哲风神情坚毅,语气斩钉截铁地说:“我此次前来,不将白天捉拿归案,我誓不罢休!”

冯仇一边耐心地帮他整理着衣服,一边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轻声说道:“虽说你我职位平级,我也清楚你能力出众,可这个时代的人有着他们独特的本领和行事风格,与我们大不相同。并不是你一心想抓,就能轻易抓到的。”

马哲风抖了抖身上的衣裳,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说道:“短期内或许确实难以成功,但只要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深入了解这里的情况,我必定能将此人抓回去。”

冯仇手中握着宝剑,轻轻摇了摇头,微笑着说:“就算你是特种兵出身,身手不凡,但按照他们的说法,你的身手也不过处于龙隐渊境界。”

马哲风心中满是疑惑,不禁问道:“这龙隐渊境界到底指的是什么?”

“以后你慢慢就会知道了。”冯仇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持宝剑朝着屋外走去,边走边郑重地叮嘱道:“千万不要让他们知道你是【现代人】的身份,否则,他们定会杀了你!”

这末尾的一句话,仿佛一记重锤,重重地敲在马哲风的心上,听起来格外刺耳。刹那间,原本信心十足的他,心中少了几分笃定,多了一些难以言喻的担忧。抬头望去,刚才还晴朗无比的天空,此刻似乎也不那么明亮了,反倒无端地多了几片乌云,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危机。

马哲风暗自思忖,原本单纯地以为自己只是来抓一个人,可冯仇的这番话,让他深刻地意识到,或许自己真正需要对抗的,是整个时代。一个只要暴露自己身份,就极有可能性命不保的时代。

走到院子门口的冯仇突然停了下来,又补充道:“最近这几天,你先在这附近四处走走,熟悉一下环境。要是有什么需要,就去找后勤部,花的银钱会从你的工资里扣除。”冯仇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随着他那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一同渐渐消散在了空气中。

后来他便跟踪白天,一直到现在的局面。

屋内,姑娘们一听眼前这人叫白天,还是个来行凶的杀人犯,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四下逃窜,一窝蜂地全往门外跑去。

柳二娘站在屋外,赶忙示意她们不要声张,称自己自有办法处理。姑娘们这才如同劫后余生一般,悄悄地散去了。

“跟你开了个玩笑。”白天一边轻轻地把门关上,一边淡淡地说道,“你先把衣服穿好。”

马哲风一见是白天,这个让他心心念念要捉拿的人,哪里还顾得上穿衣服,立刻快步冲了上去,朝着白天的膝盖狠狠踢去,同时嘴里大喝道:“少废话!”

白天心中暗自思忖:都给你机会了,你还如此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随即侧身一闪,敏捷地闪到了马哲风的身后。紧接着,他顺势朝马哲风的背上一摔,瞬间就将马哲风摔倒在地,动弹不得。白天骑在马哲风的背上,双手如同铁钳一般,将马哲风的双手牢牢锁住。

“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还穿越两千年过来抓我?”白天略带嘲讽地说道。

马哲风拼命反抗,却无济于事,眼神中透着凶狠,冲白天喊道:“就算四千年,也得抓!”

白天轻蔑地一笑,说道:“根据我们以往交手的记录来看,哪一次你不是被我打得落花流水,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把我抓回去?”

“凭什么?就凭你是个贼,而我是抓贼的!”马哲风仍旧挣扎着,试图摆脱白天的控制,却被白天锁得更紧了。

“哦,原来如此!”白天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但言语中却满是犀利,“那么我倒想问问,你对贼的定义究竟是什么?”

“偷东西的就是贼,哪来那么多废话。你就是贼,不折不扣的狗贼!”马哲风毫不客气地骂道。

“你说归说,别骂人行不行?”白天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

“那得看我骂的是谁!”马哲风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我!我可是惩恶扬善、除暴安良、爱憎分明的人,就连老奶奶过马路我都会去扶一下,我怎么就成贼了?”白天一脸委屈地辩解道。

“你就是贼!你鬼鬼祟祟、獐头鼠目,走到哪里都遭人唾弃,说你连茅房里的厕纸都要顺手牵羊,都算轻的!”马哲风越说越激动,言辞愈发激烈。

“你放屁!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顺走厕纸了?”白天听到如此荒谬的诬陷,瞬间忍不住口吐脏话。

“哼!”马哲风满脸不服气,“你这种贼人,难道还能做出什么对社会有益的事?在我们那个时代你偷东西,在你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你杀人,你简直就是一坨臭狗屎,走到哪里都祸害百姓。我今天抓住你,那就是为民除害!”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白天无奈地摇了摇头,觉得再这么争辩下去也毫无意义。

“你那是心虚!”马哲风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做贼心虚!”

白天心里明白,这么一直争辩下去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因为马哲风已经认定自己是贼,无论自己怎么解释,他都只会觉得是在狡辩。只有彻底打破他心中的这种成见,才有可能消除他对自己的误解。

“贼呢,是指偷别人家东西的人。”白天紧紧盯着马哲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而我呢,是奉命拿回原本就属于我家的东西。我不是贼,真正的贼,是你们!”

“哦哟,为了给自己洗脱罪名,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什么瞎话都能编得出来。”马哲风满脸嘲讽,就好像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一般。

“我说的都是事实。”白天的语气坚定无比,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神色。

“那黑箱明明好好地放在凛京龙人研究中心,却被你蓄意偷走,怎么就成你家的了?”马哲风仍旧不相信白天的话,继续质问道。

“我问你,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白天神色认真地问道。

马哲风一下子被问住了,他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说道:“我不知道又怎样?那也不能证明那东西就是你家的。”

“那我告诉你,里面装着的是我们国家光荣的战士!”白天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怒。

“你说什么?”马哲风此时彻底懵了,脸上写满了疑惑。

随后,白天向马哲风详细地解释了什么是龙晶,包括龙晶的来源、龙晶的作用以及龙晶的交易等一系列和龙晶相关的事情。

“你们用那些不光彩的手段,把龙族之宝从这里运到了现代,还反过来倒打一耙。那东西本来就是属于我们的,你们才是真正的贼!”白天义正言辞地指责道。

“一派胡言,我凭什么要相信你?”马哲风虽然嘴上还是不相信,但经过白天这一番长篇大论的解释,他的内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就凭我也是抓贼的!”白天松开了马哲风的手,从他的背上站起身来,“城墙上的通缉令上写着有两名死者。其中一名是我的旧部,另一名是靖水楼的店小二。这两人都不是我杀的,我是被人陷害了。至于拿走黑箱这件事,也只是我奉命去拿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虽然手段不太光彩,但对付你们这些人,还讲什么光彩不光彩。”

“证据呢?”马哲风一边慢慢地穿好衣服,一边问道。

“什么证据?”白天一时没反应过来。

“证明你清白的证据。”马哲风提高了音量,眼神中充满了质疑。

“这个……我还在追查当中。”白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为情的神色,如实回道。

“呵,笑话。”马哲风擦去脸上残留的唇印,不屑地说道,“没有证据的话,那就是胡编乱造,这种故事我能编出一万个来。”

“我完全可以杀了你然后一走了之,但我现在却站在这里,耐心地跟你解释这一切。”白天找了一条椅子坐了下来,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

“也有可能这是你为了迷惑我而设下的陷阱。”马哲风还是心存疑虑,小心翼翼地说道。

马哲风见用手怎么也擦不干净唇印,便跑到铜盆前,取下一条毛巾,沾了水继续擦拭。

“没必要,在你身上我得不到任何好处,更犯不着费这么大的劲给你设陷阱。”白天紧紧盯着马哲风,继续说道,“我只是看你满腔热血,和曾经的我有几分相似,不希望你误入歧途。也是好意提醒你,千万别被坏人蒙骗利用,从而丢了自己的良知。”

“我满腔热血,但我可没做过贼,我和你这种贼可不一样。”马哲风终于把唇印擦干净了,又整理好了衣冠。这下,他终于能静下心来与白天面对面地对峙了。“你话里有话,拐弯抹角的,到底在影射谁?”

“我昨天刚到京华,就遭到了来自你们【现代人】的刺杀。”白天紧紧盯着马哲风的眼睛,却发现他的眼神中满是困惑。“你的眼神告诉我,那个人不是你。而且据我所知,你们【现代人】潜伏在丰之国的可不止一两个,而是一大批,对吧?”

马哲风沉默不语,虽然他心里还是怀疑白天,但同时也在认真思考白天所说的话。

“我在现代社会潜伏的那两年,查到你们当中出了几个败类,其中有一个叫朱昊天,你是否认识?”

“五探,局长暮星眠的儿子。”马哲风紧皱眉头,回道:“他怎么了?”

“我有理由怀疑,他在和我国的内部重臣进行着有关龙晶的非法交易。”白天神色凝重地说道。

马哲风满脸震惊,喝道:“一派胡言!”

“你若不信,可以自己去查。我甚至还可以告诉你,你们在丰之国有个组织叫‘现’,负责人叫冯仇。我警告你,你一定要小心他。”白天的语气异常严肃,表情也格外认真,“我是丰之国暗部侦查处的负责人,名叫白天。你大可以去找消息灵通的人核实我的身份。我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马哲风听了白天的话,一时竟找不出什么破绽,只能暂且将信将疑,说道:“你的身份我自然会去查,我也只是暂时相信你。要是我查出来你骗了我,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会把你捉拿归案。”

为了让马哲风彻底放心,白天信誓旦旦地保证道:“若是真如你所说,到时候任凭你处置。”

白天之所以敢做出这样的保证,不仅仅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清白,更是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马哲风心态的微妙变化。

马哲风从一开始一口一个“贼”地叫着,到现在已经能够静下心来听他解释了,这说明他已经达到了初步的目的。不过,他还需要给马哲风一些时间,让他能够真正接纳自己,同时也是让马哲风能够找回理性和客观判断的时间。

马哲风见白天如此豪爽干脆,心想这也不像是小人能做出来的事,这份气概,倒也算得上是个有担当的男人。虽然他表面上没有任何表露,但在心里,已经不自觉地往相信白天品行端正的方向倾斜了几分。

白天语重心长地说:“你我都是一心想为天下黎民百姓谋福祉的人。要是官府中出现了贪官污吏,就如同眼睛里进了沙子,必须要将他们一个个清除干净。”

马哲风微微点头,静静地看着白天,不知道他接下来又要说什么,只是随口附和道:“那是自然。”

白天接着说:“所以,要是你们的组织里出了败类,你也需要把他找出来,然后清除掉。”

马哲风若有所思,回答道:“这个我心里有数,你就不用操心了。”

白天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马哲风见状,不明所以,急忙问道:“你要去哪儿?”

白天微微一愣,回答道:“既然已经消除了你对我的误解,我自然要去忙我自己的事了。”

“该不会是想逃跑吧?”马哲风的眼神中依旧隐藏着一丝怀疑。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白天有些无奈地问道。

“在你没有证明自己清白之前,你始终都是嫌疑犯。”马哲风紧紧盯着白天,气势丝毫不减,“要是到时候我查出来你骗了我,我又该去哪里找你?”

“以你的本事,想找到我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白天略带调侃地说道。

“我只是担心会惊扰到城中的百姓,伤害到无辜之人。”马哲风一脸傲娇,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抓到白天,这番话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再说了,是你自己说任凭我处置的,难道现在想反悔不成?”

“自然不会。”白天一眼就看穿了马哲风的心思,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给足了他面子,“今晚子时,我们还在这里见面,祝你好运。”

说完,白天便打开门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马哲风的视野中。只留下马哲风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原地,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第15章 各方势力起争 在天仙阁那高悬半空的雅致小阁中,白天轻轻推开房门,缓缓走了进去。只见范宁正低头专注地画着什么,神情极为投入。

范宁并未抬头,手中的笔不停舞动,轻声问道:“见到你的新朋友了?”

“见了。”白天快步走到一旁,赶紧坐下,随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仰头一饮而尽,似乎带着几分疲惫与急切。

“怎么跟他说的?”范宁微微侧头,流露出一丝好奇。

“让他去帮我查案了。”白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范宁觉得这回答颇为有趣,同时又满心疑惑。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白天见范宁一脸困惑,耐心解释道,“我们二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就是揪出这背后隐藏极深的‘老狐狸’。虽说他现在还没有完全相信我,但我相信不出半日,以他的聪慧,定能判断事情的真假,从而转变追查的方向。”

“你就如此肯定?”范宁挑了挑眉,眼中带着一丝怀疑。

“他是个聪明人,能分得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白天语气笃定,对自己的判断充满信心。

此时,马哲风若有所思地走出天仙阁,他的脸上仿佛笼罩着一层阴霾,显得心事重重。

他回想起此前在现代社会与白天的种种相遇,那些过往几乎全是激烈的打斗,从未有过像今天这般心平气和、面对面的深入沟通。通过这短暂的相处,他能真切地感受到白天并非那种阴险小人,反而浑身散发着一种正人君子的不凡气质。而且,白天跟他讲述的那些事,也让他不得不开始怀疑,这背后或许真的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马哲风暗自思忖:无论事实究竟如何,当下最要紧的,是先去核实白天的真实身份。至于他偷走黑箱的真正目的,等调查清楚相关情况后,再做进一步的判断。

正想着,天空中突然飘落下一张张白色的纸张。一时间,四下的街坊们都开始议论纷纷,流言如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

马哲风伸手接过其中一张,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异域赌坊的幕后老板,乃是当朝御史谈钱,他意图放过刺杀圣上和身负两条人命的杀人犯白天。奸逆误国,邪臣当道!

此时,在那空中小阁内,白天和范宁正悠闲地品着香茗,轻声闲聊着。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喧闹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白天微微皱眉,疑惑地问道:“外面在吵嚷什么?”

范宁也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连忙说道:“稍等我片刻。”

说罢,她起身快步走出房间,与外面的侍女低声交谈了几句,同时朝着楼下望去。

几声清脆的响指过后,范宁神色慌张地匆忙跑回房间,对白天急切地说道:“不好了,外面已经被衙役给团团包围了,看这数量,是你在靖水楼遇到的两倍还多。”

白天这才恍然大悟,心中暗自思忖:怪不得在靖水楼的时候他们没有抓我,原来是趁机去调集人手了,只是没想到他们来得如此之快。

他下意识的想法便是遭人出卖,于是迅速抓起范宁的手,怒吼道:“我就说你为何如此急着见我,原来是为了等这一刻!”

范宁心中甚是恼怒,在这关键时刻,自己还是没能取得白天的信任。但此刻来不及生气,只能慌乱地解释道:“我怎么可能出卖你?”

白天满脸怒容,质问道:“若不是你出卖我,那异域赌坊的人为何不阻拦他们?”

范宁赶忙回道:“他们现在自身都陷入了民众的声讨之中,难以脱身。坊间百姓都在怒斥他们,说他们连刺杀圣上的人都敢包庇,简直是不要命了。”

白天迅速在脑海中思索了一番,意识到自己刚才过于鲁莽,赶忙松开了手,一脸歉意地说道:“事出紧急,在下实在是过于鲁莽了,请范小姐原谅。”

范宁轻轻咳嗽了几声,并没有恼怒的意思,只是焦急地说道:“别说这些了,你赶紧在这里藏好,我下去应付他们。”

说完,她便准备转身离开。

白天却立刻起身,拦在了她的面前,诚恳地说道:“范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这是我自己的事,该来的总归是逃不掉的。我可不想让他们在这里乱砸乱闹,把店给砸坏了。”

范宁还想再劝说几句,却被白天打断:“别忘了,这可是二娘的店。”

随即,白天转身毅然离开,纵身跳下了阁楼。

与此同时,在那风景秀丽的御花园内,朱名淳洛正悠然地坐在园中钓鱼。他的面庞之上,覆着一张瑰丽绚烂的脸谱,远远的从背后望去,他的背影犹如一座巍峨的大山,散发着一种让人敬畏的威严气势。

海公公神色慌张,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大声喊道:“陛下,陛下!”

朱名淳洛微微皱眉,细声怒道:“小声点,鱼都被你吓跑了!”

海公公赶紧捂住嘴巴,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快步走到朱名淳洛的背后,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朱名淳洛的表情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轻声哼哧一笑,说道:“竟有这事?”

海公公恭恭敬敬地端正站着,视线只能看到朱名淳洛的背影,连忙回道:“确有此事。”

这时,鱼儿上钩了,朱名淳洛用力拉起来一看,却是一条没什么分量的小鱼。

他随手把小鱼丢进一旁的器皿当中,说道:“吩咐御膳房,今晚把这鱼做成鲜汤。”

说完,他又将鱼钩再次丢进池中,接着说道:“宣他入宫,就说朕有要事与他相谈。”

说话间,一道冰冷的杀意从他的眼神中一闪而过,让人不寒而栗。

在谈府那精致典雅的亭阁中,摆放着一套上好的茶具。谈钱正坐在亭中,面前坐着一位道人,此人名为茶道人,是一位对品茶极为精通的行家,同时也是谈钱的好友。

谈钱轻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缓缓闭上眼睛,细细品味。刹那间,他脸上的愁容仿佛被一阵清风拂过,一扫而空。那茶汤润而不腻的甜味,浓郁却又不失淡雅的清香,尤其是最后那清爽微热的独特口感,让他陶醉其中,流连忘返。

谈钱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赞叹道:“这茶好啊,不知叫什么名字?”

茶道人微笑着介绍道:“此茶名为凛阳毛尖,是我从琉璃国购得的。它的产地来自一个极为偏僻的小村庄,年产量极低,却是茶中极品。”

谈钱微微点头,赞道:“一流茶味数毛尖,不羡蟠桃不羡仙。”

说完,二人相视大笑起来。

“报!”这时,府内的下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惶恐之色。

茶道人见状,立刻站起身来,说道:“茶某今日有事在身,就先行告退了。”

谈钱客气地说道:“无妨,日后再聚。”

待茶道人离开之后,谈钱向那下人示意道:“说吧。”

下人赶忙回道:“回禀老爷,城中现在到处都在盛传,说您放走了白天,包庇杀人犯。”

谈钱轻轻摸着胡子,问道:“此话从何而起?”

下人回道:“街上突然飘落无数纸张,上面写了这样一段话。”

说完,下人将一张纸递了过去。

谈钱接过纸张,仔细地一一查看,又摸了摸,放在鼻下闻了闻,接着蘸了点水擦拭。这一看,却让他内心一惊:这竟然是官府的纸?

还没等他从惊讶中缓过神来,又传来一声通报:“老爷,圣上召见。”

谈钱更是惊讶不已,问道:“现在?”

通报之人回道:“海公公正在外面等您。”

谈钱摸了摸胡子,眼神中透露出更深的困惑。他微微抬头,随即迈出了走向院外的脚步。

同一时刻,白天来到天仙阁外,只见柳二娘犹如一位英勇的卫士,手持藤条,威风凛凛地拦在门口,那气势仿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柳二娘手持藤条,大声喝道:“异域赌坊你们也敢招惹?他们说了会护白天三日安全。”

马尚发身着一袭官袍,手持长刀,此刻犹如小人得志一般,满脸得意,趾高气扬地说道:“他们现在自身都难保了,还想保别人?让开,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他便要强行往里面闯。

柳二娘毫不退缩,依旧大声喝道:“你们蛮不讲理,分明就是来捣乱的,想带走白大人,那就先过了老娘这一关!”

马尚发见对方毫不退让,竟敢如此对自己无礼,顿时恼羞成怒,抽出长刀,恶狠狠地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随后,长刀带着凌厉的气势,如同一道惊雷,凌空向柳二娘劈去。

柳二娘正准备招架,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温柔抱走。就在这时,身后突然窜出一个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着雄厚的掌力,重重地打在马尚发的胸前。

马尚发瞬间被打得飞了出去,摔落在大街上,口吐鲜血。

白天目光如电,惊鸿一瞥,视线紧紧刺在马尚发的眉目之上,说道:“又是你?”

“混蛋!”马尚发缓缓站起身来,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他对着白天怒目而视,怒发冲冠,却不做任何回应,只是对手下授意道:“上!”

白天对着柳二娘微微点了一下头,柳二娘心领神会,便往一边靠去,不再干预这场争斗。

白天心中怒火中烧,以排山倒海之势,将这群衙役一一放倒。但这些衙役大多是自家兄弟,所以他也只是做做样子,并未下重手。唯独对这马尚发,他毫不留情,予以真拳痛击。

马尚发愈发认真起来,只见他将长刀举到胸前,那刀身寒光闪烁,透着彻骨的寒意。此刻,他双脚微微分开,膝盖微屈,将全身的力量汇聚在刀刃之上,只等一个时机,便要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白天赤手空拳,神色平静如水。

“受死吧!”马尚发率先发难,他暴喝一声,声如洪钟,打破了原本的平静。

只见他高高跃起,手中长刀带着呼呼的风声,如一道闪电般朝着白天的头顶劈去。刀光闪烁,那凌厉的气势,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开来。

白天却不慌不忙,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就在长刀即将落下的瞬间,他身形一闪,如同一缕青烟般轻盈地飘向一旁。

马尚发这全力一击,瞬间落空,巨大的力量让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向前踉跄了几步。

“哼,就这点本事?”白天冷冷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马尚发的心上。

马尚发恼羞成怒,他嘶吼着,再次挥舞着长刀,向着白天扑了过去。这一次,他的攻击更加疯狂,刀光如影随形,密不透风。他时而横砍,时而竖劈,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似乎要将白天碎尸万段。

白天在刀光剑影中穿梭自如,他的身影犹如鬼魅一般,让人捉摸不透。他巧妙地躲避着马尚发的每一次攻击,同时,还不时地出手反击。他的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或用手掌挡开刀锋,或用手臂卸去对方的力道,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呼,他们被眼前这精彩绝伦的打斗所吸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上的两人。有的人紧张地捂住了嘴巴,有的人则兴奋地大声呼喊,还有的人在一旁交头接耳,对两人的武功评头论足。

“喝!”马尚发大喝一声,使出了他的绝招——“狂风斩”。只见他手中长刀快速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刀轮,向着白天碾压过去。刀轮所到之处,飞沙走石,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划痕。

白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他知道,这一击非同小可。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量汇聚在右拳之上。当刀轮即将靠近他的瞬间,他猛地挥出右拳,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砸在了刀轮之上。

“轰!”一声巨响,犹如惊雷炸响,震得围观的人群纷纷后退。强大的冲击力让马尚发手中的长刀瞬间脱手而出,飞向了空中。而马尚发本人,也被这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最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你别过来!”马尚发惊恐地看着白天,眼中充满了绝望。

白天眼看形势已经明朗,深知自己也不宜太过张扬。于是,他撂下狠话:“有事来找我,不要找她们麻烦。你好自为之,我就说这么多。”

接着,他纵身一跃,跳上房梁,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马尚发抬头看了一眼天仙阁,又低下头来,看了看柳二娘。

柳二娘手持长鞭,大声喝道:“看什么看,再看小心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说罢,她便转身离去。

马尚发挣扎着站起身来,擦了擦嘴角残留的鲜血,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的眼前,是柳二娘那道骄傲而又迷人的背影。

他对着部下挥了挥手,又对着天仙阁愤怒地喝道:“你给我等着,咱们走着瞧!”

在上将军的府内,宽敞的大厅中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彰显着一股肃杀之气。秦山坐在虎皮座椅之上,眉头紧锁,似乎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消息。

管家一路小跑,屁颠屁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跑得气喘吁吁。

秦山见状,慌忙问道:“怎么样了?”

管家脸上洋溢着异常高兴的神情,回道:“正如将军所料,这谈御史正被圣上召见,现在已经在进宫的路上。”

原来,是秦山担心属下办事不力,把事情搞砸,便亲自出手。今日下午,他在街道上方巧妙地发放了那些传单。凭借他高强的武功,再加上天上有龙卫相互配合策应,此事做得天衣无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纵使各方势力反复排查,却始终无法查出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秦山的嘴角慢慢向上扬起,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但眼神却始终异常犀利。

他又问道:“那白天呢?”

管家又回道:“在天仙阁门口与那马尚发激烈打斗了一番,然后逃走了。”

秦山的表情闪过一丝失望,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马尚发确实不是他的对手……”

秦山总觉得这件事里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可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纵然一时半会想不明白,他便也不再去费神思考。只是觉得,这白天就像一只烫手的山芋,若是真想抓住他,单靠这些普通的虾兵蟹将可远远不够。

秦山在心里暗自思忖:或许,是时候把他叫回来了。 第16章 疑云下的周旋 御书房内,气氛庄严肃穆,隐隐透着一丝压抑。

谈钱精心整理好衣冠,神色恭敬,对着屏风后面那道隐隐绰绰的身影,缓缓跪下,行叩拜大礼,声音沉稳而洪亮:“叩见陛下。”

“起来说话。”朱名淳洛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平淡中带着几分威严。

谈钱缓缓站起身来,恭敬地回道:“谢陛下。”

朱名淳洛目光如炬,凝视着眼前这位老者,心中实难生出半分喜爱之情。当然,暂时也还未到厌恶的地步。只是谈钱近来所做之事,实在让他颇为不悦。

“听说,你最近对那白天很感兴趣?”朱名淳洛开口问道,语气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深意。

谈钱心中一紧,眼珠子滴溜一转,脑海中快速思索着应对之策,旋即回道:“倒也说不上是兴趣,只是近来这人在城中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臣便也听闻了一些关于他的消息。”

“说来听听。”朱名淳洛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说道。

“此人竟敢刺杀圣上,无疑是胆大包天的逆贼,依律理应诛杀九族,以正国法,以儆效尤。”谈钱言辞恳切,表情义愤填膺。

“若抛开他的这些罪行不谈,你觉得此人的品行如何?”

朱名淳洛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紧紧盯着谈钱,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异样。

“臣……臣不敢说……”

谈钱微微低下头,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朱名淳洛看着眼前这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目光愈发锐利,仿佛要穿透他的内心,说道:“朕让你说,你但说无妨。”

谈钱在这短暂的瞬间,心中已然谋划好了说辞,不慌不忙地回道:“臣原本认为,此人手上还背负着两条人命,实乃十恶不赦的恶人。但既然陛下特意说除去这些罪行来评价,那臣以为,此人武功高强,行事有勇有谋,绝非等闲之辈。”

“哦?”朱名淳洛微微挑眉,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谈钱的表情变化,“你对一个杀人犯,竟给予如此高的评价?”

“此人能在戒备森严的皇宫之内全身而退,又能躲过重重追杀,至今仍未被抓获,微臣正是基于这些才如此认为。”谈钱镇定自若,有条不紊地解释着。

“你这是在耻笑朕的护卫无能吗?!”朱名淳洛突然厉声喝道,声音在御书房内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海公公吓得浑身一颤,双腿发软,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大气都不敢出。

谈钱却依旧淡定自若,神色从容,侃侃而谈:“微臣绝无此意,是陛下让微臣评价,微臣才斗胆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朱名淳洛微微冷笑一声,说道:“如此看来,这样的人才,杀了岂不可惜?”

谈钱心中猛地一紧,瞬间意识到陛下此次召见自己的真正目的。他深知,若此事处理稍有差池,恐怕将招来杀身之祸。心中一番权衡之后,已然明白自己此前的行为有些越界了,于是赶紧献计道:“陛下,这竖子行事张狂无理,就如同那生长杂乱的树枝,需要为其修枝剪叶,加以管教。”

“那是暗部的家事,爱卿觉得呢?”朱名淳洛似笑非笑地看着谈钱。

“陛下所言极是,暗部自会妥善处理此事。”谈钱连忙附和道,额头上微微沁出了汗珠。

朱名淳洛觉得刚才的威慑力度还不够,需要再添一把火,便话锋一转,说道:“朕让御膳房做了鲜鱼汤,爱卿是否愿意留下来一同尝尝?”

海公公闻言,又是一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谈钱的内心虽然也掀起了波澜,但他凭借多年的官场经验,敏锐地察觉到,此时陛下应该还不至于卸磨杀驴。然而,从陛下的话语中,他还是清晰地嗅到了不悦的气息。

为了以防万一,他婉言谢绝道:“谢过陛下的一番美意,只是臣的爱妻在家中殷切地等着微臣回去,微臣年老体弱,实在不宜在外久留,还望陛下恕罪。”

朱名淳洛淡淡一笑,觉得这次的威慑力度恰到好处,便说道:“既然爱卿无意,那朕也就不勉强了。海公公。”

海公公赶紧站了出来,恭敬地回道:“老奴在。”

“送钱大人出宫。”朱名淳洛又补充了一句,“毕竟钱大人年老体弱,得让人时时照看着才行啊!”

谈钱心中明白这最后一句话的深意,虽心中满是不满,但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恭敬地回道:“微臣告退。”

在秦山的书房内,阵阵檀香袅袅升腾,弥漫在整个房间,营造出一种静谧而神秘的氛围。

趁着谈钱进宫的这段时间,秦山急切地需要那个人回来。半个时辰之后,屋顶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仿佛夜猫子在房瓦上悄然走过。眨眼间,一名蒙面刺客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秦山的面前。

秦山抬头,目光冷峻地问道:“他都让你做了什么?”

刺客单膝跪地,恭敬地回道:“他让卑职杀了靖水楼的店小二。”

秦山微微一惊,追问道:“靖水楼的店小二是你杀的?”

刺客微微点头,算是肯定了秦山的疑问。

秦山暗自思忖,这店小二此前曾出入过秦府,管家还安排他参与过刺杀雷霆一事,可这和谈钱又有什么关联呢?

心中疑惑顿生,便开口问道:“他为什么要杀那店小二?”

刺客回道:“说是要寻找一本名录。”

“名录?”秦山满脸疑惑,在此之前,他从未听闻过有这样一本东西,不禁追问道:“这是什么名录?”

“卑职也不清楚,但从他对卑职的交代来看,这东西对他极为重要。”刺客如实回道。

“那这本名录现在在何处?”秦山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

“大概,已经被那白天拿走了。”刺客顿了顿,觉得这样解释不够清晰,又补充道:“昨夜,白天离开店小二家后,卑职又返回去仔细搜查了一番。却发现床头暗格下还有一层隐秘的空间,那里面的东西已经被白天取走了,卑职猜测,那很可能就是他要找的名录。”

“又是白天。”秦山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对着刺客招了招手,示意刺客凑近一点,低声说道:“你这样……”

刺客瞬间心领神会,点头说道:“卑职明白。”

秦山又郑重地强调了一遍,“别忘了,今晚子时行动。”

刺客再次点头,应道:“卑职告退。”

随后,如同一缕青烟般消失于无形,遁去无踪。

秦山望着门外,眼中杀意涌动,心中暗自忖道:白天,我看你这次插翅也难飞!

天仙阁外的那场激烈打斗,都被马哲风看在了眼里。

他再一次深深感受到了白天那强大的力量,并且不得不承认,若是白天真的起了杀心,在之前的数次交手中,完全有机会杀了自己。然而,白天不仅没有那样做,反而还主动找自己解释事情的缘由,可见这白天确实不是宵小之辈。

马哲风的内心再一次发生了动摇,他开始真正有点相信,白天或许并非是一个坏人,相反,这其中很可能隐藏着莫大的冤屈。

路旁有一家热闹的小吃店,店内飘出阵阵诱人的香气,煮面、馄饨等美食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马哲风在城中走了许久,不知不觉也感到饥肠辘辘,便找了一个空位坐了下来。他看着这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闹市,心想先填饱肚子,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这时,他注意到邻座有两个年轻人正在闲聊。

微胖的年轻人说道:“这白大人的身手可真是厉害,一个人就能对抗几十个衙役,而且丝毫不落下风。”

微瘦的年轻人附和道:“还有那个马尚发,仗着自己是个都头,平日里就吆五喝六、作威作福的,今天被白大人狠狠地揍了一顿,那场面,叫一个惨。”

微胖的年轻人接着说:“可是你说,白大人平日里品行端正,为人正直,怎么会杀人呢?实在让人想不通。”

微瘦的年轻人也点头道:“是啊,他居然连自己的旧部都不放过,这事儿太蹊跷了,真让人难以理解。”

马哲风听到这些评价,心中感到十分奇怪,便凑上前去,在旁边坐下,礼貌地问道:“敢问二位兄台,你们口中所说的白大人,是指白天吗?”

两人转过头来,微胖的年轻人接过话茬,回道:“正是。”

微瘦的年轻人补充道:“我们平时都这么称呼习惯了,兄台似乎没有这样的称呼习惯,莫非是外地人?”

马哲风微微一笑,坦诚地说道:“不瞒二位说,在下刚到京华不久,对这城中的情况还不太熟悉。刚才又见天仙阁外闹得那么大,着实被吓了一跳。”

微胖的年轻人热情地说道:“兄台不必担忧,京华虽然地域广阔,但治安非常良好,十分安全。暂且不说天上有龙卫轮流值守巡逻,这城中的百姓也都各个善良淳朴。”

微瘦的年轻人也接着说:“而且今日发生的这件事,实在是蹊跷,平日里很少见。”

马哲风连忙追问道:“不知二位兄台何出此言?”

二人相视一笑,见这位外地人对城中之事一无所知,便坐正身子,觉得有必要将事情解释清楚。于是,他们将白天的身份和相关事情,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逐一告知了马哲风。

躲在天仙阁附近的白天,并没有走远。他看到马尚发带着一众衙役浩浩荡荡地离开之后,便又沿着原路悄悄折回了天仙阁。

当然,他心里清楚,若是从正门进入,恐怕会招来他人的闲言碎语。幸好他早有准备,留有后路。

在打斗之前,白天与柳二娘对视了一眼,二人眼神交汇,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同时朝着二娘的房间看去。

自马尚发离开之后,柳二娘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静静地等待着白天。

没过多久,白天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窗户轻盈地蹿了进来。

柳二娘见状,神色焦急地问道:“没受伤吧?”

白天淡然一笑,自信地说道:“这点小场面,还不足以让我出汗,更别说受伤了。”

柳二娘提着的心这才终于放了下来,又关切地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白天目光紧紧盯着门口,淡淡地说:“等人。”

“等人?”柳二娘满脸疑惑,不解地问道:“等谁?”

就在这时,房门发出“吱吱”的声响,一阵清风轻轻吹入,一股淡雅的香气随之扑面而来。一只小巧的白色绣鞋率先映入眼帘,随后,一位如仙女下凡般的女子蒙着轻纱,袅袅婷婷地走进了房间。她轻轻关上房门,动作优雅而轻柔。

来者正是范宁。

白天看着柳二娘,微微一笑,说道:“你看,人来了。”

柳二娘指着二人,惊讶地问道:“你们怎么会……”

白天轻轻按下她的手,微微一笑,眨了眨眼睛,说道:“放心,她是朋友。”

说完,他又转头问范宁:“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范宁轻轻揭下面纱,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回道:“你让我来的。”

白天一脸疑惑,反问道:“我何曾说过这样的话?”

范宁解释道:“先前,你曾在楼上对我说,这是二娘的店,重点强调了‘二娘’一词。又加上你如今无处可去,必定会返回天仙阁。但是走正门肯定会被别人发现,从其他地方进来,也依然有暴露的风险。我思来想去,便觉得只有这间房最为安全,你最有可能藏身于此。”

白天觉得十分有趣,打趣道:“你可真是伶牙俐齿,油嘴滑舌,说说你真实的想法。”

“好吧。”范宁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拆穿,便故作生气地走到一旁,找了一张凳子坐下,忸怩地说道:“其实想要找到你很简单,你在京华中能联系的人只有二娘和刘骰,刘骰隐藏在暗处,二娘则在明处。只要我跟着二娘,便能找到你。而且二娘一直在房内没有出来,那么结果就不言而喻了。”

柳二娘听后,惊讶得瞪大了眼睛,紧张得直咽口水。

柳二娘看向白天,问道:“你什么都跟她说了?”

白天轻声安慰道:“放心,没事的,她是值得信任的人。”

柳二娘目瞪口呆,思索再三,终究还是彻底放下心来,选择相信了眼前之人。

随即,三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开始认真地商量着接下来的对策。

天仙阁的门外,一名身着灰色长衫的男子,面容斯文,气质儒雅,手中握着一柄清霜剑,剑身寒光闪烁。他缓缓走到侍女的面前,动作优雅地将一封密函交到了侍女的手中。

他轻轻呈上手中的清霜剑,并让侍女仔细观察剑鞘的模样,认真地交代道:“你跟他描述这柄剑鞘的样子,他自然就知道这封密函是谁交给他的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留下一个潇洒自如、风度翩翩的背影。 第17章 靖水楼之约 在柳二娘的屋内,气氛凝重而压抑。白天神色专注地打量着手中的一张纸,这张看似普通的纸,实则是今日衙役怒闯天仙阁的导火索。

白天的脸色颇为严肃,声音低沉地说道:“这是官纸。”

柳二娘满脸疑惑,不禁问道:“何以见得?”

白天耐心地解释道:“市面上流通的纸张主要有麻纸、宣纸、棉纸和竹纸这几类。而我手上的这张纸,颜色洁白如雪,质地均匀细腻,性质绵软,韧性极佳,且有纵横交错的帘纹,这是上好单宣的显著特征,也称作料半。这种纸只有官府才有,而且使用的官府级别还相当高。”

范宁在一旁思索片刻后说道:“可那谈钱,身为当朝御史,想要弄到这些纸张并非难事吧?”

白天却轻轻一笑,说道:“哪有人会傻到自己暴露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呢。”

柳二娘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急忙说道:“对了,我派人查了这些传单的来源,据说这些单子是从天而降的。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必定是武功高强之人所为。而且上面说谈钱是异域赌坊背后的老板,其实这并不准确。早前曾有消息传出,这背后的老板可能是皇亲国戚,也有可能是京华首富,但唯独不可能是谈钱。”

白天眉头微微一皱,追问道:“你为何如此肯定?”

柳二娘认真地解释道:“谈钱并不缺钱,他又何必去经营一个赌坊,把自己置身于舆论的漩涡之中呢?”

白天听后,仔细琢磨了一番,觉得柳二娘说得确实在理。难道真的是有人故意陷害谈钱?

正当他陷入沉思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柳二娘快步走出房门,与门外的侍女进行了一番简短而快速的交谈。

屋内的白天紧张地盯着门外,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跳窗逃跑的准备。

范宁则静静地坐在一旁,神色淡定,看似在静候佳音,实则也暗中做好了掩护白天、阻止外人闯入的准备。

在小吃摊的马哲风静静听完这二人对白天的评价,心中对白天的印象可谓是大为改观。不仅如此,在隐约之间,他愈发相信白天之前对他所说的那些话了。

马哲风不禁说道:“按照二位所说,这白天绝非是那十恶不赦之辈。相反,他平日里乐善好施,实实在在是一位深受百姓爱戴的好官啊。”

微胖的男子连忙点头称是:“何止是深受爱戴,我们可是打从心底里尊敬白大人。毕竟他出身名门,乃名将之后,一家人皆是抗击【未来人】的忠臣良将,始终保护着我们这些黎民百姓。”

马哲风心中一惊,他捕捉到了一个从未听闻过的新鲜词汇,赶忙追问道:“二位刚才提到抗击【未来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微瘦的男子接过话茬:“就是有那么一群人,他们武器强大,老是欺负我们。官府的说法好像是什么【现代人】、【未来人】一类的,我们也弄不太明白,只晓得白大人一家为了保卫家国,不惜血洒疆场。”

马哲风听得愈发好奇,继续追问道:“能不能说得再具体些呢?”

微胖的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其实也不是很清楚,毕竟又没亲眼见过,哪里能知道详情呢?”

马哲风暗自思忖,这不,你们眼前就有一个【现代人】嘛。但紧接着,他又想起了冯仇之前的警告,千万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而且从这二人的语气中可以听出,这里的人对【现代人】似乎充满了憎恨。

马哲风又问道:“既然二位都没见过,那为何如此肯定他们是真实存在的呢?”

微瘦的男子笑了笑,说道:“我虽没见过圣上,但圣上的威名依旧如万古长青之树。再说了,昨日白大人遭遇【现代人】刺杀,那划破长空的一枪,你难道没听见吗?”

微胖的男子赶忙附和:“听说那东西威力惊人,一枪就能要人命。白大人能躲过一劫,真是万幸啊。”

马哲风心中明白,这一枪想必是冯仇的部下李景为开的。他应该也是算好了时日,领了和自己一样的任务吧。可自己来到此地也已有一日多了,却始终没见着李景为本人。

马哲风接着问道:“所以,你们才压根不相信白大人会杀人,更不会相信他会杀害自己的旧部,对吧?”

微胖的男子面露难过之色,叹息道:“可不是嘛,就算白大人真会杀人,那杀的也必定是那些罪大恶极的贼人,他绝不会欺负弱小。更何况,他与他的三个部下感情深厚,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呢。”

微瘦的男子也跟着说道:“所以,当这件事传出来的时候,大家根本就不相信。更别提今天衙役借着民意的幌子,强行闯入天仙阁了。即便官府下发了通缉令,暗部也确认了此事,但大伙虽说不上全力支持白大人,却也会静观其变。看看白大人到底是真的犯了法,还是能够揪出真正的凶手,为自己洗刷冤屈。”

马哲风又是一惊,问道:“二位的意思是,今日流言四起,民众情绪沸腾,并非是大家内心真实的想法。而是有人故意散播不实言论,制造出一种大家都厌恶白大人的假象,对吗?”

微胖的男子情绪有些激动,甚至说话都结巴了起来:“可……可不是嘛。”

微瘦的男子又补充道:“虽说白大人离家出走了六年,容貌上多少有了些变化,可能有些人不太能认出来,但大体上跟之前并无太大差异。我们都记得他的好,又怎会去恶意诋毁他呢。”

马哲风接着问:“二位可知,白大人究竟为何事离家出走了六年?”

微胖的男子摇摇头,表示不知情:“这我们就真不知道了。”

微瘦的男子则淡淡一笑,略带打趣地说:“暗部的事,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哪能知道呀。”

这时,热气腾腾的面煮好了,摆摊的老板端着面走过来,高声吆喝着:“客官,面煮好嘞!”

马哲风对着二位男子抱拳示意,感激地说道:“感谢二位兄台为在下答疑解惑。”

二人异口同声地回道:“不必客气。”

马哲风见状,端起面走到另一桌吃了起来。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刻着复杂的神情。即便他已转身离开,身后仍隐隐约约能听见那二人对白天的议论声。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柳二娘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随后迅速把门关上。

白天焦急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何事如此紧张?”

柳二娘从衣袖中拿出一张字条,说道:“你自己看看吧。”

白天急忙接过字条,只见字条上写着一行字:今夜子时,靖水楼内相见。

白天内心猛地一惊,急切地问道:“这字条是谁送过来的?”

柳二娘回答道:“侍女说对方蒙着面,看不清长相,而且当时她的注意力都在剑鞘上。”

白天追问道:“什么剑鞘?”

柳二娘描述道:“说是上面有一个冰霜状的图案。”

白天心中暗自思忖:那不就是清霜剑吗?

当下,他便不顾一切地想要冲破窗子,跳下去追寻。

范宁眼疾手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窜出身来,稳稳地挡在白天的面前,一把拽住了白天的胳膊。

此时,日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金色的光线笼罩着范宁,使她看上去犹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巨佛,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范宁目光坚定地看着白天,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然,气色凝重如血,表情冷漠而严肃。

白天愤怒地吼道:“你为何拦我?!”

范宁冷静地说道:“你现在情绪激动,理智不清,太过冲动了。我若不拦你,你出去就是白白送死。”

白天怒目圆睁,大声说道:“那剑是清霜剑!刚才来送字条的人,就是杀害店小二的凶手!你若再拦我,可别怪我不客气!”

范宁却毫不畏惧,猛地一用力,将白天摔了出去,愤怒地说道:“既然他知道你在这里,还敢光明正大地来找你,就说明他事先已经精心策划好了撤退的路线。你现在追出去,无疑是自己暴露身份,只会加快衙役对这里的搜查。说不定,这个传信的人也是他从街边找来的普通路人,就是为了引你出去,让你无处安身!”

白天听后,自觉理亏,一时竟无言以对。纵使心中怒火中烧,却也清楚地知道现在绝不是冲动的时候。可惜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他只能狠狠地一拳砸在地板上。

只听见白天充满悔恨地说道:“都怪我没用,让那贼人一次又一次地从我手中逃脱!”

正所谓战前哀兵,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柳二娘见状,急忙上前将白天扶起,轻声安慰道:“贼人实在是太狡猾了,这不能怪你。现在千万不要冲动,一切都要从长计议。”

范宁大声喝道:“现在不是让你愧疚的时候,你若真的感到愧疚,就赶紧把这幕后之人找出来!”

白天听着范宁这铿锵有力、充满激励的话语,又看着她那火冒三丈、坚定无比的眼神,越发觉得眼前的这名女子,有着一种巾帼不让须眉的豪迈气概。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整理好心情,重新振作了起来,说道:“我今晚必须去赴约。”

柳二娘满脸担忧地问道:“你要去哪里?”

范宁拿起那张字条,说道:“靖水楼。”

这下,柳二娘更加担心了,说道:“贼人如此嚣张,竟敢亲自邀约你,这其中肯定有诈。”

白天神色淡然,语气坚定地说道:“就算有诈,我也得去。”

范宁点头表示赞同,说道:“没错。群蛇出洞,我们就要抓住那放蛇的人。”

柳二娘还是不放心,说道:“若是贼人以数倍于我们的兵力对付我们,我们寡不敌众该怎么办?”

白天看着柳二娘,认真地说道:“二娘,你就留在这里,哪里也别去。”

柳二娘却不甘心,说道:“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冒险。”

白天耐心地解释道:“范小姐之前说过,若是想找到我,只需要跟着你,这话确实有道理。如果你离开这家店,他们就会千方百计地跟踪你,这样反而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麻烦。而且,你留在这里,还能作为我们的后续接应。”

范宁也在一旁点了点头,表示支持白天的说法。

柳二娘这才勉强接受了这个安排,只能说道:“那你们一定要平安归来。”

范宁自信满满地说道:“放心吧,凭我的身手,这天下能抓住我的人,不超过三个。”

白天却突然转头对范宁说道:“你也别去。”

范宁一脸茫然,惊讶地问道:“你说什么?”

白天语气坚定地说道:“此行凶多吉少,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你们在这里等我的消息就好。”

话音还未落,范宁便挥起一个粉拳砸在了白天的身上,不满地说道:“你在这里跟我装什么大英雄?搞得好像生离死别似的。团队作战,讲究的是协调配合,你还想把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扛啊?”

柳二娘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我们是一个团队,每个人都应该有各自的分工。”

白天眉头微微皱起,说道:“可这次去太危险了,世事难料,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范宁又是几个粉拳轻轻地砸在白天身上,虽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但足以表达她的不满。

她说道:“任务危险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比起任务本身的危险,你这种独自包揽一切的想法更加危险!你难道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吗?况且这次又是对方精心设下的邀约,说不定安排了多少人等着对付你呢!”

柳二娘也劝说道:“是啊,让她跟着你一起去,多少能有个照应。”

白天听着她们的批评,觉得确实很有道理。又见柳二娘在一旁帮忙劝说,便勉强答应道:“那好吧,你可以去。”

范宁脸上的愁绪这才渐渐消散,如同拨开云雾见到了明媚的阳光。

她欣慰地说道:“这才对嘛,这才像个团队作战的样子!”

白天接着说道:“不过事先说好,虽然你可以去,但是你只能在屋外观察情况。等我进去刺探敌情之后,你再听我的命令,负责掩护我。”

范宁有些不满地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才刚夸了你两句。”

白天说道:“你若再啰嗦,我就不带你去了。”

这下,范宁彻底没了脾气,只是疑惑地问道:“那我就眼睁睁地看着你被别人打?”

白天眼神锐利如虎豹,充满自信地说道:“谁打谁还不一定呢。” 第18章 靖水楼危机四伏 马哲风吃完面后,心中暗自思忖,此番不仅验证了白天的身份,还意外得知白天竟是将门之后。如此良好的家风,足以说明白天绝非鸡鸣狗盗之徒。他又在心里细细回忆起白天说过的每一句话。

白天曾特意告诫他,要小心冯仇。

马哲风实在不明白这句话的深意,难道是这长期身处古代的三探叛变了不成?

白天还说,组织“现”当中出了叛徒。

马哲风思索着,这话听起来倒不像是假话。

眼下情况紧急,自己出来也已经大半天了,马哲风想着得赶紧回一趟组织,报个平安。同时,他也需要捋清思绪,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马哲风起身付完钱后,便踏上了回组织的路途。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灰色长衫的男子与他擦肩而过,此人正是秦府家丁。

只见他将清霜剑放在了马哲风刚刚坐过的桌上,而在前面那一桌,一名身着青袍的男子缓缓站起身来。只见他不紧不慢地拿起那柄清霜剑,跟在了马哲风的身后。

一胖一瘦之人见状,起身朝着暗部的方向走去,只听见那微胖的男子开口说道:“此番部长神机妙算,希望能打消这小子的疑虑。”

微瘦的男子回应道:“此人有点血性,不像其余的【现代人】那般凶残,但愿其能为白大人所用。不到万不得已,否则必先除之而后快。”

微胖的男子附和道:“可不是嘛。”

随后,二人的身影淹没在潮水般的人群当中。

话说这马哲风拐进一条小巷,进入了一座大豪宅后面的小房中。

这座小房与豪宅相互分隔,彼此独立存在。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小房完全被豪宅笼罩着,甚至可以说是被罩得严严实实。再加上这背后的主人势力极其庞大,一般人都不太敢靠近。

马哲风上前敲了几下门,里面的人跟他对了几句话后,便将门打开。

马哲风心中疑惑,下意识地回头望了望,却终究没发现什么异常,便侧身从门缝中钻了进去。

在小巷的另一头,留下了一个青袍男子的背影,他正是那柄清霜剑的主人。他侧身一闪,巧妙地躲过了马哲风的目光。见马哲风进去后,他抬头望了一眼这座豪宅。

豪宅气势恢宏,富华万丈,里面住着的是一个大户人家。青袍男子心里清楚,这里的主人他可招惹不起。

他抬头的瞬间,夕阳的余晖下,只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

与此同时,谈钱从皇宫回到府里后,心中思绪万千,犹如一团乱麻。

他心想,近期一定不能有太大的动作,毕竟已经惊动了圣上,如果继续肆无忌惮,恐怕会招来不测之祸。但也不能因为这件事,就破坏了自己一开始的计划。有些事情,即使圣上没有明确要求去做,作为臣子,也必须要去做。这是身为臣子应有的觉悟和本分。

就在他陷入深深的冥想之时,一名靓丽的女子轻轻推开了房门,走了进来。

此女子身着华丽的服饰,面容如桃花般娇艳,走路姿态妖娆多姿,身段更是肥瘦相间,恰到好处。

女子手中端着一碗鲜味鸡汤,脚步轻盈地缓缓走到案牍前,将鸡汤轻轻放下。随后,她走到谈钱身后,温柔地替他捏肩捶背。

女子轻声细语地说道:“臣妾听闻,老爷从宫中回来后,便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脸色看上去很不高兴。臣妾特意熬制了鸡汤,端来给老爷尝尝。”

谈钱听到这话,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只是微微露出一丝笑容,说道:“辛苦夫人了。”

原来,此女子名叫沈念,是谈钱的二房夫人,年龄比谈钱小了将近四十岁。相较于谈钱已近花甲的年纪,他们二人成亲,真可谓是别有一番“一树梨花压海棠”的韵味。

想当年,沈念的家乡发生了洪涝灾害,她家颗粒无收,她与爹爹差点饿死。后来谈钱路过,将这沈念买走。至此之后,沈念便再也没有见过爹爹。只是偶尔从谈钱的口中得知,爹爹如今在一大户人家,过得很好。沈念如此乖顺听话,也是希望能从谈钱的口中时不时打探到爹爹的消息。

“老爷为了国事如此操劳,一定要多注意休息。”沈念温柔地说道。

说完,沈念便轻轻推门出去了。

谈钱端起鸡汤,尝了一口,味道极为鲜美,可他喝了一口后,便把鸡汤放在了一旁。倒不是他不喜欢喝,只是相较于鸡汤,他可能更喜欢喝茶。

“陛下想要的,无非是稳固丰之国的百年基业。”谈钱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道。

“那大人有何打算?”谈钱空旷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自然是如陛下所愿。”谈钱端起茶杯,轻轻品茗道,“君不说不为,但是身为人臣,有时候就得逆流而行。”

晚饭过后,夜幕渐渐低垂。

阴冷的月光如一层薄纱,笼罩着京华城。

街道上,过往的衙役如往常一样,神色专注地巡视着周边的安全。表面上,这条碧净如洗的街道平静祥和,然而,在那看不见的暗处,却似有暗流悄然涌动。

各方势力的人马如同隐匿在黑暗中的毒蛇,吐着信子,全都龟缩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仿佛被死神附身一般,在这片黑暗中守株待兔。

一名身着青袍的男子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左右谨慎地张望。在确认周围无人后,他才轻手轻脚地钻出了“现”的大门。

只见他手持宝剑,脚步匆匆地朝着靖水楼的方向走去。

马哲风见状,立刻蹑手蹑脚地跟在他身后。

心中暗自思忖:这大晚上的,冯仇要去干什么?难道,真如白天所说的那样,他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此刻,马哲风来不及多想,只能尽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远远地瞧见冯仇走进了靖水楼。

为了避免过于靠近而被对方察觉,马哲风迅速找到靖水楼正对面的一条小巷,打算在这里观察冯仇究竟要搞什么名堂。

在靖水楼东南方向,距离不过数十步的楼顶上,有两个面容姣好的年轻人正静静地窥探着楼下的一切。

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但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人物。倒是那冯仇,不经意间进入了他们的视线。只不过,他们对这个人毫无印象,只当他是一个普通的富家子弟。

“现在距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看来我们还得在这儿待上一会儿。”其中一人低声说道。

“我刚才仔细观察了一番,要是到时候真的打起来,往靖水楼的东南方向撤退是最合适的。”另一人接着说道。

“何以见得?”白天一脸疑惑地问道。

“这靖水楼位于京华城的西北角,再往西就是墙角一隅,很容易被包围抓住。东边倒是天地开阔,不过东边又分为东北和东南。东北方向是朝廷重臣府邸的聚集地,那里衙役众多,不利于逃跑。而东南方向居民密集,街道小巷错综复杂,在黑暗中便于躲藏。”范宁有条不紊地分析道。

“可以啊。”白天不禁流露出一丝惊喜。虽说他自己也早已想到了这些,但范宁如此头头是道的分析,还是让他对她刮目相看。“就怕这些方案,贼人也都考虑过了,反而会给我们来个出其不意。”

“无论他们怎么谋划,我们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要是对方人多势众,我们抵挡不住,你就往东南方向逃跑,我来做掩护。要是对方人少力薄,你就把他们往东南方向驱赶,咱们二人前后夹击,必定能将那贼人瓮中捉鳖。”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我们先静观其变,等到子时,我再进入靖水楼。”白天神色冷峻地说道。“只不过,我和那马哲风的约定,看来要失约了。”

“这马哲风是什么人?”范宁好奇地问道。

“是我今日在天仙阁遇见的新朋友。”白天解释道。

范宁微微点头,瞬间明白了,想必就是被二娘戏弄之人。

天色愈发暗沉,月色透着丝丝寒意。靖水楼内,临近打烊时分。

钱小楼正仔细地核算着今日的流水,一天下来收入颇为可观,他的脸上不禁洋溢着喜悦之情。正打算关门休息,却发现店内还坐着一名男子。

此男子身着青袍,桌上摆放着一柄上清霜剑,正悠然自得地喝着酒,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钱小楼脸上堆满了笑容,客气地说道:“客官,麻烦您吃得快些,我们这就要打烊了。”

青袍男子却只是冷冷一笑,并未回应。

钱小楼试探性地看着他的背影,问道:“难道客官是要住店么?”

青袍男子依旧沉默不语。

钱小楼无奈,只好走出柜台,试图与他搭话,解释道:“实在不好意思,今日小店的房客已满。若客官要住店,不妨去城东找找,那里也有几家不错的客栈。”

青袍男子缓缓放下酒杯,手持宝剑,突然转身。眨眼间,那锋利的剑刃便已架在了钱小楼的脖子上。

钱小楼顿时吓得两腿发软,背后冷汗直冒。他定睛一看,发现是一张熟悉的面孔,但心中的恐惧并未因此减少半分,只能轻声说道:“原来是大人您呐。”

青袍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却依旧没有说话。

钱小楼见状,惊恐万分,连忙解释道:“大人饶命啊,小人今日可都是按照您说的做的,把那天字号房间客人的画像,交到了马小姐的手中。”

只见脖子上的剑刃微动,钱小楼眼前寒光一闪,在极端的恐惧下,他回忆起了昨夜。

当时,自己接过店小二的匕首,然后返回到雷霆受伤的地方。在暗部的救援尚未赶到之前,自己将匕首丢在雷霆身边,以此完成嫁祸白天的阴谋。

然后,时间便来到了今日中午,白天来到靖水楼之时,刺客大人早已在楼内等候。待白天索要画像之时,大人便将事先准备好的画像交给自己,自己再趁机转交给白天。

青袍男子的声音打断了钱小楼的回忆,只听那声音冷冷问道:“你知道那马小姐是谁假扮的吗?”

钱小楼浑身颤抖,结结巴巴地说:“小人……小人不知。”

青袍男子脸色一沉,恶狠狠地说道:“是白天!”

冷清的屋顶上,白天和范宁仍在低声交谈。

白天说道:“就算今晚那贼人没有约我在此相见,我也会来这靖水楼一趟。”

范宁一脸疑惑,问道:“为什么?”

白天解释道:“因为今日中午,我向靖水楼的钱掌柜要了一幅画像。”

“一幅画像?”范宁追问道。

白天点点头。

“想必关于民安路刺杀一事你应该听说了。”

“本人表示非常关心。”

“后续通过调查,我发现这群人都想活捉我,目的不言而喻。而在已知的五方势力中,目前只有【现代人】这一方势力有着准确切入口。”

白天一边说着,一边观察范宁的神情。

“所以,你要的这幅画是跟刺杀你的凶手相关?”

“没错,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凶手本人。”白天继续补充道,“可那画像上的墨渍已经完全干透,看起来就像是早就画好,专门在那儿等着我去取似的。”

“你的意思是画像作假?“

“说来话长,画中之人我认识,名叫李景为。行事风格,个人习惯,各个细节都对得上,跟我脑海中想的如出一辙,反倒不像是假的。”

“竟有此事!”范宁惊讶地说道。

“所以我才觉得事有蹊跷,怀疑这钱掌柜与贼人早已暗中勾结。所以才想等靖水楼打烊之后,找这钱掌柜逼问个清楚。”

此时,钱小楼心中愈发恐惧,意识到自己无意间犯下了大错,赶忙认罪道:“小人不知是那白天小贼,真是罪该万死。”

青袍男子冷冷地说:“你确实该死。”

钱小楼一听,立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边磕头跪拜,一边痛哭流涕地哀求道:“求大人饶命啊,就算那人是白天,可小人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您的旨意啊。”

青袍男子冷笑一声,说道:“我的旨意?我可从来没让你做过这样的事。”

钱小楼一愣,不知青袍男子欲意何为,他愤怒地站起身来,大声说道:“此事,我要禀明上将军。到时候,就算是要杀要剐,我也认了。”

青袍男子冷冷地笑道:“恐怕你没机会见到他了。”

范宁转头看向白天,问道:“那会不会是贼人早就猜到了你的心思,故意把你引到靖水楼来的?”

此前,白天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经范宁这么一提醒,他细细思索后,觉得确实有这种可能。

只听他坚定地说道:“就算如此,哪怕是地狱之门,我也会去会会他。”

说话间,靖水楼内的两个身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只见其中一人的脖子上架着刀,另一人持刀而立,神色平静。生死之间,仿佛只在旦夕。

白天见状,立刻说道:“你在这儿等我,听我命令行事。”

范宁点了点头。

白天迅速纵身跳下屋顶,朝着靖水楼飞奔而去。

范宁看着白天离去的背影,像是在与人通信一般,口中低声呢喃道:“他要进去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入靖水楼内,青袍男子耳朵微微一动,嘴角不经意间上扬,心中暗喜:终于来了。

就在钱小楼发呆的瞬间,青袍男子果断出手,一剑封喉。随后,他迅速蒙上黑布,准备跳窗而逃。与此同时,靖水楼的大门被一脚狠狠踢开。

“嘣”的一声,白天闯了进来。他见青袍男子企图逃跑,眼疾手快,拿起手边的木凳就朝着窗子边砸去。

男子侧身一闪,巧妙地躲开了木凳。

白天赶忙上前,扶住即将倒下的钱掌柜,焦急地问道:“是谁干的?”

钱掌柜在弥留之际,缓缓抬起手,指着青袍男子,挣扎着说道:“上……上……” 第19章 白天的生死危机 青袍男子见钱小楼气息未断,生怕他将自己供出,当机立断,手中宝剑脱手而出,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刺向钱小楼。

钱小楼的脖子瞬间血如泉涌,这一次,他彻底没了气息。

白天轻轻将钱小楼的尸体安稳放在地上,眼中怒火熊熊燃烧,死死盯着眼前的青袍男子。

这个连续夺走店小二、钱掌柜两条性命,甚至极有可能是雷霆之死幕后主谋的人,真不知他还会做出多少丧心病狂的事。

白天声色俱厉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青袍男子眼神中杀意涌动,却紧闭双唇,一声不吭。他心里清楚,一旦让白天记住自己的声音,自己暴露身份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

紧接着,他身形一闪,如猛虎扑食般冲向白天,与白天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厮杀。

此时,一如既往在附近执勤的马尚发,听到靖水楼方向传来阵阵激烈响动,立刻神色紧张地调集周边衙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匆忙奔去。

白天愤怒地吼道:“就算你不说话,我也定要揭开你这块遮羞的黑布!”

只见白天赤手空拳,凭借雄厚的掌力,凌厉出击。青袍男子见状,只顾左右闪躲,根本不敢与白天正面硬拼。只见他身形向后一跃,一个漂亮的后空翻,便轻巧地翻到白天身后,顺势取下刚刚钉在木梁上的宝剑。

此刻,他手持清霜剑,剑花飞旋,如砍瓜切菜般朝着白天狠狠砍去。

白天被这凌厉的剑势逼得节节败退,心中暗忖,如此下去绝非办法。电光火石间,他以手为刀,猛地劈向长凳,锋利的掌力瞬间劈断长凳的四条腿。随后,他借助清霜剑砍来的劲道,巧妙地将长凳劈成一根勉强可用的木剑。

有了这柄木剑,白天与青袍男子再次交锋,一时间竟打得不分高下。

马尚发带着一队人马,跑得气喘吁吁,终于赶到了靖水楼前。

青袍男子听到外面的动静,心中暗叫不好,必须赶紧撤退。他瞅准时机,一把挑起钱小楼的尸体,朝着白天用力扔去。

白天无奈,只能稳稳接住。待他反应过来,那青袍男子已然跳窗而逃。

马尚发带着衙役闯进屋内,只见屋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杂物散落一地。他的眼前,一名男子正抱着一人。定睛一看,那男子竟是嫌疑犯白天,而他怀中之人,分明就是靖水楼的钱掌柜,已然没了气息。

马尚发怒目圆睁,大声喝道:“白天,你好大的胆子!在这皇城脚下,竟敢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

白天满心无奈,急忙解释道:“这人真不是我杀的,凶手刚刚跳窗跑了,你们赶紧去追啊!”

马尚发环顾四周,只看到一扇破旧的窗子,哪有什么贼人踪影。

他再次怒喝:“一派胡言,这里哪有别人,凶手分明就是你!”

白天心急如焚,深知再这样僵持下去,真凶必定逃脱,必须赶紧想办法脱身。

“你这丧心病狂的家伙!身上已经背负两条人命,如今连忠厚老实的钱掌柜都不放过!你……你还是个人吗?”马尚发气得语无伦次,甚至结巴起来。

“想想可怜的钱掌柜,平时对我那么好,有好吃的好玩的都惦记着我,他是真心待我的啊……”马尚发一边说着,竟一边哭哭啼啼地嚎了起来。

白天一脸茫然,满心不解:“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说着,他猛地搬起眼前的桌子,朝着马尚发等人用力砸去。随后,手持木剑,如鬼魅般消失在月色之中。

马尚发被砸得摔倒在地,气得暴跳如雷,愤怒地掀翻桌子。一群衙役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马尚发有气无处撒,只得怒喝道:“看什么看,还不赶紧追!”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急忙追出门去。

白天跳出阁楼,一边追逐的同时,脑海中也开始了思索。

在自己与青袍男子的数次交手中,对其身手已经有了大致了解。此人武艺大致在龙隐渊境界往上,但尚未达到龙破云境界。而且,其轻功也定然不如自己。所以,只要还能看到他的身影,就一定能追上。若能活捉,必定能问出其幕后之人。

说时迟那时快,白天忽见东北方向有个黑影在房顶上上蹿下跳。

他心中纳闷:怎么往那个方向跑去了?

但此刻容不得他多想,脚下步伐不停,同时不忘吹起口哨,向范宁发出提醒。

范宁听到口哨声,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身形如电,朝着白天的方向飞速赶来。

夜幕如墨,浓稠得化不开,白日的喧嚣在这夜色中被彻底掩埋,唯有风声在街巷间肆意穿梭,发出低低的呜咽。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微弱的光线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为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诡谲。

白天一路疾驰,衣袂在风中烈烈作响,发丝凌乱地飞舞在脸庞。他的眼神如猎鹰般锐利,紧紧锁定前方那道青袍身影。

那青袍男子,身形矫健,似暗夜中的鬼魅,每一步都踏得轻盈却又充满神秘的力量。

追了许久,白天终于快要赶上。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青袍男子竟毫无征兆地陡然停下。他的身形一转,动作敏捷得如同一只夜枭,猛地飞身跳下街道。在距离白天不到十步远的地方,一个干净利落的右拐,瞬间消失在那狭窄幽深的巷口。

白天心中猛地一紧,警惕顿生,他深知这其中必定有诈。落地后,他并没有贸然追进,而是小心翼翼地朝着青袍男子消失的方向缓缓靠近,每一步都踏得极为谨慎。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戒备时,一名全身黑衣的蒙面刺客如幽灵般从黑暗中杀出。那刺客身形如电,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寒光一闪,仿若一道流星划过夜空,一柄锋利的长剑裹挟着死亡的气息,如疾风一般,狠狠刺穿了白天的胸膛。

“噗!”一声沉闷的声响,鲜血瞬间染红了白天的衣裳。他的身体如遭雷击,重心不稳,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剧痛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淹没。

然而,这还只是噩梦的开始。那青袍男子早已在一旁等候多时,见白天受伤,他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猛地拍出雄厚一掌。这一掌,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力量扭曲。

白天根本来不及做出防御,便被这重重的一掌打飞至墙壁。

“轰隆!”

墙壁在巨大的冲击下瞬间被震碎,断壁残垣如雨点般朝着白天的身上砸去。

白天痛苦地挣扎着,双手用力扒开身上的砖瓦,口中不断涌出鲜血。他的身体在剧痛中颤抖,却仍不甘心地挣扎着试图站起。可那沉重的伤势让他的努力显得如此艰难,最终只能佝偻着身子,勉强支撑着不倒。

通过刚刚那致命的一剑,白天心中暗暗叫苦,他判断出对方的功力绝不低于龙破云境界。原本一个龙隐渊境界的对手,自己尚有一战之力,如今不仅多了一个如此厉害的高手,还中了对方的埋伏。可他心里清楚,如果今天让对方跑了,这条重要的线索就又要中断了。哪怕仅存一丝气力,胜算渺茫,他也只能拼尽全力,揭开对方的身份。

看着胸前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路,白天怒目圆睁,眼中燃烧着愤怒与不甘的火焰。

他用尽全身力气,奋力挣扎着吼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然而,二人却对他的质问充耳不闻,如两尊冰冷的雕像,一声不吭。那青袍男子再次冲上前来,手中的剑闪烁着寒光,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刺向白天。只见剑锋如一道气浪,快而准,带着致命的威胁。

白天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体的剧痛,艰难地抬起手中的木剑,奋力挡下这致命一剑。强大的冲击力让白天的手臂发麻,木剑险些脱手。

几番缠斗过后,黑衣人看准时机,如一只敏捷的猎豹,飞身一脚踢向白天。这一脚,带着千钧之力,白天根本无法躲避,整个人被踢飞至街道另一侧的木梁上。

“咔嚓!”

一声脆响,木梁随即应撞而断,扬起一片尘土。

这一次,无论白天如何挣扎,都再也站不起来了。他躺在地上,望着夜空,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他清楚地意识到,照此形势下去,自己恐将命丧于此。

可还来不及他细想,两柄长剑寒光一闪,直逼他的命门而来。

“住手!”话音未落,两片小刀如流星般飞射而出,精准地打在两柄长剑上。二人急忙侧身一闪,长剑被弹开。

范宁闻声而至,轻盈地落在屋檐上,大声喝道:“以多欺少,你们不觉得太不光彩了吗?”

二人对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同时朝着范宁杀去。

范宁依仗着自己的轻功,闪转腾挪,以一敌二,竟一时不落下风,虽不能伤及对方分毫,但也能保证自己性命无忧。

对方气恼不已,再想发招时,却听见一阵阵“抓人”的叫喊,同时脚步声不断逼近。

眼见无果,青袍男子飞身跃上屋顶,缠住范宁,同时朝着更东北的方向逃窜。

范宁心里清楚,此人手持清霜剑,极有可能就是真正的嫌疑人。当下也顾不上白天伤势如何,只身朝着青袍男子追去。

黑衣人见障碍已除,一心想速战速决,立刻持剑如疾风般刺向白天。

寒芒乍现,却被一发箭矢精准弹开。不远处的阁楼顶上,一名手持弓箭的人现身。

黑衣男子心中大怒,暗自思忖:这份功力,难道是周之国的痕?怎么又是他?

痕拉开弓箭,大声说道:“今日有我在此,你休想伤他性命!”

黑衣人心中冷哼一声,心想:我不去找你,你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也好,反正都是要解决的,不如今日一并解决了。

弓箭如惊雷般射来,却被黑衣人的长剑巧妙劈开。

痕又迅速拉动弓弦,三发箭矢如展翅长鹰,连续向黑衣人袭来。

黑衣人飞身跳上楼顶,在空中几个旋转,轻松躲过箭矢。

痕见对方就要近身,深知这种情况不利于射手作战,心中想着把这黑衣人引开,这样白天就能安全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痕且战且退,朝着东南方逃去。

黑衣人不屑地一笑,心中暗道:此等雕虫小技,岂能骗得过我?

他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白天,心中盘算:这剩下的事就交给他们来收拾吧。

随即,便朝着痕的方向追去。

话说这马哲风,眼看时间越来越接近子时,正想着与白天的约定怕是要泡汤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了白天的身影,一脚踢破靖水楼的大门。

他心中诧异:他怎么也在这儿?不过,好歹也算是勉强赴约了。

可就在弹指之间,他听到靖水楼里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他朝着靖水楼望去,只见白天正与一名青袍男子激烈厮杀。那青袍男子蒙着黑布,看不清面容,但他的身影,却让马哲风觉得异常熟悉。

马哲风在脑海中疯狂搜索,自己明明对这个身影存有印象。

到底是谁呢?

冯仇!冯仇也穿过一件类似的衣裳!

可马哲风心里总觉得有些地方透着一丝违和感,至于这违和感到底是什么,他一时半会却又说不上来。

只是这丝违和感让他觉得,此人并非冯仇。

之后,他便清楚地看见青袍男子残忍杀害了钱小楼,然后将罪名栽赃给了白天。

他暗自推测:莫非店小二与雷霆之死也是同样的手段,这白天真的是被陷害的?

还未等他想完,青袍男子和白天便先后钻出了门窗。随后,天空中出现两道暗影,朝着东北方向飞奔而去。

马哲风见状,也顾不上这青袍男子究竟是谁,立刻朝着二人的方向追了上去。这一次,他拿出了警校长跑第二名的劲头,马不停蹄地追赶。

见众人纷纷离开后,冯仇缓缓探出脑袋,提着狙击枪的大箱子,悄然离开了这片狼藉之地。

白天身受重伤,本已坐地不起,却想着休息片刻,再试试能否支撑着站起来。他心里明白,若是不能赶回天仙阁,恐怕真的会因流血过多而亡,届时一切都将无法解释清楚。

鉴于上次行动失手,这次秦山索性调用了五十名龙卫,让他们全都躲在暗处,密切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随时准备出击。

若是刚刚那二人能成功将白天带走,这五十名龙卫便无需现身,以免暴露。若是行动出现纰漏,这五十名龙卫便可立刻现身支援。

看着所有人都离开了,他们也做好了收拾残局的准备。

这时,众人却看到白天艰难地搀扶着身子,缓缓站起,撑着那根半圆木剑,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地上满是鲜血,染红了原本碧净如洗的街道,那长长的窄边血条,宛如一卷缓缓铺开的红布。

带头的龙卫紧张得直咽口水,他不知这白天到底还有什么本事,心中默默祈祷着,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出现回光返照,打得自己这边措手不及。他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想等白天再次摔倒的时候,便一并冲上去。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白天没让他们“失望”,不过走了数十米,便再次重重地摔倒在地。

带头的龙卫正想发号施令,却见眼前一道红影闪过,紧接着脖子一凉,鲜血滋滋冒出,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刹那间,二三十名龙卫皆以同样的方式倒下。

剩下的龙卫见状,惊恐万分,纷纷大喊着“快逃”。眨眼间便四散奔逃,同时传来阵阵惨叫。

马尚发骑马追着两个身影,一路追到这附近。听到这番叫唤,立刻洞悉了叫声来源。

他赶忙招呼属下:“你们几个往那个方向去,你们几个往那边找找,剩下的往小巷里四处看看。”

十几名衙役随即按照他的指示,分头行动。

马尚发则独自一人,策马扬鞭,朝着白天所在的街道疾驰而去。

白天被这一阵马蹄声惊醒,隐约间看见马尚发正朝着自己靠近,可他的眼皮却越来越沉重,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连撑开眼皮都变得异常困难。

月光下,他似乎就要沉沉睡去…… 第20章 秦山的刺杀谋划 愤怒的范宁凭借卓绝的轻功,如疾风般疾掠至青袍男子身前,将其去路牢牢挡住。青袍男子在她面前,宛如蚍蜉撼树,无论是轻功造诣还是武功修为,皆望尘莫及。

范宁柳眉倒竖,杏目圆睁,怒喝道:“休要再做无谓挣扎,你决然逃不过我的掌心。”

青袍男子却不慌不忙,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说道:“未曾料到,这天仙阁的花魁竟深藏如此高强的武功,平日里实在是韬光养晦啊。”

范宁神色冷峻,语气平淡地回应道:“阁下过誉了,小女子不过略通些许轻功,武功也仅是平平,实难担‘高强’二字。”

青袍男子见对方言辞谦逊,似有隐瞒,便想直切要害,套取信息:“素闻天下轻功,有两位堪称翘楚者。其一乃周之国的影;其二来自特亚斯,是一名女子。花魁来自异都,又身怀这般超凡轻功,莫非您便是那后者?”

范宁依旧神情冷淡,说道:“阁下说笑了,小女子何德何能,岂敢与这些大人物相提并论。只是见二位恃强凌弱,小女子秉持正义之心,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

青袍男子恼羞成怒,大声喝道:“少在这巧言令色!路见不平?恐怕是早有预谋,前来增援的吧?”

范宁冷笑一声,反唇相讥:“那么阁下呢?阁下无端指责小女子蓄谋已久,难道阁下杀害靖水楼掌柜钱小楼,就不是居心险恶,另有图谋?”

青袍男子气得脸色铁青,怒目圆睁:“你!”

范宁步步紧逼,厉声道:“说!你究竟是何人?又是受谁指使?”

青袍男子不再多言,挥舞着手中长剑,恶狠狠地刺向范宁,咬牙切齿道:“你还没资格知道!”

范宁眼神一凛,迅速执起小刀,严阵以待,寒声道:“那就拿命来!”

刹那间,二人身影交错,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厮杀。

经过几个回合的较量,青袍男子渐渐体力不支,破绽百出。范宁瞅准时机,猛地拍出一掌,正中青袍男子,将其击晕。青袍男子如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坠落在街边,陷入昏迷,不省人事。

范宁缓步上前,神色冰冷地低语:“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言罢,伸手扯下了他脸上的黑布。

范宁不禁微微皱眉,眼前的面容让她着实吃了一惊:怎么会是他?

她心中暗自思忖,若真是此人,当下面对这种状况,实不能与之当面对质,或许只能暂且将他留在此处。虽此举实属无奈,但在当下情形下,也别无他法。

范宁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男子,随即便将他留在原地,随后身形一闪,如同一缕轻烟般消失在了月光笼罩的夜色之中。

此时,马哲风一路慌慌张张地朝着声响处奔去,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累得好似丢了半条命。只见他额头上汗珠滚滚,豆大的汗珠密密麻麻地布满额头。他还来不及喘上几口粗气,便瞧见眼前一地的尸体,放眼望去,少说也有二三十具。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走到尸体旁,心急如焚地一个一个仔细翻看,然而,却唯独不见白天的身影。

刹那间,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担忧:这白天该不会遭遇什么不测了吧?

就在他稍作休息片刻之时,只见一名女子仿若天外飞仙般,从空中轻盈飘落。那女子裙裾飘飘,长发随风肆意飞扬,宛如仙子下凡,美得让马哲风瞬间愣住,目光呆滞地盯着她。

范宁轻盈地飘落在他面前,看到满地的尸体,心想这马哲风想必已经仔细搜寻过了,便开口问道:“白天呢?”

马哲风这才如梦初醒,回过神来,想都没想,连忙站起身来回答道:“不见了。”

范宁顿时目光如电,紧紧盯着马哲风,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手中的小刀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

“你叫马哲风对吧?”范宁问道。

马哲风心中满是诧异,不知眼前女子究竟是何许人也,为何知晓自己的姓名,更无法判断对方是敌是友。但单看她这一身超凡的身手,便知绝非等闲之辈。

马哲风微微点头,眉宇间满是疑惑,问道:“敢问姑娘尊姓大名,又为何知晓在下身份?”

范宁回道:“我叫范宁,是白天的好友。今日我在天仙阁见过你,也曾听白天提及过你。你一路尾随他,究竟意欲何为?”

马哲风本想如实说是为了抓捕他,但转念一想,觉得不妥。

于是赶忙解释道:“在下与白公子之前有些误会,一直跟着他,是想找个机会当面对质,所幸今日已经解开了一部分误会。”

范宁又追问:“既然误会已解,那你今夜为何又出现在此地?”

“范姑娘有所不知,我本是跟踪另一人,却无意间撞见白公子与人争斗。之后便一路跟着他们二人来到了这里。”

范宁想起今日下午,白天曾与她交谈时说过的话:“我们二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便是揪出这背后的主谋。虽说他现在还未完全信任我,但我相信不出半日,他便能辨明真假,从而改变追查方向。”

再结合刚才马哲风所言,二者倒是颇为吻合。显然,正如白天所预料的那样,马哲风已然更换了追查对象。难道,他的追查对象变成了那个蒙着黑布的人?

为了尽快查明真相,范宁迫切想知道马哲风手中掌握着怎样的线索,于是又问道:“你追查的究竟是谁?”

马哲风没料到她会有此一问,以任务机密为由,婉拒道:“司职不同,恕在下无可奉告。”

范宁眼神瞬间一寒,手中小刀如流星般射出,眨眼间便已蹿至马哲风跟前,冷冷道:“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另一边,黑衣人追了一炷香的时间,却始终未能追上痕。

他望着痕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暗自思量:这夜色深沉,黑灯瞎火的,既无法与龙卫协同作战,又难以捕捉到痕的踪迹。况且,还不知对方是否设有埋伏,再这样盲目追下去,恐怕也是徒劳无功,一无所获。

思索再三,黑衣人果断放弃了追击。与此同时,他一把扯下身上的黑衣,露出了庐山真面目,此人正是上将军秦山。

原来,今日下午秦山与蒙面刺客会面时,曾详细地交代了作战计划:“你如此行事,靖水楼子时打烊,彼时人客稀少,你约白天在靖水楼子时相见。既然白天认得你手中这柄清霜剑,你便以此为信物,想方设法将他引出。白天见此信物,必定上钩。

我会暗示马尚发等一批人马行至靖水楼附近巡查,配合你上演这出杀人戏码。钱小楼知晓太多秘密,绝不能留活口。届时你趁机取他性命,再将罪名嫁祸给白天。马尚发等人趁他还来不及反应,一拥而入,你则迅速破窗而逃,他必定会追你。你再将他引至东北方向,我在那里等候。

除此之外,我还在那安排了五十名龙卫设伏。到时候咱们二人前后夹击,定能生擒白天。我要的是活口。”

刺客瞬间心领神会,恭敬应道:“卑职明白。”

于是,便有了今晚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

秦山朝路边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心中忿忿不平地暗道:“今日暂且饶你一命,日后若再相见,定叫你有来无回!”

言罢,便转身朝着白天所在的街道匆匆赶去。

痕见对方不再追赶,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此前,他听到范宁的传音入密“他要进去了”,便已经做好了协同作战的准备。只是他未想到,刺杀竟来得如此之快,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但愿白天平安无事。

这边,马哲风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已被范宁近身,一柄锋利的小刀已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令他动弹不得。

这时,他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的人身安全已陷入危机。只见他灵机一动,妄图用肘部猛击对方腰腹,同时伸手去抓对方胳膊,试图来一招过肩摔。

然而,范宁又怎会轻易让他得逞,马哲风的进攻意图太过明显,早被她看穿。

她腰肢轻轻一扭,便巧妙地躲过了肘击。同时顺势借力,一把抓住马哲风的胳膊,猛地一甩,将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尘土飞扬,马哲风与地面剧烈碰撞,疼痛瞬间如电流般传遍全身。他疼得“吱吱”直叫,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下一轮攻击便如疾风骤雨般接踵而至。

范宁射出小刀,马哲风见状,惊恐万分,连忙向后拼命爬去,小刀恰好射中他裤裆旁边。

他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拍着自己的胸膛,暗自庆幸:“好险啊!”

范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紧接着又是一个箭步如猛虎般冲上前去。

马哲风一个激灵,如鲤鱼打挺般迅速站起身来,不屑地叫嚣道:“来吧!”

二人随即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拳脚交锋,马哲风使出了浑身解数,将毕生所学倾囊而出。虽然勉强接住了几个回合,但终究处于下风,处处挨打。

范宁见此人手脚功夫还算有些功底,便有意多与他过几招,试探一下他的真实功力。谁知,她一个疏忽大意,竟被马哲风抓住破绽。

马哲风瞅准时机,迅速下蹲,一个凌厉的扫堂腿,结结实实地踢在了范宁腿上。

他心中暗自窃喜:“可算扳回一局。”

谁知这范宁虽被踢中,却顺势借力,如一只轻盈的飞燕般飞到了一旁的房梁上,放声大笑起来:“好小子,你武功倒还有几分火候啊。”

马哲风哪能咽下这口气,愤怒地吼道:“不算,再来!”

“再来十局,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那可未必!”

说话间,范宁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到马哲风面前,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拳,严严实实地打在了马哲风的肚子上。

马哲风双眼瞪得滚圆,难受得如同猩猩呕吐一般,隔夜饭差点被这一拳给打了出来。

范宁笑着问道:“还来不来了?”

马哲风连忙摆手,一脸苦相,连连后退,仿佛在说:“太变态了,离我远点。”

范宁轻轻摇头,轻叹道:“这人呐,倘若不给点教训,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又说道:“你有你的难处,你追查何人我也不再追问,刚才那一拳只是想告诫你,以后别再找白天的麻烦。”

马哲风一脸委屈,说道:“我与白公子本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何况误会已然解开,以后只会成为朋友,相互合作,又怎会去找他麻烦呢。”

范宁欣慰地点点头:“那就好。”

又问道:“说吧,白天他人到底去哪了?”

马哲风直起身来,神色严肃,将自己所目睹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范宁听后,快步走到那群龙卫尸体旁,蹲下身子,逐一仔细检查他们的伤口。她的眼眸中满是担忧之色,这般致命的刀伤,让她在心中暗暗叫苦,大呼不妙。

她回头说道:“你跟我回去。”

马哲风一脸茫然,疑惑地问道:“去哪?”

范宁看了他一眼,说道:“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说完,便不再多做解释,拉起他的手,张开淡蓝色的翅膀朝着西北方向飞身而去,只在空中留下两人叽叽喳喳的争吵声。

“你放开我!”

“你再嚷嚷,我就把你从这丢下去!”

“你敢?”

“那我可真丢了啊?”

“我告诉你,你别太过分。”

“我今天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

片刻之后,秦山终于赶到了白天所在的街道,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惊愕不已。

只见一条宛如红布般的血带蜿蜒在街道上,血带的尽头,横七竖八地倒下了二十多名龙卫。

秦山上前仔细查看,发现这些龙卫全都已无生机。而且,这些伤口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心中暗自思忖,虽说此刻还不清楚自己离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这里仅有二十多具尸体,那就意味着还有二十多名龙卫逃脱了。只要能找回那些逃走的龙卫,或许就能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是,这么多龙卫在此丧命,必定会引来暗部的追查。

秦山意识到,自己必须尽快命令属下将此处清理干净。可惜当下情况紧急,暂时无暇顾及这么多,只能先行返回府邸,之后再做其他打算。

月光下,他如一道残影般迅速消失在了街道尽头。然而,隐隐的不安却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

秦府内,三名口吐鲜血的龙卫正虚弱地倒在院内。

管家见状,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赶忙握住其中一人的双手,焦急地喊道:“快来人啊!”

这时,两名下人听到呼喊,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管家指着其中一名下人吩咐道:“你速速去把太医请来。”

又对另一名下人说道:“你去把家中的药箱拿来,顺便打些水来。”

二人领命后,不约而同地迅速跑开了。

管家小心翼翼地将龙卫们的身子一一扶正,却见当头之人竟是陈佑。

管家关切地问道:“你们为何会身负重伤,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所幸,龙卫们只是咳血,内伤虽重,但暂时还不危及性命。

陈佑喘着粗气回道:“沈管家,恕在下冒昧,此事在下需当面向上将军禀报。”

管家微微点头,说道:“也好,你当面向将军陈述,将军能更清楚地了解情况。”

另一名龙卫咳嗽了几声,问道:“沈管家,可否告知,上将军回府了吗?”

管家摇摇头,说:“将军出去了一趟,至今尚未归来。”

话音未落,一个健硕的身影从屋外走了进来,此人正是秦山。他的眉宇间满是担忧之色,目光急切地投向受伤的龙卫。

管家和龙卫们见状,齐声说道:“将军!”

秦山快步走到陈佑身旁,蹲下身子,焦急地问道:“我走之后,那条街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21章 白天失踪之谜 陈佑开始将他所知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

“起初,我们依照计划在那儿埋伏,纹丝不动。待将军您离开后,瞧见身负重伤的白天瘫倒在地,我们便打算趁机行事。然而,就在我们刚要有所行动之时,四个红色身影如鬼魅般从天而降。

眨眼间,二十多名龙卫便已身首异处。剩余的弟兄们见状,深知不敌,纷纷四散奔逃。可那黑影紧追不舍,跑得稍慢些的弟兄,皆命丧其手。即便有些弟兄侥幸逃得快,但一旦被追上,终究还是倒在了他的手下。

我们三人趁着他去追其他人的间隙,偷偷朝着将军府方向飞来,却不幸被他察觉。好在快要被追上的时候,我们一头扎进了府邸。他见是将军府,便不再追击。就这样,我们才捡回了这条命。”

秦山的脸色阴沉得仿若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拧紧眉头,沉声问道:“你们可看清那人的相貌?”

三人齐刷刷地摇头,异口同声道:“没看清。”

陈佑又赶忙解释:“此人移动速度极快,我只瞧见他们身着红衣。再加上夜晚光线昏暗,实在无法看清他的模样。”

秦山摩挲着胡须,陷入沉思。

他心想:在那样漆黑慌乱的夜晚,以他们的视角,只能看到红影也属正常。这般行事风格,倒有几分红密卫的影子。可这一刀致命的手段,绝非红密卫所能企及。红密卫的武功不过龙隐渊境界,而造成这些龙卫毙命的伤口,若没有龙撼岳境界的深厚功力,根本无法做到。

秦山心中暗自思忖:莫非,京华城内除了暗部部长蒙面以外,还有如此高手?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直觉认为,已经有别国的高手,如同痕一般,悄然潜入了丰之国境内。这些人此刻或许正隐匿在京华的各个角落,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坐收渔翁之利。

秦山微微眯起双眸,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对着管家吩咐道:“你先带他们下去,派人速速去请太医,务必将他们三人医治好。”

管家恭敬地回道:“是。”

随后,三人在管家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朝着疗伤之处走去。

秦山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低声自语道:“不管你们来多少人,定叫你们有来无回!”

柳二娘房间的窗外,两道身影如流星般倏然而至。

范宁松开拉着马哲风的手,说道:“进去吧。”

马哲风满心疑惑,暗自思忖:这范小姐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于是开口问道:“我为什么要进去?”

范宁绕到他身后,不耐烦地一脚将他踹进屋内,说道:“叫你进去就进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身材魁梧的马哲风被这一脚踹得狼狈不堪,不满地嘟囔道:“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动手怎么这么没轻没重的。”

范宁也跟着跳了进去,恶狠狠地说:“你再敢多说一句,小心老娘揍你!”

原本脾气暴躁的马哲风,看着范宁这副凶巴巴的模样,竟硬生生地把脾气给憋了回去。

他无奈地从地上爬起来,却没留意到面前还坐着一人。

“他怎么也跟着来了?”柳二娘赶忙倒好茶,满脸担忧地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马哲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同时,他听着柳二娘的语气,感觉她似乎早就认识自己。

范宁绕过马哲风,找了张凳子坐下,端起刚倒好的茶一饮而尽。

柳二娘见她半晌不说话,脸色凝重,心中愈发担忧。她走到窗边,朝着四周张望,却不见白天的身影。

于是关上窗户,焦急地问道:“白大哥呢?他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

范宁转过头,缓缓说道:“白公子他,失踪了。”

接着,范宁便将今晚的遭遇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柳二娘听完二人的讲述,心中忧虑更甚,焦急地说道:“这可如何是好啊?”

范宁赶忙安慰道:“二娘,您先别着急,白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上天定会保佑他平安无事。”

马哲风也附和道:“是啊,光担心也没用。他之前在现代……”

话刚出口,他便意识到说错了,只见二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柳二娘疑惑地问道:“现代,什么现代?”

“哈哈。”马哲风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解释道:“您听错了,我刚刚说的是现在。我是说白公子现在肯定在忙自己的事,一时半会回不来,肯定是事情还没处理完。”

柳二娘又问:“可你们刚才不是说,在那条街上看到了一滩血吗?”

范宁赶忙说道:“那里死了不少龙卫,那些血大概是他们的。”

说着,她偷偷踢了马哲风一脚,还向他挤眉弄眼。

马哲风心领神会,添油加醋地说道:“哦,对对对。说不定那些龙卫,就是白公子亲手解决的。他趁机找到了新线索,继续追踪去了。您想想,白公子武功高强,一般人哪是他的对手?”

说完,马哲风得意地向范宁眨眨眼,仿佛在邀功:你看,我表现得不错吧。

范宁不屑地白了他一眼,说道:“白公子身手这么好,肯定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吧。”

柳二娘这才稍稍宽心,默默祈祷道:“希望真如你们所说,他能够平安无事。”

与此同时,在一套幽深静谧的宅院里,生命垂危的白天静静地躺在一张半旧的木床上。

柔和的月光透过小巧的窗户,轻柔地洒在他那略显苍白却依旧干净的脸上。

在离他不远处,一位手端茶杯的老者,正目光如炬地凝视着他。

范宁之所以会对柳二娘这么说,并非她真的坚信白天会安然无恙。恰恰相反,她觉得白天很可能正深陷绝境,甚至有性命之忧。

范宁心里明白,此刻正值深夜。倘若柳二娘得知白天失踪的消息,定会不顾一切地出去寻找。届时万一落入敌人的埋伏,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况且,现在毫无头绪,即便出去寻找,也如同大海捞针,徒劳无功。倒不如今夜先想好对策,明日再出去打探消息。

最重要的是,她检查过那些死去龙卫的伤口,判断出凶手的功力不下龙撼岳境界。若是此时贸然出去,又不知对方是敌是友,一旦碰上,无疑是羊入虎口。

综合以上种种因素,她才说出了那些安慰柳二娘的话。

范宁见柳二娘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便不再多说。

只是说道:“二娘,您早些休息,相关事宜,我们明日再做商议。”

柳二娘说道:“你也早点休息吧,今夜辛苦你了。”

范宁点点头,起身迈出步子,准备离开。

马哲风一听,顿时懵了,问道:“那我怎么办?”

范宁翻了个白眼,不屑地说:“你一个大男人,还好意思问我们?当然是从哪来,回哪去。”

马哲风气得咬牙切齿,怒声道:“嘿,是谁把我带到这儿来的?用完我这个目击证人,就不管我了?”

范宁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不屑地说:“谁爱管谁管,反正老娘我不管。”

马哲风被气得不轻,指着范宁向柳二娘抱怨道:“您瞧瞧,您瞧瞧,她这是什么态度!简直就是过河拆桥!”

柳二娘被这二人的拌嘴逗笑了,捂嘴轻笑道:“你是马公子吧?请跟我来。”

马哲风惊讶地问:“您认识我?”

柳二娘一边走,一边说道:“我叫柳二娘,是这天仙阁的老板,也是白大哥的朋友。今日你和白大哥在房内交谈时,我在屋外听到了一些。”

马哲风跟在柳二娘身旁,心中满是不可思议,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问道:“那您知道我是来自……”

话还没说完,柳二娘便打断他说:“知道。来自2000年以后嘛,我听说了。”

马哲风结结巴巴地问:“那您会不会,就是说,恨我?”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柳二娘,却见她并未立刻回答。

随即又急忙补充道:“或者换句话说,您会不会想杀了我?”

柳二娘突然停下脚步,眼珠滴溜溜地转着,但始终保持沉默。又走了一段路后,她终于再次停下。

“到了,您今晚就住这儿吧。”

柳二娘把马哲风带到了今天中午他所在的那间房,这间房平时很少使用,一般是空着用来招待客人的。

马哲风又追问道:“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柳二娘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说:“会。”

马哲风听后一愣,瞬间紧张起来。

柳二娘见状,立马又补充道:“但我知道白大哥并没有这种想法。相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打算和您做朋友,我想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既然白大哥如此,那我便听他的。所以我虽然想杀你,但不会动手。除非哪天,白大哥突然动了取你性命的念头,到那时,我定不会手下留情。”

说完,柳二娘留下一个决然的背影,挥手道别:“好自为之。”

马哲风不禁打了个寒颤,随后便不再多想,迅速关上了房门。

范宁回到小阁,坐在床上,今夜发生的一幕幕如电影般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放。

等她赶到现场的时候,白天已经身中一剑,遭受重创,虚弱地躺在地上,难以起身。

那时,她一心只想着追拿凶手,压根没意识到白天的伤势有多严重。她以为剩下的敌人不足为惧,白天自己能够应付。

现在回想起来,才惊觉那时的白天早已奄奄一息。只要对方是个会武功的人,便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怎么会这样?!”

范宁懊悔不已,忍不住捶胸顿足。

都怪自己当时太过心急,才导致如今这般局面。暂且不说此举会不会害了白天的性命,万一那位大人因此怪罪下来,自己可担待不起。单说自己的良心,也会受到无尽的谴责,如同千刀万剐,烈火焚身。

范宁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白天!

在遥远的特亚斯,一座座巍峨耸立的山峰直插云霄,漫天的冰雪终年不化,将它的王都装扮成了一个如梦似幻的冰雪王国。

确切地说,是打造成了一个冰雪王都。

诚然,除了王都以外,特亚斯的其他地方皆是一片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的景象。然而,最具魅力的,依旧是它的王都——冰城。

冰寒与暴风雪笼罩着这座城市,却丝毫没有影响它成为蓬塔德尔大陆上最为强盛的国家。

特亚斯作为超级大国,声名远扬,一举一动都能引起大陆的震动。

这里的最高统帅路西法,武功早已达到了龙飞升境界。此人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的得力部下诺亚,培养出了好几位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米拉,便是其中之一。

白天回城当日,米拉便是参与袭击的势力之一。在试图带走白天未果后,她便率领众弟子突破重围,火速赶回特亚斯。

在向诺亚汇报完相关情况后,诺亚便带着消息前来拜见路西法统帅。

在一个阴森幽静的宫殿内,外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雪衣,洞内却温暖如春,与春夏之交并无二致。

路西法端坐在宝座上,两排熊熊燃烧的火炬将大殿照得亮如白昼,宛如一座威严的兵部营帐。

“人没事吧?”路西法问道。

“中了一枪,并无大碍。后续被赶来的黄金铁骑和龙卫救走了,过不了几日便能伤愈。”诺亚站在台阶下恭敬地回道。

“还挺热闹的嘛,刚回来就有这么多人盯着他。”路西法轻笑一声,说道,“毕竟让他去取回黑箱是我做的决定,但这决定究竟是福是祸,还难以预料啊。”

“我们不是还在他身边安插了一人吗?”诺亚说道,此人正是他的得意弟子。

诺亚的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路西法。

路西法问道:“你是说范宁?”

诺亚回答道:“正是。”

路西法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说道:“这小丫头片子,都长这么大了。”

诺亚看着路西法,眼中满是欣慰,应和道:“是啊,往昔历历在目,她小时候像个小尾巴似的,紧紧的跟在白天身后。时光匆匆,也不知白天还能不能认出她。”

路西法又笑道:“这么说来,她见到白天应该会很高兴,只可惜……物是人非。”

诺亚神色平静地说:“白天已经有家室了,对方是一个【现代人】,好像已经怀孕了。”

路西法端起酒杯,皱了皱眉,又轻抿一口酒,意味深长地说道:“若是如此,那我们的行动也要抓紧开始了。” 第22章 各方寻白天踪迹 翌日清晨,明媚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大地,那温暖的气息如同轻柔的怀抱,将清脆的鸡鸣声也一并裹挟其中,悠悠然把人们从甜美的睡梦中缓缓唤醒。

在气氛森严的秦府之中,秦山面色如霜,神情严肃,早已在庭院里舞剑。只见他身形矫健,剑花闪烁,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凌厉的气势,剑身划破空气,发出阵阵尖锐的呼啸。

管家脚步匆匆,神色略显慌张地跑了进来。

秦山收剑而立,目光如电,径直问道:“都处理妥当了?”

管家赶忙躬身行礼,恭敬地回道:“回将军,一切都已妥善处理。”

“龙卫的尸体呢?”

“共计四十七具,此前分散在城中各处,现已全部运往城外焚烧殆尽。”

尽管昨夜秦山已然对这个数字心中有数,但经过再次仔细核对,仍不免感到一阵惊愕。

他眉头紧皱,语气愈发冷峻:“派人在城中全面打探白天的消息,与巡查的龙卫紧密联合,城内任何一个角落都绝不能放过。本将军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管家领命,声音坚定。

“另外,加强戒备!彻查近日城中人员的出入情况,一旦发现任何可疑人物,即刻向我汇报!”

“是!”管家应诺后,转身匆匆退下。

秦山暗想:事到如今,幻幺仍未有任何消息,而且城内还出现了未知的高手,看来事态的发展比预想中要更严峻一些。

秦山依旧一脸严肃,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他在等待着一个人的到来。

与此同时,天仙阁里的一间黑暗房间中,一名妇人模样的女子,正被手脚捆绑着,口中塞着麻布,动弹不得。

街道上,清晨的露水尚未消散,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集市上热闹非凡,喧嚣声、叫卖声交织在一起,与初升的晨阳共同勾勒出一幅生机勃勃的画面。

在街道的角落里,青袍男子悠悠转醒,脑袋一阵剧痛如潮水般袭来,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糟糕!”他暗叫一声。

顷刻间,只见坊间一道暗影如鬼魅般闪过,再看时,原本干净的角落里早已不见任何人影。

热闹的天仙阁已然开门迎客,一如既往地呈现出火爆的场面。今日,阁内依旧是宾客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柳二娘身姿轻盈,在宾客间穿梭自如,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八面玲珑地招呼着各方来客。

“贾老板,今儿个可要尽情玩乐呀!”

“梁公子,许久不见,我还以为您把这儿给忘了呢。”

“周贵人大驾光临,二娘有失远迎,实在是抱歉呐!”

……

在周到地招呼完一圈客人后,柳二娘快步走进房间。屋内,范宁和马哲风早已在等候她。

“都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晚上了,可白大哥依旧毫无音讯,就这么干等着,实在不是办法啊。”柳二娘的话语中,满是对白天的担忧。

“要不我出去,在城中秘密搜寻白公子的下落。”范宁提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

“不行,你身为天仙阁的花魁,本就备受瞩目。何况此次询问的又是如此敏感的问题,稍有不慎,极易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你可别小看我,化妆易容对我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任凭何人都难以识破。”范宁自信满满地说道,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还是不妥,昨日你已在贼人面前暴露了身份,他们必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你得留下来,以防万一。”柳二娘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那要不叫小马出去?他是生面孔,可以佯装外地人,向路人打听消息。”

“不是,咱俩还没熟到这份上吧。什么小马小马的,好歹叫我一声马大哥啊,再不济,直呼我名字也行啊。”马哲风一脸的气急败坏,涨红的脸上写满了不满。

“啰啰嗦嗦,叫你小马又怎样?信不信我这一掌下去,把你变成小驴。”范宁杏目圆睁,佯装发怒道。

马哲风吓得赶紧往后退,远离桌子,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这好脾气,估计就是在这般“磨砺”中养成的。尽管心中满是不服,可终究也只是嘴上逞强。

他只能向柳二娘诉苦道:“你瞧瞧你家这姑娘,简直任性得无法无天。”

“你再说一句!”

范宁眼神似火,猛地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马哲风。

“怎么,你还想杀人灭口不成?”

说话间,马哲风“噌”地一下站起身来,毫不示弱。

范宁坐在他对面,也“啪”的一声站起来,作势要去抓他。

“够了!”

柳二娘声色俱厉,语气中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随后又嗔怪地白了他们二人一眼。

二人这才乖乖坐下,互相瞪着对方,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那眼神,仿佛下一秒就想把对方生吞活剥了。

“我先派探子出去打探消息,要是一无所获,我就去把刘大哥请来。”

“刘大哥?异域赌坊的刘骰?”

马哲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柳二娘微微点头。

“请他来做什么?他不是和白公子有矛盾吗?”

马哲风依旧满脸疑惑,眉头紧锁。

“他们并无矛盾,二人自幼便是好友,昨日的赌局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范宁解释道。

听完这话,马哲风心中暗自思忖:好一招瞒天过海。

“在打探情报方面,我们各有所长。出入天仙阁的大多是达官显贵,所以我对富人区的消息较为灵通。而异域赌坊多是地痞流氓往来,刘大哥对市井巷道的消息掌握得更为全面。请他来,能帮我们一同寻找白大哥的下落。”

柳二娘的脸色依旧凝重,眼中满是忧虑。

“那暂时也只能先这样了。”

范宁勉强同意,心中却暗自打定主意:若是这些办法都行不通,今晚哪怕身着夜行衣,她也要掘地三尺,把白天找出来。

马哲风自然没有异议,点头表示同意。不过他决定先回一趟组织,处理自己的事务。

秦府内,青袍男子蒙着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从天而降,眼神犀利如鹰,透着一股冷峻的气息。

镜头一转,秦山端坐在大殿之上,正一脸严肃的听着昨夜事情的经过。在他面前,站着一名身着青袍的男子,此人正是清霜剑的主人。

秦山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青袍男子,问道:“昨夜之事,你有何看法?”

青袍男子赶忙躬身作揖,一脸愧疚地谢罪道:“卑职办事不力,恳请将军责罚!”

“哼!”秦山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你的确该罚,但并非因为此次任务失败。”

青袍男子低头不语,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你居然连天仙阁的一个花魁都打不过,简直就是个废物!”秦山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不屑。

“将军有所不知,这花魁的身份可不简单。”青袍男子赶忙解释道。

秦山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来听听。”

青袍男子将自己对范宁身份的猜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竟有这等事?”秦山摩挲着胡须,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显然,他着实小看了范宁。“没想到这小小的天仙阁,竟也是藏龙卧虎之地。”

“将军,您说这红影会不会是他们的人,白天被他们自己人给救走了?”

“可能性不大,若真是如此,天仙阁也不会派人四处查探消息了。”

秦山微微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可她们公然为白天站队,这不是公然挑衅吗?要不要卑职去给她们一个下马威?”

青袍男子一脸的跃跃欲试。

“不用了,天仙阁的麻烦自有人处理,我需要你去帮我办另一件事。”秦山摆了摆手,神色严肃地说道。

青袍男子微微一愣,心中暗自疑惑,不知还有何事能让秦山如此挂怀。

秦山缓缓站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他面前,取出清霜剑,拿在手中细细观摩了一番,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

“我怀疑白天被谈御史的人给带走了,你去他府上的时候,务必仔细留意动静。”

青袍男子紧张得不禁咽了咽口水,赶忙回道:“卑职遵命。”

“我给你这柄清霜剑,是希望你能用它帮我扫清障碍的,而不是用来给我添堵的。”秦山微笑着将清霜剑插入剑鞘,又意味深长地把剑还给了他。“去吧,务必留意仔细。”

青袍男子忐忑地接过清霜剑,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秦山将管家唤了进来。

“你去找一批人,然后……”

秦山低声吩咐着,声音低沉而有力。

管家连连点头,认真聆听着每一个细节。

秦山最后问道:“听清楚了吗?”

管家恭敬地回道:“小人明白。”

秦山看着管家离去的背影,眼眸微微眯起,目光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低声怒道:柳二娘,我看你能活到几时!

异域赌坊内,刘骰正襟危坐在圆桌前,神色淡定从容。他刚刚开出的骰盅内,赫然是三个二。但他不见丝毫慌张,反而饶有兴致地看向对面的对手。

他的对面,站着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操着一口让人难以听懂的外地方言。商人着装华丽无比,身上佩戴的金银首饰琳琅满目,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一头卷发配上一脸性感的络腮胡,那圆滚滚的肚子,好似五月怀胎一般,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商人威风凛凛地站着,瞪着一双铜铃般大的眼睛,不怀好意地看着刘骰。嘴角微微上扬,手握骰盅,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说:你死定了!

周围的观众将二人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他们热情高涨,纷纷伸头探脑,嘴里大声呼喊着:“三个六!三个六!”

刘骰神色自若,神色平静地伸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开吧。”

威武霸气的商人死死盯着刘骰,大喝一声:“@#¥%……”,意思似乎是:去死吧!

只见骰盅在众人的目光和呐喊声中,伴随着汗水与紧张的期待,轰然揭开。

镜头猛地拉近,骰盅内,静静躺着的,赫然是——一个二!

定睛瞧去,竟是三个骰子稳稳垒叠在一起。

商人伸出手,动作缓慢,一点点挪去最上面的那个骰子,缓缓掀开,底下的点数依旧是二!

众人见状,齐齐发出一声喟叹,可很快,所有的注意力再度聚焦回这小小的骰盅之上。

商人深吸一口气,掀开最后一个骰子,刹那间,全场凝固,竟然是一!

结果不言而喻,二二一,输得彻彻底底。

“唉!”随着一声声失落的叹息,众人纷纷散去。商人却仿若无事,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毕竟,这点钱财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只听他喃喃自语道:“@#¥%……”,意思似乎是:有点意思。

早已在刘骰身旁等候多时的侍从赶忙凑上前来,给他看了一样东西,随后又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刘骰的表情微微一变,从刚才的淡漠转为一丝紧张。他抬头看了一眼四楼的蛮王,向他使了个眼色:“我有急事出去一趟。”

蛮王霸气地坐在栏杆上,正对着异域赌坊的大门。一把巨型砍刀矗立在一旁,他手里拿着一个待剥的香蕉。他并未回话,只是大手随意一挥,便将注意力转移到香蕉上。

商人似乎看懂了他们的暗号,心中颇为不满,伸手妄图阻拦。

他大声喝道:“@#¥%……”,意思似乎是:赢了我的钱,还想走!

下一秒,巨型砍刀如雷霆般从天而降,“轰”的一声,落在商人的手掌前方,与他的手掌仅相隔毫厘之间。

商人被惊出一身冷汗,哆哆嗦嗦地把手抽了回来。

刘骰见状,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异域赌坊。

蛮王则一脸不屑地吃着香蕉,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民生街的小巷中,各路摊贩纷纷支起货架,宣告着一天生意的正式开张。面摊、包子铺、糕点小车、卖糖葫芦的……街道上客流如织,熙熙攘攘,车水马龙,一片热闹景象。

路边的老王包子铺里摆着几张小桌,其中一桌坐着两个年轻人。一个胖子,一个瘦子。正一边吃着包子,蘸着粥,一边兴致勃勃地唠着嗑。

“这天仙阁的姑娘可真是漂亮啊,要是能娶回家,那可就美了。”

“这有何难,你去给她们赎身不就行了!”

“赎身?我连她们值多少钱,家里几口人,有没有兄弟姐妹都不知道呢。”

“这好办,我听说……”

……

此时,坐在另一桌的两个小毛贼,把这段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相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邪恶,瞬间在心里打起了坏主意。 第23章 天仙阁危机 柳二娘的屋内,刘骰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他的面色凝重,神情间透着几分忧虑,缓缓说道:“白天的事情,我已经知晓了。”

柳二娘闻声抬头,脸上亦是一片凝重之色,赶忙问道:“你从哪里得知的?”

刘骰走到桌前,缓缓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道:“探子传来的消息。”

接着,他又问道:“从昨晚到现在,他都没有与你联系过吗?”

柳二娘语气焦急,说道:“要是仅仅是昨晚没有消息,倒还能稍作宽慰。可直至今日整整一个上午,依旧毫无他的音讯。这实在不像是他平日的行事风格,我心里担忧,只怕他是遭遇不测了。”

刘骰神色认真地看着柳二娘,伸手推开窗户,说道:“你先去顶楼的谪仙居那个房间等我。”

柳二娘微微一怔,疑惑地问道:“我去那儿做什么?”

刘骰一脸郑重地说:“你去了自然就明白,我随后就到。”

然后,又对柳二娘耳语了一番。

柳二娘思索片刻,虽满心疑惑,却也没再追问,起身开门出去,留下刘骰独自在房间。

刘骰嘴角微微上扬,眼眸中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深意。

没过多久,还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刘骰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紧随其后的还有一名俏丽的姑娘。

透过房门的细缝,一束光线恰好照在古典的红木桌上。桌上摆放着一排精致昂贵的茶具,在整齐有致且带着裂纹的茶杯下方,平整地叠放着一本名录,只是看不清上面写着什么内容。

与此同时,楼下有两双锐利的眼睛迅速捕捉到了这一信号。

二人眼神交汇,心领神会,其中一人留在原地继续放哨,另一人则如敏捷的狸猫般迅速蹿上二楼。

只听得“嗖”的一声,这人便悄然溜进了柳二娘的房间。

在谪仙居的房内,柳二娘早已在此静静等候。

刘骰径直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

刹那间,京华城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呈现在这小小的木窗前。

刘骰神色严肃,有条不紊地分析道:“京华都城,坐北朝南。西北方向是暗部的驻地,东北区域多为达官贵人的府邸,西南区域是平民百姓聚居之处,东南则是富贾豪门云集之地。从这里,我们不仅能够俯瞰京华城的整个东边,还能看到白天失踪的地点。”

柳二娘走上前,顺着刘骰所指的方向朝窗外望去。果不其然,京华城之东的景致尽收眼底。

刘骰轻声安慰道:“你先别着急,各路探子正在四处打听消息,我们暂且耐心等待,等掌握确切情报后,再做定论也不迟。”

紧接着,他便将后续的全部计划详细地交代了一番。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二人从房内走了出来。

此时,那个溜进柳二娘房间的人,正小心翼翼地在屋内四处翻找。他看到橱柜上了锁,正打算找个硬物将其砸开,忽然发现了红木桌上的一本名录。

出于好奇,他将名录拿起,这才发现上面记录着天仙阁里所有姑娘的资料。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人心中一阵窃喜,可转瞬又想,“就这么轻易找到,会不会有诈?”

他脸色瞬间一变,觉得如此重要的东西就这么随意放在桌上,实在不符合常理。

正思索间,耳畔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顿时紧张起来,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赶忙拿起资料,躲在木门后面。

随后,脚步声缓缓走过,原来是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老头。

“幸好!”他暗自庆幸。

又想着此地不宜久留,拿了东西得赶紧离开。

嘴里嘟囔着:“管他那么多呢!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找到了就交差,只要有这东西就行。”

说罢,他轻轻打开门缝,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这一系列举动,全被站在四楼的刘骰看在眼里,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镜头一转,来到严肃静谧的御书房,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缕缕的檀香,给人一种庄严肃穆之感。

“靖水楼的钱掌柜被杀了?”朱名淳洛神色平静地问道。

“回陛下,正是。”海公公恭敬的回道。

“凶手是白天?”

“是的。”

朱名淳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心中暗自思忖:这事儿,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昨夜城中发生大战,四十七名龙卫不幸殒命。天仙阁的花魁轻功卓越,却未能将人擒获,恐怕她已经知晓清霜剑持剑人的身份了,所以才将其放走。白天身负重伤,然而至今下落不明。”

“陛下已然知晓此事了?”

“今日一早,暗部的密函便送来了。”朱名淳洛轻轻呷了一口茶,悠悠问道:“你觉得这白天会去了何处?”

“以老奴愚见,既然在城中打探不到他的消息,那么有可能被人连夜送出城了。”

“不会。出城记录中并无他的信息,他应该还一直在城内,并未出城。”

“那究竟是谁有这般能耐?既敢庇护他,又能做到滴水不漏,不泄露半点风声。”

“自然有人。”

“难道是丞相?”

“愚蠢,丞相可不会淌这趟浑水。”

“陛下教训得是。”

“朕给他安排了一个得力保镖,就看他自己会不会加以利用了。”

朱名淳洛意味深长地望向窗外,此时天高气爽,风轻云淡,正是适宜锻炼身体的好天气。

在那仙气缭绕的天仙阁内,层层高楼中传出热闹非凡的声响。

干杯声、谈笑声、逗趣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

在由两名娇美侍女作为迎宾伫立的大门前,此刻迈进了一只由上好布料制成的长靴。

来者身材精干瘦小,两撇细细的八字胡格外引人注目,手中拿着一把略显陈旧的二手扇子。他说话时嘴角微微颤抖,仿佛抽筋一般,尽管看上去财大气粗,却始终透着一股尖酸刻薄的劲儿。

侍女们见状,立刻热情地迎上前去套近乎:“李员外里面请。”

接着又回头喊道:“姐妹们,李员外来了!”

此人正是李守财,家中略有资产,平日里大家都尊称他为李员外。

“去,把胭脂姑娘给我找来。”李守财没好气地说道。

领头的侍女心领神会,立刻向一旁的女子使了个眼色,然后满脸堆笑地说:“胭脂姑娘一会儿就到,员外稍等片刻。”

李守财翻了个白眼,摇着旧扇,大摇大摆地上了楼。

再看那位置较为偏远的谈府,府邸规模宏大,院内竹林掩映,显得清幽宁静。

谈钱兴致淡雅,正端着一个青虎玉纹杯,悠然地品着香茗。一缕缕热气袅袅上升,在清晨阳光的映照下,构成了一幅恬静悠然的老叟品茗图。

在他眼前,是一张雕有隽秀花纹的半旧木床,看上去颇有年头。

木床上躺着一位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五官端正清秀,身长近八尺,英气十足。

床的另一端,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太医,看上去已过花甲之年。

太医将手轻轻放在年轻人的脉搏上,眼睛不时微微眨动。

片刻之后,他将年轻人的手放回被子里,转头对谈钱说道:“他的伤势已无大碍。虽说脉象略显紊乱,但他恢复得很快。即便已经昏迷了整整一晚,依老夫所见,不出几个时辰,他便能苏醒过来。”

谈钱欣慰地点点头,轻抿一口茶,说道:“有劳了,你先下去吧。”

太医行礼告退。

谈钱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语重心长地说道:“白天啊白天,你承载着许多人的期望,现在还远不是沉睡的时候。”

话音刚落,只见白天的手指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从谪仙居出来后,柳二娘一直在细细琢磨刘骰所说的话。

没过多久,天仙阁的大堂内突然传来一阵哄闹声。

柳二娘轻轻推开房门,身姿婀娜,如同一朵盛开的娇艳花朵般,万分妖娆地走了出来。

她对着空旷的大堂,声音娇柔却又带着几分威严地说道:“是何人在此喧哗?”

这时,一个狡黠的声音高声响起:“柳老板,你家的姑娘偷了我的钱包!”

此言一出,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原本在房间里的客人们纷纷跑了出来,围在一旁看热闹,大堂内顿时热闹非凡。喝酒的、聊天的、听曲的客人也都纷纷探出脑袋,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此处。

有几名客人,像是事先约好了一般,立刻跳出来指责。

“没想到,这天仙阁居然有这样的姑娘。”

“号称丰之国第一青楼,就凭这样的人,也配得上这名号?”

“早就听闻天仙阁不怎么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

随着议论声越来越大,场面眼看就要失控,柳二娘却依旧神色自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说道:“请大家稍安勿躁,我们先来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二楼又传来声音:“有什么好弄清楚的,事实不都摆在眼前了吗?”

紧接着,另一道声音附和道:“对啊,你家姑娘偷了钱包,这就是铁一般的事实。”

忽见一道藤鞭如闪电般闪过,一根弯曲的藤条径直朝着其中一人抽去。柳二娘只是用力一拉,这人便随着藤条掉进了过道两侧的水槽之中。

另一人也未能幸免,只听得“咚”的一声,另一侧的水槽里也多了一人。

此二人,正是刚刚配合潜入柳二娘房间的那两人。

只见他们在水槽里扑腾挣扎,模样狼狈不堪。

柳二娘又问道:“现在,大家可以安静下来了吧?”

众人见此情景,都吓得不敢再出声。

大堂中的男子却阴阳怪气地说道:“没想到,这天下闻名的天仙阁,居然如此对待客人?”

柳二娘收起藤鞭,解释道:“员外此言差矣,二娘只是想把事情调查清楚,以免员外落入小人彀中,让奸人阴谋得逞。”

顺着声音望去,已经能看清男子的长相,正是刚到不久的李守财。

李守财不屑地说道:“好了,我不想跟你做无谓的口舌之争。你说说,你家姑娘偷了我的钱包,该如何处置吧?”

柳二娘轻轻点着手中的红带,身姿轻盈,如仙女下凡般缓缓滑至李守财面前。众人见此美轮美奂的一幕,不禁不约而同地发出阵阵惊叹声。

柳二娘看着站在一旁畏畏缩缩的女子,轻声细语地说道:“胭脂,究竟发生了何事,你详细跟我说说。我一定会还你清白,同时也给李员外一个满意的交代。”

胭脂双眼含泪,梨花带雨地哭诉道:“我本来在给李员外捏腰捶背,突然员外说他钱包丢了。我们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他便一口咬定是我偷的。”

柳二娘听出了其中的蹊跷,心想恐怕是李守财有意诬陷,今日是故意来找天仙阁麻烦的。

柳二娘轻轻拍了拍胭脂的肩膀,安慰道:“别怕,有我在呢。”

随后,她又看向李守财,微笑着说道:“员外说话如此笃定,不知可有证据?”

李守财说道:“二娘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怀疑我李某人说谎?”

柳二娘笑着说道:“并非如此,二娘只是觉得员外平日里日夜操劳,难免出门时一时心急,有可能把钱落在家里了。”

李守财怒道:“你这是指桑骂槐,说谁年纪大糊涂了?”

柳二娘依旧面带微笑,说道:“若是员外拿不出证据,那二娘只能认为这是一场误会。坏了员外的雅兴,今日这畅玩的费用就由二娘来承担,此事就此作罢,您看如何?”

“你这是看不起谁呢?一顿吃喝的钱,还需要你给我买单?”李守财不屑地冷笑一声,“不就是要证据嘛,老子这就给你!”

随即,李守财环顾着楼上楼下的众人,绕着大堂缓缓走了一小圈。

边走边大声说道:“各位,我李某人自打进了房间,就没去过别的地方。进门前钱包还在身上,可只是一转眼的功夫,钱包就不见了。我把房间里里外外都翻了个遍,愣是没找到。唯独这姑娘身上还没搜过,我李某人敢打包票,钱包就在她身上!”

说完,他猛地对着胭脂,伸出手指,气势汹汹地一指。

柳二娘疑惑地看向胭脂,胭脂满脸委屈,楚楚可怜地哭道:“老板娘,胭脂真的没偷啊!”

李守财得理不饶人,接着喝道:“你说没偷就没偷?”

看客们又开始传来嘈杂的议论声。

“这李员外平时为人老实,他这么指责,想必有他的道理。”

“这小姑娘的话能信吗?说不定是见钱眼开,偷了不敢承认呢。”

“不会吧,天仙阁培养出来的姑娘会这样?”

“搜一搜不就知道了。”

……

柳二娘听到众人的议论,却并不慌张,大声说道:“大家安静,听二娘说几句。”

接着,她又看着李守财说道:“员外既然如此肯定,那二娘不妨替员外搜身。若是在胭脂身上找到钱包,二娘自当以一赔十,向员外磕头认罪。若是没找到,那员外就是在污蔑我天仙阁的名声。届时,员外不仅要赔礼道歉,从今往后,更是不许再踏入我天仙阁半步!”

李守财哈哈大笑道:“早就听闻柳二娘为人豪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要是在她身上找到了钱包,你天仙阁不仅要以一赔十,柳二娘你今晚还得跟我回家,伺候我一晚!”

人群中顿时发出一阵“嚯”的惊叹声。

“柳二娘向来卖艺不卖身,这李员外看来是冲着她人来的啊!”

“你们还别说,看这李员外胸有成竹的样子,说不定这姑娘真偷了钱包。”

……

胭脂担忧地看着柳二娘,轻声唤道:“二娘……”

柳二娘向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看向李守财,怒声说道:“若是胭脂身上没有钱包,我就找人打掉你的狗牙,让你再到处乱咬人!”

人群中又是一阵“嚯”声。

“柳二娘真是仗义啊,竟敢答应这李员外的条件?”

“但要是没找到钱包,这李员外刚镶好的大金牙可又要全被打掉了。”

“不管这胭脂偷没偷钱包,看来都有好戏看了。”

……

李守财露出一脸邪恶的表情,自以为胜券在握,说道:“一言为定!”心中却暗自想着:我今天非得让你柳二娘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第24章 赌局风波 柳二娘目光如炬地瞪着李守财,旋即又温柔地看向胭脂。

胭脂满是担忧地注视着柳二娘,嘴唇微张,似有话哽在喉间,嗫嚅着:“二娘……”

“别怕。”柳二娘眼神坚定,给了胭脂一个安抚的眼神。言罢,便准备为胭脂搜身。

“慢着!”李守财不屑地喝道,脸上写满了不满。

“你又怎么了?”柳二娘皱起眉头问道。

“你怎能搜她的身?”

“我为何不能搜她身?”

“你是她的老板娘,难免有纵容包庇之嫌!”

“笑话,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般不知礼义廉耻?”柳二娘看着李守财惺惺作态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厌恶。

“你!”李守财眼中怒火灼灼,但他预感这是柳二娘最后的挣扎,便也懒得计较。“是我丢了钱包,自然该由我来搜。”

“李守财,我告诉你,做人别太过分!”

一直在四楼未离开的刘骰,见事情发展愈发不妙,终于站出来发声。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他吸引,纷纷朝他望去。

刘骰脚踩红带,伴随着“嘭”的一声,霸气地跃到李守财身旁。李守财的手下见状,蠢蠢欲动,有一拥而上之势。李守财却举起扇子,拦住了他们,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赌坊的骰王。”李守财看向二人,神色镇定自若。“你不在自家赌坊坐镇,还有闲情来此喝花酒?”

“李守财,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信不信爷今儿再揍你一顿?”

“打住!论身手我不如你。但我现在是在找我的钱包,你要是没什么事,就给我闪开!”

柳二娘看了刘骰一眼,说道:“倘若你贼喊捉贼,你来搜身,那更是不行。”

“你不行,我也不行,难道他就行?”李守财冷哼一声,指着刘骰嘲讽道。

柳二娘灵机一动,顺势说道:“你还真别说,他还真行!”

李守财一愣:“他?”

“他与此事并无利益纠葛,既不会偏袒你,也不会向着我。况且他在江湖上名声颇佳,可作担保,由他作为中间人来搜身,再合适不过。”柳二娘解释道,“不信的话,你听听大家的意见?”

李守财若有所思地将目光投向围观群众。此时,围观的看客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合适!”

“就是他了!”

“没有比骰王更合适的人!”

……

听着这一声声欢呼,李守财心中难免有些发怵。他心里清楚,若是自己动手,本可趁机在胭脂身上放上钱包,来个鱼目混珠。但要是换成刘骰,自己的谎言很可能就会被识破。

“要不然算了……”退缩的念头在李守财心中一闪而过。

他深知谎言一旦被拆穿,后果不堪设想。届时,自己损失的可就不只是几颗大金牙了。种种不安在他心中翻涌,焦虑与紧张让他一时陷入两难之境。

“怎么,你怕了?”柳二娘逼问道。

“笑话,我……我怎么可能会怕。”

李守财紧张得口水不由自主地从口腔滑过喉咙,这短短的瞬间,却仿佛度日如年。

李守财心想:此时打退堂鼓,更容易暴露自己。可刘骰与柳二娘交情匪浅,若让他来搜,自己精心设计的这盘棋可就毁了。死就死吧,拼了!

破釜沉舟的决心在李守财脑海中回荡:万一胭脂身上平时爱揣些碎银或铜板之类的,只要搜出有价值的东西,便都可反咬一口,说是自己的,被她偷了。

李守财心想:赌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不赌,只会输得更惨!

“来吧,谁怕谁,让他搜!”李守财索性横下心来,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刘骰一脸茫然地看着二人,表情满是讶异。柳二娘朝他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信任与托付。

刘骰这才像是接过一个沉甸甸的任务,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只见他脚步沉重地走向胭脂,紧张地哼哧了两声,目光在胭脂身上打量了又打量。

“赶紧搜啊,别浪费老子时间!”李守财大声叫嚷,试图给自己壮胆。

刘骰反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是说,骰王请自便,请自便。”这下,李守财总算老实了。

刘骰面露难色,在胭脂身上轻轻摸索着。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全神贯注地盯着刘骰的手。

李守财心中慌张地祈祷着:老天爷保佑啊,希望能在这胭脂身上摸出点什么,哪怕是一个铜板也好啊!

突然,刘骰脸色骤变,仿佛摸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眉头紧皱,震惊地看向柳二娘。这一下,连柳二娘也不禁紧张起来。

李守财察觉到二人神色异样,顿时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立刻起哄道:“是不是找到了,找到了就赶紧拿出来!”

众人也跟着起哄:“赶紧拿出来吧!”

在柳二娘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刘骰缓缓掏出一个金黄色的钱包。而这个钱包,正是李守财的。

这一下,连李守财自己都愣住了!

“这这,这就是我的钱包啊!”李守财叫嚷道,“快快快!把它打开,里面有三千两银票!”

人群中再次传来一阵惊叹:“嚯!”

刘骰脸色凝重,看向柳二娘。

柳二娘深吸一口气,说道:“打开吧。”

众人屏住呼吸,都在等待着打开钱包的那一刻。

刘骰紧张地拉开钱包系带,却发现里面只有几两碎银。仔细一看,还不到五两。

众人见状,哄堂大笑,笑声几乎要将大堂掀翻。

“李员外,你喝花酒就带这么点钱啊?”

“李守财,你怕不是个妻管严呐!”

……

“怎么回事?里面的三千两银票呢?明明有三千两银票!”李守财大喊道。

众人发出一声叹息,因为他们明白,这场赌局,柳二娘输了。

“钱包都在她身上,可见里面的钱也被她拿走了。”李守财说着,便要朝胭脂脸上打去。

刘骰一把抓住李守财的胳膊,怒喝道:“你怎么证明这就是你的钱包!”

李守财说道:“这钱包正面绣有我的名字,是我夫人送给我的,你还敢说不是我的!”

刘骰松开李守财的手,翻开钱包,果然看到上面绣着三个大字:李守财。

“这下,我看她还怎么狡辩!”李守财得意忘形,既庆幸自己侥幸赢了赌局,又透露出一种小人得志的姿态。

胭脂惊恐万分,躲在柳二娘身后,露出半张脸,瑟瑟发抖地看向李守财。

“不过五两碎银,赔你十倍便是!”柳二娘紧紧握着胭脂颤抖的手。

“岂止五两,里头原本是三千两!”李守财不依不饶。

“你无法证明里头原先有三千两,搜出来多少就是多少。”柳二娘神色凝重地说道。

人群中传来阵阵议论声。

“是啊,搜出来多少便是多少啊。”

“那我张口就是三十万两,那岂不更赚!”

“可不嘛,空口无凭嘛。”

……

听着众人的议论,李守财也觉得自己在银子数量上确实不占理,索性赢了这场赌局就好。至于那三千两银子,就当自己吃了个哑巴亏,不再追究。况且,用这三千两银子换来与柳二娘的春宵一刻,似乎也值了。

于是他说道:“银子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你可别忘了我们的赌注,若是找到了钱包,你可得陪我一晚!”

这正是众人笑不出来的原因,从钱包被拿出的那一刻,他们便预料到了此刻的局面。

胭脂“啪”的一声跪下,拉住柳二娘的裙摆,哭诉道:“二娘,胭脂……胭脂对不起你……”

柳二娘没有说话。

赔钱事小,但陪人事大,别说三千两了,纵使能用三十万两银子换回此刻的侮辱,众人相信柳二娘也在所不惜。可惜众人也都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毕竟,若是柳二娘拒绝,那么天仙阁多年的招牌就会毁于一旦,她自己也会成为言而无信之人。若真如此,她在这江湖上便再无立足之地!这天仙阁,更是无法继续经营下去!拒绝不得,输了便是输了,无论对方使用了什么手段,她柳二娘都得认栽!

原本骄傲的柳二娘,此时脸色惨白如纸,伤心难过之情溢于言表。

“李员外,何必要赶尽杀绝,留条活路行不行?”就在这时,一道空灵婉转的声音响起,宛如杜鹃啼鸣,清脆悦耳。

红色的花瓣纷纷扬扬洒向空中,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之下,仿佛含苞待放的花蕊。一个小巧的脚尖轻点着朵朵花瓣,伴随着过道两旁的袅袅白雾,一袭黄衣女子飘然而至。

她手持小巧的玉扇,面覆玲珑的面纱,莞尔一笑,音容笑貌仿若仙子下凡,悠悠然落在柳二娘身旁。

众人瞬间看直了眼,目光紧紧锁在黄衣女子身上,一动不动。那欣赏与倾慕之情,仿佛见到了真正的仙女下凡。

过了好一会儿,人群中才爆发出一阵惊叹声。

“这是那花魁吧!”

“就是她啊,太美了!”

“第一次在大众面前露面啊!”

“难怪说想见她的人,排队都能排到琉璃。”

……

李守财也愣住了,只是片刻失神,嘴角的口水都快流到地上。

范宁开口说道:“素闻李员外乐善好施,今日可否高抬贵手,放过天仙阁一马,小女子愿意赔您十万两纹银。”

李守财回过神来,得意地说道:“用不着,我李某人不缺钱。搜出的是五两银子,那就是五两。况且我李某人也不想落下个趁火打劫的名声。倒是这春宵一夜,可是事先讲得明明白白,难道你们想反悔不成?”

范宁朱唇轻启,微笑着说道:“自然不会。只是二娘她身子骨虚弱,近日日夜操劳,已然生病,可否由小女子替她服侍员外一晚?”

李守财哈哈大笑,仿佛瞬间着了魔,这正是他一直期待的。

然而范宁却另有打算。

她心想,柳二娘不敢做的事,自己可敢做。倘若这姓李的贼子真敢胆大妄为,自己便一不做二不休,取了他的狗命,之后大不了离开丰之国,也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就怕这姓李的贼子不敢答应。

范宁一脸严肃地盯着李守财,眼神中隐隐透露出杀意。

“若是花魁有此意愿,我李某人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李守财吞咽着口水,仿佛说话间,已然沉浸在今夜的春宵美梦中。

此话一出,人群中再度爆发出一阵喧哗。

“太畜生了吧,这不摆明了是李老头故意设的套吗?”

“李守财,你可真不要脸!”

“就是,都没轮到我们,凭什么他先上啊!”

……

人群激愤,尽是不满之声。

如丢了魂般的柳二娘,终于缓过神来。

她扶起胭脂,轻声安慰道:“别害怕。”

然后看向范宁,对着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这个微笑,满是苦涩,令人心疼。

她转而对李守财说道:“花魁与此事无关,自然还是我来。你意下如何,我跟你走便是。”

接着,她朝楼上望去,对着大堂内所有看客说道:“各位,今日是我天仙阁有错在先,我柳二娘调教姑娘不力,在此向各位赔礼道歉。今日酒水全部免单,还望大家吃好喝好,切莫因这件小事坏了雅兴。花魁与此事无关,还请各位不必动怒,一切后果由二娘承担,我愿赌服输。”

柳二娘重重地叹了口气,又对李守财说:“愣着干嘛,走吧。”

李守财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笑容甚是张狂,说道:“早该如此嘛,费那半天劲。”

刘骰却一把拉住柳二娘的胳膊,柳二娘冲他摇摇头,又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随后,便向屋外走去。

围观的众人纷纷发出叹息,为这场闹剧的落幕感到惋惜。可即便如此,他们也只是怅然若失地转过头去。转瞬之间,便在这花天酒地中把刚才的情绪抛诸脑后。

“是何人丢了钱包啊?!”

一声如雷霆般的怒吼,震得整栋天仙阁嗡嗡作响。

柳二娘正要迈过的门槛,突然被一个漆黑的身影拦住。逆光之中,黑色的身影宛如巨人般伫立在光影里。 第25章 秦山的多方算计 黑影缓缓走进天仙阁,身后还跟着一群衙役。

众人定睛一看,来人竟是马尚发。

“有人报官称,这儿有人丢了钱包,究竟是谁丢了钱包啊?”

马尚发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大摇大摆地走到李守财的面前,身上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回禀大人,是在下丢了钱包。不过已经找到了,事情也已经解决了。”李守财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嬉皮笑脸地说道。

“事情解决了?我看未必吧。”马尚发说着,慢悠悠地转了一圈,抬头朝着楼上望去,楼上的看客们小心翼翼地朝他投来试探的目光。

随后,他又大步走到李守财面前,气势汹汹地质问道:“本官刚在门外听闻,这柳老板还要去服侍你一晚,这是怎么回事啊?”

“回禀大人,是在下和柳二娘打了个赌。柳二娘赌输了,这便是她需要履行的承诺。”

马尚发接着走到柳二娘面前,问道:“可有此事?”

柳二娘满心不屑,只是冷冷地白了他一眼,并不打算搭话。她这般嫌弃,皆因马尚发一直在与白天作对。

马尚发嘴角微微下垂,回头怒喝道:“李守财,这柳二娘向来有包庇杀人犯白天的嫌疑,你居然还敢让她单独去你家府邸?你是不是想同流合污,给那杀人犯通风报信?”

李守财一听,瞬间吓得双腿发软,连忙求饶道:“大人,草民冤枉啊。草民只不过是想找回钱包,和那杀人犯白天可没有半点关系。既然如此,这柳二娘不去我家便是了,草民这就离开。”

“站那儿!”马尚发瞪大双眼,怒视着他,“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我现在有充足的理由怀疑你,暗中给那白天提供情报。现在,请你跟我去衙门走一趟,接受调查!”

“大人,草民冤枉啊!”

“来人啊,把他给我带走!”

马尚发一声令下,一伙衙役立刻冲了进来,将李守财铐住带走。

临走之前,李守财还在大声呼喊:“大人,草民真的是被冤枉的啊!”

李守财本以为赢了赌局,是件美事,却万万没想到,最终竟是引火烧身。他自己恐怕都想不明白,原本钱包还在自己口袋里,本打算自己动手时嫁祸给胭脂,可就像变戏法一样,眨眼间,口袋里的钱包就不见了,反倒出现在了胭脂那里,同时还丢失了三千两银票。

李守财想不明白的事,只能在衙门的大牢里慢慢琢磨了。等待他的,将会是无尽的酷刑折磨。

众人见李守财被衙役带走,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并非他们有多厌恶李守财,只是看到柳二娘不用被迫服侍李守财,为柳二娘感到高兴。

柳二娘见状,心中像是卸下了一块巨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而,马尚发却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怎么,你还以为自己能逃脱罪责?来人啊,给我一并带走!”

话音刚落,一众衙役如潮水般蜂拥而至,一副不带走柳二娘誓不罢休的架势。

刘骰赶忙冲了上来,挡在柳二娘面前,大声喝道:“马尚发,为官应为民着想,我警告你别太过分!”

马尚发伸手拦住众衙役,嘲讽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异域赌坊的刘镇司。”

“知道就好,还不放人!”

“放人?简直笑话!你们之前包庇白天的事,本官还没跟你们算账呢,难道这次又想强出头?”

“出头又怎样?”

“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马尚发说着,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俯身冲上前去,与刘骰扭打在一起,拳打脚踢。只见过道两侧水花飞溅,剧烈的震动感扑面而来。

几番回合下来,刘骰终究不敌马尚发,被他一拳狠狠击退。

“今日白天不在,我看谁能救你!”马尚发怒发冲冠,指着柳二娘大声咆哮。

“还有我!”一声清脆的叫喊,范宁终于站了出来。

“你算什么东西?!”马尚发摩拳擦掌,范宁则横眉冷对。双方火气十足,剑拔弩张,气氛一触即发。

“不必了。”柳二娘面色温和,平静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双方的怒火。她笑容平淡,神情自然而又放松。

她侧到一旁,对范宁低语道:“这一劫我怕是躲不掉了,就算今日我不去衙门,他们也会在此处百般刁难,到时候所有姐妹都得跟着遭殃。倒不如让我以身犯险,去闯一闯这无间地狱。”

范宁和刘骰神情凝重地看着她,轻声唤道:“二娘……”

柳二娘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们二人,随后又安慰众人道:“各位不必担心,我去去就回。”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跟着衙役离开了。

马尚发饶有兴致地扫视了一圈看客们,转过头说道:“我们走!”

天仙阁的大门前,一行人鱼贯而出,直至身影消失不见。

秦府内,秦山正在与管家交谈。

“白府的情况究竟如何?”

“回禀将军,白府外面有重兵把守,里面亦是如此。里三层外三层将其团团围住,连只鸟儿都难以飞进去。”

“为何要派如此多的衙役驻守?”

“说是白天从未来带回了一样东西,藏于家中,却未曾上交到暗部。”

秦山下意识地摸了摸胡须,暗自思忖:难道是那件东西被他找到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与其说东西被找到,倒不如说是发现了相关线索更为合理,那未曾上交到暗部的又是什么呢?

管家见秦山久久没有回应,又接着说道:“白天的旧部风行,自白天回来那天起,就一直守在白府,从未离开过。似乎是在守护着什么重要的人。”

“从未离开过?”秦山听闻,不禁大惊。

“是的。”管家点了点头。

“就连白天到京那日,身受多处刺伤,他也未曾离开?”

“是的。”管家再次肯定地回答。

秦山的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他心想,难怪白天的三名旧部,唯独不见风行的踪影。雷霆在靖水楼附近丧命,沙化被自己秘密关押了起来,而风行却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原来,他一直躲在白府未曾现身。

联想起白天回京时的传言,秦山瞬间猜到了风行躲在白府的缘由。

“听说,白天还有一位夫人?”

“回禀将军,坊间盛传,这名女子是白天从现代带回来的。”

关于这条传言,秦山也略有耳闻。

“可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

“那倒没有。白天回京当天便遭遇了刺杀,这名女子还没来得及露面,白府就被查封了。”

“如此说来,此人有可能还留在府中。”

“那倒未必。”管家就此事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将军可别忘了,除了杀人犯这个罪名,白天还背负着行刺圣上的大罪,这可是株连九族的重罪!若是他的夫人仍在府中,恐怕早就被当街示众,砍头了。”

秦山细细品味管家的这番解释,觉得颇有道理。

然而,即便如此,也不能完全排除白天的夫人仍在府中的可能性。

秦山心中思索,若是以夫人为诱饵,引诱白天前来救援,便可设下圈套,来一招瓮中捉鳖。另一方面,也可把夫人用来劝降,让白天主动投案,交代出他从现代带回的重要线索。

可是,秦山又想,这白天是否真有夫人,至今仍是个谜,毕竟只是传言。夫人在不在府中,也都存在多种可能。或许已经逃走了,说不定还可能被秘密处决了。这些,都是需要深入探究的问题。

但无论如何,秦山相信一点,戒备如此森严,恰恰说明白天至今都没有回过府上。至于白府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现在还不是轻举妄动的时候,以免打草惊蛇。既然白府不是合适的突破口,那就得另寻他路。接下来白府会发生什么,吩咐天上的龙卫继续盯着便可。

“找人继续密切监视白府。”秦山神色凝重地说道。

“是。”管家点头领命。

紧接着,秦山便得知了今天中午天仙阁发生的事情,这是他吩咐管家去做的。至于为何要这么做,秦山自有他的考量——他一心想要问出白天的下落。

他心里门儿清,关注白天行踪的,可不只有他,各方势力都死死盯着。

圣上、暗部、【现代人】,还有外部势力等等,大家就像一群饿狼盯着猎物,都知道白天的重要性。

秦山心里明白,暗部一开始派白天去找黑箱,那就是个幌子。他们真正想让白天找的,是另外一件事——白昼的下落。

白昼既是白天的父亲,也是蓬塔德尔大陆上龙族曾经的统领。

16年前,也就是公元 325年,那时候大陆上的龙族还很团结。在那场龙族和【未来人】的大战里,双方都死伤惨重。白天的父母,白昼和穆夕,双双战死。可后来人们只找到了穆夕的尸体,白昼的尸体以及二人的龙晶,都没了踪影。此外,当时已阵亡的很多龙族高手的龙晶也都跟着一起消失了。有人说,白昼根本就没死,是吃了穆夕的龙晶活了下来。还有人说,看到一道亮光骤然闪过,白昼被人救走了。

那年,白天才五岁,翅膀早早就长了出来。可16年过去了,没人找到他父亲的尸体,他也再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于是有人猜测,是不是有人把白昼的尸体送到了现代,把他救活了。要是让白天去冒险,说不定能找到他父亲。

毕竟,白昼的龙晶,那可是跟蒙脸的龙晶不相上下的存在。而蒙脸的龙晶,也就是在理论上有可能存在,毕竟是传说中的龙族之宝,到底有没有都不好说。所以黑箱虽然重要,但也只是个试验品,里面到底有没有蒙脸的龙晶,谁也不知道。眼下最重要的龙晶,那还得是白昼的。

各方势力都清楚这一点,可出发前的白天却被蒙在鼓里。

所以,白天一回京,就遭到各方势力的刺杀。他们都想抓住白天,从里头分一杯羹。

秦山自然也不例外。

秦山想要抽丝剥茧,率先找到白天。于是,他对昨夜白天的消失进行了一番仔细思索。

白天的失踪,发生在天仙阁花魁现身之后不久,紧接着便出现了红影。

秦山心想,虽说目前还不清楚这红影究竟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花魁与白天的关系绝非寻常。而花魁背后的人,不用猜也知道,必定是天仙阁的老板娘——柳二娘。花魁如此大胆,柳二娘定然脱不了干系。

至此,秦山便将目光锁定在了天仙阁。

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这也算是一种可能。正所谓宁可错抓一万,也不能放走一个。柳二娘和花魁范宁,抓到一个算一个,抓到两个更好。

只不过,大张旗鼓地抓人过于草率,于是秦山便让管家暗中使了些手段。

今早,管家一接到任务,便立刻前往李府。之后,李守财便派人在市井中四处打探消息。

两个小毛贼四处打听,终于在路旁的包子摊听到了关键信息。

只听在包子铺吃饭的两人对话道:

“赎身?我连她们值多少钱,家里有几口人,有没有兄弟姐妹都不知道。”

“这有何难,我听说天仙阁的资料,都被柳二娘锁在柜子里,上面详细记载了全体姑娘的身份信息。”

“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到一个好主意。”

“哦?兄弟你有何高见,快说来听听。”

“偷来啊,我们去把它偷来不就行了吗?”

……

之后,便有了小毛贼潜入柳二娘房间盗窃的事情,然后他们将偷来的资料交到李守财手中。

李守财仔细翻阅后,发现这些女孩,要么是卖身葬父,要么孤苦伶仃、无父无母,要么自幼命苦,无奈卖身青楼,很少有兄弟姐妹。唯独其中有一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人便是胭脂。

资料上记载,胭脂自幼命苦,卖身青楼,父母皆在战争中去世。但她有一个弟弟,比她小几岁,如今已有十四五岁,在码头当苦力。

李守财要找的正是这个突破口。

若是能抓住胭脂的弟弟,便能以此威胁胭脂就范。

此后,一切如他所愿。

李府的下人,成功在码头将胭脂的幼弟抓获。

李守财一脸得意,亲自确认无误后,眼神中透露出一股阴邪之气。他的八字胡一撅一撅的,活像个短命的地主。接着,他便吩咐手下将其幼弟带到天仙阁附近的小巷,自己也随后启程前往天仙阁。

他步伐轻盈,每一步都透露着万事俱备的自信,仿佛只欠东风便能大功告成。 第26章 马哲风的新认知 前往天仙阁的李守财,一进门便大声呼喊胭脂。在房间里等到胭脂到来后,他打开窗户,让胭脂看清自己弟弟此刻的处境。

此时,在小巷中等待多时的李府下人,迅速将麻袋中的幼弟放了出来。只见那幼弟嘴里被塞着抹布,喊叫不出,手脚也都被麻绳紧紧束缚,根本无法逃跑。一把月牙状的长刀,正架在他的脖子上,稍有不慎,便会夺走他的性命。

胭脂见状,顿时惊慌失措,正要大声呼喊,却被李守财一把捂住嘴巴。

李守财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要是再敢出声,小心你弟弟的命!”

胭脂吓得不敢再挣扎,两行热泪夺眶而出,满心的担忧与恐惧,全都写在了脸上。

李守财小心翼翼地松开捂住胭脂的手,又说道:“你要是想保住你弟弟的命,就按我说的做。”

胭脂不敢抬头,手指害怕得不停颤抖,只是“嗯嗯”两声,便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李守财见她这般模样,确定她是真被吓到了,又担心她坏事,便安抚道:“放心,我不会为难你,只要你接下来好好配合我,我保你们姐弟平安。”

李守财原本打算把钱包放在胭脂的怀里,但又怕她不小心暴露。他自恃有些身手,想着只要在搜身时来一招偷天换日,同样能完成诬陷。况且,全程由自己掌控,会更加稳妥。

之后,李守财便叮嘱胭脂,让她全程别乱说话,只要一口咬定自己没偷钱包,就算被搜身也别乱讲,剩下的事交给他。还威胁她,若有差错,她弟弟就人头不保。

所幸,整个过程都很顺利,直到马尚发的出现。

秦山摩挲着自己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虽说这个结果并非让他十分满意,但总好过一无所获。

他心里十分清楚,一旦柳二娘进入了衙狱,再想把她提出来,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毕竟马尚发并不隶属于他的麾下。

暗部和兵部,马尚发向来都保持中立态度,两边都不得罪,行事模棱两可。正因如此,昨夜靖水楼的现场,才会让他来做见证人。若他能亲眼见证,那杀害钱小楼的罪名,就能确凿地扣在白天头上。没有立场偏向的证词,暗部才会深信不疑。

秦山暗自思忖:虽说碍于自己上将军的威名,马尚发对自己保持着毕恭毕敬。但毕竟他上面还有京都府尹,自己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把柳二娘从衙狱里提出来。那自己能不能借他之手,从柳二娘口中逼问出白天的下落呢?

“听说之前在天仙阁,马尚发被白天狠狠教训了一顿?”

秦山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件事。

“确有其事。白天教训他就跟教训儿子似的,把马尚发打得满地找牙,狼狈不堪。”

管家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说完竟还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说白天也是将门之后,又是蒙面的关门弟子。就算是本将军,也未必能完全战胜他,更何况马尚发。”

秦山回想起昨天晚上的场景,幸亏是自己与他人联手,还提前设下埋伏,才成功制伏白天。否则,单凭个人能力,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将军武功盖世,小小白天又何足为惧?”管家咧嘴露出奉承的嘴脸,“奸猾”二字仿佛生动地刻在他脸上。

“切勿轻敌!”秦山斥责道。

“是。”管家意识到自己的冒失,赶忙露出认错的态度。

秦山心想:既然马尚发与白天有这等过节,想必他对白天恨之入骨。如此一来,柳二娘就成了他报复的对象。至于从柳二娘口中问出白天下落,马尚发必定会用尽严刑峻法。到时候,自己派人打听消息便可。

这么一想,秦山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毕竟,只要能知道结果就好,他不在乎通过谁的手,更不在乎用什么手段。

随即,他眉头微皱,又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管家神色凝重,一脸认真地看着秦山,拱手说道:“禀告将军,暗部部长蒙面出城了。”

“什么?”秦山猛地站起身来,脸上满是惊愕,“知道为什么出城吗?”

“东边战事告急,德亚里特突然大军压境。目前看来,大战一触即发。”

秦山暗自思忖,心中诧异:竟有这事?

“城中军马调动如何?”

“圣上今早发出了向前线增兵的消息,城中军马多数已经跟着蒙面部长去了。”管家微微欠身,又提议道,“将军,我们要不要派人跟着?”

秦山顿时横眉怒目,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道:“蠢货!堂堂暗部部长,岂是你们能跟得住的?”

管家面露委屈之色,小声说道:“将军,他是坐马车离开的。”

秦山愣了一下,尴尬地哼哧了两声,旋即又说:“那就跟着!看看战事是否属实。”

此时,秦山的内心仿佛波涛汹涌,他决定提前实施自己的计划。毕竟蒙面不在城内,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

他迈前一步,迅速凑近管家,用极低的声音耳语道:“我听说,苏比克拍卖行几天后要拍卖一把狙击枪。你即刻跑一趟,仔细了解下手续和流程。”

管家满脸疑惑,忍不住嘟囔道:“怪了,我没听说最近有狙击枪要拍卖啊?”

秦山瞬间沉下脸,喝道:“这不是刚听说吗?”

管家被这一声怒喝吓得一哆嗦,忙不迭地点头:“知道了,知道了。”说完,便匆匆转身出去了。

秦山望着管家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缓缓拿起一旁的宝剑,稳步走到院内。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竟被滚滚乌云迅速遮蔽。

“要变天了。”秦山嘴唇轻启,声音低沉,独自呢喃着。

他的目光中透着几分凝重,脑海里浮现出天仙阁的模样——幻幺消失前去的最后一处场所。这藏龙卧虎之地,看来,他还得亲自再去一趟。

随着闹剧落幕,看热闹的众人纷纷散去,该玩乐的继续玩乐,该喝酒的继续喝酒。

担惊受怕的胭脂迅速擦干眼泪,趁着众人的不注意,偷偷溜出了天仙阁。她独自一人来到关押弟弟的小巷,只见李府下人早已离去,只留下一个等待打开的麻袋。

胭脂惊恐万分地跑过去,先是一惊,随后手脚麻利地打开麻袋。看到弟弟虽然狼狈,但并无大碍,她终于抱着弟弟喜极而泣。

躲在暗中观察的李府下人,见无人跟来,这才放心离开。

胭脂的余光瞥到后,立刻收敛起了带泪的哭腔,一脸平静的将那少年缓慢推开,将一袋银钱交予他后交代道:“去吧,离开京华一段时间。”

少年眉飞色舞的接下银钱,高兴道:“胭脂姐姐,下次有这种好事再叫我。”

说完,他就匆匆离开了。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躲在楼上的范宁看在眼里。

从大堂中那阵嘈杂的捣乱开始,范宁便留意着整个局面的变化。

刘骰能从胭脂身上搜出钱包,问题绝不在胭脂,而是刘骰在暗中捣鬼。

范宁心想:他能在眨眼间完成偷天换日,速度之快,常人难以察觉,就连自己都没看清,这恰好说明他在市井中摸爬滚打,经验丰富,“骰王”名号果然不是白叫的。但这也表明,刘骰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起码不像柳二娘所信任的那样单纯。

范宁头上更高的一层,刘骰神色冷峻,静静伫立在墙边,默默注视着下方的一切。随着天仙阁终于恢复往昔的平静,喧嚣与混乱渐渐褪去,他心中清楚,这意味着自己精心布局的计划已成功完成了一小部分。

他微微低头,望向满脸困惑的范宁,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笑意。紧接着,他挺直腰杆,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去,身影在光影交错中逐渐远去。

春风拂面,艳阳高照,天仙阁的花香飘散到附近的大街小巷,令人心旷神怡。

刘骰前脚刚走,秦山便迎着习习斜风来了。

对于秦山来说,如此美好的天气,若不进去享受一番,岂不是辜负了大好时光。

与往常一样,秦山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了进去。

话说另一边,一大清早,马哲风便回到了“现”。

经过昨晚的激烈战斗,以及他亲眼目睹的种种事情,他的心态发生了很大转变。

马哲风开始回顾自己所接受的教育。

当初,他以警校第二名的成绩毕业,立志要做一名为国为民的警察,同时,他一直将第一名毕业的林穿杨视为追赶的目标,追随林穿杨的脚步从未停歇。

毕业之后,他屡破大案,后被调到【DRA】,与林穿杨共事。

局长暮星眠麾下共有五名探长,每名探长负责的辖区和领域各不相同。

二探林穿杨和三探冯仇主动请缨,前往古代查案,而他则留在现代社会,直到白天的出现。

这件案子一直由他追查,白天偷到黑箱溜回古代后,他也抓住这个机会,想知道林穿杨这些年过得怎样。

只可惜,和李景行一样,李景行没找到哥哥,他也没找到林穿杨,只听说林穿杨不在丰之国。

在他的认知里,龙人是滥杀无辜的邪恶魔王般的存在。但当他真正进入古代,与龙人生活在一起后,才发现自己的认知不过是刻板印象。

无非是立场不同,大家都为了生存。无论是龙人还是素人,这些古代人都是活生生的个体,只要不伤害他人,和现代社会的良民并无差别。

马哲风心想,偏见始于战争。

多年来,古代人不断向现代输送间谍,时不时在现代社会搞破坏。于是,龙人研究中心成立,龙人也被【现代人】视为邪恶的象征。古代人与【现代人】的对立,便从那时开始。

【现代人】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古代人也能前往现代,为什么龙人的身体里藏着那么多秘密,为什么历史对他们这样一群龙人没有记载……

无数问题困扰着【现代人】,他们渴望弄清楚这一切。

马哲风心想,正因为这些困扰,像他这样的警探才被赋予使命:龙人,就是敌人!抓住他们!研究他们!消灭他们!

但经过这几天的接触,马哲风发现自己错了。

也许,他们并非那么邪恶;也许,只是个别龙人作恶;也许,他们当中也有侠肝义胆、为国为民之人。坏人哪里都有,就像臭虫随处可见,怎么能因为几个人的恶行,就否定一群无辜的生命呢?这里到处都是普通的百姓,他们热爱生活,热情好客,拥有美满家庭,只想安稳度日。

马哲风顿悟:不能以偏见的眼光,让邪恶放大整个群体;也不能以无知的狭隘,亵渎尚未探明的事物。

他要好好的认识这个时代,深入的了解这个时代。

而当下,他更想先从了解“现”开始。

分区管辖的弊端之一,就是完全不了解其他辖区的工作情况。就拿他熟知的现代社会那一套来说,在这里基本行不通。

好在他利用自己的身份,向相关工作人员打听到了所能知晓的一切。

还有一些信息,机密等级过高,无法透露。

具体如下:

总负责人:冯仇;

丰之国总部:一个;

丰之国京华分部:三个;

丰之国全国分布:未知;

如何与现代社会保持联系:17520人不间断传送人员,每一小时都能收到来自现代的消息,虽说这个消息来自于两年前。

工作内容之一:了解古代人的生活习性;

工作内容之二:了解龙人的秘密;

工作内容之三:抓捕在现代社会搞破坏的龙人。

……

总体而言,马哲风了解到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至于白天提到的龙晶,更是无人提及。

马哲风心想:想必是机密等级过高,自己无权知晓,毕竟自己不是该辖区的负责人。要是冯仇跑到自己辖区调取机密文件,自己大概率也不会给。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自己亲自调查了。

要说这天仙阁,不愧是丰之国首屈一指的青楼。但见其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一片门庭若市的景象。

冯仇一出现在街头,便径直前行,转眼间拐进了天仙阁。

马哲风远远跟在他身后,心中暗自思忖:昨天刚来,今天又进去,我这进青楼的频率也太高了吧?

但想归想,片刻后他还是抬脚迈进了天仙阁。他目光紧紧盯着冯仇,见其径直走上三楼,进了角落里的一个房间。

马哲风刚要跟上去,却冷不丁被人叫住。 第27章 柳二娘狱中受虐 原来,马哲风被阁楼中的范宁发现,范宁让人悄悄将他带到了小阁里。

“你怎么来了?”范宁一脸疑惑。

“我还想问你呢,怎么会是你?”马哲风同样十分惊讶。

“废话,我是天仙阁花魁。这是我的地盘,我不在这儿还能在哪?”

昨晚两人只顾着闲聊,马哲风还真不知道范宁的真实身份,这下算是清楚了。不过,看范宁一脸严肃的模样,马哲风总觉得她找自己恐怕没什么好事。

“我在查案,目前毫无头绪,只能先跟着别人走一步看一步。倒是你,我刚刚追踪到关键时候,你找人把我带上来做什么?”

范宁听后,不禁来了兴趣,问道:“你跟着的那个人是谁?”

“一位英俊公子,是我朋友。”马哲风没好气地回答。

这下,范宁顿时兴致缺缺,满脸嫌弃道:“你不会是跟踪狂吧,跟着自己朋友干什么?”

马哲风说:“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随即,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刚举起杯子,却瞥见范宁脸色不太好看。

见状,他赶忙畏畏缩缩地放下杯子,赔着笑不好意思地说:“姑娘请讲,找在下所为何事?”

范宁说:“二娘被府衙的人带走了。”

马哲风满不在乎地说:“带走就带走呗,跟我有什么关系?”

范宁的眼神中隐隐透露出一丝不悦。

马哲风见势不妙,赶忙吞了吞口水,又赔笑道:“带走肯定是不行的,府衙做事也得讲道理嘛!敢问姑娘,这柳二娘为何被带走?”

范宁说:“天仙阁这场混乱,显然是贼人早有预谋。至于为什么被带走并不重要,他们要是想陷害,总能编造出理由来。”

马哲风认同地点点头,又问:“姑娘,你有什么打算?”

范宁瞪了他一眼,说道:“我叫范宁!别一口一个姑娘的叫。”

“好的,范姑娘。”马哲风笑嘻嘻地回应。

此时,范宁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马哲风一心只想着解渴,心里念叨着终于能喝口茶了,嘴上却也没闲着。

“我觉得范姑娘这个称呼挺好的,要是不合适,也可以叫您范小姐,范娘子……”

这下,范宁终于忍不住了。

马哲风茶还没送到嘴边,范宁的拳头就已经挥到眼前。紧接着,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咣当”一声摔倒在地。

柳二娘被马尚发带走后,一直被关在地牢里。

几个时辰后,只见衙役拖着遍体鳞伤的李守财过来。看这情形,似乎已经审问过了。

李守财有气无力,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嘴里满是血迹,虽然看不到牙齿,但估计是被拔掉了几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吃了不少苦头。他腿脚不便,被人拖着走,右腿无力地在空中耷拉着,看样子是骨折了。

柳二娘心想:好歹是个员外,这马尚发竟如此胆大妄为。接下来要是轮到自己,该如何应对?

“柳二娘!”正想着,她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关押她的牢房外,走来一名衙役。牢房打开后,衙役探着头对她说:“出来吧。”

夜已深沉,四周一片寂静。

柳二娘被押解着走进一间小屋。

进门左手边,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十字架。十字架两边各立着一个高高的火把架,火把架上各架着一口半米宽的铁锅,锅里燃着几根木棍,熊熊火焰将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十字架左右两旁,摆放着各种刑具,有虎头铡、浅水池、炙热火盆、沙土……仿佛集齐了五行元素。

看到这般架势,柳二娘心里明白:没错,这里就是刑房,专门用来逼迫犯人招供的地方。

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手持藤鞭站在十字架前,这藤鞭,正是柳二娘平日里经常拿在手上的那条。

这名男子,便是马尚发。

马尚发朝衙役使了个眼色,手脚被捆绑的柳二娘转眼间就被绑在了刑具上。

柳二娘神色威严,正气凛然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马尚发将鞭子甩在地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声响,然后冷笑道:“干什么?我这么温柔的人,自然是要好好‘招待’你。”

“哼!”柳二娘轻哼一声,“你这心思,我还不清楚。你若敢对我动手,白大哥定不会放过你!”

“哟呵,都到这时候了,还嘴硬。”马尚发冷笑道,“别以为有白天给你撑腰,我就怕了你。他现在可是朝廷通缉要犯,要是被我碰到,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柳二娘毫不畏惧地说道:“就凭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马尚发轻蔑一笑,捏住柳二娘的嘴,喝道:“快说,白天在哪里?”

柳二娘怒目而视,回道:“我真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这等小人!”

马尚发手上的力气加大了几分,又问:“你敢不说?”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柳二娘大声喊道,“放开我!”

说话间,马尚发没有松手,柳二娘便一口咬了下去,疼得马尚发一阵乱叫。马尚发抬起手一看,只见手背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

马尚发往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拿起鞭子又往地上狠狠抽了一鞭。

“我告诉你,我这一鞭子下去,可不会留情!”马尚发威胁道。

“你敢!有本事你就一鞭子抽下来!”柳二娘毫不退缩。

“你这女人,气死我了!”马尚发又朝地上抽了两鞭,然后朝身后喊道:“去把我的大刀拿来!”

站在一旁的三个衙役被这一幕吓了一跳,心想再这么下去,恐怕要出人命。

衙役甲赶忙劝道:“大人,这样恐怕不太好吧?”

“让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其中一名衙役讨了个没趣,不敢再多说,只好退了出去。

“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去准备烧红的火盆和木炭,我要给这女人一个教训!”

另外两名衙役连忙点头,随后各自散去。

刚出门没多久,刑房内便传来阵阵鞭打声和女人的痛呼声。

二人对视一眼,脸上满是惊恐。

过了一会儿,一名衙役取来了马尚发的大刀,另外两名衙役也端着火盆和木炭回来了。

只见柳二娘衣衫凌乱,头发披散,身上有不少被鞭子抽打的痕迹,伤口处渗出丝丝血迹。

马尚发冷冷地笑着,将一个圆盘状的烙铁放进木炭中,说道:“你不是喜欢白天吗?好,我就在你额头上印个印记,让他永远‘陪着’你!”

“你这卑鄙小人!”柳二娘愤怒地骂道。

“你尽管骂,今天没人能救得了你。”马尚发恶狠狠地说。

过了一会儿,烙铁被烧得通红。

马尚发站在离柳二娘不远的地方,举起烙铁,问道:“你还是不肯说出白天的藏身之处?”

柳二娘咬着牙说道:“你别痴心妄想了!等你找到白大哥,恐怕自己已经自身难保了!”

“还敢嘴硬!”马尚发气愤地说着,举起烙铁就要靠近柳二娘。

三名衙役看着这一幕,不禁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脸色发白。

“看什么看,都转过身去!”马尚发喝道。

衙役们赶紧转过身,闭上眼睛,实在不忍心看这残忍的场面。

“啊!”

紧接着,耳边传来柳二娘痛苦的叫声,同时伴随着烙铁接触皮肤的滋滋声。刹那间,空气中陡然弥漫开一阵奇异的香气,细细嗅来,竟带着几分烤肉特有的焦香。

“让你嘴硬!”马尚发怒吼道。

众人都握紧了拳头,心中充满了恐惧。

过了一会儿,惨叫声渐渐停止。

“转过来吧。”马尚发说道。

众人缓缓转身,只见柳二娘虚弱地垂着头,脸色苍白如纸,汗珠布满脸颊,额头上多了一块明显的月亮印记。

两行泪水从柳二娘的眼中流了下来,她一言不发,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盯着马尚发。

马尚发将烙铁放回木炭中,摇摇头说:“你又何必如此固执呢。”

接着又喝道:“快说,白天到底在哪?”

柳二娘坚决地说:“休想让我告诉你!”

马尚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活动了一下身体,说道:“真是不知悔改。”

随后,他开始脱自己的上衣,转头对手下说:“你们都先下去,我有事要处理。”

柳二娘见状,心中一紧,急忙问道:“你要干什么?”

马尚发一边脱衣服一边说:“干什么?李守财能让你陪一晚,我为何不行?”

柳二娘眼中怒火燃烧,愤怒地说:“你若敢乱来,我定不会饶你!”

马尚发却笑道:“饶我?我这么好心,你竟然还不领情。”

见手下没有动静,马尚发凶道:“都愣着干嘛,还不快走!”

其中一名衙役站出来说:“大人,这样恐怕不合适吧,府尹大人吩咐我们要全程盯着您。”

马尚发抬手就是一个耳光,喝道:“没看到本大人要办事吗?!”

说完,他又看了看大刀,似乎有了新的想法。

只见他拿过大刀,挥舞了几下,柳二娘的衣服又多了几道口子。

柳二娘的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愤怒与屈辱。

“看什么看?都给我滚!”马尚发将大刀扔给另外一名衙役,眼神凶狠。

“祝大人……顺利。”一直一言不发的衙役赶忙说道,同时推着挨批的两名衙役就往外走。

挨打的衙役无奈地说:“属下告退。”

三人陆续退出房间,紧紧关上房门,坐在石阶上守着。

“离远点!”马尚发喊道。

房间里传来柳二娘愤怒的斥责声,伴随着马尚发的狂笑声。

众人听着这激烈的声音,心中都明白不能在此久留,毕竟都知道马尚发的脾气。于是,他们很快便离开了刑房附近。

与此同时,秦山也回到了府邸。

他将宝剑轻轻放置在木桌上,随后一屁股坐在宽大的木凳上。稍作平静后,他环顾四周,却始终不见管家的身影。

秦山暗自思忖:按常理来说,苏比克拍卖行距离此处并不远,管家去了这么长的时间,也该返回了。

于是,他向下人询问道:“沈管家去哪儿了?”

站在一旁的下人赶忙恭敬地回答:“回禀将军。先前沈管家回来过,不过之后又接到府衙传来的消息,他交代我们,说是有急事要向您汇报,便又出去找您了。”

“哦,急事?”

秦山摩挲着胡须,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就在他惊讶之际,管家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将军!将军!”

管家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快讲。”

秦山神色一凛,直觉告诉他此事恐怕非同小可。

“府衙那边传来消息,说马尚发至今还没能从柳二娘口中问出什么。”

“他都用了什么手段?”

“听闻手段极为残忍,不仅各种酷刑轮番上阵,还在柳二娘的额头上烙下了一个印记。”

“印记?什么样的印记?”

“是一个类似月亮形状的小印记。”

秦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他心想:这马尚发还真是胆大妄为,明知道白天对柳二娘极为维护,竟敢如此折磨她。倘若被白天得知此事,马尚发恐怕性命堪忧。

秦山接着又问:“那之后呢?”

“柳二娘依旧坚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即便知道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马尚发无法判断她所言真假,做出了令人不齿之事。”

“做出了令人不齿之事?!”

秦山着实吃了一惊,他预想过各种残酷的折磨手段,却唯独没料到会是这般令人发指、生不如死的行径。看来在品行道德的败坏程度上,马尚发当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念及此,秦山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确定这消息属实?”

“千真万确!”管家神情激动,“额头的烫疤,是三个衙役亲眼所见。至于那令人不齿之事,柳二娘的阵阵哭嚎声响彻刑房,在场之人无不感到震惊。听说此刻仍未停止,要不,小人亲自去瞧一瞧?”

“不必了。”

秦山心中暗自思索:遭受如此酷刑,柳二娘却依旧守口如瓶,原因不外乎两种。其一,柳二娘确实对白天的行踪一无所知;其二,她抱定了誓死保守秘密的决心。不过,从她之前所说的话来判断,目前第一种可能性较大。既然如此,自己也就无需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得换一种方式继续追查,就不信逼不出白天现身!

“拍卖行那边怎么答复的?”

“他们表示,三天之后,便可以举行狙击枪的拍卖。”

秦山目光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大手猛地往桌上一拍,大声喝道:“好,三天就三天!你立刻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动作要快!”

“是。”

管家领命之后,便匆匆退了出去。 第28章 刑房与秘室 戌时已至,月光如水,月牙宛如一把银钩,为大地披上一层朦胧的银纱。街上已泛起丝丝凉意,然而天仙阁内却依旧热闹喧嚣,热闹非凡。毕竟,夜晚的天仙阁才是最具魅力、令人沉醉的所在,处处灯红酒绿,众人醉生梦死,歌女轻歌曼舞,景致美不胜收。

“马哲风!马哲风!”

迷迷糊糊的马哲风被一声尖锐的呼喊唤醒,与此同时,一股强劲的力量袭来,震得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颤动。

马哲风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却瞧见眼前站着一个涂着浓妆的丑女人。

他惊恐地往后躲闪,问道:“大姐,你是谁啊?”

“别出声,我是白天!”

丑女人竟发出男子的声音,马哲风揉了揉眼睛,仔细端详,才发现果真是白天。

马哲风惊讶道:“你怎么打扮成这副模样?”

白天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此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解释。”

紧接着,他焦急地问道:“二娘呢?二娘去哪儿了?”

马哲风努力思索,可脑子还是有些混沌不清。

白天见他这般磨蹭,赶忙摇晃着他,急切地催促道:“你快说啊!”

马哲风一把推开他,说道:“你别急,容我想想。”

这时,马哲风终于回忆起自己为何会睡在此处,同时也想起范宁对他说的那句“二娘被府衙的人给带走了”。

他赶忙说道:“她被府衙的人带走了!”

白天听闻,心中暗道:果然跟谈钱说的一样!

随后又问道:“这不是范宁的房间吗?你怎么会在这儿?范宁呢?她去哪儿了……”

“你一个一个问,一下子问这么多,我怎么回答得过来?”

“听好了,我现在就问你一个问题。”白天神情紧张,目光严肃地盯着马哲风,“范宁去哪儿了?”

马哲风思索半晌,只隐约记得自己挨了一拳,之后便昏睡过去,直到刚刚被白天叫醒。

“我不知道。”马哲风如实答道。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我自己去找。”

说完,白天便推门而出。

“你去哪?”

“你别管,在这儿等我回来。”

“可范宁在找你,她要是回来,我该怎么说?”

“就说我出去找二娘了。”白天向前迈出一步,“不过我估计,她大概率也去了。”

言罢,白天便匆匆离去。

“可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去做呢。”马哲风跟在后面嘟囔着,然而他出门后却已不见白天的身影,估计最后这句话,白天也没听见。

他思来想去,努力回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

月黑风高,夜阑人静。

牢房里,四名衙役正喝着酒,兴致勃勃地吟诵诗文。

一号衙役率先开口,念道:“明月当空照,银衣被打捞。衙役当神立,拾薪火炬瞧。”

众人纷纷鼓掌称赞:“好诗,好诗!”

“各位兄弟,且听我也来一首。”四号衙役站起身来,朗声道:“一生倥偬凡尘乱,万里奔袭桑梓还。闲来无事把诗念,对酒当歌不羡仙。”

说罢,他喝了一口酒,问道:“怎么样?”

众人哄笑起来,纷纷举杯畅饮,大赞此诗精妙。

就在此时,门外一个矫健的黑影一闪而过。

“你们刚刚看见什么东西了吗?”一号衙役醉醺醺地问道。

“没看见。”二号衙役回应道。

“就算看见了,估计也就是小猫小狗之类的。”三号衙役接口道。

“你怎么知道?”一号衙役又问。

“山雨欲来风满楼,往年牢狱被劫的时候都是这样,先放个小猫小狗吸引咱们注意,实际上是来劫狱的。”四号衙役解释道。

“难道咱们就任由他们劫狱?”一号衙役追问。

“劫就劫呗,咱们只是小喽啰,又不是什么厉害角色,打又打不过,难道还真去拼命不成。”二号衙役说道。

“就是,他们明显是冲着柳二娘来的。马大头那家伙,不给点教训,他哪能长记性!”三号衙役附和道。

“你居然敢叫马大人为马大头,兄弟,我佩服你!”四号衙役说道。

……

站在门外的范宁听到四人的对话,心中暗自思忖:这群家伙,懂得还不少。

她转头看向被自己掐住脖子的守卫,问道:“柳二娘在哪儿?”

守卫吓得瑟瑟发抖,结结巴巴地回道:“刑……刑房。”

“怎么走?”

“您出门左转,顺着路一直往前走,就能看到一个灯火通明的房间。里面放着各种刑具,那间房就是了。”

话音刚落,范宁抬手就是一掌,守卫瞬间晕了过去。

范宁按照守卫所说的路线,几个纵身跳跃,来到了刑房附近的屋顶上。突然,她眼前一黑,眼睛被人蒙住。她刚要动手,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制止。

“别动,是我!”

“白公子?!”范宁转过身,惊喜地看到白天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

她惊讶道:“你的伤好了?”

紧接着又问:“不对,你怎么会在这儿?!”

白天回答道:“已大好,但尚未痊愈。现在没时间解释这么多,一切等回去再说。当务之急,是救二娘。”

只见白天拿出两块黑布,把其中一块递到范宁跟前,说:“把脸蒙上。”

说完,他朝着刑房纵身一跃。范宁见状,也紧随其后跟了下去。

刑房内,依旧传来柳二娘痛苦的呼喊声。

二人脚步轻盈地来到刑房门前,白天轻轻推开房门,范宁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大为震惊。

另一边,马哲风终于想起,自己是跟着冯仇来到此地。之后,冯仇走进了三楼角落的一间房。

“堂堂警探,跑到这烟花之地做什么?”

马哲风一时想不明白,但他清楚记得,“现”在京华有三个分部。

“要是以自己所在的小院作为总部,那这天仙阁,会不会藏着其中一个分部呢?”

马哲风心中一动,随即决定去一探究竟。

他走到那间房门前,却没听到屋里有任何动静。他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只是一间极为普通的房间。

马哲风心想:冯仇来这儿肯定不是为了寻欢作乐,这间屋子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随后,他便开始在房间里仔细搜查。本以为能找到什么秘密暗道或机关,可惜折腾了半个时辰,一无所获。

马哲风气得一拳重重砸在桌子上,气愤道:“怎么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就在他说话的瞬间,余光瞥见手锤的地方缓缓出现一个小洞。

他疑惑地凑近小洞查看,只见洞里有一个红色按钮。

直觉告诉他,自己找到了关键所在。可他越看越觉得奇怪,因为这个红色按钮竟是塑料材质的!

“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马哲风喃喃自语。

此刻也来不及多想,他打开房门查看,确定周围没有可疑之人后,赶紧把门牢牢锁上,这才稍稍安心。

马哲风怀着忐忑的心情按下按钮,“唰”的一声,眼前的墙壁缓缓打开。

只见墙内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马哲风顿时好奇心大增。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探索的脚步,朝着黑暗中走去。刹那间,桌上的小洞缓缓闭合,那堵墙也重新合上。

洞内的白炽灯突然亮起,马哲风的视线变得清晰,房间内一片雪白,亮如白昼。紧接着,两边雪白的墙壁上突然出现许多橱柜,数把不同的现代枪械武器一一展现在眼前。

“这是什么情况?!”马哲风满脸惊讶,更多的却是惊喜。

准确地说,除了惊喜,还夹杂着兴奋。

“这是 AK47?”马哲风拿起其中一把枪,惊讶道。

“这是巴雷特?”

“M416?”

……

这里简直堪比特种部队的武器库,虽说不能说应有尽有,但常见的武器基本都能找到,可惜的是,没有子弹。

“看够了吧,这两天你一直跟踪我,到底有什么目的?”正当马哲风沉浸在欣赏武器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话音刚落,一名白衣男子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马哲风疑惑地看向他。

白衣男子神色严肃,正是冯仇。

“我跟踪你干嘛?我不过是为了抓住白天,才来到天仙阁。”马哲风将手中的武器缓缓放回原处,故作镇定地说道。

“你若不是为了跟踪我,为何会进这间屋子?”冯仇淡淡地问道。

“线索断了,自然要到各个房间搜查一番。”

“我看并非如此吧。”

马哲风转过头,平静地看着冯仇,问道:“你想说什么?”

“昨天,你得知白天被通缉的消息后就出去了,直到下午才回到‘现’。之后,便开始有一系列反常举动。”

“有吗?比如说呢?”

冯仇冷哼一声,缓缓说道:“你昨夜跟踪我到靖水楼,今日又跟踪我到天仙阁,这些还不够吗?”

马哲风再次打量起这间密室,问道:“我跟踪你这件事,很明显吗?”

冯仇迈着步子,慢慢朝马哲风走来:“倒也不是特别明显,只不过你身上这件衣服,有定位功能罢了。”

“你跟踪我!”马哲风一惊,顿时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谁在跟踪谁。

他看着自己的素色衣服,并未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与普通衣服并无两样。

又说道:“不可能!这里没有卫星导航系统,定位功能怎么实现?”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冯仇语气平淡,眼神却异常凌厉,“你到底为什么跟踪我?”

面对冯仇的质问,结合他之前的种种行为,马哲风一时难以判断冯仇究竟是敌是友。而且通过刚才的观察,他还没找到出去的开关。要是冯仇此刻动手,自己恐怕会陷入困境,难以脱身。

马哲风心想:事到如今,只能先糊弄他一下了。

“白天正在追杀你,我跟踪你,其实是为了保护你。”

“编谎话也换点新鲜的,这种不堪一击的借口,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冯仇喝道,脚步又向前逼近一步。

“我昨天和白天交过手,他说他把黑箱弄丢了,现在在寻找一种叫龙晶的东西。”

听到“龙晶”二字,冯仇顿时紧张起来,疑惑地问道:“关于龙晶,你知道多少?”

“目前知道得不多,只是道听途说一些。我深知白天对你有企图,所以暗中跟踪。一方面是为了保护你,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捉拿白天。”

“你还真把我当小孩哄啊!保护我?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话音刚落,冯仇一个箭步冲上来,一记重拳狠狠砸下。马哲风迅速躲避,紧接着回敬一拳。

“你在怕什么?”

“我告诉你,你刚到这边,很多事都不了解,我不怪你。但你要是坏了我的事,我可不会放过你!”

冯仇抓住马哲风的拳头,一记上勾拳击中他的腹部。

“那我也跟你说实话,我不管你有什么事,你要是背叛了组织,我也不会饶你。”马哲风强忍着剧痛,右手顺势一拳打在冯仇脸上。

“很多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探寻事情的真相,是警探的职责所在!”

冯仇抓住马哲风的右手,一个过肩摔,将他扔到远离门的另一侧。马哲风顺势单手撑地,身形宛如在做单手俯卧撑,随后借力站了起来。

冯仇冷笑一声,紧接着跑上前,一记弹腿。

“可要是这个真相太过残忍,是你无法接受的呢?!”

“我定会坚守心中正义,不畏强权,不为钱财,只为天下百姓!”

交手间,冯仇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这笑容中竟带着一丝欣慰。

“何为正义?”

“历史上有位圣人叫张载,他曾说过‘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便是我所理解的正义。”

“然而,我所理解的正义,是先好好活下去。”

拳脚交错间,冯仇一拳击退马哲风,又说道:“你有你的做事方式,我有我的道理。在事情真相大白之前,一切表象都只是迷雾。”

马哲风毫不退缩,一边回击,一边琢磨冯仇的话。他腾空而起,用力一脚,将冯仇踢退到墙边。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说你在救我,殊不知,是我在救你。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复杂,别把你对现代社会的认知硬套到这里,不然只会越陷越深。也许这个世界不适合你,你抓不到白天的,这是我给你的忠告。”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怎么说我也在这儿待了这么多年,比你更了解这个世界,也更了解白天。”

马哲风心中一阵恼怒,他不明白冯仇为何能说出这种话。自己追捕白天将近两年,而白天在丰之国消失了整整六年,近期才现身,冯仇怎么可能比自己更了解白天。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冯仇冷冷一笑,嘴角上扬。交手间,他在空中一个翻身,找准时机,一记鞭腿将马哲风踢到门边。

“丰之国要大乱了,你要是不想死,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别出来!”

……

马哲风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那一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一炷香时间过后,马哲风换了一身衣服,失魂落魄地回到范宁的小阁。

他的脑袋一片混乱,一时间无法消化冯仇对他说的话,尤其是那句——“我要和上将军秦山合作!”

这个消息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虽然他一时还不清楚这句话背后的深意,但结合冯仇之前提到的“丰之国要变天了”,不难猜到,所谓的二人合作,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

可他内心又有些纠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甚至对冯仇的做法有些理解。

“该死!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马哲风感觉自己的脑袋乱成了一团浆糊。

他思索着当下之急,还是先等白天他们回来,将所知信息汇总,再做下一步打算。

可是,他们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第29章 柳二娘危机化解 灯火通明的刑房内,骤然传出一声震彻屋宇的呼喊:“有刺客!”

刹那间,原本昏昏欲睡的衙役们瞬间精神抖擞,纷纷手持各式武器,一窝蜂地冲进刑房。

只见刑房中东倒西歪、杂乱无章,原本悲痛欲绝的柳二娘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竟是一名蒙面刺客!

白天一袭白衣,身姿挺拔,神色威严,脸上蒙着一块黑布。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马尚发,他眉头紧锁,上半身赤裸,正痛苦地半跪在地上。

马尚发见众衙役赶到,顿时摆出十足的威严,大声喝道:“把他拿下!”

众衙役得令后,毫不犹豫,一个个凶神恶煞地冲上前去。

白天见状,如闪电般一个箭步冲到马尚发面前,擒住他的右手,对着掌心猛地用力一掌。那一刻,马尚发面目狰狞,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喊声。

这一掌力道十足,众人见状,只感觉这马尚发的右臂怕是已经折断。

白天紧接着对着马尚发半跪的那只脚,毫不留情地用力一脚踢去。又是一声凄厉哭喊,响彻整个刑房。

众衙役看到这副惨烈的景象,冲到一半便停住了脚步,一个个提心吊胆地站在原地,不敢再靠近。他们只是试探性地慢慢向前挪动,但始终与白天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马尚发咬牙切齿地喝道:“上啊!都愣着干嘛!”

众人这才纷纷举刀向白天砍去。

白天迅速躲避,轻轻一跃,跳上了屋顶。他撒下银钱,对着众衙役说道:“诸位大人,小小酒钱,不成敬意。”

随后又看向马尚发,冷冷地说道:“刚才施加的小小惩戒,也算是替柳姑娘还了大人的‘恩情’。还请大人不要再找天仙阁的麻烦,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一个黑影闪过,白天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衙役见马尚发狼狈的模样,纷纷跑上前,想要把他扶起来。

马尚发却一脸怒气,喝道:“扶我做什么,还不赶紧去追!”

众衙役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向屋外跑去。

“回来!”马尚发将众人喝住。

“都头有何吩咐?”其中一人问道。

“算了算了,反正手段都用了,也问不出什么。该赚的便宜也赚了,还是尽量别把事情闹大,大家捡捡银钱买酒喝,这事就先到此为止吧。”

“都头,可是这刺客,还有您这伤,真不用再追了?”

“趁我后悔之前赶紧滚蛋!”

众人顿时鱼贯而出,一溜烟便没了影踪。

马尚发探头探脑地朝屋外望去,竟偷偷地笑了起来,然后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又摸了摸自己的手掌,小声呢喃道:“还真有点疼。”

原来昨夜,当马尚发匆匆赶到事发之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

四周横七竖八地躺满了龙卫的尸体,殷红的鲜血在地面蔓延,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味。他来不及害怕,心急如焚地冲到白天身旁,迅速蹲下,伸出颤抖的手摸向白天的脉象。还好,尚有一息尚存,马尚发稍稍松了口气,动作轻柔又急切地将白天缓缓扶起。

“痛痛痛……别动,别动。”白天痛苦地呻吟着,声音微弱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马尚发不再挪动白天,焦急地询问:“白大人,我这就送您去就医。”

这时,白天努力睁开模糊的双眼,看清眼前之人竟是马尚发,不由得无奈地苦笑一声,声音中满是沧桑与感慨:“想必是天要亡我。”

顿了顿,又艰难地问道:“你是来杀我的?”

马尚发脸色骤变,满脸惊恐,急忙摆手解释:“白大人何出此言呐,卑职是来救您的。”

白天咳出一口鲜血,嘴角挂着一抹虚弱的笑意,眼中满是疑惑:“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日上午还口口声声要逮捕我,怎么到了晚上,就改了性子?”

马尚发深知再多解释也是徒劳,当机立断掏出腰牌,递到白天眼前:“蒙面部长特发腰牌,不到紧急事态不得使用,这个您总不能认错吧。”

白天挣扎着接过腰牌,仔细辨认,确认是真的。可他心中的疑惑却如乱麻一般,越缠越紧。

马尚发接着说道:“不用猜了,这是陛下的意思。一时半会儿确实解释不清楚,总而言之,私下我可以做您的得力助手,但表面上我还得跟您对着干。”

白天瞬间心领神会,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强撑着眼皮,艰难地吩咐道:“保护好柳二娘的安全……”

话还没说完,便两眼一黑,昏迷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红影如鬼魅般倏然而至。只见那人迅速掠走白天的身体,手法娴熟地快速封住了白天的几个穴道。紧接着,用极度低沉的声音说道:“人我带走了,暂无大碍。”

刚才那几下干净利落的出手,马尚发已经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再看看周围倒下的龙卫,更是印证了这一点。奇怪的是,对方似乎清楚他的立场和目的。

马尚发毕恭毕敬地问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红影并不理会他,只是一伸手,马尚发便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带到了另外一条街道。

红影冷冷地交代道:“做好你该做的,该干嘛干嘛去,那条街道不要再去了。记住,也别跟别人说见过我。”

马尚发吓得直咽口水,双腿不受控制地不停抖动。下一秒,那红影便如一阵风般消失不见了。

过了半晌,衙役们陆续赶到,看到马尚发失魂落魄的模样,其中一人忍不住问道:“都头,您这是遇见鬼了?”

另有一人赶忙用力拍了拍他的脑袋,谄媚地说:“说什么呢,没看到刚刚大街小巷躺满了人,这一看就是都头奋勇杀敌,一时累着了。”

又有一人附和道:“怎么我看到躺在地上的都是龙卫啊?”

众人惊讶之余,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够了!”马尚发厉声喝止众人,他腿脚发软,手哆哆嗦嗦地伸出来,“快点扶我回去。”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赶忙上前扶着马尚发,朝着府衙的方向走去。

马尚发心想:白天已被人盯上,想必这柳二娘也会麻烦不断。既然白天对我有所交代,那我保护她的最好方式,便是将她带到府衙,再做进一步打算。

第二天,马尚发把腰牌交给了一个信得过的小衙役,对他耳语吩咐了一番。

没过多久,马尚发便接到了群众举报,说有人在天仙阁里恶意聚赌。于是,他火速赶到天仙阁,以窝藏嫌犯之名,将柳二娘带走。

但这个罪名,更容易让柳二娘成为众矢之的。于是为了帮助柳二娘摆脱嫌疑,马尚发又演起了刑讯逼供的戏码。毕竟这个时候,所有的探子都在暗处盯着他。不过,他的逼供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烙铁烫的是猪皮,额头印记是泥人贴,将在场的几个衙役喝退之后,他在刑房里跟柳二娘把整件事和盘托出。随后,便是二人的默契表演时刻,直到白天赶来。

想到这里,马尚发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为自己精湛的演技暗自得意。

先行带着柳二娘离开的范宁,此时已顺利抵达天仙阁。随后,二人顺着窗户,爬进了柳二娘的房间。

“二娘,能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范宁关切地问道。

“等白大哥回来再说吧。”柳二娘微微一笑,“况且,我也得收拾一下自己。”

范宁看向柳二娘,只见她浑身上下的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仿佛二月被狂风吹拂的柳条。

“也好,你先忙,等白公子回来。我正好去看看马哲风醒了没有。”

“他也在这儿?”

“今天下午,他说跟踪别人来到天仙阁,被我叫人带上了阁楼,之后说了些让人想揍他的话,挨了我一拳,昏睡了过去,不知现在醒了没有。”

“你怎么老是对他这么粗暴,他人还不错,你对他温柔点。”

“对他温柔?你不知道他说话有多气人,打起架来也不是我的对手,简直一无是处。”

柳二娘摇了摇头,叹道:“那你快上去吧,我要先洗个澡。”

一筹莫展的马哲风还在屋内焦急地等待着,正冥思苦想时,听到一阵推门声。范宁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走进来,进门便向马哲风投去一道白眼。

“醒啦?”

马哲风喜出望外,本想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可看到范宁这副模样,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嗯,醒了。”

“没吃饭还是怎么的?说话有气无力的,谁能听得见啊!”

范宁走到凳子前坐下,思绪万千。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如此不堪,可柳二娘回来时,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范宁清晰的记得,白天推开刑房门时,自己紧随其后跟了进去。只见眼前的柳二娘衣衫不整、披头散发,正被马尚发紧紧的捆绑在十字架上。白天见状,飞身一脚将马尚发踹飞,随后解开绳索,拉过柳二娘,对着自己吩咐道:“你带她先走,我来垫后。”

随后,自己便被白天推出了门。与此同时,房间内传来一声震天响的呐喊:“有刺客!”

顷刻间,耳畔便响起衙役们急促的跑步声,范宁无暇多想,带着柳二娘施展轻功,快速飞向天仙阁。

一路上,范宁虽询问发生了何事,但柳二娘却闭口不言。

“难道是遭受了难以启齿的侮辱,刺激太大,一时无法接受,导致心智失常了?”范宁在心里暗自揣测。

“想什么呢?”马哲风突然大声朝着范宁吼道,脸上还带着天真无邪的表情。

范宁正想得入神,冷不防被这一声大吼吓了一跳,差点被吓得心脏骤停。

她顿时怒火中烧,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如同浴火的凤凰,在积蓄着爆发的力量。

心想:对这马哲风,绝对不能有温柔的脾性!

二话不说,范宁朝着马哲风的脸上就是一记响亮的重拳。转眼间,马哲风的眼圈又黑了一圈,整个人像被冻僵的冰雕一般,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片刻之后,马哲风手上拿着一个鸡蛋,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没好气地指责道:“说话就好好说呗,非得动手打人,你自己下手多狠,心里没点数吗?”

范宁对着自己的手指吹了吹,翻着白眼说:“谁让你对我大声嚷嚷的!差点把我给吓死了!”

马哲风解释道:“我说话温柔点,你嫌我声音小;声音大点,又说我吓着你。你说说,你怎么就这么难伺候呢?”

一旁的柳二娘温柔地指责范宁:“我刚才还嘱咐过你,让你对他温柔点。这才多久,你就给忘了。”

白天也为好友打抱不平:“我们应该一致对外,自家人动什么手。”

原来,在马哲风昏迷的时候,柳二娘已经沐浴完毕,换上了干净清香的衣服,来到了小阁。白天也在这段时间里,从府衙飞速赶回。

此刻,四人齐聚在小阁之中。

范宁却不肯认错,扭捏着说:“我不管,反正就是你活该,以后多挨几拳就习惯了。”

马哲风气得面部扭曲,手指颤抖着向柳二娘抱怨道:“你看看,她竟然如此嚣张!太过分了!”

白天和柳二娘相视一笑,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了,接下来该说点正事了。”白天一本正经地望着众人说道。

其余三人神色严肃,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白天。

“趁你昏迷的时候,我们已经把相关事情交流了一遍。”白天看着马哲风,目光炯炯有神地说道。

“哇,你们也太不地道了吧!”马哲风一脸不满,“好歹我在这儿等了你们一晚上,你们居然背着我交流!”

“无所谓啦,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你知不知道都一样。”范宁安慰道。

“本来我还有一些新线索要跟你们分享的,既然这样,那我也觉得你们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了。”马哲风故作傲娇地说道。

“什么线索,你快说啊!”柳二娘焦急地问道。

“那你们先跟我说,我再告诉你们。”马哲风脸上依旧带着不屑的神情。

范宁看他这副模样,火爆脾气又上来了,双手掐住马哲风的脖子,一边摇晃一边说道:“你说不说?你说不说?”

马哲风口吐白沫,舌头都伸了出来,感觉自己瞬间就要命丧黄泉。

他连忙连连拍桌,呼救道:“要死人了!要死人了!”

白天怒视了范宁一眼,范宁这才乖乖地松开手。

马哲风大口喘着粗气,抱怨道:“你对我可真狠,还真下得去死手啊!”

白天见他情绪逐渐平静,认真地对他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我只是想要了解一下二娘被人带走的过程。就目前看来,所发生的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马哲风打起精神,疑惑地问道:“包括二娘被府衙的人带走这件事?”

白天认真地点了点头,说:“是的。”

马哲风看着柳二娘额头上的疤痕,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需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

白天笑了笑说:“你所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相,真相往往在迷雾散去之后才会显现。”

马哲风听着这句话,感觉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听过,又想起之前冯仇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便在心里嘀咕道:“怎么都这么说?”

他看向白天,一字一顿地问道:“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

“早就跟你说过了,我要找出谁在做龙晶的交易。”

“你这回答跟没说有什么区别。”马哲风吐槽了一番,接着又追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去找刘骰。”

马哲风一惊,又问:“刘骰?你找他作甚?”

白天笑着说:“难道是请他吃饭不成?自然是找他算账。” 第30章 白天的被救之谜 这次,马哲风的神情愈发震惊:“你俩不是至交好友吗?怎会到了清算恩怨的地步?”

“有人收买他背叛了我们,在我眼中,他已然成了不折不扣的叛徒。”白天的声音低沉而冷冽,如同寒冬中刺骨的北风。

“此话怎讲?”马哲风满眼困惑。

“意思就是,如今我和他形同水火,誓不两立!”白天的话语铿锵有力,眼眸中似有熊熊烈焰在翻涌燃烧,那火焰炙热得仿佛只需轻轻一瞥,就能将周围的一切无情吞噬。

“啊?”马哲风彻底陷入了迷惘之中。

他实在难以理解这句话的深意,尤其放在白天和刘骰的关系上,更显得匪夷所思。他总觉得白天对他有所隐瞒,就像置身于一团浓稠的迷雾之中,看不清方向,也摸不透真相。这让他想起了冯仇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这个世界错综复杂,绝非表面那般简单。”此刻,他对这句话有了些许浅显的感悟,但也仅仅触及皮毛。他深知,自己所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内心深处却渴望深入探究这个世界的重重谜团。

“白公子已经告知于你,现在轮到你开口了。”范宁目光如炬,表情凶狠,语气不容置喙。

“哦。”马哲风这才回过神来,神色庄重地看向三人,眼神中少有的认真。“上将军秦山近期将会有所大动作。”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马哲风决定暂时不提及武器库之事。毕竟白天也在对他隐瞒一些事情,这种相互保密的状态让他选择有所保留。至于冯仇,他也不打算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不管怎么说,冯仇与他是同僚战友,至少应该给予基本的信任。而且,截至目前,冯仇并未做出任何伤天害理之举,还需进一步观察其行为动向,等确认相关事实后再做定夺也为时不晚。

“这个我已经知晓。”白天神色泰然,语气平淡,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你已经知道了?”马哲风满脸惊疑,心中暗自揣测:难道冯仇已经暴露了?

“嗯。”白天语气坚定,“关于我昨晚受伤后被谁所救,你们不是一直心存好奇吗?”

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聚焦在白天身上,纷纷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极有可能是传闻中早已仙逝的琉璃四鬼。”

“不会吧?!”柳二娘和范宁异口同声地惊呼,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恐惧。

“等等,这个什么琉璃四鬼很厉害吗?”马哲风一脸茫然,满是疑惑地问道。

“人家叫琉璃四鬼!”范宁没好气地又一巴掌拍在马哲风的脑袋上,脸上带着些许嫌弃。

“厉害不足以形容他们。”柳二娘耐心地解释道。

“那你们在这儿害怕什么?”马哲风揉着脑袋,追问道,满脸不解。

“因为‘厉害’这个词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贬低,你个蠢货。”范宁轻笑着调侃道,眼中带着一丝戏谑。

“多的就不跟你细说了,你只需要明白,他们若真想对你出手,龙飞升境界以下的人碰到他们只有死路一条。就你这样的水平,他们能以一敌百。”柳二娘表情严肃,郑重其事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紧接着,白天开始讲述昨晚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

红影将白天带到谈府后,便如幽灵般消失得无影无踪。白天昏昏沉沉地睡去,在半梦半醒之间,隐约看到了谈钱的身影。

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下午。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

谈钱端着精致的茶杯,优雅地坐在他面前,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轻声问道:“醒了?”

尽管白天与谈钱见面次数不多,但作为当朝御史、手握朝廷财库大权的三巨头之一,白天还是认识他的。

白天艰难地从床上撑起身子,脑袋依旧昏沉,眼神中透着迷茫:“这是哪里?”

谈钱拿着茶盖,轻轻刮动茶杯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不紧不慢地回答:“这里是我的府邸,没人会伤害你,十分安全,你大可放心。”

白天揉搓着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又问:“谈大人为何救我?”

谈钱慢悠悠地说道:“你出身名门世家,又是蒙面的关门弟子,现任【暗部】侦查处负责人,如此身份,我为何不能救你?”

白天咳嗽了两声,声音虚弱:“可我身负两条人命,更有刺杀圣上的嫌疑,是朝廷的通缉要犯。谈大人救我,不怕受牵连吗?”

谈钱喝了一口茶,缓缓放下茶杯,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天下人都不相信你会杀人,更何况是我。至于刺杀圣上的真相如何,恐怕只有你和圣上才清楚。皇宫深墙之内,高手如云,你不也照样从皇宫里逃出来了吗?”

白天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透着焦急与不安:“可即便如此,也说明不了什么。”

谈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敢问白大人,您真的做过这些事吗?”

白天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无中生有。”

谈钱笑道:“那便是了。”

白天一脸疑惑:“什么意思?”

谈钱微笑着解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能从皇宫里逃出来,不是因为你本事有多大,而是因为陛下不想让你死。既然如此,那这刺杀圣上的罪名又从何而来呢?”

白天听后,心中默默赞叹:仅凭我安全出宫这一点,便能推断出圣上对我的态度。如此见微知著的洞察力,不愧是三巨头之一。

白天撑着胸口,强忍疼痛,勉强说道:“不瞒谈大人,陛下确实没有抓我的意思。而且,我也不是杀害二人的凶手,只是有人将凶手之名嫁祸于……”说到这里,白天的表情异常痛苦,胸口传来阵阵剧痛,一时半会儿怕是不会消停。

“嫁祸于我,陛下给了我追查凶手的机会,可是我……我不懂,为何陛下会说,让我去找出一个让陛下满意的答案?”

谈钱手中的动作突然停下,原本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内心微微一震:“陛下当真这么说了?”

对于这个问题,白天有自己的理解,但并不完全肯定。于是顺着事态发展,不断验证心中的答案。他之所以发问,一是为了洞察谈钱的反应,看看对方是否提前知晓此事;二是希望从谈钱口中获取更多信息,或是了解他对这件事的看法。

白天恭敬地回道:“卑职离开京都六年,归来已觉京都变化良多。恕卑职愚钝,未能参透其中奥妙,还望请谈大人指点一二。”

谈钱笑容可掬,温和地说道:“帝心如渊,岂能揣测。”

他又起身说道:“大智若愚,并非真愚。白大人不是小孩子,也不必跟我客气。‘指点’一词过于严肃,更何况白大人的心中早已有了一个答案。先好好养伤吧,活下去再说。”

白天嘴角带笑,强忍剧烈的疼痛,掀开被子,挣扎着起身鞠躬:“谢谢谈大人。”

随即,他开始穿衣服。

谈钱一边品茗,一边温和地提议:“不吃个晚饭再走?”

白天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他一边穿衣服,一边有气无力地回答:“不了,我得赶紧赶回去。”

谈钱看着他,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柳二娘在府衙,估计现在已经被关押进刑房了。”

白天先是一愣,脸上瞬间流露出焦急的神情,心中暗道:我让马尚发保护二娘,这就是他的保护方式吗?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他回头看向谈钱,深深鞠了一躬:“再次谢谢谈大人。”

接着话锋一转,眼神犀利地问道:“敢问谈大人,琉璃四鬼可在府上?”

谈钱温和地笑了笑:“在的,就在你身旁呢。”

白天转头望去,下意识地警戒起来。

谈钱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墙上的画像说道:“那可是传说中已经羽化了的四个老怪物,大街上遇到了一些他们的画,就给买了回来。你看,是不是挺栩栩如生?”

白天见四周一切如常,便突然松了一口气。谈钱态度鲜明,他心里也明白,这便是对方的答案了。

于是,他又换了一个话题:“谈大人可否知道,昨日刺杀我之人,这清霜剑的使用者是谁?”

谈钱依旧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白大人这是在审问我?”

白天见对方有些愠怒,连忙赔笑道:“谈大人说笑了,此番救命之恩,卑职心中只有感谢。”

谈钱温和地说道:“白大人客气了,大家同朝为官,理应互帮互助,为陛下排忧解难。毕竟,白大人的这条命可是珍贵得很呐,钱某也是尽力而为罢了。”

白天穿好衣服,最后鞠了一躬:“有朝一日,卑职必会报答。”

随后便离开了。

“后面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白天一脸平静地说完这一切,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你说得很清楚,我也听得很明白,但我不理解的是,他救你一命,你谢他一次不就行了吗?连谢三次,是想告诉他,你很讲究礼仪?”马哲风突然打破屋内的沉静,一脸疑惑地问道。

“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理解不了,你是怎么跟白天成为朋友的?”白天刚想解释,却被范宁横插一嘴,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你……我……”马哲风被气得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干脆生起了闷气,不再发问。

“这第一谢,是在谢御史大人的指点迷津,那句‘先好好地养伤吧,活下去再说’,已经给出了答案。查案是其次,活下去才是重中之重。”范宁站起身来,走到马哲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玩味地解释道。

“这第二谢,便是谢他说出了我的下落,让白大哥不为我的安全而担惊受怕。”柳二娘顺势附和道。

“得,这第三谢不用你们解释了,我知道了。”马哲风傲娇地回道,却是一脸的不服气。

白天一脸欣慰,却又立马严肃起来,目光专注地看着范宁,认真地问道:“说说你有什么发现?”

范宁平静地坐了下去,一本正经地说道:“清霜剑的使用者,杀死雷霆后又嫁祸于你,接着又杀死店小二和钱小楼之人,想必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其余三人顿时紧张起来,目光齐刷刷地射向范宁,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紧张。

与此同时,凶手本人正在谈钱的府上。

原来在今日下午,白天走后,一名佩剑之人缓缓推门而入。

“见过大人。”

谈钱看着他的样貌,确有零星伤痕,感叹昨夜那场行动也让他吃了些苦头,便问道:“他让你来作何?”

这人回道:“上将军让我来看看,白天是否正在府上。”

“你可曾看见他出去了?”

“看见了,着实受伤不轻。”

“那厮下手过于狠辣,若不是太医的及时医治,白天恐将性命不保。按理说,白天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他不应该下如此狠手才对。”

“跟我说的,确实是活捉。”

“不重要了,今晚白天就会去府衙,行踪自然会暴露。”谈钱停顿了一会儿,又交代道:“三天后,苏比克拍卖行将要举办拍卖会,届时事务繁忙。这既然是你的本职工作,近期你应当尽量减少外出为好。到时候,我也会派人过去参与,你见机行事,切勿暴露身份。”

佩剑之人咽了口口水,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紧张地说:“大人,我估计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谈钱听后,眉头一皱,顿时疑虑起来。

只见那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稚嫩的如同少年般的脸。此人名叫孙天天,苏比克拍卖行的四卫士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