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之王?请叫我艺术家》 第1章 好奇心 “看到我你跑什么?”

狭窄的房间里,脸上擦伤的周扬打量着对面坐着的男人,如同画家在临摹展台上的人体模特,透过皮肉直至灵魂。

“……”

男人只是抬了一眼落在周扬身上,旋即低下头。那空洞的眼神俨然似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

呵~

周扬也不恼,挪动身体换了个姿势:

“两天前的雪夜死了个女的,二十岁~”说到这里,周扬目光变得锐利,见对方依旧不为所动,继续试探道:

“大家都说凶手是一年前趁着雪夜连杀三人的那个家伙,无论是分尸手法,还是用鲜血做的画……”

说到“画”,周扬眼睛突然亮了,似有悸动,深吸口气:“月光……大地……白雪,夺目的画布,血染的颜料……”

周扬缓缓闭上双眼,似在回忆,品味,最终从嘴里吐出一句:“不得不承认,这一幕堪称艺术!”

“呵~”

男人依旧低着头,只是这时却从嘴里传出一道低促的声音。他依旧面无表情,可若是仔细看,能在那张脸上察觉出一丝得意。

然而就在这时,周扬话锋一转:“只是可惜了~”

“?”男人一愣,藏在皮肉下的得意甚至来不及隐藏,几乎是在抬头的同时脱口而出:“可惜什么?”

“可惜……”男人终于开口,周扬见状内心一喜,但下一秒却又露出几分失望:“可惜你只是在邯郸学步,只学到了那个人的形,神却没有学到半分。”

“你……”

男人错愕,显然没想到周扬会突然这么说。

可周扬却没有停下的意思,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男人,像是要再次看穿对方的灵魂:“你的整个杀人过程,除了暴戾,我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美感。你离那个人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你……”听到这里的男人已然没有之前的冷静,似乎到了情绪决堤的边缘,然而就在他要爆发的刹那,却突然收敛,像是时间回溯,再次面无表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完,男人再次低下头。他知道周扬是在故意刺激自己,让他情绪失控,让他露出破绽,所以他现在最明智的就是一句话也不说。

甚至在刚刚自己情绪激动的刹那,他和周扬有过不到一秒的对视。就是这短短一秒,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乃至于褪去了皮肉,孤零零的站在对方面前。

毫无秘密可言。

所以他现在甚至不敢抬头,不敢在多看周扬一眼。

“嗯?”

然而,就在男人低头沉默的时候,周扬却突然站起身,一步步来到男人面前。半分钟后,男人只觉得有个东西在靠近自己,最终停留在距离自己很近的地方。

“虽然你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但我还是很好奇,你杀人时是什么感觉?”

“?”声音透露着真诚,不大,却似惊雷,如烈火瞬间侵袭男人全身,让他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惊愕的与之对视,半晌开口:“你不是警察?”

从周扬的话中,他竟然感受到了强烈的好奇。

绝不像假的!

好奇杀人时的感觉?这种人怎么可能是警察?

“谁告诉你我是警察?”

周扬被问的哑然,失笑,旋即直起身:“我是……”

“周扬!”

门外,一道响亮的呼喊声传来。

“到!”

周扬没有丝毫停顿,扭身看向紧闭的铁门。

哗啦啦~

铁门打开,两名身穿警服的警员进来。为首的警员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两人,旋即目光落到周扬身上:

“有人来保释你,跟我们走吧。”

“幸苦警察同志了。”

周扬道了一声辛苦,旋即,在男人错愕的目光中离开拘留室。

……

“师哥,你不是说去案发现场吗,怎么被抓到看守所了?”

当周扬被带到一间会议室的时候,一个穿着牛仔裤,白袄子,扎着马尾的女孩着急的迎上来。当她看见周扬脸上几处擦伤后,似乎明白了大概。

一天前,周扬应市局刑侦大队大队长邀请,协助警方查办12·9雪夜凶杀案。按理说,周扬只是一名刚毕业一年的美术生,破案的事情根本轮不着他,也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可是自打一年前,周扬有次意外卷入一场凶杀案,最终案件查明和他没有关系。

也就是在这个案子的侦办过程中,周扬发现自己竟然可以看见凶案的【罪恶值】。当他参与案件侦破,不断挖掘案件背后隐藏的真相直至破案后,他的绘画技术和身体素质竟然得到了提升!

尤其是在作品中融入案件中对人性,对罪恶的思考感悟,周扬感觉自己的艺术之路好像迈进了新的高度~

可是,自打那件凶杀案后,他就没有再参与侦破一件凶杀案。

唯有一次,刑警大队大队长赵天野请他参谋【雪夜连环凶杀案】,可没过多久这个案子的调查就停滞了,他根本没来及深度参与。

那可是罪恶值高达90的案子,周扬一直为此感到惋惜!

所以,一天前,当赵天野再次找上他,说雪夜凶手再次作案,请他从专业知识方面协助的时候,周扬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这也是他今天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原因。

“路上发现个可疑的人,他看到我就跑,没办法,我只能先拖住他,最后被执勤的民警同志发现给带到了看守所。”

周扬往里走,说的很随意。

当然了,以他偏瘦的体格,在这个过程中受了点小伤,但并无大碍。并且,在被警察同志带走之前,他联系了助手白静,让她到警局捞自己。

然而,在听到周扬这番话后,女孩白静却瞪大眼睛:“师兄,你说的【可疑人】是雪夜连环杀人案的嫌疑人吗?”

“现在还不能确定。”

周扬回答的模棱两可,白静却听的云里雾里,可他并没有解释:“和你说了也没用,先帮我给赵队长打个电话,让他到这里来一趟。”

如果说在拖住男人的时候,他只是怀疑对方身份可疑,那么现在他的怀疑又加重了几分!

只是这里面牵扯太多,所以他必须见到东海刑侦大队大队长赵天野,把这里的情况和他说明。

“你还真在这啊~”

哪成想周扬话音刚落,会议室门口突然走过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三十七八岁,留着寸头,古铜面色,眼圈深重,一看就是经常熬夜的男人。

来人正是赵天野。

“小静给我打电话说你出事了,怎么了这是?怎么被抓到看守所了呢?”

“以防万一,我提前联系了赵队长。”白静在一旁小声补了一句。

而这时,赵天野三步并两步来到室内,先是和白静点头招呼一声,旋即来到周扬面前:“听小静说,你是去案发现场路上出事的?到底怎么回事?”

不等周扬作答,这位一上来就是几个问题,让人应接不暇。

不过周扬并不想做过多解释,直截了当:“赵队长,我们长话短说,你要的凶手很可能在拘留室,不过,他并不是一年前雪夜连环凶手的凶手。” 第2章 下刀、落笔 “你的意思是,12·9凶杀案的凶手并不是雪夜连环凶杀案的凶手,而前者,已经被你带到了看守所?”

听完周扬的话,赵天野大脑飞速运转,半分钟后整理完思绪的他直勾勾盯着周扬:“能说说你判断的依据吗?”

一年前的冬天,临江市先后下了三场大雪,三条人命在雪夜中消逝。案发后,市局成立调查组,可是在杀了第三名受害者后,凶手好似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直到两天前,雪夜凶杀再现。

无论是将受害者分尸,还是在大雪上作画,全都符合一年前凶手的作案特征。一时间临江全市风声鹤唳,所有人都在传言是雪夜凶手再次作案。

至此,市局也在第一时间行动,将这起案子和一年前雪夜凶手案并案调查。

可现在,听周扬的意思,12·9雪夜杀人案的凶手和一年前的凶手不是同一个人?

“坐下说吧。”

周扬知道这件事不是一两句就能解释清的,于是招呼赵天野坐下后,顿了片刻方才开口:

“如果说一年前的三起凶杀案是三幅艺术品的话……”

说到这里,周扬突然停顿了一下。

这里用“艺术品”来形容受害者,俨然有些不对劲。

然而赵天野却摆了摆手:“都是为了破案,你继续说吧。”

“嗯。”周扬点头嗯了一声:“如果说那名凶手是一个疯狂的艺术家,他的每一次杀人都是在向世人展现他的作品,那么这次的凶手充其量只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

“比如?”

赵天野眉头紧皱。

“最明显的鲜血喷溅所形成的图案~”周扬脱口而出:“前者每一次挥刀,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下刀如落笔,宣泄,释放,兴奋,期待。”

“……”

赵天野摸着下巴,思考着周扬说的每一句话~

“正因为这种深思熟虑的挥刀,受害者分尸处的刀口呈现出规整的切割状,干脆利落。

但是我看了前天案件的资料,发现受害者身上刀口杂乱,粗糙,如此最直接的结果就是鲜血无法按照预想的方向,角度喷溅,并且厚度着色不均,使得整体看上去杂乱,没有层次。”

跟画画一个道理~

优秀的画家会提前在脑子里构建整幅画的模型,什么地方着色重,什么地方需要更高的亮度,哪里下笔果决,哪里下笔婉转都有自身的节奏和设计。

也只有这样,才能在落笔的时候干脆利索。

所以,在周扬看来,这起雪夜凶杀案,除了雪夜,图案,分尸这三个元素相同外,其它都是那么的违和。

“你是怎么和凶手遭遇的?”

赵天野越听越有精神。

只是他现在很好奇,周扬是怎么遇到他口中“凶手”的?

“这次也是巧了。”

面对赵天野好奇的询问,周扬终是笑了笑,微微耸肩:“今天去案发现场,我看那人有些不对劲,就想着上去聊聊,哪成想他看到我就跑。”

可能是把周扬当成警察了吧。

毕竟那种地方,除了警察,还有谁会去呢?

“我看他跑,就追了上去,结果扭打在一起,最后被附近的警察发现带到了看守所。”

周扬笑着表示,而且在扭打的过程中,他还想到了一种可能——

虽说凶手是模仿作案,但创作出这么一副自以为的“艺术品”出来,怎么可能不亲眼欣赏一番?

然而凶手前天夜里作案,昨天警方严密布控排查,闲杂人不能靠近。如果凶手今天不去欣赏,那再过两天雪一化,可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正是带着这种猜测,周扬才会决定在拘留室里诈对方一下。

没成想,还真有意外收获。

“你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谢谢你周扬!”

这一刻,赵天野虽然无法确定周扬破案思路的正确性,但作为一名有着十几年工作经验的老刑侦,他隐约意识到这很可能给本案侦破带来转机。

更何况,拘留室里还关着一个疑似嫌疑人。

“谢就不用了,如果凶手真是里面那人,到时候让我和他见一面就行。”

周扬的要求很简单。

“没问题。”

赵天野非常爽快,立马应了下来。

然而这时,白静却站了出来,笑眯眯的看着赵天野:“赵队长,昨天说好的咨询费,您看什么时候结一下?”

作为周扬的学妹兼好朋友,她可是深知这家伙为了追求艺术,穷的快要揭不开锅了。

“好说,好说。”

赵天野也不赖账:“等这次办案经费下来,我亲自向局里申请。”

“谢谢赵队长!”

得到肯定答复的白静笑的更开心了,好像这些钱最终都是落到她的口袋一样。

而此时,周扬已然站起身:“既然这样,我们就不打扰赵队长办案了。”

该说的已经说了,该做的也做了,接下来能不能破案全看赵天野他们的手段。

最终,周扬和白静离开看守所,赵天野则带着拘留室的男人直奔刑侦大队。

……

“送我回画室吧。”

一辆粉色的电瓶车上,坐在后排的周扬示意一声。

“好嘞。”

白静嘴上应答,扭头看了眼身后:

“师兄,下次遇到危险的事情,记住千万不要冲动,实在不行你带上我去也行呀~”

周扬虽然脑子好使,但属于战五渣那一类。而她,别看她瘦,脱衣有肌肉,当年也是练过六年武术的。

“好。”

周扬笑笑回了一句,说完,就听白静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激动的说道:

“对了师兄,还记得我之前把你那幅画《血夜回响》挂到网上的事吗?今天有人出价十万想买,要卖吗?”

对于一件艺术品来说,十万并不高。

但周扬作为刚从美术学院毕业一年多,绘画技术尚且稚嫩,在圈子里没有名气的新人,十万一幅画着实有些过高了!

所以白静在接到对方电话后,第一反应就是诈骗,可在之后的数次沟通中,她竟然真的感受到对方强烈的购买欲望!

所以此刻才想着问问周扬的态度。

“十万?”

周扬此刻有些发懵。

诈骗!

肯定是诈骗!

他的画平日里三百块都很少有人买,更何况是十万?

【虽说在去年的11·3出租车凶杀案里,获得了绘画技巧加持,但是距离一位真正的艺术家水准还差的远。】

那副《血夜回响》,就是他参与【雪夜连环凶杀案】后,通过对案件背后罪恶人性的挖掘创作的。

可是,他参与案件的时候已经是后期,案子调查进入死胡同,没多久就搁置了。

【雪夜连环凶杀案

罪恶值:90(SS级)

挖掘深度:10/90】

对罪恶的挖掘停留在10,那幅根据本案创作的《血夜回响》也不得不停留在草稿阶段。

所以,在赵天野找来,说“雪夜凶手”再次作案并请他协助之后,周扬便迫不及待的赶往案发现场。

这才有了之前发生的一幕。

“谁会花十万买一幅不完美的作品?”

周扬嘴里嘀咕一句,就听白静声音传来:

“十万啊师兄,要不要去见见那个人?万一是真的呢!” 第3章 《血夜回响》 周扬的画室位于市郊,是一间废弃仓库改造,很宽敞。

回来之后,周扬直接来到绘画区,放眼望去全是画布,稿纸,颜料,没有完成的作品,以及在角落里的床。

哗~

东南角,周扬一把扯开盖在画架上的幕布,露出一幅具有冲击力的画。

只一眼,你就会被画布上的红吸引,漫天的血色如岩浆自苍穹洒落。仔细看,那点点血色竟是片片雪花。

《血夜回响》

周扬总觉得这幅画缺少灵魂,他知道,那是对该案罪恶的挖掘太浅,更是对复杂人性理解的不够。

“十万……”

周扬站在画前,与之对视。

如果说身为一名艺术家的操守,这幅不完美的画不应该卖。

可对于现在的周扬来说,十万……实在是给的太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白静哒哒的脚步声传来:

“那人说最近不在临江,让我们三天后晚上六点,带着画去三江画廊交易。”

“我知道了。”

周扬依旧注视着那幅画,闻言只是应了一声。

白静没在说话,站在周扬身后逗留片刻,这才悄悄离开。

……

此后接连三天,周扬都没有离开画室,时而作画,时而望着那副《血夜回响》怔怔出神,直到三天后的下午,赵天野打来电话——

“赵队长,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非要让我来你们刑警队?”

东海刑警大队大门口,看着站在台阶上等候的赵天野,周扬当下加快脚步。

“小周来了!”

“周老师。”

这时,往来的几个警员认出周扬,纷纷主动打招呼。

“嗯~”

周扬点头回应,就看赵天野跟着来到近前,苦着脸:“还不是因为张量那家伙!”

“张量?”

周扬望着赵天野,这个“张量”又是谁啊?

“哦,忘了跟你说,张量就是两天前和你一起关进看守所的那个嫌疑人。”

嘴上说着,赵天野一把拉过周扬:“我们边走边说。”

“然后呢?”

周扬并不抗拒,跟着进入刑警大队,路上,就听赵天野再次说道:

“根据我们调查,这个张量跟12·9受害者孙千千是男女朋友关系,不过在两个月前分手了。

之后,我们走访了和二人关系近的人,从他们口中了解到张量和孙千千在大学时候相识,毕业后在一起。至于张量,毕业后就一直从事绘画行业,但是水平有限,收入微薄,所以生活上几乎要仰仗孙千千。

一开始孙千千是支持张量追求艺术的,但时间长了,孙千千开始有怨言,这也是他们最后分手的导火索。

分手后,二人就没有再联系,但是案发前几天,我们通过孙千千家附近的监控发现,张量连续几天出现在她家小区附近,并有持续跟踪行为。”

赵天野有条不紊的讲述着这两天的发现,简明扼要,听得周扬连连点头:“也就是说,张量有充足的作案动机和意愿。”

搞艺术的人,往往比较偏激,或者说认死理。孙千千一开始支持张量从事艺术绘画,时间一长让他形成认知依赖。于是,当孙千千质疑他,并离开他后,这种心理上的落差会随着时间无限放大。

更何况,随着孙千千的离开,他失去了最基本的生活保障,这更让他无时无刻不记恨孙千千。

罪恶由此产生。

“没错。”

赵天野重重点头:“今天上午,我的人在他画室地板下发现了作案凶器,根据对上面指纹的提取,可以断定来自张量。”

“既然这样,案子不就结了?”

听到这里的周扬有些纳闷,即便是按照他们之前约定的,【确定凶是那个张量,让他过来和对方聊聊】,这话在电话里说不就完了?

干嘛搞得神秘兮兮的?

还非得让他尽快来一趟?

“现在证据凶器虽然找到了,可那小子进入刑警队后始终不开后,直到看见我们亮出凶器,才说要见你。”

赵天野也很头疼。

虽说现在证据确凿,但凶手不开口,呈送上去的证据链就有瑕疵。案子做不扎实,后面指不定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这样啊。”周扬了然,看来是那天的谈话起到了效果。

既然如此,周扬对张量也挺感兴趣,于是爽快点头:“走吧,带我去见见这个张量。”

“好。”见周扬答应的这个干脆,赵天野二话不说,立马在前面带路:“那人现在还在审讯室,我带你去。”

说着话,赵天野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带着周扬来到一间审讯室外面。

透过一块单向玻璃,周扬见到了审讯室里的男人,此刻被困住手脚,低着头,默不作声。

“张量,别以为什么不说,我们就定不了你的罪!铁证面前,现在主动交代犯罪过程,你就是在赎罪,知道吗?”

审讯室内,刑警一队审讯员阴沉着脸,手中的笔“砰砰”的敲击着桌面。

可对面,男人,也就是张量却始终低着头,像是根本就没有听到警员的问话,安静的如同一潭死水。

直到——

吱呀~

审讯室的门应声打开,警员回头,就看赵天野一马当先出现在门口,紧跟着,周扬从赵天野身后越出,走上前,看着依旧低头的男人:“听他们说你想见我?”

哗啦~

锁链声激荡,扩散,男人像是听到了召唤,那似永远不会抬起头的头终于抬了起来,露出那张如死灰的脸。

男人目光扩散,最终收缩,锁定在周扬身上怔怔的看着,足足半分钟,男人突然咧嘴:“太远了,你走近点。”

似感受到男人的不怀好意,赵天野直接挡在周扬面前,浑身一震,当即怒喝:“有什么话就这样说,别他妈给我整花活!”

这种穷凶极恶的凶手,没人敢说他下一秒会干出什么事来!

然而,周扬却不在乎的摆摆手:“没事的赵队长,我去和他聊聊。”

对他来说,此刻男人对他构不成丝毫威胁。

况且,他也很好奇男人想对他说什么?

“你小心点!”

见周扬这么说,赵天野自然不好再说什么,站在原地死死的盯着走上前的周扬。

一旦出现意外,他会在第一时间冲上去,确保周扬的安全! 第4章 那一晚,我就是艺术之神 “说吧。”

周扬来到男人张量近前,带着好奇的低头靠近:“希望你别让我白来一趟。”

12·9雪夜凶杀案到这里已经可以宣告告破,周扬此刻之所以愿意来面对凶手张量,只是想更多的了解对方。

挖掘案件背后,那深层的恶!

“呵呵~”听到周扬这话,男人从喉咙深处发出两道不知是冷笑还是自嘲的声音,旋即那双死寂的眸子像是突然注入药剂,瞬间兴奋。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被周扬看在眼里,心头没来由的一惊,身体更是本能的想要后退。

可就在这时,一道低沉似嘶吼的声音缓缓传开:

“知道挥刀和落笔的区别吗?”

男人的面目逐渐狰狞,兴奋,好像想起了曾经的“辉煌”:“那晚,我就是艺术之神!”

“……”

周扬此时已经缓过神来,闻言看着面前已经模糊的脸,与此同时,又一道声音在耳边回荡:“你难道就不想感受那一刻吗?”

砰~砰~

恍惚间,周扬似乎听到了心脏跳动的声音,再次怔了一下。

然而就在这时,赵天野突然一步上前:

“他妈的,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把这个混蛋给我带下去!”

赵天野自然听清了张量说的话,此刻愤怒的呼喊,转而担心的看向周扬:“没事吧周扬?”

“我没事。”

周扬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同时将目光看向即将被带走的张量。

此时张量面目狰狞,见周扬看向自己更是兴奋的张牙舞爪,像是要证明自己什么。

周扬将这些看在眼里,在对方被带到近前的那一刻,轻飘飘的回了一句:

“从你身上,我只看到了低劣的模仿。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你他妈胡说什么?我明明是天才!天才!”

张量明显没想到周扬还是这么评价自己,瞬间抓狂。

对此,周扬却连看都不再看张量一眼。

与此同时,他的眼前——

【雪夜凶杀案

罪恶值:50

挖掘:48/50】

【恭喜您感知力+1、洞察力+1、鉴赏能力+1、调色能力+2、作画手法+2、光感+2】

【宿主:周扬

艺术水准:登堂(58/150、挖掘的罪恶值越高,宿主获得的艺术素养和感悟越深,水平越高)

感知力:22

洞察力:24

作画手法:20

鉴赏能力:17

调色能力:17(正常人为10)

……】

【虽然没有将案子背后的罪恶全部挖掘出来,但也不错了】

周扬心里想着,耳旁则传来赵天野的声音:

“那家伙就是个疯子,你别搭理他。”

赵天野自认没有艺术细胞,也不懂艺术家的心思,但他却能看出周扬在听到那两句话后的不正常。

好在周扬很快就缓过神来,笑着摆摆手:

“放心吧赵队长,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见周扬脸色确实恢复过来,赵天野这才放下心来:“接下来就算他不开口,凭借刚刚那句话和现在掌握的证据也足够把案子办成铁案!”

“嗯。”周扬嗯了一声,想了片刻: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

既然任务完成,周扬便不在逗留。

“案子在身,就不送你了~”

刑侦大队办公大厅门口,赵天野感激的挥手:“等案子结了,我请你喝酒!”

“好说。”

周扬点头应答,说着,他注意到办公台方向,一个穿着褪色的红色袄子,脚踩一双凉拖鞋的女孩怯生生的站在那里。

女孩……报警?

可报警不应该去派出所吗?怎么跑到刑警队了?

“走了。”

周扬只是刹那间的出神,此刻他的内心不太平静。

不得不承认,张量那两句话对他的内心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于是在招呼一声后,周扬迈步离开刑警大队。

……

“师兄,你不是说戒烟了吗?怎么又抽上了?”

刑警大队外,一直等在外面的白静刚要迎上来,就看到周扬手里抽了半截的香烟,顿时不悦:“忘了医生跟你说的了?”

对于很多搞艺术的来说,烟就是精神食粮,周扬也不例外,画室经常烟雾弥漫,搞得像个战场。

结果可想而知,半年前肺出现问题,肝也硬气起来,好在最后把烟戒了。

说起来,白静已经有四个多月没看见周扬抽烟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

白静心里担忧,又有些纳闷,可周扬却好似不太在乎:

“抽一根没事……算了~”

说着,周扬摇摇头,转动烟蒂,食指和拇指一捏,呲呲~

正在灼烧的烟头,在指肚的揉搓下渐渐泯灭,散落。

“……”

白静在一旁目睹这一切,想要开口,却又闭上,直到周扬声音响起:

“买《血夜回响》的人不是约了下午六点吗?走吧,别迟到了。”

……

按照白静和购买人的约定,交易的时间正是今天下午六点。

地点则是选在三江画廊。

说起三江画廊,这地方现如今可是临海市及其周边搞艺术人心里的圣地。

正因如此,很多追求艺术的人选择来到这里,或学习,或建立工作室,以求有一天自己的作品能被人认可。

一旦你的作品得到认可,就意味着你正式踏入艺术的门槛,名利双收。

“师兄,等完成这单,你可得请我好好吃一顿!”

“或者,你成立个工作室,我给你打工,你给我发工资~嘻嘻~”

三江画廊外,白静在前面带路,不时笑嘻嘻的回头看向周扬。

这次要不是她把周扬那幅画挂在网上,别说十万,就是一百块钱都不会有。

“能不能谈成还不一定呢~”

周扬显然还是有些忐忑,不确定那人是不是逗他们玩,不过还是保证:“要真卖出去,我肯定请你吃大餐。”

至于开工作室……以他现在的水平还远远不够。

“谢谢师兄,嘻嘻嘻~”

而这时,得到肯定答复的白静眼睛都亮了,紧了紧夹在肋下的画,同时掏出手机,一边拨通电话,一边往里走。

走进一扇玻璃大门,穿过一条画廊,二人来到建筑中心,宛如斗兽场核心战场的露天区域。

此刻,这里人头攒动,有抱着画售卖的,有介绍自己画的,有买画的,有画画的,还有在一旁学习,看热闹的。

形形色色的人汇聚于此,好不热闹。

周扬观察着这里的一切,由远及近,由大至小,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突然,白静拿手一指,打断了周扬的观察:“师兄,买我们画的应该就是那个人了!” 第5章 自杀?第二名死者 顺着白静指引的方向,周扬果然看见不远处一条长椅旁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呢绒大衣,戴着方帽,手里拿着一台手机,正冲着这边挥手。

周扬看着对方,而男人的目光也越过了白静,直接落到周扬身上。

“您就是那幅《血夜回响》的创作者,周扬,周先生吧?”

双方来到近前,男人率先开口。

“是我。”

对于男人越过白静,直接和他搭话,周扬并不感到意外,只是微笑着点头:“方正方先生?”

“是的,我就是方正。”

叫方正的男人笑着点头,说完一指长椅:“不如我们坐下聊?”

“好。”

周扬没有拒绝,他对眼前这个男人是有些兴趣的,否则也不会对这次交易这么积极。

而一旁,白静见二人搭上话,识趣的将画递给周扬:“你们聊,我去附近转转。”

“没想到创作出《血夜回响》的人,竟然这么年轻!”

这边,方正坐下后,侧着身,有些激动的看向周扬手里的画。

“方先生似乎对我比对这幅画更感兴趣?”

然而,周扬并没有回答方正的话,而是随手将画靠在长椅上的同时,缓缓开口。

“额?”

方正一愣,显然没想到周扬会突然这么说。

“开个玩笑,方先生不要见怪。”好在周扬再次开口,这才打破这份寂静。

紧接着,周扬从脚边拿起那幅画:“方先生看看吧,如果没问题,直接交接就行。”

“谢谢。”

方正道了一声谢,小心翼翼的接过画,一眼看去:“真是件艺术品!”

一声由衷的赞叹,方正不自觉的凑近那幅画,仔细的欣赏上面的每一处细节。

周扬默不作声,看看画,又看看方正,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抽烟吗?”

“我不抽烟,谢谢。”

方正闻言抬头道了声谢,说完就再次低头,欣赏面前这幅画。

周扬则靠在椅子上,不再去看方正,抽着烟,打量着画廊中形形色色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方正意犹未尽的放下手上的画,扭头看向周扬:

“实画要比照片更加震撼,依我看,他的价值要远高于十万!”

说着,方正又看了一眼那幅画,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对此,周扬却不置可否,捻灭香烟,微笑着迎上方正的目光:

“价格高低不重要,重要的是能遇到懂它的人。如果方先生觉得没问题的话,接下来和我谈就行。”

“当然没问题。”方正开心的摇头,可话刚说完,他却皱起眉头:“只是对这幅画,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艺术探讨,方先生但说无妨。”周扬不是听不进意见的顽固,闻言爽快的表示。

“谢谢。”方正道了声谢,再次看了一眼画,这才开口:“我觉得这幅画似乎少了些什么。”

“少了什么?”

周扬闻言似乎来了兴趣。

“嗯。”

方正很肯定的点点头,这更是引起了周扬的好奇:

“方先生不妨说说,少了什么?”

“少了……”

方正开口。

突然~

空中一道黑影落下,“砰”的一声,直挺挺的砸落在二人一米外。

只瞬间,鲜血迸溅,炸裂。

寂静。

死亡。

红色在寂静的死亡中扩散,似一滴墨落入水中,发出“啪”的声响。

周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感受死亡,他愣住了,血液似乎都在凝固。

但不知何时,他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心脏“砰砰砰”疯狂跳动。

似有所感~

“呀!”

又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尖叫声陡然炸响,将怔神的周扬惊醒。

他抬头,看到一个个惊恐的面庞看向这边。不远处,有人在往远处跑,有人在靠近,有人在喊叫——

“有人跳楼了!”

“死人了!”

“报警!快报警!”

……

“老板你没事吧?”

白静听到动静,第一时间赶过来。

“呕~”

可是当她看到一米外惨烈现场的刹那,突然五味翻腾,脖子一歪吐了一地!

与此同时,周扬回过神来。他看了眼白静,旋即看向惊慌失措,同样被吓的不轻的方正,重重咽了一口唾沫。

……

“我们已经报警了,还请大家都不要离开,等警察来了再说。”

一分钟后,画廊安保处负责人急匆匆的跑过来,冲着大家呼喊。

十分钟后,三江派出所和刑侦大队的人相继赶到。

“一组封锁画廊,二组保护现场,三组把情况了解清楚!”

随着负责人一声令下,警员立马行动起来。

而这时,来自东海区刑侦大队一队队长张天海注意到周扬,立马快步上前:“小周,你怎么在这里?”

之前为了协助刑警大队办案,周扬没少往警局跑,所以和不少刑警都打过交道。即便是没打过交道的,也都见过,听说过周扬这个“画家”。

“我和小静来这里卖画。”

见来的是熟人,周扬当即表示:“这个人是从我眼前掉下来的。”

说着,周扬抬头,看向那盘旋上升的楼层。

“没错。”

方正在一旁附和。

“当时有其它什么异常吗?”张天海一一记录,又问。

“没有。”周扬摇了摇头:“当时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这个人就突然从上面坠落,没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

要知道他不仅有着对事物的精准洞察力,更拥有很强的感知力。

这种感知力不限于对物体,对声音也很敏感。

所以,当时画廊里虽然嘈杂,但如果发生打斗,冲突他还是能感知到的。

事实上,这个人坠落之前,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

也就是说,这个人很可能就是跳楼自杀~

而且,周扬还注意到死者穿的是一件红色毛衣,白色牛仔裤,这种色彩穿搭的人,似乎要在死亡前和这个世界做最后的死亡告别。

此外,死者身边散落着一幅画框,没有画布,似乎要把眼前的一切都装进去。

如果是他杀,怎么会费尽心机去做这些?

这边说着,就听女法医在一旁备述:

“身体呈开放式损伤,表皮有多处擦伤,脾脏撕裂导致胸腔出血,符合高空坠亡特征,初步鉴定为自杀。”

这话无疑验证了周扬的判断。

可就在这时,一名派出所警员突然急匆匆的跑过来,没来及喘上一口气,便急忙开口:

“张队长,外面又发现一具尸体!” 第6章 独特的分析思路 三江画廊是一座椭圆形建筑,一共五层,中间露天,从内部向上看,好似一个环形上升的笔筒。

此外,画廊东西侧各有一个出入口,直接和外面的马路相连接,南侧是一条河,北侧则是一片荒地,所以建造时预留的南北两门早已荒废。

“尸体是十分钟前,一个来这里拾荒的老人发现的。”

画廊北侧,满是荒草的荒地上,一具尸体静静的趴着。法医正对他进行初步鉴定,不远处还有警员在拍照取证。

张天海看了一眼四周,杂草丛生,一般人根本不会来这里:“报案人都说了什么?”

“根据报案人说,他是附近的住户,因为这地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丢下来的瓶子,所以他时不时就会来一趟。今天他是五点多来的,大概是六点钟发现尸体,之后就立马报警了。”

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民警立马站出来回答:“我们的人已经去老人说的地方了解情况。”

“嗯,辛苦你们了。”

张天海道了一声辛苦,看向尸体,眉头紧皱:“六点发现尸体,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同一个地方,两起坠楼,是不是太巧合了?”

要说这二者之间没有联系,张天海是不相信的。

毕竟,这种巧合就是故事书都不敢这么写。

这边想着,张天海突然回头,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周扬:“小周,你怎么看?”

“我吗?”

周扬显然没想到张天海会在这时突然发问,愣了一下,这才将目光从尸体上移开:“既然张队长问,那我就班门弄斧,说说我的观察~”

“说说~”

张天海身子向一侧挪了挪,脸上露出一抹好奇的神色。

之前就听说这位“画家”善于观察,更是能结合自身特长知识给案件侦破提供不一样的思路。

这也是他把周扬带到案发现场的原因。

“我观察了这个人的手,指缝有颜料浸染的痕迹,尤其是拇指和食指,之后就是小指一侧的手面颜料色较重。

这很明显是常年绘画留下的痕迹,而且擅长西方油画。”

张天海本以为周扬会从死者身上伤痕之类的方向去分析,毕竟这是刑侦的常规思路,却没想周扬的注意力竟然放在了死者手上的颜料,由此扩展。

不觉间,张天海心中的好奇散去,眉头紧锁的表示:“也就是说,死者很可能是画廊的人,或者是艺术院校的学生,老师?”

“嗯。”

周扬嗯了一声,目光再次落到死者右手手指上:

“从颜料浸染的面积和着色看,死者今天应该有过一次作画,这点从他衣袖上的颜料可以得到佐证。”

如果死者手上的颜料是之前作画时留下的痕迹,不可能那么清晰。更何况,如果不是今天在作画,谁又会穿脏了的衣服?

“今天在画画,现在却从楼上坠亡~”

张天海深吸口气,看着尸体,最后看向周扬,一股掩饰不住的喜爱从皮肉下逸散出来:“还有什么发现没有?”

说话间,张天海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周扬,心里却在嘀咕——

【这不就是干刑侦的料吗?怎么去搞艺术了?暴殄天物啊!

不行,我得和大队长聊聊这事】

周扬自是不知张天海的心思,看着被翻过来检查的死者,他的目光快速扫了一遍,随后说道:

“这人应该经常出入画廊,或者,就是画廊的人。”

“为什么这么肯定?”

感受到周扬言语中的肯定,张天海更是好奇起来。

如果真如周扬判断的这般,那他们就能更快的确定死者身份。

所以他很想知道,周扬这么判断的依据是什么?

“其实很简单~”周扬也不啰嗦,指了指死者上身穿的绿色外套:

“那件外套下摆有水洗后颜料留下的痕迹,这种在画油画的人身上很常见,一般是在身前。

可是,这人不仅前身有颜料水洗后的痕迹,腰侧,甚至身后也有不少斑驳痕迹,所以我判断他应该经常出入画廊,所以身后才会刮蹭到其它人颜料盘上的颜料。”

如果只是在画室作画,颜料只会集中在前身,很少会沾在身后,更不会像死者身后那么密集。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死者一定经常出入作画人群密集的地方。

再结合今天,或者更准确说是今天下午在作画的分析,死者只可能是画廊的人。

“立即打印一张死者照片,让画廊的人辨认!尤其是面朝北侧这一栋的人,逐个排查!”

张天海无疑认可了周扬的分析,只见他立马安排手下,一方面逐个排查画廊北侧的画室,锁定死者坠亡的具体位置。

一方面,确定死者身份。

一切安排下去后,张天海深吸口气,略带惊叹的看向周扬:

“没想到你只是看了一眼,就能发现这么多线索,确实让我刮目相看!”

“张队长见笑了,我也只是瞎分析~”

周扬倒是表现的很谦虚,可他这话刚说出口,就看张天海摆了摆手:“你说的都是有的放矢,而且,你的这些发现更佐证了我的判断,这名死者很可能不是自杀。”

听张天海话里的意思,在周扬分析之前,他似乎已经对这起坠亡案有了基本判断。

而这时,张天海来到尸体前,扫了一眼,最后目光定格在死者手上:“左手腕有纱布,看新旧不超过一天,此外胳膊,脸上都有不久前留下的擦伤,说明坠亡前受过伤。”

说着,张天海拿起死者左手,仔细看了一眼指肚:“是水泥没错~”

“死者坠亡前应该拼命的抓过围栏,所以才会在指肚上留下大量水泥,并伴有擦伤。”

听着张天海的分析,周扬抬头看向那一面墙,确实每一层都有一个阳台,最外侧有水泥砌成的围栏。

围栏大概一米多。

如果是自杀,死者又为什么要抓住围栏?

这么看来,不得不佩服张天海这位刑侦队长的实力:“张队长的观察比我还细致,刚刚确实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毕竟干了十几年刑侦,这点经验还是有的。”张天海对此不以为然,说着站起身,满眼赞许的走向周扬:“反倒是你,一名艺术创作者,没有刑侦经验,却能一眼发现可疑的细节,并由此推导出结论,这份观察,思辨能力有些吓人了。”

这并不是在吹捧周扬,而是实事求是。

说到这,张天海来到近前,严肃的拍了拍周扬肩膀:

“留下来,给我当个顾问怎么样?” 第7章 艺术顾问 “当顾问?”

面对张天海的要求,周扬顿了一下,旋即看向死者。

【双尸坠亡案

罪恶值:60

挖掘深度:0/60】

这之前,周扬正愁找什么借口参与案子呢,所以在面对张天海的询问时他豪不犹豫的把自己观察和想法说了出来。

为的就是引起张天海注意,证明自己,好让对方把他留下。

毕竟,只有参与案子的侦办,他才能挖掘凶案背后的罪恶值,才能更快的提升创作能力。

现在好了,张天海主动邀请,周扬又怎么会拒绝?

更何况,案子破了他还能得到一笔不错的咨询费。

“好啊。”

短暂的停顿后,周扬欣然答应下来。

“好~”张天海见状则是欣慰的抬手,一拳打在周扬胸口:“好小子!够爽快!”

“等案子破了,少不了你的报酬。”

“谢谢张队长。”

周扬道了声谢,刚说完,就听张天海开口: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第二个死者不是自杀,那第一个呢?二者之间会不会存在联系?”

想来是存在联系,并且联系很深!

周扬也是这么认为。

即便第一个人真有可能是自杀!

毕竟二者死亡时间太近了,而且还是死在同一个画廊,要说没联系鬼都不信!

所以,现在最要紧的,就是确定死者身份。

好在周扬把第二个死者身份锁定在了画廊,在警方逐层摸排下,终于在这天晚上七点多钟的时候,锁定了死者坠亡的楼层。

三江画廊408,一个叫【明月所】的画室。

“我们在408北侧阳台的水泥围栏上,发现两排不规则的抓痕,已经对水泥进行提取,和死者指肚上的进行比对。

另外,我们对周围住户做了问询,可408左右空了几间,阳台也是水泥墙隔开的,所以再远点的住户都没有听到动静。”

408室外,张天海刚进来,就有警员向他汇报最新情况。

“楼下呢?也没人听到动静吗?”张天海问。

“楼下308画室今天在外地采风,没人,周围几户均表示没听到动静。”警员回答。

至于楼上,画廊一共四层,408已经是顶层了。

“嗯。”

张天海嗯了一声。

也就是说,目前408上下没人发现或者听到这边的动静。

与此同时,周扬穿戴好鞋套手套帽子,跟着来到室内。

一眼望去,大概五十多平的空间,两侧墙壁上挂着各种油画,素描,仿真古画。

西南墙角还有一个耷拉着“脑袋”,已经停止运转的摄像头。

“看来这个画室还做买卖画的生意。”

周扬看着这些杂乱的画作,顿时明白了这个画室还有另一个功能——收购,买卖画作的地方。

“没错。”张天海走来,指着两侧的画:“这间画室的主人叫孙明,也就是第个二坠亡的死者。他开这个画室,做的就是收画卖画的生意。”

“另外,根据走访得到的消息,画室还有一个老板,是孙明女朋友,叫张月。

有人说,今天听到孙明和张月大吵了一架,我已经联系队里传唤她了。”

“嗯~”

听着张天海提供的线索,周扬嗯了一声,旋即二人来到内室。

这里空间并不大,也就三十多平,地上杂乱的散布着稿纸,有素描,有彩绘,角落里还有一个倒了的画架,上面是一幅没有完成的油画。

周扬注意到,画架一侧散落着一个调色盘,几只笔搭在上面。

周扬上前,用手沾了沾调色盘上的颜料,松软细腻:“应该是今天调的色。”

“看来你分析的没错,死者今天还在作画。”

张天海也注意到画架,走过来,皱着眉:“这里发生过一场扭打,可惜外面的摄像头坏了,不然就能看见今天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我看它不像是坏了很久的,应该能修复吧?”

周扬应了一声。

如果拍下了今天发生的经过,自然真相大白。

“等技术科的人来试试能不能修复。”张天海点点头,显然他没有把所有希望寄托在摄像头上,而是来到阳台试图找到新的线索。

周扬则是打量起现场,只可惜这里一眼就能望到头,再也没有什么发现。

直到晚上十点半,对案发现场的初步排查进入尾声,张天海这才找到周扬:“明天早上八点案情分析会,有空的话记得来,应该会有新发现。”

“我一定到。”

周扬自是爽快答应,紧跟着又问了一句:“张队长,第一个死者身份还没查明吗?”

现如今,孙明几乎可以确定不是自杀,至于是他杀还是失足坠亡,起码已经有了调查方向。

可第一个坠亡的死者,现在还不知道身份,更别提进一步调查了。

张天海倒是显得很乐观:“我的人还在排查,应该快了。”

“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说着,张天海拍了拍周扬肩膀:“你也累了一天,先回去休息吧。”

“好。”

说到休息,周扬也确实累了。

这一天,先是见了雪夜凶手张量,之后亲眼看见一个人摔死在面前。紧跟着,便是参与到案件侦破中。

虽说现在掌握的线索不多,但这也是限于时间仓促,相信明天会有更多线索被查出来。

心里想着,周洋和张天海告别,独自离开画廊。

……

“如果把握住这次机会,就能和警方建立更深的联系,以后有案子说不定还能找上我。”

走出画廊,周扬一边想着案子,一边思考着今后。

只要他参与破获更多的案子,终有一天能在艺术圈闯出一片天地。

成为人人称颂的“艺术家”!

“一定会的!”

周扬深吸口气,暗暗给自己打气!哪成想话音未落,左侧花坛里突然窜出一个黑影~

吓~

周扬吓了一跳,好在有路灯,让他很快看清了对方的相貌:“白静?”

“师兄,你可算是出来了!”

白静笑嘻嘻的走过来,咯吱窝还夹着周扬创作的那幅《血夜回响》:“你让我带着画在外面等,该不会忘了吧?”

“额……”面对询问,周扬愕然的舔了舔嘴唇,随即把画接过来:“当然没忘了。”

说罢,周扬立马岔开话题:“我不是让你带着画和方先生谈吗?怎么样?”

“嗐~”听到交易画作的事情,白静注意力果然立马转移,叹了口气:“他被吓的不轻,说交易以后再谈。”

说着,白静嘴里嘀咕一声:“要不是出了这个事,十万已经到手了!”

“没事。”周扬对此倒是看的比较淡,趁着路灯看了眼那幅画:“本来就没有画好,等把它真正画出来再卖也不迟。”

“就是可惜了那十万块。”

话虽如此,白静还是觉得可惜。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转移了:“听说他们又请你当顾问,怎么样,价格谈拢了吗?”

“人家肯定不会亏待我的。”

周扬自然知道白静是在为他考虑,毕竟艺术创作是很花费钱的事情,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眼下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第8章 第一次案情分析会 “帮忙?”

面对周扬的请求,白静丝毫不含糊:“说吧,什么忙?”

“你不是经常逛画廊,对这里的人比较熟悉吗?帮我问问408【明月所】的老板孙明,看他最近是不是惹了什么人。”

周扬也不废话,他知道,对于白静来说这根本不叫事。

因为这丫头几乎每天都会来画廊,和这里的不少人熟识。否则也不会那么快的给周扬画作推销出去。

果不其然,听完周扬请求的白静二话没说,直接拍着胸脯:“妥了,这件事交给我。”

……

回到画室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

原本他是可以早点回来的,奈何白静嚷嚷着他请客,最后二人去吃了一顿麻辣烫,这才让白静给送回来。

“还是不够~”

深夜,画架前,刺啦~周扬将面前的画作撕下,随手丢在地上。

而在他的周围,已经落了一片废稿,仔细看不难发现,这些废稿上画作的主题全都是【雪夜】【鲜血】【死亡】。

即便是今天亲眼见证了死亡,可周扬还是觉得不够。

差点什么。

“一是技术还不够成熟,二就是感悟。”

看着面前的白纸,周扬很快就找到了问题关键。

技术不够,可以慢慢练,更何况还有破案后的提升。

感悟,这就因人而异,需要去经历,去见识。

好在周扬现在可以接触案子,借此见证形形色色的人,事,人性,罪恶。

……

“小周来了~”

一夜无话,这天一早周扬刚来到东海刑侦大队门口,迎面就遇到刚办案回来的大队长赵天野:

“听老张说,昨天的双尸坠亡案你给他上了一课,有没有这回事啊?”

“嗐~”面对赵天野打趣的询问,周扬笑着摆摆手:“张队长说的太夸张了,我哪敢给他上课啊!倒是张队长他们的办案手法,思维方式,让我大开眼界。”

“你啊~”

赵天野闻言哈哈一笑,旋即招呼周扬:“不说这个,你现在是双尸坠亡案的艺术顾问,跟我一起去开案情分析会吧。”

“对了,12·9案的办案经费下来了,你的那份我放在办公室了。分析会结束,记得去我办公室一趟。”

“谢谢赵队长。”

听见咨询费拨下来,周扬顿时眉开眼笑。

那可是足足三万块呢,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绝对是一笔横财。

买作画的材料是够了。

“是我们应该谢谢你。”赵天野哈哈一笑,拍了拍周扬肩膀:“走吧,进去说。”

很快,二人来到一间会议室。

此时,刑侦大队一队的刑警,在张天海的带领下已经齐聚会议室。

随着周扬和赵天野的到来,双尸坠亡案第一次分析会正式开始——

“老张,这个案子是你们一队主抓的,说说情况吧。”

“好。”

张天海站出来,走到多媒体幕布前,放出后一个坠亡的死者孙明:

“死者孙明,法医鉴定死亡时间大概在12月13号下午2点——4点之间,死前曾和人发生过肢体接触,有擦伤,集中在胳膊,面部,且有包扎痕迹,预估时间不超过一天。

此外,根据我们对现场的侦查,可以确定死者坠亡之前有过作画行为,之后和人爆发矛盾,再次产生肢体接触~”

“有在死者身上发现其他人的生物残留吗?”赵天野嗯了一声,直击要害的问道:“还有,这份报告上说,有人听到孙明和女朋友争吵,这二者有关系吗?”

“有。”张天海点头:“在死者食指,中指指缝中发现毛发和皮屑。同时,我们昨夜提审了张月,她承认昨天上午和孙明吵了一架,但之后她离开了画室,没再回去过。

我们提取了她的生物信息,和孙明指缝中的不匹配。”

赵天野沉吟片刻,再次问道:

“那她说的没再回去过,有证据吗?”

“有。”

张天海打开一份文件,是段视频:“因为三江画廊私人画室居多,他们大多注重私密,装摄像头的不多。不过,我们还是在东门入口的一个监控视频里发现了张月,她在上午十点三十五分离开画廊,之后就没再出现过。

包括西门入口的监控,也没有在看到张月。”

“南北两个入口呢?”

“南北出入口荒废,大门常年关闭,没有人从那里走,也走不通,更没有摄像头。”

张天海作答。

“不是说画室里有监控吗?”赵天野再问。

“确实。”张天海嗯声:“技术部的人连夜修复了监控,通过对监控视频分析,可以确定是昨天上午孙明和张月争吵的时候打坏的。”

这更印证了张月说的。

“也就是说,张月的嫌疑排除了?”

赵天野眉头微微皱起。

死者死亡时间是下午,然而张月上午和孙明吵了一架离开画室,就再也没回来过。

时间上完美错开。

“张月有说,她因为什么和孙明争吵的吗?”

就在众人陷入沉思的时候,一直没开口的周扬突然问了一句。

此话一出,赵天野,张天海纷纷看了过来,见是周扬提问,于是说道:

“根据张月解释,是因为一些业务上的事情二人产生分歧。”

“业务?”

周扬存疑,但却没有再问什么,而是认真的听着案情分析~

……

“既然张月嫌疑排除,我认为调查重点可以放在两名坠亡者身上。”

随着分析会的深入,张天海给出他的判断:“孙明和未知死者一前一后坠亡,这绝对不是巧合。”

“接下来的调查方向,我认为首在锁定画廊内坠亡者的身份,为此,我建议扩大侦查范围,同时加大排查画廊的力度。”

“此外,昨天下午围绕两名死者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是我们接下来调查的重点。”

“嗯。”赵天野听完分析,肯定的点点头:“算是考虑的比较全面了。”

“既然侦破方向已经确定,那没什么说的,开干吧。”

“是!”

众刑警纷纷起身。

……

十分钟后,赵天野办公室——

“我看你分析会的时候似乎有话说,怎么,有不同意见?”

看着进来的周扬,赵天野笑着示意对方坐下,随后宽慰道:“不要有思想包袱,有什么想法畅所欲言嘛~”

“嗯。”

赵天野没有看错,在分析会后期周扬确实有话说,只是那些只是他的猜测,没有证据印证,如果贸然提出来恐怕会影响案件侦破方向。

所以周扬最后没有说,却不想他的反应全都被赵天野看在眼里,此刻对方问起,他索性也不再藏着掖着:

“我认为那名陌生坠亡者自杀可能更大,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那么他不可能在自杀前杀死孙明。

他们俩的死,应该分开侦破。” 第9章 死亡作画? “能说说你做出这个判断的依据吗?”

办公室内,大队长赵天野默默抽出一根香烟,点上后深深吸了一口,这才抬起那双思索的眸子看向周扬:

“要知道,你的这个判断如果成立,是会影响双尸坠亡案侦破方向的。”

通常来说,案件侦破的黄金时间为48小时。如果一开始侦破方向错了,积重再返的时候,很多关键证据可能已经丢失。

就好比雪夜连环凶杀案,案发后警方根据掌握的线索认为凶手很可能是一名美术生,所以定下全市排查美术生的调查方向。

可最后,全市调动上百专业警力,社区,地方派出所全力配合,排查了三千多人却一无所获。

至此,凶手消声觅迹,所有线索中断,案件最后只能搁置!

这件事周扬自然清楚,也明白赵天野的顾虑,所以在分析会的时候他才没有说。

眼下,要不是赵天野问起,周扬也是不打算说的。

“所以我会上没说出来。”

“不过,我当时就在画廊,亲眼看见那人坠亡。

那人指缝和手指上都有颜料清洗后留下的痕迹,很深,想必是一个非常刻苦的画家。”

周扬眉头微蹙,似在回想昨天看到的一幕,顿了片刻,这才再次开口:

“那人昨天穿的很正式,但一般人不会那么穿。”

红色配白色,这种穿搭看上去很突兀,可若是放在艺术创作者眼里,俨然是色彩碰撞出的浪漫。

那是他精心调配的颜料。

“……”

赵天野没有打断周扬的话,只是蹙着眉头,不时眯眼抽上一口香烟。

“他准备好了颜料,带着画框,将整个画廊当做画布,他的死更像是在创作。”

“用死亡进行创作?”

赵天野吸烟的动作猛地顿了一下,眯起的眼角微微抽搐,恍惚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干了十几年刑警,他自认见多了生和死,可在听到周扬的表述后,心头还是一阵悸动。

“没错。”

周扬点头:“这就是那一刻,他给我最直观的感觉。”

试问,一个抱定用死亡作画,跟这个世界做最后告别的人,怎么会在死前去杀人?

他最应该做的,不是摒除一切障碍,让所有人都来欣赏他的作品吗?

“你说的我……”赵天野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作为刑警,他要的是证据,而不是感觉。

即便他确实有些被说服了。

“那就先确定死者身份,如果真如你分析的那样,肯定有一个内在因素促使他做出这种过激的行为。”

最后,赵天野如此说。

……

随着案情分析会结束,一队众刑警已经行动起来。

张天海带人去现场,试图找到昨天下午两名死者坠亡前的目击者,其他人则是通过信息库比对和问询的方式,试图确定未知死者身份信息。

“师兄,你托我办的事情有消息了。”

从大队长办公室出来,揣着钱的周扬本想先去把钱存起来,可就在他准备去往银行的时候,白静突然打来电话。

“行啊小静,我果然没看错你。”周扬闻言心中大喜,缓步来到墙边,催促道:“快说,什么消息?”

“我一个在画廊做字画交易的朋友说,孙明六天前低价收了一副古画,倒手的话起码能赚100万。

这件事孙明做的很低调,整个画廊没几个人知道,我那朋友也是在一个酒场上,趁着孙明喝多提起的。”

白静语气里充斥着得意,饶是周扬这边,似乎已经从她语气里看到了对方挺胸昂首的模样。

“你朋友有说那幅画倒手了吗?”

一幅倒手能赚一百万的古画……可警方昨天勘察【明月所】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古画。

后来张天海派人去了孙明家中,也没说发现古画。

难道说,那幅画被倒手卖了?

“没听说。”

白静声音传来:“应该是没有。毕竟一百多万的画,要真卖的话,不可能没有一点动静。”

这个圈子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若真有什么大事发生多少都会听说一些。

紧跟着,白静再次表示:

“至于你说的惹到什么人,孙明本身就低调,还真没打听到。”

“好~我知道了。”听到这里,周扬深吸口气:“谢谢你小静,回头请你吃好吃的。”

“就知道你上道。”白静心满意足的嘻嘻一笑,继而说道:

“行啦,任务完成,我撤了。”

说完,电话挂断。

“电话挂的还真快~”

周扬拿下手机看了眼,苦笑两声,随后给张天海打去电话。

没一会,电话那边传来张天海的声音:“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

周扬也不啰嗦,直接说道:

“我托一个朋友查到,六天前,孙明收了一幅画。这幅画倒手的话大概能赚一百万。”

“画?”

听到这个消息的张天海立马意识到什么:“你是想说,这幅画有可能是孙明和张月争吵的原因?”

一幅一百多万的画,身为孙明女朋友,还是画室另一个老板的张月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在昨晚的问询中,她却一个字都没说。

而且,昨天在现场勘察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名画。

“起码不排除这种可能。”

周扬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随后问道:“张队,我能见见这个张月吗?”

如果依照他的分析,未知死者死于自杀,并且和孙明的死没有干系~

二者只是巧合。

那么,现在嫌疑最大的,就是孙明这位女朋友,画室的另一个老板张月。

“我正有此意。”张天海这边则是正准备邀请周扬,闻言立马点头:“你在警队是吧?我现在开车回去,我们一起去张月家。”

……

“张警官?你这是……有什么事吗?”

半个小时后,一居民小区三楼,穿着红色毛衣,黑色长裤,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女人诧异的看着门口,随后笑着打开防盗门:“进来说吧。”

“这次来是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张天海客气的走进房间。

身后,周扬和张月点头招呼后,也跟着来到房间。

房间不大,整体差不多一百平的样子,木雕的装修很简单,但却透露一股雅静。

来到客厅,几幅字画挂在墙上,其间还夹杂了些许方寸油画做点缀。

周扬一眼扫过,旋即收回目光看向张月:“中西交融,看来张小姐是个博采众长的人。”

“大学时候学的美术,让这位警官见笑了。”

张月闻言笑盈盈端来两杯水,谦虚的回了一句,转而看向张天海:

“张队长,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

“好。”见张月直入主题,张天海也不和她浪费时间,开门见山:“我们了解到孙明六天前收了一幅古画,你知道这件事吗?” 第10章 未知死者身份确定 见张天海直入主题,周扬的注意力也放到了张月身上。

“那幅画……我知道。”

却见张月只是略作思考,就脱口而出,随后更是表示:“那幅画是孙明收的,捡了个大漏。怎么?那幅画有什么问题吗?”

“画没问题。”

张天海笑容和蔼,晃了晃手:“张小姐知道那幅画现在在哪吗?”

“那幅画……”

听到询问画的下落,张月明显犹豫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回答道:“那幅画在我这里。”

说完,张月起身走向卧室,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锦盒。

“不怕你们笑话,因为这幅画,我和孙明吵了好几次。”

将锦盒放到茶几上,张月却苦笑着讲述起来:

“包括昨天上午,我们也是因为这件事吵的,之后我一气之下就把这幅画给带回来了。没想到他下午就……”

这话一出,反倒让张天海和周扬不知所以了,二人对视一眼,见张月平复下来,张天海这才问道:“昨天问你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毕竟不是好炫耀的事情。”

张月说的很真诚。

张天海嗯了一声,因为一幅画争吵确实不是能拿出炫耀的事情,当时不说也能说通,旋即追问道:“能说说为什么争吵吗?”

“说来不怕两位警官笑话,别看明面上孙明是画室的老板,其实这个画室是我当初花钱帮他开的,后来开销也多是我在负责。

本来也没什么,就这样安安稳稳也挺好。可那天孙明捡漏收了这幅画,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之后,我建议把画卖了,赚的钱可以用来装修画室,可孙明却说那幅画是他自己钱买的,让我别管了。”

“原来如此~”

听到这里的二人恍然,原来是孙明打算独吞那幅画,这才让张月心生不满,才有了之后的争吵。

周扬看着张月,见对方表现的很真诚,转而看向那个锦盒:“能看看这幅画吗?”

“当然可以。”

张月点头同意,周扬道了声谢,这才拿起锦盒打开。

而这时,张天海适时开口:“能说说昨天上午具体都发生了什么吗?孙明怎么会同意你把画带走?”

“他这件事做的本来就不够说,可能是怕我闹大影响名声,所以见我那天态度强硬,也就没有阻拦。”

“你们上午争吵的时候,孙明有在作画吗?”

“没有。他画画了吗?可能是我走后吧,他每次和我吵架,都会一个人在那里画画。”

“卖画的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

“见过吗?”

“没有。整个交易都是孙明在做,他存心要瞒我。”

……

张月这边解释着,另一边,周扬已经打开了锦盒,小心翼翼取出里面的画卷。

画卷闭合,很小巧。

周扬把画卷拿在手里看了两眼,目光扫过末端一片彩渍:“这么不小心啊?”

“什么?”

听到周扬话的张月停下来,投来困惑的目光。

“哦,没什么。”

周扬也没太在意,想来是孙明欣赏画的时候不小心沾上去的吧。

想到这里,周扬打开画卷~

画的是一匹骏马,尺寸不大,30*20公分的样子,很小巧,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奈何周扬对古画只是有过接触,研究的不深,看不出其中门道,不敢妄自评判。

看了一会,周扬将画放回到锦盒。

而这时,张天海那边也已经问完:“感谢您的配合,后期可能还会有我的同事过来咨询些问题,还请您配合他们。”

“一定的。”张月当即表示:“虽然孙明有些事做的过分,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尽快抓住凶手!”

“放心,我们不会放过凶手的。”

张天海嗯声。

……

“有什么发现?”

回到车上,张天海掏出一支烟,复有给周扬递了一根:“那幅画。”

“画没什么问题。”周扬摇头:“我不抽谢谢。”

“不过……”可紧接着,周扬却似乎顾虑,沉吟半秒方才开口:“那张月今天是不是太配合了?”

昨天晚上问询的时候,她对那幅画的事情只字不言。今天张天海提起那幅画,却又像竹筒倒豆子,说的清清楚楚。

就好像,早就知道警方会问,提前想好的说词。

挑不出毛病。

可就是这样,周扬才觉得怪怪的。

也许是他作为一名艺术创作者,太敏感了。

周扬心里想着,却不想张天海突然哈哈一笑,欣慰道:“带着审视,怀疑的目光去看问题,你已经具备一名优秀刑侦该有的素质了。”

“这么说,张队也认为张月有问题?”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夸赞,周扬有些哭笑不得,随后问了一句,就听张天海应声:“有没有问题,得找到卖画的人才知道。”

“她不是说整个交易过程,都只有孙明参与吗?是真是假,到时候一问就知。”

“另外,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有人知道孙明捡漏的事情,肯定也有人知道张月在这里面扮演的角色。”

张天海不愧是老刑侦,此刻心里早已有了对策。

只要顺着这条线索,总归能查的一清二楚。

“学到了。”

周扬虚心的点点头,这些都是老刑侦的经验之谈。

有的学呢~

带着这个想法,周扬转而问道:“那我们现在去找卖画的人?还是去画廊?”

找到卖画的人,就能印证张月说的是真是假~

画廊是案发现场,无论是未知死者还是孙明,都有很多疑点要勘察,也是接下来调查的重点。

可张天海却在这时放下手机,一脚油门下去:

“未知死者身份确定了,小田他们已经赶往死者所在的出租屋,我们也过去。”

终于确定了吗?

周扬拳头一紧~

在他的判断中,该死者大概率死于自杀,而且还是为艺术自杀。

但是,在没有确定死者身份,没有找到证据的情况下,自杀论断永远只能停留在猜测,分析阶段。

“会是我猜测的那样吗?”

深吸口气,周扬调下车窗,目光看向远处辽阔天地。

……

二十分钟后,周扬二人来到临海市郊区~

“怎么会是这里?”

见到在路口接引的民警,张天海停下车,看了眼前方高矮不一,杂乱纵横的房屋,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周扬不知所以,好奇的问了一句:“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这里是临海市开发的新区,但是还有不少村镇待开发,时间一长就成了城乡混居区。

这地方人口成分复杂,监管薄弱,之前查案子来过几次,头疼啊~”

往事不堪回首,张天海说的直摇头,心里祈祷这次能够顺利。

周扬则是静静的听着,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死者住处—— 第11章 塑料袋里的钱 纵横交错的土路上,一间带着院墙的二层小楼外人头攒动。

“什么情况啊?来这么多警察?”

“听说刘海明他们家死人了。”

“我怎么听说是刘海明出轨,人家男方报警了?”

“你听谁说的?”

张天海走过来,看了眼磕着瓜子的胖女人,旋即招呼民警:“把人群疏散了,围在这里叫什么事?”

“都散了吧!”

民警听到招呼,这才开始将人群哄散。

“张队!”

而这时,院墙内,东海区刑侦大队一队的田心正在和房东沟通,见张天海和周扬进来,立马招呼一声。

“什么情况?”

张天海也不啰嗦,三步并两步来到近前,看了眼房东,最后看向田心:“说详细些。”

“那人叫陈有福,来自临海市三浦县大沟村,我们已经联系了当地派出所,让他们尽快核实。”

田心回答,见张天海打量这里,转而继续道:“陈有福就是在本地上的艺术大学,毕业后没回老家,而是在这里租了一间房。

我们是在画廊排查的时候,一个画画的认出死者照片,是他告诉我们死者住在这里。

另外,根据房东讲述,陈有福在这里快两年了,为人低调,平日里也不见他出门,要么上班,要么就是在屋里画画。”

“你是房东?”

张天海嗯了一声,旋即看向那名神色慌张的妇女:“不要紧张,我们只是向你了解一些情况,还请你配合。”

“配合,一定配合。”

妇女连连点头。

“能带我们去陈有福租的房子看看吗?”

“可以,可以~”妇女闻言更是忙不迭的点头,随后慌慌张张的指了指左侧:

“小陈住在一楼,就左手边这间。”

众人循声看去,果然看见在二层小楼前方还有两排房屋,左右各两间。

只不过,左边两间一大一小,妇女指的正是最小的那间。

“自打一年多前他住进来,每天晚上都去饭店上班,白天回来就关在屋子里画画。我知道他收入不多,每个月还要给家里打钱,所以这个房子,我是一年300块租给他的,平日里做吃的也会给他送一些。”

妇女一边走,一边嘴上念叨个不停,直至来到门口这才回头看向张天海:“警察同志,小陈是不是出事了?”

“没事。”张天海笑着搪塞一句,随后示意妇女:“把门开开吧~”

“唉~好。”

吱呀~

妇女掏出备用钥匙,伴随着一道“吱呀呀”的木头摩擦声,房门应声打开。

房间不大,差不多四十平的样子,一眼就能将屋内的布置尽收眼底~

画室。

这是周扬对这间房的第一印象,随处可见的画纸,墙上,地上,床上。

第二个印象就是“干净”。

没错~

那些随处可见的画纸并不是凌乱丢弃,而是整齐排列,甚至按照纸张大小,质量,半成品等进行归类,排列。

在房间唯一一扇窗户下面,放着一个画架,一旁一米高点的架子上则放着颜料,调色盘,全都整齐排列着。

而在画架另一侧,是那张放了一堆半成品画作的床。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简单的陈设——电水壶,电锅,桌子,以及桌子下面没吃完的面条。

“看得出来,他生活的很拮据。”

张天海眉头紧锁的走过来,叹了口气。

毕业后为了梦想,背井离乡在这里租下一间小屋,平日里三餐应该多是面条果腹,最后却落得惨死~

“……”

然而,相对于张天海等人,周扬感触却要更加深刻~

不是因为他看到了一个追求艺术创作穷困潦倒的年轻人,而是这个年轻人很可能是在这种环境下,选择用自己的死亡去创作,给这个世界留下他来过的痕迹。

“张队,有发现!”

恰这时,田心突然喊了一声,旋即就见她从床底下爬起来,同时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塑料袋包裹着什么东西。

田心看了眼张天海,在对方的示意下,这才小心翼翼打开塑料袋。

“张队,是钱。”

当塑料袋打开的那一刻,里面赫然是一张张百元大钞。

看样子,应该有三四万。

虽然三四万听上去不多,但就陈有福的生活环境,绝对算是一笔巨款。

“查清楚这笔钱的来源。”

张天海立马也意识到这笔钱出现的突兀,当即示意田心,说完看向周扬:“小周,你说卖画给孙明的,会不会就是陈有福?”

如果是的话,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陈有福把身边一幅价值上百万的画低价卖出,之后察觉到不对劲,于是去找孙明理论,二人推搡之间误把孙明从楼上推下去摔死。

意识到杀了人,画也追不回来的陈有福,最终选择跳楼轻身。

“应该不会~”

然而,张天海刚说完,就听周扬发出一道迟疑的声音:

“我看了陈有福画的画,是融入了古代山水画风格的,想必是想着中西结合有所创新。

试问,一个对山水画有了解的艺术生,即便看不出一幅古画的价值,也能辨别出好坏吧?”

说到这里,周扬顿了一下,旋即在张天海“继续说”的目光示意下,继续分析道:

“再者,看他生活如此窘迫,真有一幅好画要卖的话,应该不至于等到现。”

来自农村,学习艺术,毕业后租下一年三百块的房子,这是多么拮据?

“你分析的有道理。”

此刻的张天海也已经被说服,不过,他还要查清这笔钱的出处才能下最终定论。

周扬也知道办案讲究证据,他刚刚也只是提供一个思路。

于是,接下来众人对房间做了细致勘察,最后,周扬找到张天海:“张队,我能把这些画带回去研究吗?”

“我也是这个意思。”张天海闻言笑着点头:“你带回去好好研究,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谢谢张队。”

周扬道了声谢,之后按照陈有福归类叠放的顺序,将稿纸全部打包。

走出房间,田心还在询问房东问题——

“最近陈有福有什么异常举动吗?”

“没有~还是和往常一样,上班,画画~”

“对了警察同志,大概一个月前,小陈提前把今年房租交了,而且多给了两百,说是感谢我这两年对他的照顾。

还有,那天他还买了水果送给我家吃,这算不算异常啊?”

……

周扬从二人身边走过,听到这里不觉得放缓脚步—— 第12章 看图说话 随着第一名坠亡者陈有福信息确定,双尸坠亡案的调查迎来了新的转机——

首先是孙明,基本可以确定死于他杀。

对他坠亡的调查重点,一是女朋友张月,二就是那幅画,三是13号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四,则是孙明的死,和陈有福有没有关系?

至于陈有福,目前法医尸检报告显示,他死前没有致命伤,身体健康状况也很好,初步断定为自杀。

此外,警方从房东口中还了解到一个重要信息——12月初开始陈有福像是有心事,晚上没再去酒店上班,而是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画画。13号那天,他把原本混乱的房间收拾了一遍,下午带着一个空画框离开出租屋。

基于此,结合从艺术行为角度的分析,周扬基本可以断定陈有福是自杀。

但现在的问题是,陈有福为什么自杀?他的坠亡,和孙明的死有没有干系?

基于这些判断和问题,张天海决定调整办案思路,兵分两路:

一路调查孙明,包括他的人际关系,经济状况、往来,卖画人,和女朋友的关系几个方面。

一路调查陈有福,重点放在最近一个月内,他经历了什么,和什么人有过接触,还有那笔钱的来历~

……

“师兄,这些画你都看两天了,还没看够呢?”

这天下午,市郊画室内,白静看着铺了一地的画纸,撇着嘴小心翼翼避开它们方才来到周扬身边。

这些画纸纵横排列,从上到下看上去杂乱无章,有空白的白纸,有没画完的,有纯草稿,也有画完的。

“你来得正好,玩个看图说话的游戏怎么样?”

见白静过来,周扬笑着指了指地上的画纸,自己则找了一个板凳坐了下来。

“这些画不就是……”

白静只是看了几眼,脱口要说,却又被周扬打断:“不要急着下判断,仔细看看。”

“有玄机?”

见周扬这番神秘兮兮的姿态,白静这才有了些兴趣:“你该不会真从这些画纸上找到线索了吧?”

说完,见周扬不说话,白静再次撇了撇嘴,但也静下心来认真打量起地上的每一张画纸。

而这时,周扬也不打扰,更没有催促白静,而是找来一副画板,两根素描笔,低头作画。

“咦?”

半个小时后,白静似乎发现了什么,嘴里发出一道惊疑的声音,但紧接着却又将注意力放到画纸上。

周扬抬头看看,见状再次低下头,手指滑动~

沙沙~沙沙沙~

不一会,一个坐在窗前的身影出现,他的面前是一块画板。

身影主人手里握着一支画笔,正在作画。

“我看出来了,排除掉那些空白和半成品的画,剩下的那些画有一个明显分水岭。”

不知过了多久,白静突然惊喜的大叫出声。

听到这,周扬笑着放下笔,看了过去:“具体说呢?”

“具体的话就是从这里开始~”白静蹲下来,从最后排将第二张画纸拿起来:“这张画之前,作画风格都在追求创新,融合,但作者似乎不太自信,迟疑不定。”

说到这里,白静看了眼周扬,见对方示意自己继续说,于是再次开口:

“这幅画之后嘛,他好像自信了很多,作品里能感受到那种果决,干脆,很稳定。可最后这三张……”

白静目光落到最后那三张没有完成的画布上,两簇弯眉紧了紧:“怎么看着又乱了?好像……好像……”

“崩塌。”

周扬接过话茬。

“没错,就是崩塌。”白静恍然,就是否定之前一切的那种信仰上的崩塌,旋即困惑的看向周扬:“他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也很想知道。”

周扬摇头。

在整理这些画纸,作品,直至将他们规整出来后,周扬隐隐有一种直接——陈有福死亡的真正原因很可能就在这些画中。

“哎呀,差点忘了正事~”

就在周扬思索的时候,白静突然“呀”的一声,将手里画纸放回到原处,起身道:“那个方正又联系我了,他说还是想买你那幅画,卖吗?”

时隔三天,方正再次联系周扬想要买画,看来是真的喜欢。

可周扬听到这个消息只是轻飘飘看了眼画室角落,那幅它正在重新创作的《血夜回响》,摇摇头:“告诉方先生,之前那幅画并不完美,不卖了。”

“不卖?”白静闻言立时瞪大眼睛:“大哥,那可是……算了,你是大哥,听你的。”

本想说“那可是十万块,不赚白不赚”,但最后白静还是没有说出口:“那我告诉方先生画不卖了。”

“好。”

周扬点头。

不是他不想要那十万,而是随着双尸坠亡案的侦进,他感悟很深。

他很想把这些感受提炼,融进画里。

“走了。”

见周扬注意力逐渐转移到地上那些画纸,白静招招手要走。

“一起走吧,我正好去趟警队。”

听闻白静要走,周扬这才再次回过神来。

一个小时前,张天海给自己打电话,说警局那边掌握了一些新的线索,让他有空过去一趟。

于是,周扬和白静一起离开画室~

……

四十分钟后,东海刑侦大队一队办公室,周扬刚进来就迎上了风风火火的张天海~

“小周你来的正好,这是我们查到的孙明和陈有福的资料汇总,你看看有没有新的发现~”

张天海顺手将手里一份资料递过来,嘴上继续道:

“孙明账户显示,12月7号那天他从邮政银行取了一万块现金。之后我们去到银行,调取了当天监控,上面显示孙明确实取走了一万块。

就在银行里,他把这一万块交给了一个中年男人。”

“卖画的人?”

周扬接过资料,闻言立马联想到卖画的那个人:“人呢?找到了吗?”

“经过这些天的大数据比对,我们锁定了几个外貌相似的人,已经联系当地派出所去核实了,应该很快有结果。”

张天海这边一刻也没闲着,尤其是这两天,摸排,核查,走访,取证,每人每天最多睡两小时。

当然,这些张天海早已习惯,这边说完,他示意周扬看看资料:

“你一开始的判断是对的,孙明和陈有福双尸坠亡之间只是巧合~” 第13章 真相大白 “是发现什么证据了吗?”

听到张天海这么说,周扬顿时对手里的资料来了兴趣。

其实在一开始,他是相信陈有福和孙明同时坠亡必定存在联系的。

只是,随着调查深入,尤其是他不断揣摩陈有福坠亡画面后,他就越发觉得二者很可能就是巧合。

这个判断随着陈有福信息确定,画纸中的“隐秘”被发现而得到印证。

此刻听张天海这么说,周扬也是有些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我们通过陈有福信息,追踪到他在一个讨论艺术论坛上的账号。

账号注册时间是今年12月3号,除了浏览一些绘画作品,就只在10号那天发了一条隐藏帖子。”

“帖子?”

周扬狐疑的看了眼张天海,随后打开手里那份资料~

第一页是陈有福尸检报告,第二页是母亲认尸当天了解的信息,第三页是近半年来能查到的账目流水……终于,周扬在第六页看到了一个论坛账户信息——

没有昵称,只有一张头像,是一幅画。

这幅画周扬第一眼就有种熟悉的感觉,略作思忖后就想起,这幅画的风格和陈有福第二阶段,也就是对自身充满自信,画风稳定那一阶段创作的。

“用这张当头像,看来他最满意这幅。”

周扬低喃一句,紧接着,他就看到了张天海说的那条隐藏帖子:

【13号见、为了艺术而死】

呼~

周扬呼吸一顿,旋即贪婪的深吸,可紧接着却又皱起眉头:“为什么一定要是13号呢?”

“也许这天对他来说有某种意义吧。”

张天海在一旁应声,后欣慰的拍了拍周扬肩膀:“事实证明你一开始的感觉是对的,陈有福10号已经打定主意,要在13号为了艺术自杀。”

只是恰巧13号那天下午,孙明先一步坠亡。

“谢谢你啊周扬,要不是你的分析,我们现在调查重点还在陈有福和孙明关联点上呢。”

要不是考虑到周扬对陈有福坠亡的分析,警方现在调查的重点必然是寻找陈有福和孙明交际矛盾上。而不是在确定陈有福身份后,着重深挖陈有福这一点。

那样的话,徒劳无功不说,更浪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和时间。

“我也只是说了我的一点看法而已。”

再看周扬,面对张天海的肯定,表现的倒是十分谦虚,转而道:“既然现在将陈有福和孙明二人的坠亡分离开,想来孙明坠亡的真相很快就要大白了吧?”

排除陈有福和孙明之间的联系,单就一个孙明坠亡案的话,侦破难度显然大大下降。

更何况,现在警方已经锁定了两名嫌疑人:

其一,就是孙明女友,画室另一个老板的张月,二人有明显的利益和情感冲突。

其二,就是这个卖画的人,此人和孙明也存在经济冲突。

前者嫌疑基本洗清,接下来只要找到这个卖画的人,想来很快就会真相大白。

“没错。”

张天海笑着点点头,随后问道:“之前电话里你说有发现,是什么?”

“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既然已经证明陈有福是自杀,他的发现自然不再重要,此刻更没有说的必要。

“行吧。”

虽然只相处了几天,但张天海深知一点,如果有必要的话周扬肯定会跟他说的。

既然他说不重要,要么不成熟,要么就是真的没必要。

所以张天海没有追问,而是示意周扬:“我想再去趟孙明坠亡现场看看,要跟我一起吗?”

“好啊。”

周扬这两天也想着再去案发现场看看,可惜一直没有机会,此刻闻言自是欣然同意。

“好!我现在就去开车。”

张天海雷厉风行,说去立马就要动身。

然而,就在他和周扬来到刑侦大队门口的时候,一队的田心突然从身后急匆匆追上来:

“张队,卖画的人找到了!”

“是赵传鸣吗?”

张天海脚步一顿,看向田心的同时脱口而出一个名字。

“就是他!”

“果然!”

张天海抬手,拳掌碰撞,欣喜之色溢于言表:“我看到他照片和信息的时候就觉得是他!”

“立马把他带到大队,我要亲自审!”

“小李他们已经过去提人了。”田心回答。

“好!”张天海咧嘴,转过身:“先听听这个赵传鸣怎么说吧。”

到时候再去现场也不迟。

“对了小田,画廊东西出入口的监控视频,你再去刷一遍,重点关注赵传鸣13号下午有没有出现在画廊。”

既然确定赵传鸣就是卖画的人,再查监控的话目标自然明确很多,也更好辨认。

如果监控证明13号那天下午,赵传鸣出入过画廊,那他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

“我这就去。”

田心也不啰嗦,立马返回办公室。

……

两个小时后,赵传鸣被临海市下辖青川县民警带到刑侦大队。

这期间周扬没有离开,而是留在刑侦大队观看坠亡案卷宗,试图找到更多线索,一直到张天海找过来:

“小周,这次审讯由我和小李负责,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去看看。”

不知不觉间,张天海已经在言行中流露出带周扬入行的意思出来。

毕竟想要做一名出色的刑侦,审问也是必修课。

“好。”

周扬自是不推辞,跟着来到审讯室外。

透过一面单向玻璃墙,周扬看到审讯室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四十多岁,穿着黑色发暗的棉袄,棉裤,头发有些凌乱,低着头看不清模样。

吱呀~

张天海和小李进入审讯室,男人抬头看了一眼,转又低下头。

看到这一幕,张天海也不着急,而是慢悠悠坐下来,拧开刚接的茶杯,吹了一口上面的浮沫,这才看向男人。

整个过程安静的出奇,饶是外面的周扬,都不觉得心头发紧,只觉一股压迫感扑面。

“姓名?”

终于,张天海开口,声音不大,却在一瞬间传遍整个审讯室。

男人低头,不答。

肉眼可见的紧张。

“性别?”

张天海恍若无感,继续问。

“……”

“籍贯?”

“……”

回答张天海的依旧是沉默。

对此,张天海也不恼,只见他挪了挪身子,喝了口茶,方才准备继续往下问。

可是,不等他这次开口,那男人突然抬头,恐惧的眸子含着泪水灼灼的望向张天海:

“警察同志你别问了,那孙子是我推下去的。” 第14章 顺序不对 “他承认了?”

“太好了!”

“破了!”

……

随着审讯室内赵传鸣承认杀了孙明,玻璃后面几个一队的刑警顿时激动万分。

再看周扬,脸上也是露出喜色,但紧接着就是好奇——

那天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赵传鸣不惜将孙明推下楼?

“所以,你承认12月13号那天下午,在三江画廊408画室杀害了【明月所】老板孙明,是吗?”

审讯室内,张天海已经准备打一场硬仗,闻言先是一愣,随之而来的却不是惊喜,而是更加严肃。

“是。”

赵传鸣面露绝望,已然放弃抵抗,闻言点点头:

“是我把孙明从楼上推下去吧。

我就知道你们早晚会找到我,我杀人了,我认!”

说到这里,赵传鸣情绪有些激动,身体止不住的抖动。

见状,张天海站起身,来到饮水机前倒了杯水,递到对方面前:

“说说经过。

事无巨细,不要有任何遗漏。”

事已至此,赵传鸣知道没有再隐瞒的必要,更没必要玩心眼,稍稍调整思绪后说道:

“自打那天把画卖给那孙子,我就感觉自己被骗了,所以13号那天就想着把画赎回来,结果在门口听到那孙子和人说,他收了一幅古画倒手能赚一百多万。

我当时就想到,他说的那画就是我的,所以等屋里的人走后我就进去找他理论,结果那孙子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管我怎么说也不愿意让我把画赎回去。

还有,他也许是不想让人听到吧,看到我进去就把大门关上了。”

赵传鸣越说越激动,表情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恨,咬着牙继续说:

“最后我们推搡到阳台,我不小心给他推下去了!”

“所以,你是亲眼看见他掉下去摔死的,是吗?”

听到这里的张天海终于开口,严肃的问道。

“这……”却不想赵传鸣犹豫了,吞吐好一会,才开口:“他确实被我推出了围栏,看不见人影了。”

这话一出,饶是审讯室外的周扬也皱起眉头。

也就是说,赵传鸣确实把孙明推出了围墙,但没亲眼看见对方摔死。

这话说的是不是太模糊了?

“能说的再详细点吗?”

张天海面色更为严肃,再次出声询问。

“我看见他掉下去,当时我害怕的很就跑了。不过跑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他抓住了围墙,可后来没抓住松手了。”

赵传鸣想了想,再次作答:“那一层没什么人,也没人注意到,所以我就抱着侥幸心思,偷偷从楼梯下去走东面大门出去的。”

“嗯。”

见赵传鸣说的这么详细,也符合孙明指肚,手心有划痕这一鉴定。张天海沉思两秒,继续问:“13号下午你见到孙明的时候,有发现他什么异常吗?”

“他好像和人打了一架,不过不严重。”赵传鸣再次作答。

案发经过此刻已经明晰,张天海转而问道:“说说那幅画吧,是你主动找到孙明的,还是孙明找的你?”

“是孙明找的我。”

赵传鸣想也没想,立马回答:“之前我带着画去过画廊,后来有事转了几分钟就走了。最近不是快过年了吗,家里缺钱,就想着再把画带来找人鉴定鉴定,值钱的话就给卖了。

结果我到画廊没转一会儿,那孙子就主动找上我,说要看看画。后来就被骗了!”

“看来张月这里没有说谎~”

审讯室外,听到这里的周扬暗道一声,复有思索起来。

……

“这几天大家辛苦了~

小李,你抓紧把坠亡案卷宗整理出来。”

这天下午,走出审讯室的张天海脸上终于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转而看向周扬:

“这几天也辛苦你了!”

要不是周扬,他们现在恐怕还在纠结孙明和陈有福之间的死亡牵扯呢!

还有那幅画~

要不是周扬提出那幅画,他们也不能这么快的锁定赵传鸣。

想到这些,张天海从后面搂住周扬肩膀:“本案能这么快侦破,小周你居功至伟,我一定帮你多申请一笔咨询费!”

却不想周扬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看了眼凑过来的张天海,眉头皱了皱,说道:“张队,你还记得孙明擅长西方画这个细节吗?”

“记得。”张天海点头:“案发当天,你去到案发现场就发现孙明是画西方画的。”

当时周扬分析的角度让他耳目一新,印象深刻,怎么可能不记得?

只是,案子都结了,凶手也已经认罪,此刻提起这件事还有什么意义吗?

“一般来说,学西方画的人,对山水古画多少会有接触,但却达不到深度研究的地步。

可刚刚,赵传鸣说他第一次去画廊,只逗留了一会。第二次去画廊的时候,孙明主动找的他。”

迎上张天海那双疑惑不解的目光,周扬一字一句的说出了心中的困惑:

“即便他是收画的,为什么偏偏选中赵传鸣?选一幅自己并不擅长的古画?”

“?”

咯噔~

恍惚间,张天海心里咯噔了一下,一股凉气从脚底簌簌的往上爬,以至于打了个冷颤后,方才对上周扬的目光:

“是张月!”

没记错的话,那天去张月家,周扬就说过对方擅长中国山水画。

想到这,张天海如醍醐灌顶:“赵传鸣第一次去画廊的时候,他手里那幅画就引起了张月注意,之后把这件事告诉给男朋友孙明。

可事实上孙明并不认识赵传鸣,是张月第二次看到他,这才让孙明主动搭讪。”

在收购古画这件事上,张月撒谎了!

可张月为什么要撒谎呢?

人明明是赵传鸣推下去的,和她没有关系,根本没有撒谎的必要。

想得到那幅画?

现在孙明死了,作为画室另一个老板的张月,即便不撒谎也能得到那幅画,更没有撒谎的必要。

唯有一个解释——她想掩盖什么。

“我的天~”

想到这里,张天海不禁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张月绝对有问题!”

周扬点头,这也是他想说的。

只是现在赵传鸣直接承认是他把孙明推下去,案发经过也说的很详细。这种情况下说“张月有问题”,恐怕没人会信服~

一念至此,周扬当即表示:“张队,我想再去案发现场看看。” 第15章 调色盘里的毛发 三江画廊~

自打13号那天接连两起坠楼案后,这里就冷清了下来,之前人头攒动的内庭广场,此刻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这些人或是画画,或是交头接耳的讨论着什么。

“陈有福这人可惜了~”

来到陈有福坠亡的区域前,张天海看了一眼那标记的案发现场,不由得感慨一声。

从艺术学校毕业,一边去饭店做服务员,一边坚持着自己的梦想。当手里多了一笔钱后,他首先想到的是感谢房东近年的帮衬,随后又把五万元汇给母亲。

而他自己留下的那三万,想来是打算提高作画条件用吧?

“那现金来源有查清吗?”

周扬却在这时突然问了一句。

陈有福留下三万,送给家里五万,一共八万。

这八万饶是对周扬来说都是一笔巨款,更何况条件更艰苦的陈有福?

所以,这些钱是从何来的?

“我们查了他近三个月的行动轨迹和交易记录,都没有发现这笔钱的来历。

我们甚至想到通过现金编号追踪,可这些钱都是打乱重组的,不知道过了多少手,根本无从查起。”

张天海叹了口气,无奈表示:“后来发现了陈有福的那个账号,他那边就暂时结案了。”

毕竟他手里就那些人,不可能追着案情清晰的陈有福坠亡不放,错过孙明坠亡案的调查黄金期。

“看来只有陈有福知道答案了。”

周扬深知如果有调查可能,警方是不会放弃的,当下便也没再说什么。

“嗯?”

对着坠亡现场又看了半分多钟,突然,周扬感觉似乎有谁在看自己。只是,当他抬头看去的时候,却又没找到那道目光的主人。

与此同时,张天海声音传来:“走吧,先去408画室。”

周扬“哦”了一声,心说可能是感觉错了,当下便和张天海二人去向408画室。

说来也奇怪,408这片靠北朝南的几间画室不是转租,就是关门,且看样子不是一天两天,而是有段时间。

门锁上都落了灰!

“难怪没人注意到孙明和赵传鸣的争论,这片太背静了!”

周扬边走边观察,刚说完,就听张天海笑声道:“要是这两边热闹,案子倒是简单了。”

说着,二人来到408画室,揭开封条推门进去。

因为没有结案,这里又是案发现场,所以一直保持着原样,没让人进来过。

周扬走进画室,看着依旧挂在两侧墙壁上的画作,又看了眼柜台方向,不知不觉来到孙明作画休息的内室。

这里作为第一案发现场,早已被刑侦勘察了无数遍,细致到地上的一根毛发都会被带回去化验。

进来后,周扬第一眼就看到那倒落的画架,散落的画纸和调色盘。

以及调色盘上表层已经干硬的颜料。

周扬戴上手套,将倒落的画架扶正,摆上那幅只画了几笔的画纸,继而摆好调色盘,板凳,竟是一屁股坐了下来。

紧接着,周扬从地上捡起一支笔,盯着画纸打量起来。

一旁,张天海没有出言打扰,而是在室内仔细观察一圈后,来到阳台,试图寻找新的线索。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张天海似无所获的折返回室内,却见周扬不知何时拿着笔在画纸上画了起来。

几笔勾勒,竟是和之前孙明那几笔相得印彰,以至于一眼看过去有了一幅画的雏形。

“有什么发现吗?”

张天海笑笑,这才走到近前随口问了一句。

却不想周扬此刻已经沉浸其中,闻言方才转过神来:“哦~张队那边结束了?”

“怎么样?”张天海嗯声,继而笑眯眯的抬起下颌,示意那幅画。

看周扬那么认真的模样,是不是真有发现?

“我能感觉到孙明作画时的心绪很杂乱,以至于画下的几笔有种无序,茫然的感觉。”

周扬说着心中感悟,复又低头看向调色盘:“我看过孙明之前的画作,调色很高级,可这个调色盘调出来的色却又差强人意,看得出来他当时并没有把心思放在作画上。”

应该就是张月说的,每次两人吵架后,孙明都会一个人关在画室作画。

“还有吗?”

张天海思索片刻,知道上述这些只是验证了他们之前调查到的线索,并不能说明什么,于是随口又问了一句。

“不知道这个算不算。”面对张天海的询问,周扬却指了指身旁的调色盘。

“这是?”

张天海眉头一皱,颜料?这算什么线索?

正纳闷呢,就看周扬用小指指甲在颜料里勾了勾,旋即勾出一块递到二人眼前:

“因为时间原因,颜料外层已经干硬,我刚刚把外层刮去,里面的倒是能用,就蘸着画了几笔,然后发现的这个。”

“然后呢?”

画画上的东西,张天海可以说是七窍通了六窍,剩下是一窍不通。

此刻听得云里雾里,盯着那小拇指甲大小的颜料看了又看,还是糊涂。

见状,周扬也不打哑谜,只见他指了指颜料中间部分:“张队看到这条暗黑色颜料区了吗?”

“看到了。”

张天海顺着指引看去,点点头。

像是细面条被摊开了一些,出现一条不规则的黑色区域。

只是这黑色和周围其它颜色汇合,生成,没看出什么特殊的地方。

“?”

周扬抬眼,见张天海还是皱着眉头盯着颜料层,复有问道:“您没看到这里有一根毛发?”

正常人头发是黑色,偏亮的。

而周扬指的一条区域的黑色,则属于柔和的黑,二者直接感官看的话差不多,但在对颜色敏感,或者画画的人眼里还是比较好辨认的。

所以,在他带入进孙明,清理调色盘,试图调出一样颜色的时候,好巧发现了这根毛发。

“你确定这里面有毛发?”

饶是此刻周扬指出来,张天海看了又看,还是一脸懵逼。

他是真没有那艺术细菌,对颜色更是不敏感。

然而周扬的答复却非常笃定:“我可以肯定。”

说着,周扬探出左手,将小指甲上的那摊颜料捏住,在手心搓了搓。

随着颜料一点点的被摊开,推向四周,一根半寸长的毛发赫然出现在周扬指肚上。

“会不会是笔上的毛?”

张天海看了看,复又问道。

画笔在蘸颜料的时候留下,应该也会留下碎毛吧?

“孙明用的画笔,和我手里这根材质不同,触感更不一样。”周扬却很肯定的摇了摇头,继而表示:

“另外我仔细看过孙明用的调色盘,四周有经常清洗留下的色素附着,中间颜料调配区符合这幅画的色彩,说明是作画时新抹上去的。”

颜料……调色盘……清洗……毛发……

作为一名老刑侦的张天海隐隐想到了什么,可他试图整理出思路的时候,却又茫然无解,不由得皱眉问道:“这能说明什么?” 第16章 画网格,重新勘察 不知为何,张天海隐隐感觉周扬说的很关键。

可这里面融入了艺术,画画,他就糊涂了。

脑子一时间真就转不过来!

好在这时周扬再次开口:

“张队你想,孙明作画前清洗过调色盘,然后作画,那么所有来过这间画室的人都有可能留下这根毛发。”

“你是说……”听到这里,张天海如遭雷击,一把抓住周扬有左手,死死的盯着指肚上的毛发:

“这根毛发有可能是孙明和赵传鸣外的第三人?”

而且就是在下午作画之后~

没记错的话赵传鸣头发有些天然卷,孙明则是留着极具艺术气息的长发。这两人的毛发,和眼前这根都不同。

况且,赵传鸣也说,饶是那天下午孙明和朋友交谈,也是在外面,而不是画室。

至于其他人,这里是孙明做画的地方,就更不可能让随便进了。

他们这次为什么来现场?

不就是发现张月撒谎,觉得她可疑,尝试寻找新线索吗?

如此,就要找到孙明和赵传鸣之外第三者留下的线索。

“只能说试试。”

周扬却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他也不知道这个发现重不重要,否则也不会放在最后说。

只是看见了,然后提出来罢了。

“没错,是不是试试就知道!”

张天海此时却是哈哈大笑,一把从后面搂住周扬肩膀,赞许道:“小周,你现在越来越有干刑侦的神经质了……咳咳,我可不是骂你啊,而是夸你!”

“那我谢谢你。”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夸赞,周扬笑笑,旋即找了个塑料袋将毛发收集起来。

接下来二人在又去了坠亡的那片荒地~

“这扇铁门虽然荒废,但也不是一定不能过人吧?”

在坠亡现场转了一个多小时,一无所获的二人来到那荒废的北门出入口。

一扇大铁门,锈迹斑斑,甚至左边那扇都快锈空了。

门前全是荒草,也许会拾荒的人经常从这里经过,那些荒草被踩踏,形成一条肉眼可见的小路。

“如果张月真有问题,是存在避开监控,避开人群,偷偷从南门或者北门进入画廊的吧?”

周扬来到锈空的铁门前,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

大概四十公分宽,五十公分长的一块被锈空了,小孩子从这里爬进爬出问题不大。

“我们想过这个可能,也勘察过这附近,并没有发现疑似张月的鞋印,包括可能留下的指纹等线索。”

张天海回想着这些天侦查的结果,转又想到张月撒谎,周扬在画室发现的毛发,半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毅然道:

“张月这条线必须排查清楚,我看有必要加大警力,对南北两扇门做一次更细致的勘察!”

之前张月虽然有嫌疑,但很多证据都证明她嫌疑最小,所以警方在排查的时候力度不够。

就比如南北门这边,只是对现场进行了两次勘察,没发现问题就将调查重点转向其它方向。

若是张月真无辜倒好说,可现在赵传鸣承认杀人,由此暴露出的漏洞却让张月嫌疑越来越大。

张天海不得不更加谨慎!

周扬不语,因为这已经不是他能说上话的了。

……

半小时后,周扬和张天海回到刑侦大队。

“小李,你带着技术科的同事去张月家,采集他的生物信息。”

回来后,张天海直接招呼正在讨论坠亡案的队员,之后冲田心招招手:“把这个毛发送到技术科,做生物鉴定。”

“是!”

眼看张天海一脸严肃,众人不敢多问,纷纷起身行动起来。

这时,张天海转而看向周扬:

“小周,你陪我去见大队长吧。”

“嗯。”

周扬欣然同意,之后二人来到大队长赵天野办公室外,见对方在里面和其他人商量事情,二人没有贸然进去。

就这样等了二十多分钟,待里面人出来后,周扬二人这才进去。

“怎么,有事?”

赵天野早就注意到二人,可刚刚处理的事情也很紧急,此刻见二人进来也不废话,直接示意:“拣要紧的说。”

闻言,张天海一步上前:“孙明坠亡案有新情况~”

一句说完,在赵天野等待的目光下,张天海继续说道:

“根据张月之前对于那幅画的表述……”

接下来,张天海将张月在收购画一事上撒谎,由此可能的推测一五一十全部说了一遍。

“所以你想重新勘察案发现场?”

赵天野听完沉吟片刻,又问道:“大概需要多少人?”

如果七八个人就够,张天海也不至于找上他。

“最少50。”张天海脱口而出。

“多少?”

“50。”

张天海目光坚定,这是他经过反复考量后需要的警力。

不然,他也不会找到大队长。

“你看我像不像50?”

再看赵天野,此刻瞪大眼睛指着自己,嘴上骂骂咧咧:“你他娘的真敢开口!”

50人,整个刑侦大队凑一起都不够。

怎么敢开口的?

“额?”张天海尴尬的挠挠头,也知道要的确实有些多,心中又是一阵盘算,最后表示:“没有50,给我45个也行。”

“……”

赵天野只是看看张天海,旋即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颤颤的点上,深吸一口,这才眯着眼转而看向周扬:

“小周不是发现了一根毛发吗?怎么说?”

“拿去技术科化验了。”周扬回答。

这时候,他可不好掺和进来。

“大队长,如果张月真有嫌疑,我们又没在监控中发现他13号下午在画廊出现,那么只能解释为她故意避开了所有摄像头。

可是东西两个出入口她避无可避,唯有从南北出入口进入画廊,想要否定这条线,只有拉网勘察。”

如果那天下午张月真的出现在408,那这个女人的反侦察能力之强超乎想象!

“而且,现在赵传鸣承认把孙明推下去,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赵传鸣承认杀人,可张月嫌疑越来越大,这件事拖下去万一被媒体知道,必然又是一次舆论风暴。

“一下子抽调几十名警力,这不是闹着玩的~”赵天野干了十几年刑侦,自然知道这里面的门道,闻言噗噗抽了两口香烟:“容我想想。”

“想吧~”

事已至此,张天海也不好再说什么,和周扬对视一眼,二人双双找个位置坐了下来。

周扬左右没事,等个十来分钟不是问题。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坐就是两个半小时。

期间,赵天野处理公务,交代事情一点没耽误,没人找来就摆弄手机,好像把周扬和张天海两人给忘了一样。

“那什么,我出去转转。”

最后,周扬实在是等的无聊,索性起身出去透口气。

“一起~”

张天海显然也坐不住了,跟着起身就要往外走。

叮铃铃~

恰这时,急促的铃声陡然响彻整个办公室。

赵天野放下手机,抬头看来~

周扬看向张天海。

在二人的注视下,张天海掏出手机,旋即面色一喜:“是小李!”

说着,张天海接通电话:

“怎么样小李,技术科那边有结果了吗?” 第17章 凌晨三点,传唤张月 “张队,你带回来的那根毛发经技术科比对,和张月相似度高达99%。可以确定就是来自张月。”

电话那边,小李声音传了过来。

“等一下,我来开扩音~”张天海紧促的眉头瞬间舒展,更是在第一时间打开外放:“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经过技术科鉴定比对,张队您带来的那根毛发和张月的生物鉴定相似度高达99%。”

这一刻,小李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回荡。

啪!

赵天野紧握的手猛地展开,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一双眸子更是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激动之色:

“好样的!”

说着,赵天野转而看向周扬:“好样的小周,你立大功了!”

面对如此夸赞,周扬也只是笑笑。

他也只是把发现说出来罢了。

不过,现在确定毛发就是来自张月,则说明对方从一开始就在撒谎。

13号那天下午,她不仅去过现场还刻意避开所有监控。

“张天海~”

突然,赵天野撑着桌子站起身,目光灼灼的看向张天海:“我最多给你协调40人,就这些人,你给我把这条线查实了,明白吗?”

“明白!”

得到指令的张天海身子一绷,正如他之前分析的,张月如果13号下午去过408,最可能就是走南北两个出入口。

既然走过,必然会留下痕迹。

只要查到张月留下的痕迹,线索,那么张月13号下午的行动线路就会变得清晰。

到那时,张月就是想为自己的谎言辩解,也再无话可说。

“去吧。”

接下来十多分钟,赵天野打了十多通电话,协调各方警力,最后抽着烟坐回办公椅上,眯着眼看向张天海:“别给咱们东海刑侦丢脸。”

“是!”

张天海重重点头,毅然转身离开办公室。

而这时,赵天野却叫住了周扬:“小周,你要是不忙的话就留下来陪我一起等结果吧。”

“行。”

周扬想了想,点头应声。

接下来是本案侦破最关键的时刻,他肯定不能回去。但是让他去勘察,那边已经有40名警员拉网,他去了也没用。

不如在警局等结果。

于是乎,周扬留了下来,张天海在等到各地警员相继赶到后直接带人前往案发现场。

……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分成二十组,以南北两个出入口为核心,画二十个网格!每组负责一个网格,确保没有遗漏的给我勘察。”

“这次勘察不是没有目的,主要从脚印,毛发,指纹,可疑物四方面着手。”

“都听明白了吗?”

画廊中心空地上,张天海看着下四十名警力,大声问道。

“明白!”

众人齐声应答。

“干吧!”

张天海点头,大手一挥,二十组立时奔向各自区域。

与此同时,刑侦大队,田心带着两个人再次将画廊所有能找到的监控视频找出来,一帧一帧的看。

另一边,法医那边再次对孙明进行尸检,试图从尸体上找到之前忽略的线索。

至于搜查张月家,在张天海的建议下没有进行~

原因也很简单,现有的证据足以证明张月是个非常谨慎的人,若是这个时候去搜查她家,势必会引起对方警觉,做出不可预料的事情。

另一方面吗,张月13号下午的行动路线还不明晰,得等张天海那边的进展。

所以,张天海也只是安排两名外勤盯着张月。

这一刻,整个警局都忙碌起来,反倒是周扬落得清闲,在办公室里和周队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案发现场那边不断有鞋印,指纹,毛发等发现送到技术鉴定。

这种大海捞针的行为,无疑是个漫长的过程。

不知什么时候,周扬实在是挺不住在沙发上沉沉睡去,而当他被电话铃声惊醒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三点十二分。

“好!我知道了。”

耳旁传来赵天野的声音,旋即挂断电话,转而拨通另一个:

“传唤张月。”

“有发现?”

眼看赵天野再次挂断手机,周扬坐直身体问了一句。

“嗯。”赵天野疲惫的脸上露出一抹喜色,点点头:“就在刚刚技术科那边打来电话,张队他们送检的毛发中,有一根和张月的匹配上了。

另外,在北门大门口地上发现的皮屑组织,也同样和张月DNA相匹配。”

有这两个证据,足以证明张月曾经去过北门。

“还有,北门一侧的楼梯通道,张队在三楼上四楼的拐角扶手上发现两枚新的指纹,经过比对也和张月相符合。”

这一刻,13号下午张月的行动路线已然清晰——她避开摄像头,极尽小心的从北门进入画廊,经楼梯通道去到408,并在408画室留下痕迹。

也就是说,13号那天下午,除了赵传鸣之外,张月也去过408。

“那幅画?”

听完赵天野的讲述,周扬立马想到了那幅价值一百多万的古画:“13号上午和孙明因为画的事情吵了一架,所以下午折返回画室。这次她避开所有可能暴露自己的监控,人群,目的是将那幅画偷走?”

孙明既然打定主意不把古画赚的钱和张月共享,又怎么可能会轻易的将画给她呢?

至于为什么是下午折返,想必是知道孙明下午有事会离开吧,只是没想到赵传鸣找上门耽搁了。

至于避开监控和人群,以张月对画廊的熟悉程度,很容易就能做到。

更何况,画廊出入口在东西两个大门,北侧荒芜,人少,加上408画室周围多是空屋,这无疑给张月取画提供了方便。

只是她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去偷画呢?

“这么看来,上午二人争吵打坏的摄像头,并不是意外。”

赵天野抽出一根烟点上,眯着眼分析道:“这个女人,心思挺深呐。”

她怕不是要把408伪造成被盗现场,独吞那幅画。

只是最后孙明死了。

然而这时,赵天野却复有皱起眉头:

“可这只能证明张月有作案动机,去过408,并不能证明张月动手致使孙明坠亡。”

更何况,赵传鸣已经承认是他把孙明推下楼的。

周扬不语,他知道本案已经到了侦破的关键时刻,就差最后临门一脚。

只是这一脚无疑是最难,最需要慎重的。

心里想着,就看赵天野站起身,自信表示:“走吧,先试试这个张月的水有多深~” 第18章 彩渍、颜料、指纹 案发现场的勘察还在继续,不过,张天海却赶回到刑侦大队。

此刻张天海走进审讯室,看向对面坐着的张月~

审讯室外,周扬,赵天野几个人站在玻璃墙前,注视着里面发生的一切。

“张队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审讯室内,认出张天海的张月着急的开口:“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直接问不就行了吗?”

看的出来,张月有些慌张,但更多的是委屈。

有什么话不能直接问?

为什么给她带到这地方?

对此,张天海紧绷的脸上突然露出笑容,一边坐下一边压手示意:“不要紧张,就是例行问几个问题。”

“问吧,知道的我肯定说。”张月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平复下来,不过还是配合的点点头:“只希望你们能尽快抓到凶手。”

“好。”

张天海笑着嗯声,同时拧开那杯泡着浓茶的瓶盖,问道:

“13号那天上午,你和孙明因为那幅古画归属吵了一架,之后你带着古画离开了是吗?”

“是的。”

面对张天海的询问,张月虽然心中困惑,但还是点点头,之后不忘强调:“他当时不愿意,听我要把这件事说出去让大家评理,他才让步的。”

“13号下午呢?去过画廊吗?”

张天海再问,就看张月摇了摇头:“没有。”

“13号上午,孙明在画画吗?”

“画画?”张月眉头一簇:“好像没有吧。”

见张月此刻给出模棱两可的答复,张天海不动声色,喝了口茶这才再次确定:“有还是没有?请你想清楚回答。”

“没有。”

张月想了想,摇头,但紧跟着补充了一句:“不过他喜欢画画,每天都会画几笔。”

“好。”张天海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再次问道:“你是上午几点离开的吧?”

“十一点多吧,回家点了份外卖。”张月这次回答比较干脆:“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查的。”

……

“她很自信也很谨慎呐~”

审讯室外,听到这里的赵天野幽幽开口。

“确实。”

一旁,周扬赞同的点点头。

就比如上午回家这件事,她潜意识补充说可以查到,像是生怕警方不查似的。

但在自己拿不准的时候,回答多是折中,谨慎。

这种人,想让她承认什么,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周扬摸了摸下巴,这时,就看田心拿着装有毛发的物证袋,还有调色盘等物走过来:“大队长,这是张队让我提取的证物。”

必要时刻,这些都会在审讯中派上用场。

“嗯。”赵天野嗯了一声:“听你们赵队安排吧。”

“好的大队长。”田心应声,一边把证物暂时放在桌案上,一边复有庆幸的表示:“得亏小周在这块颜料里发现头发,不然真就让张月带着画逃之夭夭了。”

“田姐你就……”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夸赞,周扬扭头冲着田心摆摆手,目光也在这时不自觉的看向桌案上的调色盘和画卷,声音戛然而止。

颜料……画卷……

恍惚间,周扬似乎想起了什么,身子不自觉的来到桌案前,拿起调色盘~

“是有什么发现吗小周?”

一旁的赵天野注意到这边,见周扬拿过调色盘,在灯光下反复观看,复有拿起那幅卷轴照着一端反复观看。

“刚刚田姐的话,让突然想起一件事~”周扬说着,目光落到卷轴一端,那小拇指甲大小的彩渍:“在张月家看这幅画的时候,我发现这彩渍上有一截指纹,当时以为是孙明拿的时候不小心碰上的。”

可就在刚刚……周扬转而看向调色盘上色彩叠加调配出来的颜料:“你们看彩渍的颜色,和颜料像不像?”

“彩渍和颜料像?”

此话一出,赵天野,田心几人全都探过脑袋,看着这两件证物。

黑色中带点红?

画卷上是黑色的,仔细看,好像有那么一点红在里面,不凑近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可远看,又不像。

“这能说明什么?”

田心不解。

赵天野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瞪大眼睛:

“你意思是,这彩渍是13号下午留下的?”

对此,周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试着解释:

“颜色叠加产生的色彩变幻是独一无二的,孙明那天下午用的颜料是用黑色和灰色做的黑色,黑的更加柔和,然后加上少许淡红、橘红,这种配色并不高级,但那天孙明心情可能不好,只调到这里就开始作画。”

所以调色盘中的颜色黑色为主,夹杂些许变幻色。

至此,赵天野脸上已经写满肃然,旋即示意田心:

“立刻拿着卷轴去技术科,提取上面的指纹,做比对。”

“另外,告诉技术科,重点对彩渍进行检验。还有,别忘了比对彩渍和颜料盘上的颜料。”

赵天野不愧是老刑侦,思维迅捷,做事更是雷厉风行。

“是!”

田心立马照办。

“干得好小周!”赵天野复有转身,拍了拍周扬肩膀:“你又帮了警局一个大忙啊!”

如果颜色真如周扬说的那般,那么不管指纹是谁的,都将证明一件事——古画下午在408还是出现过。

可之后,画出现在张月手里,且对方明确表示画是13号上午带走的。

对此,周扬表现的比较谦虚,甚至有些哭笑不得:“张队你就不要夸我了~”

他也只是把发现说出来而已。

说着,周扬不想再在这上面多说什么,再次看向审讯室——

“我们查到,孙明不懂古画,他是怎么确定那幅画珍贵的?”

“这你应该问孙明。”

审讯室内,面对张天海的询问,张月竟是露出轻佻的笑容。

显然是有恃无恐。

张天海倒也不恼,只见他审视的打量着张月,再次问道:“你擅长山水古画是吧?”

“是的。”

张月点头。

“你说孙明收那幅画的时候,你全程不知情?”

“是的。”

“你觉得这里面矛盾吗?”

“有吗?”张月困惑的眯起眼,试图看清张天海:“张队,你到底想问什么?”

双目对视,审讯室内的二人尽皆沉默。

“问不出来什么了~”

审讯室外,赵天野摸着下巴,已经有了判断。

调色盘上的毛发,楼梯上的指纹只能证明她撒谎,并不能证明她杀了孙明。

可现在,随着越来越多证据被找出来,不管是赵天野还是张天海,周扬,都能看出来张月嫌疑非常大。

可看张月的状态,看似配合,实则有恃无恐!

事实也是如此~

当张天海拿出毛发,试图让她承认13号下午去过408时,她却说是之前遗落的,不知情。

“张队,你该不会想说我下午去画室杀了孙明吧?”

审讯室内,张月差点哭了:“警察办案不是讲证据的吗?现在算什么?”

“……”

张天海被问的一时无言,片刻后,耳麦里传来赵天野的声音:

“审问暂停,先出来吧老张。” 第19章 铁证如山 “案件到这里已经很明显了,赵传鸣承认在13号下午和孙明发生冲突,之后将孙明推下楼。

同时,孙明女朋友从始至终都在撒谎,且所有证据都指向她13号下午去过408画室,目的就是为了那幅画。”

审讯室外,赵天野面色凝重,分析着眼下案件信息:

“赵传鸣现在可以放一放,老张,说说你审讯张月的感受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张天海。

张天海却陷入沉默,片刻方才开口,表情严肃:“嫌疑越来越大,但是个难啃的【骨头】。”

听到这个评价,赵天野不知是自嘲还是释然的深吸一口气,转而看向审讯室内的张月,幽幽道:“本来想试试她的水,没想到这么深~”

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来到这里,面对警方拿出的证据早就竹筒倒豆子,什么都说了。

可张月不然,整个审问过程有过慌张,有过委屈,有过轻佻,就是没有恐惧!

“是啊。”张天海重重点头,说着掏出两支烟,一支递到赵天野面前,又说道:“没有过硬证据,她怕是不会开口说真话。”

“等吧~”

说到“过硬证据”,赵天野示意对方别着急,反手拍了拍周扬肩膀:“就在你审问的时候,小周在古画卷轴上发现了一枚彩渍指纹,我已经让技术科提取鉴定了。”

如果彩渍和调色盘颜色一致,且那枚指纹来自孙明或者张月,就可以百分百证明13号下午那天古画还在408。

这一点,张月必须给出合理解释,否则洗不干净!

“真的?”张天海本来还为没有突破张月苦恼,闻言立马来了精神。

“我也是今天看到它们才想起来的。”

周扬实话实说,上次去张月家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彩渍,当时只当是孙明把玩的时候留下的,没有深究。

毕竟那上面的彩渍不止一处,想来这也是被张月忽视的原因之一。

要不是下午再去408画室,注意到调色盘和里面的毛发,此刻他恐怕也不会把彩渍和颜料联系在一起。

可即便如此,张天海还是心中大喜:“没想到学画画对破案这么有帮助呢?”

“张队想学的话,我可以给你找个好的美术老师。”

周扬没有否认,笑着打趣一句。

却不想张天海听完“哈哈”一笑:“你小子不就是好老师嘛,干嘛还要找啊!”

此话一出,二人相视一笑,赵天野则适时站了出来:

“我们也不能将希望都放在彩渍和指纹上,老张,这案子是你主抓的,看还有没有突破口?”

“有。”说回到案子,张天海立马正色起来,表示:“既然确定张月是从北门走的,那她必然会留下痕迹!我已经派人从北门出发,将方远三公里的监控全部调出来,包括私家监控,就不信她真能做到百密无疏!”

“嗯。”

既然张天海已经有了调查方向,赵天野便没在说什么。

“不是,警察同志,你们到底想问什么?我还不够配合吗?”

就在三人说话的功夫,审讯室内,张月情绪逐渐暴躁,似乎对警察无故传唤她的行为很不满。

很无辜。

见状,张天海捻灭香烟,作势要进去:“我再进去试试吧。”

说话间,张天海迈步走向审讯室,却不想周扬这时候突然站出来,挡在前面:“张队,我能和她聊两句吗?”

“你?”

张天海看看周扬,又看向赵天野。

“张队,赵队你们放心,我只是和她聊聊,不会透露案件的调查进程和细节。”

“小周是本案的顾问,程序上没问题。”既然周扬都这么说了,赵天野思考过后点点头:“你就去试试,看能不能套出什么线索。”

“谢谢赵队。”

见赵天野同意,周扬感谢一声,继而冲着张天海点头示意,这才走进审讯室。

……

“警察同志,我还不够配合你们吗?”

审讯室内,见周扬进来,张月立马委屈的表示:“大半夜的被你们叫来,现在又什么都不说,到底什么意思嘛?”

“都是为了抓住凶手,张小姐你说是吧?”

周扬没有回答张月,只是笑笑坐下来,问道:“能说说你和孙明是怎么认识的吗?”

“这跟找到凶手有关系吗?”张月打量着周扬,闻言稍稍冷静下来,不过似乎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却不想周扬摇了摇头,脱口而出一句:“没关系。”

张月:“?”

“?”

审讯室外,赵天野和张天海双双愕然,对视一眼后不禁莞尔。

这个周扬,还真是去聊天的!

而这时,张月回过神来,只觉得有些好笑的她沉吟片刻,开口道:“我和孙明来自同一所大学,他学的西方画,我学的国画,一次学生会活动上认识的。”

“看来你们有很多共同语言。”周扬点头,微笑着:“那时候一定很幸福吧?”

“一起画画,一起走出学校,一起开画室,一起经营,一起探讨~”

周扬说的很温柔,像是在想象,又似在回忆。

可对此,张月只是轻笑两声,不说话。

见状,周扬也不着急,挪了挪身子,继续道:“看来孙明把那幅画据为己有这件事,对你打击很大。”

“打击不至于,只是让我看清他的为人罢了。”张月这次开口了,言语尽显冷漠。

周扬点点头:“所以你要报复他,把画据为己有,让他人财两空?”

张月不语,周扬却再次开口:“你还是喜欢他的,没想过杀他,对吧?”

“?”张月愣神,显然没想到周扬突然把话锋转到这里,但紧跟着就回过神来,怒斥出声:“你胡说什么?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杀了他?”

看着逐渐暴躁的张月,周扬倒是显得依旧淡定,不紧不慢的表示:“我只是说你没想过杀他,没说你真杀了他。”

“你……”

张月闻言一顿,憋了好一会,最后索性闭嘴。

哪成想这时张天海突然推门进来:“别你了,看看这个吧~”

只见张天海手里拿着两个塑封袋和一份文件,说话间将装着画卷的那个塑封袋放到桌案上:“认识吗?”

“有结果了?”

桌案后面,周扬看看画卷,继而起身和张天海对视,对方则是笑着点了点头,转而继续看向张月:

“我们在画卷上卷轴上发现印有半截指纹的彩渍,这份检测报告显示,画卷上的彩渍和13号下午408画室调色盘上的颜色相似度高达99.91%。”

说着,张天海拿出文件,在空中晃了晃:“根据鉴定,画卷彩渍上的指纹是你的。

并且,在画卷另一端,发现两道细微抓痕。在抓痕里,我们提取到了石灰残留和血迹残留,检验比对和408画室水泥围栏完全匹配~”

说到这里,张天海目光炯炯:“而且,通过对血迹生物信息检测,可以确定血迹就是来自孙明。”

至此~

张天海手持证物,一步步来到张月近前:“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第20章 不完美的罪恶值 画卷上还检测到了孙明的血迹?

听到张天海讲述的那一刻,饶是周扬也楞了一下,继而就是不可思议~

因为他太清楚那幅画卷了,肉眼看的话别说血迹,就是划痕都看不到,否则张月也不会让这些证据留到现在。

而事实上,技术科这次直接动用了显微放大检测,这才在卷轴纹路中发现砂砾,复有在砂砾中提取出生物信息。

“指纹?”

再看张月,她显然没想到警方掌握了这么多证据,错愕之间看向那幅画卷。

彩渍她知道,画卷上不止一处,她曾亲眼看见孙明欣赏画作时把彩渍抹上去。

他总是那么粗心。

可张月根本不记得自己碰到颜料,还在画卷上留下痕迹。

不对~

那天下午她明明用衣服把画卷擦了一遍,不可能留下痕迹!

想到这里,张月摇头:“我不知道什么彩渍。”

一定是警方在诓骗她。

“自己看看吧。”

面对这种情况,张天海则是直接将鉴定报告和画卷贴到对方面前。

“……”

张月还想说这都是假的,可是看着彩渍和调色盘上颜料的鉴定报告,看着那两个指纹鉴定,她终是没有说出口。

身子一松,张月愣神良久,最后在周扬等人的注视下缓缓抬头:“是我把孙明从楼上推下去的。”

此话一出,审讯室内外众人全都精神一振,紧跟着就看张天海不动声色的“嗯”了一声,旋即咬紧牙关回到案桌前:

“说说你的作案过程~”

周扬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小李立马伏案,准备记录。

“那个人第一天去画廊,我就看出他那幅画不一般,本来想去接触,结果转头他就不见了。

后来我又看见他,想到我一个女人他可能不相信,就让孙明出面把画买了下来。事情到这里本来很完满,可孙明那混蛋在知道那幅画价值后,竟然想把我踹开。

我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这一刻,张月声音在审讯室内幽幽回荡:

“我要让他人财两空,我要看着他失去那一百万!

但我也知道,孙明是个极度自私利己的人,要是让他知道画在我手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我要早做准备。”

“……”

看着张月那委屈,又痛恨的模样,周扬内心无言。

说到底,她和孙明是同一种人——自私,利己。

想到这,张月声音再次响起:

“所以13号那天上午,我借画当由头和他吵了一架,顺势把摄像头打坏,准备下午去把画偷偷拿走。”

听到这,张天海严肃的问道:“所以你避开了有监控的东西出入口,选择从画廊废弃的北门进入,之后从楼梯上到408画室?”

“没错。”

事已至此,张月也不避讳:“我知道他那天下午和一个朋友约了出去,正好动手。

我要让所有人都以为画被偷了,我要看孙明那时候是什么反应!

所以我避开所有可能暴露的位置,可是我到楼梯口的时候,竟然看到卖画的慌里慌张从画室跑出来。后来我就进了画室,却没看到孙明,就按计划找到了那幅画。”

“呵呵~”突然,张月像是想到了好笑的事情,噗嗤笑了两声,表情也变的揶揄起来:

“本来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可偏偏这个时候孙明突然从围栏外爬出来。

当时把我吓了一跳!

可笑的是,他看到我还求我把他拉上去。”

听到这里,周扬已经明白了所有经过,面无表情的表示:“你不仅没有拉他上来,还又给他推下去了?”

“没错。”张月笑了:“我用画砸了他。”

“说实话,当时我很紧张,我不想杀他!”说话间,张月看了眼周扬。

周扬默然不语。

而这时,张天海再次问道:“所以,孙明被画砸到了,这才掉下去的?”

“没有砸到。”张月却笑着摇头:“他竟然抬手来挡,结果另一只手没抓住掉下去了。”

可能也就是那时候,孙明的手碰触到画卷,留下那极其细微的线索。

至此,孙明死亡过程已经非常清晰——

先是赵传鸣失手给他退下去,可孙明复有爬了上来,这时候张月找到画,面对孙明的求救出手了。

只不过,不是把孙明拉上来,而是推下去。

……

审讯还在继续,周扬却已经离开审讯室~

“你说奇怪不奇怪,张月这么谨慎周密的一个人,怎么就没想过清理画卷呢?”

审讯室外,有刑警摸着下巴询问。

此话一出,立马引来田心白眼:“谁说她没清理了?钱主任说了,画卷被纱布之类的清理过,不然也不至于用显微去找线索。”

“那怎么不把彩渍清理了?”刑警又问。

田心笑笑:“百密一疏呗。”

对于这个回答,有人不置可否的窃窃私语。

恰这时周扬走出来,看看田心,又看向那刑警,笑道:“首先是时间仓促,画卷上的彩渍有五处,她来不及清理彩渍。再次,她并没意识到彩渍是自己留下的。最后嘛,如果她清洗彩渍,万一给画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得不偿失。”

“所以说,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作案,只有没发现的线索。”

赵天野这时站出来,笑着来到周扬面前:“这次能最终抓获凶手,多亏了小周你啊!”

“是啊小周,你居功至伟!”

“比我们这些老刑警还厉害,不如和我们一起抓坏人吧。”

……

一时间,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听得周扬哭笑不得:

“我也没做什么,大家就别夸了~”

“听得我刺挠。”

“哈哈哈~”

众人哄笑,随后便也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这时,周扬则是找了个没人地方坐下来——

【双尸坠亡案

罪恶值:60

挖掘:50/60(达到奖励水平线)】

【恭喜您感知力+1、洞察力+1、鉴赏能力+1、调色能力+2、作画手法+2、光感+2】

【宿主:周扬

艺术水准:登堂(108/150、挖掘的罪恶值越高,宿主获得的艺术素养和感悟越深,水平越高)

感知力:23

洞察力:25

作画手法:20

鉴赏能力:18

调色能力:19(正常人为10)

……】

【竟然差了10个罪恶值!】

听着耳旁传来的声音,周扬眉头微微蹙起。

难道说还有什么是他没有挖掘出来的吗?

想到这里,周扬闭上眼睛,将这三天所有关于案件的线索回想一遍。

一遍遍的梳理~

不知过了多久,周扬突然睁开眼睛,旋即在审讯室外找到了来送资料的田心:

“田姐,能让我再看一眼陈友福坠亡的卷宗吗?” 第21章 陈友福家消失的画 “这时候你要陈友福卷宗干什么?”

周扬的话立马引来周围包括赵天野在内众人的注意,纷纷投去疑惑的目光。

陈友福坠亡不是判定是自杀了吗?

既然如此,他的卷宗还有什么值得研究的?

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周扬一时也不好去做解释,只是说道:“有个东西我想确定一下。”

“行吧。”田心也没追问,旋即看了眼抱着的资料:“我先把这些送给张队,回头帮你拿。”

……

半个小时后,田心处理完手上的事情,这才带着周扬找到陈友福坠亡卷宗。

“你慢慢看,有什么事叫我就行。”

田心这边还有事,和周扬嘱咐一声后就离开了。

“谢谢田姐。”

周扬道了声谢,便迫不及待的翻开卷宗,旋即找到印有陈友福社交账号那一页。

“果然!”

“果然什么?”不成想赵天野这时恰巧经过,听到动静的他笑呵呵走过来,复又低下头看了眼周扬手里的卷宗:“陈友福的?是有什么发现吗?”

“赵队你看这个头像。”

周扬点头嗯声,也不寒暄,而是直接指向陈友福账号头像位置:“从手法和风格来看这就是陈友福画的,而且能用它做头像,可见陈友福非常满意这幅作品。”

“然后呢?”

赵天野看看头像,转而看向周扬。

这能反映出什么?

“从画风看,这幅画属于陈友福最近一段时间创作的作品,画风稳定,自信,可我整理了他所有画作,并没有发现这一幅。”

这幅画去哪了?

“?”

赵天野闻言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你是不是想说,这幅画和陈友福多出来的那笔钱有关系?”

“嗯。”周扬点头,紧跟着请求道:“赵队,能帮我找到和陈友福关系要好的朋友吗?还有他近一个多月都和哪些人联系过。”

“等这边结束,我让老张给你查查。”

既然周扬开口,赵天野自然不好拒绝,更何况陈友福那笔钱的来源不查清楚,大家心里也不舒服。

“谢谢赵队。”

周扬道了声谢,随后告辞:“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张月认罪,他的任务也完成了,此刻自是没有再逗留的必要。

……

郊外画室——

周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6点多,一夜没睡的他此刻竟是没有一点困意。

“果然啊~”画架前,看着画布上那幅没有完成的《血夜回响》,周扬深吸口气,心有所感:“每一起犯罪背后,都是人性弱点的折射,或为自私的放纵,或为利益蒙蔽~”

随着案件结束,周扬明显感觉自己对人性的感悟多了一层理解。而当这种理解随着绘画技术的提升,让他迫切的想要用画笔表现出来。

于是乎,接下来一连两天,周扬始终待在画室。他在尝试将所有感悟汇聚在刻刀上,融入进那幅他想要画好的《血夜回响》中。

“咦~”

不知何时,自周扬身后传来一道惊奇的声音,紧接着,就看白静走上前打量起那幅还没完成的《血夜回响》,摸着下巴看了好一会,这才回转过身看向周扬:

“这幅画好像和第一幅真的不太一样,多了些什么东西,虽然没画完,但还是给我一种很强的心灵冲击!”

白静也是学美术的,她自然能看出这幅画的不同,旋即认真道:“我有预感,师兄你要是能把这幅画重新画出来,绝对能在圈子里一炮而红!”

“借你吉言。”

面对白静突如其来的夸赞,周扬笑笑放下刻刀,复又问道:“找我什么事?”

哪成想白静嘴一撇:“还好意思问我呢!”

“什么意思?”

周扬听的一脸懵逼,自己这几天除了待在画室作画,也没干什么事啊!

“行了,不跟你打哑谜了~”好在这时白静笑着摆摆手,解释起来:“你不是让赵大队长查那个陈友福常联系的朋友吗?警局那边找到了几个,结果给你打电话没人接,然后他们就派人一一联系了。

根据一个朋友说,陈友福一个多月前说有人看中了他的画,出价高价要买。那人还说陈友福当时很开心,说终于有人认可,欣赏他的画,当天中午他们喝了顿酒庆祝。”

“一个多月前……”

周扬看向画室一角,那被他整理出来的画纸,问道:“后来呢?”

“他那朋友说一个月后,也就是最近一段时间,陈友福情绪不太好,像是遇到了什么事,问也不说,他呢也没在意,再听说的时候陈友福已经死了。”

说到这里,白静也看向那些画纸:

“师兄,我现在看陈友福那几张画,怎么感觉瘆得慌呢?”

一个多月前,陈有福的画被人认可,欣赏,并且出高价买下。之后,他自信的创作出那几张画,可一个月后突然信念崩塌。

“他怎么就那样了呢?”

白静抱了抱肩膀,想不通。

再看周扬,此刻却眉头微蹙,似有所感的说道:“如果是帮他建立自信的人亲手打碎,那就不奇怪了。”

“什么?”

白静显然没听清周扬的话,满眼困惑的看过去,刚要问上一句,就听周扬再次开口:

“能帮我约一下那个方正吗?”

“约方先生?”白静被这突如其来的请求整的有些懵,旋即望了眼那幅没有做完的画:“卖画吗?”

“帮我约一下吧。”

周扬没说原因。

“好吧。”白静也不再多问,旋即掏出手机找到方正号码拨了过去。

很快,电话接通——

“是方正方先生吗?我是小静啊~”

“您最近方便吗?我师哥想约您见个面。”

“对,就是周扬。”

“啊?您最近不在临海?出差了啊?”

“好~好~那有时间再联系。”

白静挂断电话,冲着周扬耸了耸肩:“方先生去外地出差了,最近都没空。”

“好吧。”有些可惜,不过周扬还是紧跟着问了一句:“你对这个人了解多少?”

“了解?”白静闻言笑了笑:“是他看见我在卖那幅画,主动联系我的,我了解他干嘛啊~”

给钱卖画不就得了?

有什么好了解的。

“好吧。”

看得出来白静确实不了解那个方正,周扬也只好作罢。

可这时,白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哦”的一声说道:

“对了,赵队还让我告诉你,有时间的话去趟警局,他有事找你。” 第22章 周扬:我这是混上正式编制了? “小周来了~”

“我们的大侦探可算是来了。”

“哟,这不是坠亡案的大功臣吗?”

……

这天下午,周扬前脚刚踏入东海刑侦大厅,就有人主动跟他打招呼。

对此,周扬只能一面微笑应对,一面加快脚步。

“赵队~”

大队长赵天野办公室,周扬敲门进来:“这两天我在画室,没注意到手机自动关机,给赵队添麻烦了,实在抱歉。”

“瞧你这话说的!”见周扬上来就表达歉意,赵天野笑着从座椅上站起身:“我们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说这,赵天野给周扬倒了杯茶,递过来,笑道:“要不是你提出陈有福那幅画的事情,我们还不知道他那笔钱的来历呢!”

“我听白静说了。”周扬嗯声,转而问道:“买画的人找到了吗?”

“没有。”

赵天野遗憾的摇摇头:“我们询问了所有可能和陈有福有联系的人,只有一人听陈有福提过卖画,但没见过那人,也没听陈有福细说。”

甚至于,张天海这两天把一个月前,陈有福可能出现的地方监控找出来,包括银行监控,结果一帮人看到最后一无所获。

“可能只有陈有福知道买画的是谁了。

虽说遗憾,但是好歹那笔钱的来处查清了,孙明和陈有福坠亡案也算完美告破。”

说到这里,赵天野回到桌椅前坐下,笑盈盈的看着周扬:“这次能这么快破案,小周你居功至伟,我和老张都得感谢你啊!”

如果不是周扬发现孙明收画上的漏洞,张月的罪行也不会这么快被挖出来。

对此,周扬还是一如既往的谦虚:“赵队你可不要这么说,和大家没日没夜的排查,取证相比,我做的并不多。”

且不说张天海为了调查案子,一连几天只睡了几个小时,就田心看监控都用了一瓶眼药水。

他们才是付出最多的那些人。

可是赵天野闻言却是摆了摆手:

“功劳大就是功劳大,你就不要谦虚了。”

说着,赵天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黄色信封,旋即起身递到周扬面前:“这是你这次的咨询费,一共四万,拿着吧。”

“谢谢赵队。”

谦虚归谦虚,钱还是要的。

周扬也不客气,笑呵呵的把钱接过来。

而这时,赵天野却转身从桌上拿起一本红色的本本,在手心里拍了拍,正色道:

“小周,我现在代表东海刑侦,聘请你当我们的刑侦艺术顾问。

这是聘书,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聘书?”

周扬这边正把信封揣怀里呢,闻言手上动作不禁停顿了一下,旋即茫然的看向赵天野手里的红本本:“刑侦艺术顾问?”

“没错。”

赵天野肯定的点点头:“我把双尸坠亡案的报告送到市局,并向市局申请了这件事,目前已经得到市局同意。

所以小周你可以放心,这份聘请文件绝对正规,在我们警务系统里有据可查。”

也许是担心周扬有什么顾虑,赵天野紧跟着补充了一句:

“除了基本的咨询费外,你每个月都能享受到五险一金和最基本的资金待遇。而你,只需要在我们遇到难题的时候,提供咨询顾问就行。”

“正式编制?”

周扬懂了,合着对方给自己申请了一个正式编制。

而且,还不用每天上班打卡。

五险一金工资照拿,案子照破,艺术创作不耽误~

好家伙。

周扬此刻直呼好家伙。

“没错。”

眼看周扬心动,赵天野和蔼的像个邻家大叔:“要不要试试?”

“那我就谢谢赵队了。”

周扬咧嘴,自是一点不犹豫的接过聘书。

“哈哈哈,好!以后咱们就是一个战线上的战友了!”

再看赵天野,见把周扬留下来也是心中大喜。

这么一个刑侦天才,放在外面他可不放心。现在好了,成为东海刑侦艺术顾问,谁也抢不走。

“还请赵队以后多多关照才是。”

周扬也是心情大好。

有了“刑侦艺术顾问”这个身份,以后还怕没案子?还担心没有奖励,担心找不到灵感?

“好说,好说。”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周扬点点头,旋即指了指外面:“来的时候遇见张队他们,说晚上庆功宴让我一起去。”

“可能得再耽误你一会~”

赵天野嗯了一声,说着又从案桌的一本书下拿出一张纸,反手递给周扬:

“帮我看看这个。”

“什么?”

周扬接过来,就看纸上画了一个图案,一个长方形,长方形里面靠上的位置画了一个小的三角形。

这时,赵天野声音在耳旁响起:

“10号那天有个小女孩来报案,说她杀了人。”

“10号……小女孩……”

周扬抬眼看了看,思忖两秒后脑海里浮现一个女孩形象——穿着红色袄子,脚踩一双凉拖鞋。

不会是那天遇到的那个女孩吧?

“就是让你见张量那天,大厅里的那个女孩,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见周扬似在回想,赵天野提醒了一句。

“嗯,有点印象。”周扬点点头,继而惊奇的问道:“她是来自首的?”

“没错。”赵天野嗯声,可说着却又皱起眉头:“据她说,杀了一个叫孙浩铭的男孩,但是我们根据她提供的信息去到案发现场,并没有发现凶杀痕迹,更没有见到尸体。

后来,经过排查,我们反而在一家儿童救助中心发现男孩。经过女孩辨认,她【杀】的就是这个男孩,而且他们还是很好的朋友。”

“所以,这一切都是女孩的恶作剧?”

周扬听得皱眉,这件事怎么听都像是女孩的恶作剧。

可如果是这样,赵天野为什么还要单独拿出来说?

还有,他手里这个图案是什么意思?

正想着,就听赵天野摇头说道:

“一开始我们也认为这是恶作剧,可就在昨天,叫孙浩铭的男孩失踪了。当地派出所找了一天没找到,这才又找上我们。

我的人去了救助站,调查了解到孙浩铭所有生活物品都在,失踪前也没什么异常。”

说到这里,赵天野看向周扬手里那张纸:“这张纸是我们在他枕头下发现的,应该是他很珍重的东西,只是大家都看不懂这上面图案的意思。

你看看,能不能看出些什么~”

却不想赵天野话刚说完,周扬反而放下手上的纸张,面色严肃的问了一句:

“赵队,你们之前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他的精神状态怎么样?” 第23章 自首的女孩 “精神状态?”

面对周扬的询问,赵天野吸溜一口气,想了想方才说道:“当时是我带人去的,见到孙浩铭那孩子的时候他在画画,没看出有什么异常。”

说到这里,赵天野补了一句:“不过那孩子不喜欢说话,也不和其他人玩,很沉默。

问老师,说是孙铭浩性格比较沉闷,老实,可能是因为抚养他的奶奶去世造成了心理创伤。”

救助中心的孩子或多或少都会有这种心理问题,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消除的。

多数情况下,会影响他一辈子。

“这孩子可能有问题~”

然而,周扬却是盯着那幅画,摇头道:“多数情况下,画是一个人内心的表达。赵队你看这幅画……”

说着,周扬一手拿着画纸,一手沿着长方形画了一圈:“初看这个图案,首先想到的是房屋,里面的三角形是窗户~”

听到这里,赵天野立马问道:“门呢?”

既然长方形是房屋,三角形是窗户,那门呢?

“对,门呢?”周扬也跟着问了一句,随后表示:“一间没有门的房屋,他是想把自己挡在外面,还是关在里面?”

“应该是被挡在外面吧?”

赵天野尝试着分析了一句。

“房间”里只画了一个三角形,没有人,说明他没把自己画在里面。

“嗯。”周扬点点头:“在他的潜意识里,自己是被拒之门外的。”

“赵队你看他这长方形和三角形,周围都是突刺,是尖锐。在心理暗示上,尖锐往往代表着疼痛,受伤。”略作停顿后,周扬再次给出自己的见解:“所以我认为,这孩子可能暗示这里面的东西曾让他受过伤害,让他感受到了痛苦。”

“虐待吗?”

听到这里的赵天野眉头紧锁。

从画纸和画的痕迹不难看出,这个图案是最近画的,不是在进救助中心之前。

难道说,孙浩铭在救助中心的时候被虐待过?

正想着,周扬给出了另一种分析:“也可能是被同伴排挤,让他感到很痛苦。”

赵天野想了想,不管是虐待,还是被同伴排挤,这个孙浩铭都很有问题。

一念至此,赵天野想到一种可能:“那你说,他有没有为了躲避救助中心的生活环境,回到之前生活的家里?”

“有可能。”周扬点头,随后好奇的问道:“孙铭浩家里什么情况?怎么会被送到救助中心?”

“唉~”说起孙铭浩的家庭情况,赵天野忍不住叹了口气,肉眼可见的心疼:“这孩子之前和家人在虹县三里埔村生活,四岁的时候父母相继去世,一年多前抚养他的奶奶也走了,留下他一个人。又因为他们家是外地来的,在村子里没有亲戚,老家也没有亲戚愿意养一个半大的孩子,所以就送到了救助中心。”

“这样啊~”

周扬点点头,看来是个苦命的孩子。

可紧跟着,他又好奇的问了一句:“女孩呢?不是说他们是好朋友吗?是怎么认识的?”

“哦,女孩,也就是吴玲玲,她也是救助中心的,不过一年前被现在的父母领养了。

根据救助中心老师说,当时他们俩关系不错,曾经经常一起出入。”赵天野说着,旋即招招手:“我这就让人去三里埔村找找,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还真亏找周扬帮着分析,不然他们哪能看出那么多信息!

这一刻,赵天野更觉得自己捡到宝了,笑呵呵的掏出手机联系当地派出所。

“那我走了。”见对方开始处理事情,周扬也就没有逗留,不过走前还是丢了一句话:“有消息的话,还麻烦赵队跟我说一声。”

……

“聘书拿到了吧?”

东海刑侦一队办公区,周扬刚到门口就被张天海发现,旋即就看他笑嘿嘿的走过来,一把搂住周扬肩膀,得意道:“报告里我可是把你写出花了,要不是我和大队长坚持把你留下,领导那边都恨不得把你挖过去。”

一听这话,周扬顿时乐了:“合着是张队和大队长影响我进步啊!”

“嗐~市局有啥好的,每天案子忙不过来,累的要死。”张天海摆摆手,立马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今晚我请客,待会下班叫上一队的兄弟,咱们一起喝点。”

“好。”

对方盛情邀请,周扬答应的也爽快。

不过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周扬这边等的无聊,于是就找张天海帮个了小忙——

“调雪夜连环凶杀案卷宗?你小子怎么对这个案子感兴趣了?”

得知周扬想看雪夜连环凶杀案卷宗,张天海有些诧异。

不过他还是带着周扬去到档案室,找到卷宗:“你先在这里看,晚上出发了我叫你。不过这案子后期转到了市局,我们这里的卷宗不全,你将就看~”

“谢谢张队。”

周扬道了声谢,之后在档案室找了个桌子,一页一页的翻看起来——

2008年12月13号,临海市东海区海边公园发现一具女尸。

死者被分尸十三块,鲜血从不同角度溅落在雪地上,形成一幅血画。

2009年1月1号,临海市再降大雪,当夜一名出租车司机在郊区东家堡一个小山坡上被分尸,尸块散落在方远两米的雪地上,血液流淌和雪交融,犹如一场死亡之歌,触目惊心。

2009年2月8号,临海市边宁区一个女孩在外面堆雪人失踪,当夜在三公里外被找到,分尸,作画。

“呼~”

一个小时后,饶是之前研究过本案的周扬,在看完这些卷宗后还是心情沉闷,胸口淤堵的吐出一口浊气。

只是从卷宗上,周扬都能感受到慢慢的罪恶!

90罪恶值名至实归!

“看得出来凶手对绘画有着近乎痴迷的冲动,应该是现实中不被认可,或者受到过打击。”

合上卷宗,周扬尝试分析。

“确实。”不成想周扬刚说完,身后,张天海沉着脸走过来:“调查组最初怀疑是学过美术,却又不得志的人,可排查到最后一无所获,反倒是凶手消声觅迹,再也没出现过。”

这个案子也成了临海刑侦人心里一根刺,每每提起都说不出来的难受。

“是下班了吗?”感受到张天海言语中的王压抑,周扬笑着站起身:“今晚我可得狠狠宰赵队一笔!”

“你小子~”

张天海闻言笑骂。

然而,就在张天海一行准备出发前往餐馆的时候,赵天野却突然找上门,有些尴尬的看着周扬和张天海:“你们今晚的聚餐可能要取消了。” 第24章 又一个90罪恶值 “说吧大队长,什么任务?”

东海刑侦,一队办公区,听到赵天野言语后,张天海立马上前,斩钉截铁的表示。

现在整个东海刑侦,二队在办一起外地团伙盗窃案,三队有的外调,有的出外勤,也就他们一队刚腾出手。

这时候他们不上,什么时候上?

“南陵路一个叫吴玲玲的女孩失踪,寻找一天无果,现在案子转交到东海刑侦。老张,你带人去失踪人家了解情况~”

赵天野这边也不废话,直接说明情况。

“是!”

张天海应答,可一旁的周扬却眉头微皱,看着赵天野问道:“吴玲玲?那个自首的女孩?”

没记错的话,不久前赵天野提到的那个自首女孩,就叫吴玲玲吧?

周扬心里想着,就听赵天野应声:“就是她。”

“根据时间推算,孙浩铭和吴玲玲是一前一后失踪,不排除二人商定好一起出走。”

一起出走?

周扬不置可否的想了想,只觉得事情发展的有些荒诞——

先是吴玲玲来到刑侦大队,自首杀人。

这里有个问题,她不去当地派出所,反而直接来刑侦大队自首,该行为本身就很奇怪。

更诡谲的是,吴玲玲口中被自己杀死的孙浩铭并没死,但却又在八天后,也就是昨天突然失踪。

紧跟着,吴玲玲也失踪了。

这里赵天野给出一种可能性——二人相约出走。

可还有另一种可能——吴玲玲把孙铭浩杀了,之后躲藏起来。

第二者听着荒诞,可结合吴玲玲之前怪异的自首行为,却是最有可能的。

周扬心里想着,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画面——

【失踪案

罪恶值:90

挖掘:0/90】

90!

看到“罪恶值”的一刹那,饶是周扬心里也颤了几颤,头皮一阵发紧。

一个失踪案的罪恶值竟然高达90!

要知道,雪夜连环凶杀案罪恶值也才90啊!

这起失踪案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可惜系统不能给周扬提示,再出现时要么案子破了,要么罪恶值挖掘程度达到奖励要求。

不过,对周扬来说这些并不重要,他现在更想知道,这起失踪案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小周你知道失踪者?”

正当周扬心中思量的时候,一旁的张天海好奇的看过来:“这样的话,你跟我去失踪者家里一趟吧。”

“行。”

周扬也是爽快,闻言立马答应下来。

“大队长,那我和小周现在就过去。”张天海这边也不拖沓,见周扬同意,立马就要行动。

可赵天野却示意他稍安勿躁:“吴玲玲失踪这件事还牵扯一个叫孙铭浩的孩子,那孩子老家派出所也传来消息,说发现了一段监控视频,老张你派两个人过去看看。”

“是!”

张天海得令,立马开始安排:“小田,小李,你们两个去看看什么情况。”

“是!”

二人得令。

接下来,赵天野把吴玲玲家住处信息和孙铭浩老家信息说完,周扬他们分作两队立时行动起来。

……

“你是说吴玲玲之前报案,自称杀了孙铭浩,结果那男孩没事,但是几天后失踪了。

而且,还是和吴玲玲前后失踪的?”

前往吴玲玲家的路上,周扬将了解的情况和张天海说了一遍,对方听完也是忍不住咋舌。

“恶作剧吗?”

“不清楚。”周扬摇头。

现在情况不明,没办法做出判断。

而且,90的罪恶值,周扬不相信这背后只是恶作剧。

“南陵路大拐弯第一家……”很快,车子来到东海区北面郊区,一个圆形大拐弯。

这里和临近的虹县接壤,处于临海市待开发地段,只有零星几户人家。

附近倒是有两个乡镇,只是都在三四百米外,所以来到拐弯处,张天海一眼就看到坐落在路边的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盖着二层小楼,拉了一个院子,挨着他右边十几米还有两户,不过都是大门紧闭,看不见人。

“这地方真是够荒的~”

周扬打量着四周,只觉得这地方比农村还要荒凉。

“虽然荒了点,但好歹属于临海市市区,迟早会开发的。”

张天海笑笑,说话间把车开到门口:“到那时,拆迁赔偿的钱可不少。”

“说的也是。”

周扬闻言笑着下车。

而这时,张天海已经来到门前,咣咣敲门:“有人在家吗?”

“谁呀?”

没一会,院子里传来一道应声,紧接着就是脚步渐近的声音。

张天海闻声应答:“我们是东海刑侦的警察,来了解吴玲玲失踪的相关情况。”

“来了~来了!”

吱呀~

听见是警察来了,院内的脚步明显加快,应声刚落铁门便被从里面打开。

周扬循声望去,就看一个面容憔悴,头发凌乱,眼眶通红还含着泪的女人从门口走出来。

见到周扬二人,女人先是用纸巾擦拭鼻尖,泪水却在这一刻直接决堤:

“是找到玲玲了吗?”

女人希冀的双眸死死盯着是张天海,在见到对方摇头后身子直接一软:

“你们一定要找到玲玲,我求求你们了!”

好在张天海眼疾手快,一把将女人扶住:“你先不要这样!”

“我们这次来就是帮您寻找女儿的。”扶着女人,待对方情绪逐渐稳定后,张天海这才再次开口:“这里不方便,我们进去说?”

“好,好。”

女人点头,这才带着周扬二人进入院内。

周扬简单观察,院子左边有一个农村常用的压井,井旁边摆放了许多盆栽;右边是厨房,还有一个杂物间。

正对大门的是主楼,上下两层。

走进楼房,周扬眼前一怔,就看东西两面墙上挂满了锦旗,证书。

粗略一算,怕是有二十多个。

一旁的张天海显然也被这一幕吸引,旋即指着问道:“这些是?”

“我老公是儿童救助中心负责人,这些都是从救助中心出去的孩子送的锦旗,还有就是社会政府发的证书。”

女人显然没心情说这些,只是简单回答一句。

可这话却引起了周扬注意:“你说你老公是救助中心院长?三口儿童救助中心吗?”

孙浩铭所在的救助中心?

“没错。”女人点点头:“就是三口儿童救助中心。”

“这样啊~”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周扬和张天海对视一眼。

这时,张天海接过来问道:“你丈夫呢?怎么没看见?”

“他在外面找玲玲,一天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女人回答,说到这里眼泪再次止不住的往下流。

见状,张天海顿了顿,见对方情绪平复后方才再次问道:“能说说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吴玲玲不见的吗?”

“昨天晚上十一点多,我睡醒一觉起来喝水,看到玲玲房间的门半掩着就想把门关上,结果发现玲玲不见了。可昨天晚上,我是亲眼看着她睡着才回屋的啊!”

说到这,女人再次哭出声来。 第25章 意外突起,救火! “您也不要太担心,也许孩子只是贪玩,今天就回来呢。”

小楼大厅,眼看女人再次哭成泪人,张天海立马安慰,待对方再次稳定情绪后,方才又问:“玲玲最近一段时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或者有说过想去什么地方吗?”

“没有,玲玲一直很乖,很听话,也没说想去什么地方!”女人哽咽着回答。

可周扬却在这时适时开口,问道:

“八天前,吴玲玲到东海刑侦自首,说她杀了人。这件事您应该知道吧?”

这种情况下,女人还能说吴玲玲没什么异常?

除此之外,没记错的话,吴玲玲去“自首”那天,她穿的一件褪色的红袄子,脚上穿的是一双凉鞋,像个要饭的。

这也能说正常吗?

然而,听到周扬这话的女人却擦了一把眼泪,解释道:

“我知道,玲玲小时候太苦了,自打来到救助中心就像有什么心事,有时候还会幻想一些人,事情什么的,我们都习惯了。”

人格分裂?

听到这的周扬立马想到这个可能性,眉头微微皱起:“有带她去看过心理医生吗?”

这种情况应该是精神出了问题,应该去看心理医生,或者精神方面医生才对。

“没有。”

然而,女人的回答却让周扬和张天海双双无言~

好在接下来女人再次说道:

“我老公是救助中心院长,他早就发现玲玲好像有心病,所以在一年前才想着把她领养到我们家,想着通过家庭的关爱让她慢慢恢复。”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没带吴玲玲去看心理医生的原因。

只是对于这个回答,周扬却不置可否,但一时也不好评判什么,于是复有问道:

“能带我去玲玲房间看看吗?”

“跟我来吧。”

女人点头,起身带着周扬二人朝楼上走。

顺着楼梯来到二楼,女人在左手第一间门前停下来,打开门:“你们看吧,我就不进去了。”

说着,女人又擦了一把眼泪,似是不敢多看女儿的东西一眼。

见此情形,张天海转而示意周扬:“小周你进去看吧,我和陈女士在外面聊聊。”

“好。”

周扬也不废话,一步来到屋内。

因为外面天色渐暗,周扬刚进来的时候房间有些昏暗,直到他把灯打开,这才看清屋内陈设——

房间不大,二十多平,入眼是蓝色调,配上暖黄色的灯光,让人非常舒心。

细看,房间里有一张床,被褥是天蓝色的。

床边是一个书桌,上面整齐的摆放着一本本课外书,一些做手工的材料则放在了书桌旁边的架子上。

书桌后面则是一扇窗户,推开就能看到广袤旷野。

此外就是一些衣柜,板凳之类的摆设。

从这些装修摆设能看出,吴玲玲父母是花了心思的。

“这面墙……”

周扬心里想着,目光扫视一圈后复又落到书桌后面那面墙。

这面墙的墙纸,像是不久前才换的,很新,新到没有一笔划痕。

可能是吴玲玲爱干净,没有胡乱图画的习惯也说不定。

周扬没有深究这些,而是随手从摆成一摞的书中抽出一本。

《教你学画画》

是一本初级绘画教学课本,从书的新旧能看出,经常被翻看。

不少地方已经卷边。

把书放回到原处,周扬又拿出一本。

《绘画鉴赏》,一本培养绘画鉴赏能力的书。

周扬接连拿起几本,完后不仅感慨:“看来她很喜欢画画。”

书桌上整齐摆放了二十多本书,有一半是跟画画有关系。其它则是课外读物,古今名著。

接下来,周扬对着书桌大致翻看了一下,在书桌下面抽屉里发现几个手工,几个本子,其它倒也没什么发现。

……

“有玲玲的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系您的。”

晚上七点二十,跟女人交待一声后,张天海和周扬这才离开吴家。

门口,女人并没有离开,而是殷切的看着警车,像是要等待对方带来好消息才肯罢休。

见状,张天海放下车窗,复有提醒:“如果您这边有玲玲的消息,也请第一时间联系警方。”

“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

女人闻言,一边抹泪,一边感谢。

“唉~”

车上,张天海叹了口气,关上车窗:“失去生育能力,领养个心理有问题的孤儿,结果却成了现在这样!你说这叫什么事!”

“谁失去生育能力?”

周扬这边正在思考,闻言立马扭头看向张天海:“吴玲玲养母?”

“是啊。”张天海点头,说着启动汽车:“你进吴玲玲房间之后她跟我说的,好在丈夫不嫌弃她,所以夫妻商量后决定领养的吴玲玲。”

也就是说,他们选择领养吴玲玲,一是有需要,二是想通过家庭的关爱让吴玲玲从心理困境中走出来。

谁曾想,吴玲玲非但没有转好,现在还失踪了。

想到这里,张天海抽出一支烟点上,抽了一口,眯着眼问周扬:“你在屋里有什么收获吗?”

“吴玲玲被子叠的很整齐,书桌也收拾过,应该是有准备的离家。”周扬说着自己的发现,可说到这里,却皱了皱眉头,奇怪道:“但是我看她的书包,手提箱都在,衣架上的衣服也没见少,又不符合离家出走的特征。”

如果真是离家出走,最起码应该带上几件衣服吧?

“但愿今晚能找到人。”

张天海想了想,这倒也符合吴玲玲的精神状态。

做事不按常理。

周扬不再言语,打开车窗,看着灯光点点,脑海里不断回想去吴家的点滴。

“赵队,我们这边结束了,没什么有用的发现。”

“嗯,正在回去的路上,差不多十分钟能到局里。”

“好,回去说。”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张天海给赵天野打去电话,说完随手把电话放下的同时想跟周扬说句话~

却不想就在他扭头的瞬间,四目相对,周扬眼睛瞪大,嘴上喊了一声:

“不对!”

“?”

张天海愣神。

怎么还学会一惊一乍了呢?

心里想着,张天海随口问道:“什么不对?”

“吴玲玲房间不对。”周扬应声,似在回忆:“吴玲玲那么喜欢画画的人,我却连一张稿纸都没看见。”

“会不会是收在什么地方,你没找到?”

张天海闻言想了想,对着周扬回了一声。

“应该不会。”可周扬却摇了摇头,他当时虽然没有逐个角落勘察,但观察的还算仔细,只看到新的画本,没看到成品和半成品。

甚至稿纸都没有。

可周扬也不能百分百说没有,万一真的收藏在什么地方呢?

想到这里,周扬表示:“要不再回去看看?”

“行。”

张天海闻言当即点头。

现在会局里也只能干等,不如回去了解清楚。

然而,二十分钟后——

“那是……”

当二人开车回到大拐弯这里,眼前一幕却让他们脸色大变!

看着前方冲天大火,愣了一秒的张天海突然大喊:“快!快打119!” 第26章 救助中心 南陵路边,冲天火光如同黑夜中点燃的蜡烛,熊熊燃烧。

火光外,一个身影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但很快,她就被两束车灯吸引,眯着眼回身打量。

“救火!快救火啊!”

一瞬间,女人崩溃,哭嚎着冲驶来的车辆招手,呼喊。

当车辆停下来的时候,女人更是呼喊着扑上来:“我手机落屋里了,求求你帮我报警!报警!”

看着灰头土脸,又哀伤绝望的女人,张天海眉头紧锁,连忙表示:“我已经打了火警电话,他们很快就会来,您先别着急。”

听到这话,女人再次绷不住,捂脸崩溃大哭:“呜呜呜……都怪我!我什么也做不好!”

见状,张天海当即问道:

“怎么会这样?我们走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短短四十分钟时间,房子怎么会烧成这样?

“都是我不小心!我……”女人哽咽,泣不成声,稍稍平复后这才继续说:“老吴说他要回来,想到他一天没吃饭,我就去厨房给他做饭,结果煤气忘关爆炸了!”

“先是厨房被炸,房子也着了……我……我……”

女人再次掩面痛哭。

张天海试着安抚,周扬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一切。

女人给丈夫做饭,因为心思惦念着失踪的女儿,所以忘记关煤气,结果导致爆炸,复又把房子引燃。

再看女人的言语,神态,不像是在说谎。

这种情况下,饶是周扬也说不出什么。

好在十多分钟后,火警赶到开始灭火。

与此同时,女人丈夫,吴玲玲养父吴雄赶回家中。

当得知起火原因后,他非但没有责怪妻子,反而是将她揽在怀中,不停的安慰。

直到女人情绪平复,吴雄这才看向周扬二人,感谢道:

“谢谢你们帮忙报警!”

不等周扬二人开口,吴雄复又着急的问道:

“听我爱人说你们是警察,是有玲玲消息了吗?”

“现在还没有。”看着眼前这位满是疲惫,又满眼殷切期盼的中年男人,张天海深吸口气,郑重道:“请你们放心,警方一定会尽全力寻找玲玲!”

“谢谢,谢谢!”吴雄听完连声感谢,说完嘴里还不忘念叨:“玲玲是个可怜的孩子,还请你们一定要找到她!”

张天海不语,而一旁,感受到这位父亲急切,哀伤的周扬当下开口:“吴……”

周扬本想问一些关于吴玲玲的问题,可话刚到嘴边就被张天海眼神阻止。

想了想,周扬也觉得现在询问不是时候,太不近人情,索性没有再问。

一个小时后,大火扑灭,看着烧的漆黑的房子,张天海善意的表示:“房子烧成这样肯定不能住了,需要警方提供帮助吗?”

“谢谢警察同志的好意,我在救助中心还有一间休息室,用来和爱人暂住是够的。”

吴雄感谢,紧跟着拒绝了张天海好意。

既如此,张天海也不好再说什么,交代了几句后这才和周扬驱车离开。

……

“怎么,还想画的事情呢?”

车上,见周扬望着窗外发呆,张天海笑问一句。

“只是可惜了,这场大火来的太不是时候。”周扬没有否认,只觉得可惜。

要是他能早点想到画本这点,也许还能发现些什么。

可是现在,一场大火下来,别说画本,啥都没了!

“你小子~”

张天海倒是没觉得什么,不过是一次意外失火。而且,他们查的是失踪案,又不是凶杀案,没必要那么紧张。

可周扬并不这么认为,90罪恶值的失踪案,怎么可能只是丢个人那么简单?

再者,这场大火出现的是不是太巧了?

周扬心中思量,半晌,说道:“张队,我想去救助中心看看,就不回警局了。”

没记错的话,三口救助中心就在临海市和虹县接壤的地方,距离吴玲玲家也就两公里的样子。

“去救助中心?”

张天海看了眼周扬,思量两秒,索性一把掉头:

“孩子找不到我也睡不着,咱俩一起去吧,说不定能找到玲玲离家的线索呢。”

眼下田心他们前往虹县寻找孙铭浩,其它人也在寻找吴玲玲下落,他就是回到局里也心不安。

于是乎,张天海开着车,和周扬二人很快来到了【三口救助中心】。

“我们关门了,有什么事的话明天再来吧。”

救助中心大门口,门卫大爷看着两个陌生人走过来,立马摆手示意离开。

“大爷,我们是东海刑侦的警察,这是我的证件。”

张天海则是不紧不慢的来到窗口,掏出证件亮到大爷面前。

“哟,还真是警察同志!”大爷见状反应倒是不慢,就看他快步走出保安室,麻利的打开铁门上的锁,旋即看向周扬二人:“是来问孙浩铭那孩子的吧?”

“大爷认识孙浩铭?”

见对方随口说出“孙浩铭”的名字,张天海有些诧异,笑着递上一支烟。

“谢谢哈~”大爷也不客气,乐呵呵的接过烟夹在手里,应道:

“前两天就有警察来问过,也是我给开的门。

而且,别看我只来了不到一年,咱们救助中心也就24个孤儿,连上老师保安一共32人,我都认识。”

“是嘛~”

听老大爷这么说,张天海和周扬对视一眼,旋即火机打火递到老人面前:“点上,点上。”

“您太客气了~”

见状,大爷嘴上说着“客气”,烟却已经点着了,抽上一口,更热情起来:“浩铭是个苦孩子,爸妈死得早,奶奶后来又死了,亲戚不收,最后还是吴院长给他收进来的。”

“大爷,要不咱们屋里说?”

见大爷对救助中心的情况这么熟悉,张天海二人也是来了兴致,旋即三人来到保安室,就看张天海迫不及待的问道:“那大爷您肯定也认识吴玲玲吧?”

“玲玲我知道,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也是吴院长看她可怜,后来和她老婆一起领养了那孩子,照顾的挺好。不过那时候我刚来,具体的也不清楚。”

大爷一看就是喜欢唠嗑的人,面对张天海的问题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们俩关系怎么样?”张天海又问,紧跟着补了一句:“就孙浩铭和吴玲玲。”

“听说关系挺好的。不过,自打玲玲被院长领养就很少来救助中心,我就没怎么看那两孩子一起玩了。”

大爷想了想,如实回答。

张天海皱了皱眉头,只觉得有些奇怪~

吴雄家距离救助中心也不远,吴玲玲完全可以回来找孙浩铭玩,为什么自打被领养就很少回来呢?

带着这个疑问,张天海复又问道:

“最近几天呢?您有看到他们两私下见面吗?” 第27章 可爱的孩子们 “最近几天?”

保安室内,面对张天海的询问,大爷眼珠子一斜,思量片刻:“玲玲好像来过,说是要找浩铭。”

来过?!

张天海和周扬齐齐心喜,立马问道:“什么时候?”

“就昨天晚上。”大爷没有打顿,抽口烟,眯着眼说道:“当时玲玲说是来找浩铭,我看她精神不是太好就关心了一句,她也没搭理我。”

昨天晚上!

不就是孙浩铭失踪那天吗?

同样是昨天凌晨时分,吴玲玲突然“离家出走”。

难道说二人是商量好一起走的吗?

想到这里,张天海立马又问:“然后呢?他们见面说了什么您知道吗?”

如果知道他们见面说了什么,说不定就能沿着这条线找到他们!

可是大爷却摇了摇头:“他俩没见着面。”

说完,不待张天海再次开口,大爷便紧跟着解释起来:

“我当时正准备带玲玲去找浩铭,吴院长这时候找上来,说玲玲最近心情不好就给带回家了。”

“这样啊~”

没想到吴玲玲没有和孙浩铭见上面,原因是被救助中心负责人,养父吴雄给带回家了。

可惜这么重要的线索就此中断!

张天海只觉得十分可惜,而这时,周扬却走上前问了一句:

“大爷,救助中心的孩子可以自由出入这里吗?”

“当然不能了!”听到这话的门卫大爷立马笑了,摆摆手:“一般情况下我们是不允许孩子随便出去的,想要出去得向生活老师说明情况然后请假,临走还得在我这里登记。”

“当然了,外面的人也不能随便进去。”

周扬了然的点点头,随后请求道:“能麻烦您带我们去孙浩铭住处看看吗?”

“当然可以。”

一来对方是警察,是来帮忙寻找孙浩铭的;二来,大爷对眼前这两人挺有好感,一个白白净净有礼貌,一个客客气气还递烟。

所以大爷这边确定大门关上后,就带着周扬走过一片空地,来到一栋二层小楼前。

周扬注意到这个救助中心不大,来时那片空地差不多一个半足球场大小,上面有些娱乐设施,应该是广场。

广场两边建了两排一层瓦屋,借助灯光可以看见大概有六个房间,应该是杂物间,室内娱乐场所之类的。

再往后,好像还有一个厕所。

除此之外,就是眼前这个二层楼房了。

楼房建的像是个教学楼,一楼是几间面朝广场的教室;楼梯在外面,直接就能来到二楼。

二楼也是,七个房间的样子。

“一楼是孩子们平日里学习的地方,老师会教一些基本的知识。

这四个房间是孩子们休息的地方。”

二楼楼梯口,大爷指着左手边四个房间。

果不其然,停下来后周扬就听到那四个房间里传来一阵孩子们打闹的声音。

“这帮孩子大多十岁左右,平日里就闹腾。”大爷笑笑,旋即看向右手边三个房间:

“这里一间是生活老师休息的地方,一间用来办公,最右边那间是院长办公的地方。”

“看来你们条件挺艰苦。”

孩子宿舍,教师,老师宿舍,以及院长办公室全在一栋二层楼里,可见经费紧张。

“其实也还好。”大爷对此却摇摇头,感慨的表示:“政府每年都会给一笔经费,外界也有好心人捐赠,不过吴院长都把钱用来提高孩子们生活质量上,还有就是给老师发工资。”

“这么看,吴院长挺了不起。”张天海闻言感慨一句。

此话一出,大爷立马竖起大拇指:“吴院长那真是大善人,好人呐!”

“不说这个,不说这个~”大爷这边说完又摆了摆手,旋即指向左手边第一间:“浩铭就住在那个宿舍,一共六个孩子,应该已经睡了。”

按照院里规定,晚上九点熄灯睡觉。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十分,所以整个救助中心除了路灯是亮的,房间的灯基本关了,也看不到孩子的身影。

“要进去吗?”

宿舍门口,门卫大爷看向周扬,可话刚问完他的眉头突然皱了一下,旋即凑到门前:“不对啊,屋里怎么这么安静?”

其它三个宿舍虽然也安静,但还是能听到孩子们说话,打闹的声音,可这间竟然出奇的安静!

不对劲!

不等周扬二人反应过来,门卫大爷一把将门推开,反手开灯~

灯光下,一间六人宿舍赫然出现在周扬眼前,上下铺,靠着墙一共六个床,床对面是书桌,书桌上面是嵌在墙上的柜子。

此外,宿舍另一端还有一个阳台,上面晒着孩子们自己洗的衣服。

可此刻,宿舍里除了这些,全然看不见一个小孩!

“人呢?”

张天海凑上前,当看见房间空空如也的时候,头皮止不住一麻。

人呢?

该不会也和孙浩铭一样失踪了吧?

真是这样的话,事情可就大了!

这一刻,倒是门卫大爷反应快,转身下楼,嘴上却不忘嘀咕一句:“这帮家伙一定是跑出去玩了!”

“?”

门前,周扬和张天海对视一眼,旋即跟了上去。

很快三人来到楼下,门卫大爷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来到楼房西侧,旋即用手电筒照射向一片竹林。

簌簌簌~

竹林震荡,几声叽哩咕噜的声音传来。

恰这时,周扬和张天海跟上来,顺着灯光就看竹林下五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弓着腰躲在后面。

见灯光照射过来,五个小孩一个个大眼瞪小眼,你推我我推你,小声嘀咕埋怨——

“我就知道要被发现!”

“说了再等等,再等等,非要熄灯就出来!”

“完了,计划泡汤!”

……

“张顺,是不是你带的头?”

这时,门卫大爷来到近前,看着其中最高的一个孩子,有些生气:“半夜翻墙出去,你们就不怕有危险吗?”

竹林后面是围墙,不到两米,这帮孩子只要有一个带头,叫上三四个就能轻松翻过去。

这种事情之前发生过不少次,所以看到宿舍没人,门卫大爷才能第一时间想到这里。

“人赃俱获”,叫张顺的小孩也只能站出来,低着头:

“陈爷爷,我们知道错了。”

哪成想这时,里面最矮小的一个突然站出来,脖子一昂:“陈爷爷,是我们要出去找浩铭的,不怪顺哥。”

“是啊陈爷爷,我们不是出去玩,是要出去找浩铭的。”

“你们……”

听到这话,再看孩子们坚定的表情,门卫绷紧的脸上露出一抹慈色,声音也温柔下来:

“傻孩子!”

话落,门卫擦了一把眼角。

而此刻,站在一旁看着这群有情有义的孩子,周扬也是内心触动,不过还是上前问道:“孩子们,你们去找浩铭,是知道他在哪吗?” 第28章 判断错了? “你是谁?我们为什么要告诉你?”

面对周扬这个陌生人的询问,那个叫张顺的小孩立马警觉起来,直到门卫说话:

“他们是帮我们找浩铭的警察叔叔,你们要是知道浩铭的消息就说,知道吗?”

“是警察叔叔!”

最小那个孩子一听是警察,立马开心的大叫起来。

张顺最大,也是最稳重的那个,他先是拉了一把最小的孩子,这才说道:

“浩铭昨天晚上和小包说,他想回老家。”

见孩子们真的知道孙浩铭消息,门卫大爷立马上火:“今早警察问你们的时候,为什么不说呢?”

听到这话,最小的那个孩子有些委屈,嘴里嘀咕一句:“没人问我呀。”

“我们也是今晚才听小包说的。”张顺则在一旁解释。

所以他们才决定今晚翻墙出去,看能不能找到孙浩铭。

“你们……”

这时,张天海欲要了解更多,可孩子们一看到他明显有些害怕。

见状,周扬一步上前,主动请缨:“我来吧张队。”

张天海看着确实有些严肃,孩子们害怕他也正常。

“没事的,别紧张。”

周扬上前,笑容和善的看着叫小包的孩子:“告诉叔叔,浩铭昨晚还跟你说了什么?”

“他没跟我说,是我在床上的时候听他自己说的。”小包提溜着大眼睛,如实说。

“这样呀~”周扬声音依旧温柔,又问:“那你们和浩铭经常聊天,玩游戏吗?”

“不经常。”小包摇头。

张顺这时跟着说了一句:“浩铭平日不怎么说话,玲玲在的时候他们常一起玩,玲玲走了后就天天一个人发呆。”

虽说如此,在知道孙浩铭可能是去老家失踪后,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计划翻墙去找。

周扬笑着摸了摸小孩脑袋,再次柔声问道:“浩铭有带走什么东西吗?”

小包想了想,摇头,倒是张顺突然开口:“他的书包不见了。”

“他喜欢画画,画本都在书包里,每天睡觉都会把书包放在床头。今天书包不见了。”张顺复有补充。

“你们说的这些很重要。”面对孩子们毫无保留的回答,周扬笃定的保证:“我们一定找到浩铭。”

“没错,我们一定会全力找到浩铭。”

张天海站出来,也是肃然保证!

……

接下来,周扬、张天海连带着孩子们回到宿舍,找到孙浩铭的床铺,复有勘察了一遍。

“我已经跟大队长汇报了,并且告诉田心他们仔细勘察,重点关注孙浩铭老家附近。”

车上,张天海放下手机,扭头冲周扬说道:

“本来想找到吴玲玲失踪的线索,没想到在孙浩铭这边找到了突破口。”

如果孙浩铭真的回老家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

“你说,田心他们能找到孙浩铭吗?”

“不好说。”周扬想想,复又表示:“不过,我在孙浩铭上铺床板上看到个一家四口的图案,应该是孙浩铭画的。”

“一家四口?”张天海眼前一亮:“是孙浩铭,和他爸爸妈妈,还有奶奶?”

根据掌握得消息,孙浩铭爷爷在他出生之前就去世了,父母在他三四岁的时候相继去世,之后就是奶奶抚养长大。

所以爸爸妈妈和奶奶,在他生命中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

想到这里,张天海一阵心疼:“孙浩铭睡在下铺,也就是说他躺在床上,睁开眼就能看见那幅画。这孩子是多么希望和爸爸妈妈奶奶团聚啊~”

周扬不语,心里却是百感交杂。

那幅四人图案画的并不巧妙,也没有技巧可言,但通过孙浩铭的手画出来,结合他的遭遇,却又那么的震撼。

【看来,好的作品并不需要多精湛的技巧,绝妙的设计】

周扬心有所感,就听张天海声音再次传来:

“你说,吴玲玲有没有可能和孙浩铭在一起?”

“吴玲玲昨天下午来找孙浩铭,之后被养父吴雄带回家。再结合吴玲玲之前自首说杀了孙浩铭这件事来看,二人昨天晚上的失踪肯定有联系。”

“也许吧。”人没找到之前,周扬自然不敢言之凿凿,更何况他始终觉得90罪恶值的案子不可能只是失踪这么简单,于是思忖片刻后认真道:“张队,我建议排查救助中心围墙后面沿途的监控,说不定会有发现。”

“围墙后面沿途的监控……”张天海立马想到张顺几个孩子翻墙的地方,旋即明白了周扬意思:

“孙浩铭没从大门离开,确实有可能是翻墙走的。”

想到这里,孙浩铭也认为有必要:“好!我回去就找大队长协调相关部门,调监控!”

这边确定寻找方向,张天海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于是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说完,见周扬还想说什么,张天海摆摆手:“现在不止是我们,地方民警也在配合寻找玲玲他们,相信明天就会有消息的。”

临了,张天海表示:“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既然如此,周扬也不好再说什么,跟着张天海的车回到画室。

……

这一晚着实不轻松,可回到画室的周扬想着吴玲玲二人失踪案,想着孙浩铭那幅一家四口图画带给他的震撼,横竖睡不着。

此刻,他有一种冲动,想通过自己的感受把孙浩铭画下来。

“算了!”

凌晨两点,睡不着的周扬索性找来画纸。

带着这份冲动,周扬拿起画笔,一笔一笔落在画纸上。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竟然渐渐明亮起来,一抹鱼肚白自天尽头升起,如同画笔横空划动。

而此刻,周扬依旧坐在画架前,注视着那幅他三个小时前做好的画。

油彩叠加,拼凑出一张脸,仔细再看一眼,你就会被脸上的眼睛吸引。

那是一双多彩的眸子,变换的颜料如同他的内心一样复杂交替,让人捉摸不透。可是你如果突破色彩表象,就能感受到眸子深处的殷切。

叮铃铃~

周扬就这么注视着这幅画,直到被张天海打来的电话惊醒——

“虹县那边疑似孙浩铭的人确定了,不是。另外,田心他们去了三里埔村孙浩铭老家,没有发现他去过的踪迹,也没人看到过他!”

电话那边,张天海声音传来,带着些许迷茫:

“会不会是我们判断错了?” 第29章 孙家沟,野猪岭 其实在周扬二人去往吴家之前,虹县警方传来消息说通过监控找到了疑似孙浩铭的线索。

可是,当田心他们赶到虹县,找到监控里那个孩子后,却发现并不是。

与此同时,周扬二人意识到孙浩铭可能是回老家了,于是就让田心他们去三里埔村老家寻找。

然而,经过一夜的寻找,勘察,田心那边却传来消息,他们并没有在孙浩铭老家发现对方回来的痕迹。询问当地村名,也没人见孙浩铭回来过。

面对这种情况,饶是张天海一时也不禁不住自我怀疑起来~

是不是他们方向找错了?

“老家没有……”电话这边,听完张天海言语后,周扬也是眉头微皱。

如果没有意外,小包说的应该没错,孙铭浩确实是回老家了。

可为什么会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

不应该啊!

正想着,张天海声音传来:

“对了小周,我们刚刚了解到一个情况,一周前有一对夫妻找到救助中心,提出要领养孙铭浩,应该就是几天开始办手续。

你说,这会不会和孙铭浩失踪有关?”

“被领养?”

周扬目光落在画像眸子上,耳旁传来张天海的声音,恍惚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脱口问道:“孙浩铭爸爸妈妈奶奶死后,埋在什么地方?”

死去的爸爸妈妈奶奶……思念……即将被领养……

当这些信息闪过脑海之后,周扬想到了赵天野昨天给他看的那个图案——长方形,里面画了一个三角形。

按照当时周扬的分析,画面里的长方形那很可能是一个房间,只是孙浩铭把自己排除在了外面。

现在再看这个图案上的长方形,有没有可能是墓碑?

方形……墓碑!

孙浩铭被挡在外面,虽然开了个窗但却看不见一个亲人。

他的痛苦,来自于失去父母亲人?

而此时,面对周扬的询问,张天海那边立时传来声音:“应该在三里埔村吧?”

这边把话说完,张天海便明白了周扬的意思:“你是说孙浩铭可能是去亲人坟地了?”

即将被领养……把这个消息告诉死去的亲人……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想到这里,张天海立马表示:“我现在就给田心打电话!”

“好。”

周扬嗯声后挂断电话,从椅子上站起身,扭了扭僵硬的脖子。

如果这次分析没错的话,应该很快就会有孙浩铭的消息~

……

接下来,周扬简单的洗漱,想着凌晨作画的时候颜料快用完了,就准备去市场买一些回来。

然而,就在周扬要出门的时候,张天海再次打来电话:

“小田那边刚刚打来电话,三里埔村民说孙浩铭父母包括奶奶的坟不在村子,而是埋在了迁移前的老家虹县孙家沟。”

“孙家沟?”

周扬关门的手不自觉的停了下来,脑子里快速搜索地名,最后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地方。

“孙家村之前因为一次山洪,大半个村子人都迁移了。根据当地同志讲述,也就是次那山洪孙浩铭爷爷死了,最后埋在当地。

后来孙浩铭父母先后去世,也是落叶归根,和他爷爷埋在一起,包括最后他奶奶去世也一样。”

张天海说明事情原委,如果真如周扬分析的那样,孙浩铭很可能去的不是三里埔村,而是如今几近荒废的孙家沟!

“应该就是了。”

这边,周扬点点头。

如果孙浩铭没出意外,去的应该就是孙家沟!

心里想着,就听张天海略带歉意的声音传来:

“我担心小田和小李人手不够,目前我这边正在组织人手调查监控,小周你看有没有空,替我去孙家沟和小田他们一起行动?”

“行。”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周扬深知这可是90罪恶值的案子,他比任何人都想更深入的去了解它!

所以,听完张天海的请求后,周扬答应的十分干脆:“那我今天就出发吧。”

“辛苦你了小周。”张天海这边闻言心喜,随后表示:“这样,我派个人开车和你一起去,这样快一些。”

“好。”

有车,又有人带路,周扬自然愿意。

……

半个小时后,张天海派来的人驱车赶到画室,之后从市东侧郊区一路朝着孙家沟驶去。

三里埔村和孙家沟都属于虹县,只是一个在北靠近临海市,一个在西侧,相隔不到二十公里。

而三里埔村和孙家沟,这两个地方和临海市的直线距离差不多,大概十五公里的样子。

只是,去三里埔村是走北面的天海大道,去孙家沟要走涂山路,过野猪岭。

路上,周扬看着张天海发来的有关孙家沟的资料,当看到野猪岭的时候停了下来~

说是野猪岭,其实是一片连绵的荒山,因为经常有野猪出没所以得名。

当年也就是野猪岭遭遇山洪灾害,孙浩铭一家才迁徙到三里埔村。

“周老师,前面就是野猪岭了。”

车子大概行驶了三十分钟,协助周扬的民警一指前方。

周扬顺势看向车外,就见前方三座大山叠峦相交,绵延数公里,说一句雄伟壮阔也不为过。

而在这几座大山脚下,零星能看到几户人家,不过都是相隔很远,若是不和省道相连,完全就是一个个封闭的自留地!

周扬观察着,又过了大概五分钟,车子从一条水泥岔路下去,复又开了两分多钟驶入一条两米宽的土路上,最后在一处山脚下的空地前停了下来。

“看来田姐他们提前到了。”

周扬下车,一眼就注意到不远处停着的两辆车。

一辆贴着【东海刑侦】的标牌,一辆应该是当地派出所开来的警车。

再往前道路太窄,根本没办法过车,所有周扬二人往前走了大概十分钟,眼前开始出现零星的房屋。

这些房屋建筑在山脚下的一块空地上,大多数已经倒塌,只是零星几间耸立,但也人去屋空。

“小周!”

周扬又往前走了一截,就在来到一间倒塌的房屋前时,屋后面出来一个人,正是东海刑侦一队刑警田心。

看到周扬,田心疲惫的脸上满是开心,边走边招呼:“张队都跟我说了,有你这个大侦探坐镇,我们心里就有底多了!”

“别大侦探,大侦探的~”面对热情的田心,周扬却是笑着摆摆手,打趣一句:“我喜欢别人叫我艺术家。”

“哈哈哈,你小子~”

田心被这话逗得哈哈一笑,紧跟着却又严肃起来,问道:

“来的路上可有什么发现?” 第30章 找到线索,人呢? “没有。”

面对田心的询问,周扬摇摇头。

根据他的推算,从省道走到这里起码要二十分钟,作为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需要的时间恐怕还要长一些。

可是,在来的这一路上,周扬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于是反过来问田心:

“田姐你们呢?有发现吗?”

“我们找到了孙浩铭老宅,但是没有找到人。”

田心叹了口气,说着用手指了指前方:“就在前面,我带你过去看看吧。”

“谢谢田姐。”

周扬道了声谢,说完,就听田心笑着回了一句:“瞧这话说的,你能跑到这山沟沟里帮忙,是我们谢谢你才对。”

说着,田心走在前面带路,周扬也没再客套,二人就这么越过倒塌的房间,走了大概三百米的样子,来到一间废弃的房屋前。

与此同时,倒塌的房屋里面,和田心一同前来的小李正在细致勘察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孙浩铭来过的痕迹。

房屋不远处,两个地方民警对着一个老汉和老妇,询问着这边的情况——

“目前村子还有多少户人家?”

“都搬走了,就剩几个老伙计留下等死了。”

“孙太望您认识吗?”

“孙什么?”

“太望,老头子你耳朵聋了?”

“太望啊,那年泥石流死了。后来他们家就搬迁了。”

“最近几年,他们家有人回来过吗?”

“好几年没回来了,听说太望儿子儿媳媳妇都死了?哪还有活人啊!”

“瞎说,太望不是还有个孙子吗?”

见老妇思维比较清晰,民警转而问道:

“您认识孙太望孙子吗?”

“以前见过。”

“不过,还是他奶奶下葬的时候,后来就没见过了。”

“最近几天,您有看见孙太望孙子回来过吗?”

“没注意。”

“那您最近几天有看到陌生人来村子吗?”

“没注意。”

“孙太望家坟地在哪您知道吗?”

“就那边。”老妇拿手一指。

“……”

周扬顺势看向老妇指的方向,见是一处位于山脚的地方,周围杂草丛生。

远看的话,根本看不见有坟头。

而这时,小李从废弃的房屋出来,拍了拍身上灰尘,失落的摇头:“没发现有人来过的痕迹。”

听到这,周扬建议:“去坟地看看吧。”

“好。”

田心当即表示赞同,旋即找到老妇,请对方帮忙引路。

……

虽说孙家坟地在山脚下,但是山路崎岖,一行人走了二十多分钟这才看到一片凸起来的坟头,四个连在一起。

坟头上早已荒草丛生,紧挨着坟头后面就是野猪岭。

前方,田心一边拨开半人高的杂草,一边往前走,突然,她的目光扫向右手边那片草地:“有人来过!”

此话一出,周扬几人纷纷看向田心,旋即顺着对方目光望去。

果然,周扬发现他们右手边有一片折断的杂草。

那杂草一看就是被踩踏形成,两侧耸立,中间或被折断,或被踩踏,一直延伸到坟头。

看到这里,田心立马转身招呼众人:

“小周你去前面看看,小李我们俩过去探查,其他人暂时待在原地,避免破坏现场。”

“好。”

众人应声站在原地不动,周扬则是朝着那相连的坟头走去。

坟头不高,四个紧挨着坐落在这片大地上,如同四个小包。

坟前更没有碑。

如果不是有人指引,甚至都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更别说把他们和坟联想在一起。

周扬心里想着,人已经来到坟前,也注意到坟前那倒塌的杂草:“看来真有人来过!”

四个坟前的杂草都有踩踏的痕迹,其中最左边坟前杂草倒塌的面积最大,像是一屁股坐下去碾压形成的。

周扬还注意到,左边这个坟的坟头要稍微高一些,而且相较于其他三个更小,似乎埋葬的时候不是很用心,挖的不深,以至于埋土的时候垫的有些高。

想到这里,周扬已经大概猜到这个坟头主人的身份:“孙浩铭和奶奶相处时间最长,这应该就是他奶奶的坟吧?”

“确定了,踩踏痕迹一直延伸到坟前。”这时,田心从后面走上来,看了眼周扬注视的方向,用几乎肯定的语气表示:“是孙浩铭来过没错了!”

周扬点点头,表示认同,但紧跟着却又皱起眉头:“可是他并没有回救助中心。”

如果说孙浩铭来这里和奶奶,父母分享自己即将被领养的消息,是来告别的,完事后不应该回去吗?

“有没有可能……”田心想说什么,可话说一半,突然被手机铃声打断:“我接个电话。”

“张队你说~”

“嗯,小周和我在一起呢,我们在孙浩铭一家坟前发现踩踏痕迹,应该是孙浩铭来过。”

“好,我们再找找,看能不能发现更多线索。”

说完,田心挂断电话。

一旁,小李见状迫不及待的上前问道:“张队说什么?”

周扬也是好奇的望向田心,按理说张队现在正带领其他人查看监控,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有要紧的事情。

“张队他们在天福路找到一段监控,上面显示18号傍晚六点四十二分一个疑似孙浩铭的人上了一辆大巴。

而那辆大巴,正是来往于临海市和虹县西路线的客车。”

孙家沟!

听到往来于西路线的客车,周扬和小李立马想到了坐落在这条线路上的孙家沟。

想到这里,周扬立马问道:“大巴上的监控呢?能确定是孙浩铭吗?”

现在很多大巴上都安装了摄像头,如果真的是孙浩铭,就肯定能确定他的身份。

然而,田心却叹了口气:“张队说那辆大巴是老旧那批,上面没有监控。”

“没有监控……”

听到这个消息的周扬心中一松,有些失望,不过紧跟着又问了一句:“那监控上有看到吴玲玲吗?”

如果疑似孙浩铭的人身边跟着一个疑似吴玲玲的女孩,那么就能百分百肯定是失踪的两人。

“是啊!”小李闻言立马打起精神,再次看向田心。

“张队没说。”

不成想田心却摇了摇头。

如果发现的话,张队肯定会说的。

周扬不语,思量片刻后目光坚定的看向田心:“虽然监控不清晰,但结合我们目前的发现,应该可以确定那人就是孙浩铭。”

疑似孙浩铭的人坐上开往孙家沟的大巴,他们又在坟前发现踩踏痕迹。

把这两条线索结合起来,基本可以确定是孙浩铭没错。

可接下来,周扬却眉头紧皱的环顾四周:

“现在的问题是,孙浩铭人呢?” 第31章 狗嘴里的食物 孙家沟本来就没有几户人家,荒山脚下更是常年没人出没。

周扬他们在野猪岭山脚坟头处发现踩踏痕迹,再结合张队传来的消息,几乎可以确定18号傍晚时分,孙浩铭翻墙离开救助中心,之后登上大巴来到孙家沟站点,步行到家人坟前。

可是孙浩铭人呢?

周扬问完陷入沉默,田心则在这时站出来表示:

“张队的意思是,以坟地为中心,向四周搜寻。”

既然确定孙浩铭来过,肯定就会留下线索。

“也只能这样了~”

小李点头,他知道只有找到孙浩铭留下的痕迹,才能确定他之后的去向,于是主动表示:“我现在就和当地的同志兵分三路,把留在孙家沟的人都找出来问问。”

说完,小李立马行动起来。

田心则看向周扬:“那我们围绕坟地勘察。”

“好的田姐。”

周扬自然没有意见,而田心似乎已经有了方向,就看她环视一圈四周,紧跟着走向来时那片被踩踏的荒草地,俯身探查。

这边,周扬没有立马行动,而是蹲在奶奶坟头前端详片刻,最后竟是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这一刻,周扬双手撑着地面,注视着坟头,余光下则是连绵重叠的野猪岭。

“嗯?”

突然,周扬注意到坟前杂草下躺着一块石头。

石头也就巴掌大小,掩藏在塌落的杂草下面,饶是你从旁边经过也不会留意半分。

然而周扬却被石头侧面一抹色彩吸引~

没有犹豫,周扬立马探身,扒开杂草将石头拿在手里端详后,果然在石头侧面看到一抹蓝色。

不仅如此,石头朝地的一面则是用蓝色粉笔画了一幅图案。

图案画的是五个非常简单又形象的五个人,彼此手拉手。

图案很简单,颜色很单一,更没有结构可言,可看到它的瞬间周扬心里却涌现一股强烈的情绪波动。

一定是孙浩铭!

绝对不会错!

这一刻,周扬已经可以肯定孙浩铭来过,恰这时,田心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周你快来,这边有发现!”

闻言,周扬掏出纸巾包裹石头,做完这些方才在一片草丛中找到田心。

“你看这个~”

不等周扬开口询问,田心反手拿出一团纸,摊开后里面赫然是一根蓝色粉笔。

“粉笔!”看到这一幕的周扬有些错愕,旋即将发现的石头拿出来:“这是我在坟前发现的。”

“那就对上了!”

看着石头上那用蓝色粉笔画的图案,田心一拍大腿:“一定是孙浩铭画的。”

这么看来,孙浩铭绝对来过,之后很可能丢下粉笔复又离开。

只是,孙浩铭到底会去什么地方呢?

为什么不回儿童救助站?

然而,相对于田心的疑问,周扬更关心的却是那根粉笔:

“孙浩铭是个喜欢画画的人,他不太可能将这根用来作画的粉笔随意丢弃吧?”

要知道,对喜欢作画的人来说,画笔就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

更何况,粉笔还有一大截,完全能用。

“也许是不小心落下的吧。”

一旁,听见周扬言语的田心笑着站起身,示意不用在这上面费神:“我去前面看看,你帮我在附近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好的田姐。”

周扬应声,想着粉笔遗落这件事也没有深究的必要,于是俯下身寻找线索。

……

“怎么样小李?有没有收获?”

一个小时后,确定没有找到更多线索的田心看着回来的小李,立马招了招手。

“留在村子的四户人家都问了,没人看到孙浩铭回来,更别提看见他后来去哪儿了!”

小李一脸郁闷,说完忍不住吐槽一句:“主要是孙家沟实在是没人了,留下来的都是老人家,他们活动本来就少,大多时候待在家里,再加上耳朵视力都下降的严重。”

想通过他们了解情况,难!

田心苦笑:“实在不行只能回去想办法了。”

“也许张队那边会有新发现呢~”周扬走过来,对着二人安慰一句。

“嗐~”小李听罢却是摇摇头,如果张队那边有消息早就联系他们了!

想到这里,小李叹了口气后刚要开口,突然觉得脚下有什么东西绕来绕去,旋即低头看去,就看一只半大的土狗不知何时跟在自己身后。

“去~”

小李抬腿把狗赶走。

然而就在这时,周扬却突然盯着那条土狗,拿手一指:“李哥你看那狗嘴里吃的什么肉?”

血糊糊的一小截,咋一下看不出是什么人。

还挺瘆人!

“肉?”

被周扬这么一说,小李也注意到狗嘴外面叼着一截血糊糊的东西,嘴里还在咀嚼着什么,不由得俯下身观看。

只是这不看不要紧,当小李凑上前看清那东西的刹那,他却脸色陡变,继而从嘴里吐出两个急促的字:“肠子!”

小李自认干刑警没几年,但是基本的刑警素养还是具备的,此刻他可以百分百确定狗嘴里的不是肉,是肠子!

而且是人的小肠!

呕~

周扬身子一颤,差点呕出来。

然而田心却在这时快步上前,一手按住土狗,一边控制住狗嘴,迫使其将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嘤嘤嘤~

狗子吃痛,嘤嘤几声后,嘴里东西应声落地。

至此,田心终于看清了那东西,脸色也随之阴沉下来,咬着牙说道:“小李说的没错,确实是人的小肠!”

“立刻联系当地警方,增派警力!”

田心深吸一口气,说罢另一只手从身上掏出手机,拨通了队长张天海电话:

“张队,孙家沟发现人体组织,请求支援。”

“不确定是不是孙浩铭的。”

“好,我知道了。”

简短几句后,田心挂断电话,紧跟着看向周扬和小李:“这条不像是流浪狗,一定要尽快找到狗主人将他控制起来!”

自家的狗嘴里叼着人体组织,他的主人必然脱不开干系?

此刻周扬也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同时心里也在祈祷——但愿不是孙浩铭!

可是,联想到孙浩铭来到孙家沟,却不见回去,更找不到更多他留下的痕迹,所有种种似乎又都在说“孙浩铭可能出事了”!

这个想法让周扬感到不安,不过他却没有站着不动,而是和小李一起去村子里找人!

……

“这狗好像是孙大憨养的。”

十分钟后,从之前那个妇人口中,周扬他们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孙大憨?”小李想了想,脸色难看:“我之前见的那些人里,没有这个人吧?”

“孙大憨那个人有些呆,就是脑子不灵光,整天神出鬼没的你没见到正常。”那老太太回答,说着一指东侧山脚:“就那个小屋,是他爹留下的。现在就他一个人住。” 第32章 你家谁死了? “田姐,房间里没人!”

十分钟后,小李和几个当地民警飞奔到孙大憨住处,穿过倒塌了一半的大门,进入房间却没看到人影!

几人身后,来到门口的周扬倒是没有跟着冲进去,而是驻足观察。

一是寻找线索,第二嘛,自然是他知道自己什么实力,万一里面真住着“杀人犯”,他贸然冲进去恐怕会有危险。

当听见里面传出【没人】的声音后,周扬这才走进屋内。

房间凌乱,一张破破烂烂的床靠在墙角,上面是两套包浆的棉被。

床头不远处,有一个老式炉子,上面满是灰尘和铁锈,应该是有些年头没使用过。炉子旁边还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石头,树枝,破了一角的碗。

周扬目光只是在这些物品上一扫而过,旋即便定格在一张破损的纸上。

纸!

和所有物品相比,这张纸是那么的突兀。

不仅如此,顺着那张纸看去的时候,周扬复又在桌角看见一根半截粉笔。

“田姐!”

看到这里,周扬立马喊了一声:“这里有发现!”

“什么?”

田心正在勘察房间,闻言立马快步走来,紧接着就在周扬指引下发现了那张纸和桌角处的粉笔。

对于纸张,田心倒是没有感觉,可是那根粉笔却让她瞬间联想到坟前发现的那根,不由得脱口而出:“孙浩铭的!”

孙浩铭的物品出现在这里,而现在,这家主人养的狗吃着人的小肠……这条线在田心脑海里一闪而过,让她脸色出奇的难看。

恰这时,小李声音从门外传来:“这边发现疑似断指!”

“知道了!”

来不及多想,田心这边丢下一句话后,便匆匆走出房间。

周扬没有跟出去,只见他戴上手套,来到桌前,拿起那张纸端详片刻~

“不是专门用来画画的画纸,应该是从某种笔记本或者稿纸上撕下来的。”

记得之前去救助站,孙浩铭舍友说他喜欢抱着一个笔记本写写画画。

应该就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想到这里,周扬复又皱眉:“笔记本呢?为什么只有这一张?”

嘴上说着,周扬又低头看了眼桌角的粉笔:“为什么只有这一根?”

带着这个疑问,周扬俯身拿起粉笔,转动间竟是在上面发现一点紫色。

血!

蓝色粉笔,紫色斑点,这立马让周扬想到了红色。

蓝色和红色混合,就是紫色!

想到这,周扬拿出塑料袋,小心的将粉笔放进去保存证据。

接下来,他又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最后在一处墙角发现了几根断裂的粉笔。

而在这些粉笔上,周扬或多或少都发现了一些不同于粉笔颜色的斑点。

比如粉色粉笔上有粉红色斑点;绿色粉笔上出现黄色斑点等等~

似乎所有粉笔都在“说”,它门上面沾染了红色。

“这起失踪案果然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虽然还没有找到孙浩铭,但所有证据似乎都指向一个答案——孙浩铭出事了!

心里想着,周扬将发现的物证全部保存下来后,就听外面再次传来一道呼喊声:“这边发现一个书包!”

书包?

没记错的话,孙浩铭离开救助站时仅仅带了一个书包。

想到这里,周扬再次扫了一眼房间,确定没有发现后这才来到外面。

“张队!”

周扬这边刚走出房间,迎面就看见火急火燎走来的张天海,在他身后,一群身着制服的警员步履匆匆。

有东海刑侦一队的刑警,有技术科的法医,很多周扬都认识。

而在这些人两侧,两排实枪荷弹的特警迅速突进。

“立刻封锁现场,警戒线延伸两百米。”

“小心孙大憨,他手里很可能有利器!”

……

随着增援警力的到来,以房间为核心,方远几百米被迅速封锁。

“小王,你带人把村民全部召集起来。”

“剩下的人勘察现场。”

“行动!”

这边,张天海迅速下达指令,说完人已经来到门口,直接问道:

“说说目前的情况!”

田心上前,将刚刚发现的书包递上来:

“书包上发现血迹,里面装的全是石头。”

书包里除了石头,竟没有发现其它任何物品!

“从外形看,和监控里疑似孙浩铭的书包很像。”张天海仔细打量后说了一句,随后示意田心:“你继续说。”

“嗯。”田心点头,继续汇报:

“此外,在孙大憨养的狗嘴里发现疑似人体小肠组织,并在孙大憨家东侧墙角,疑似狗窝处发现一截断指。”

“人体组织?”

见田心将收集的物证拿出来,张天海立马招呼身后:“陈法医这边。”

话音落,一个三十多岁的法医快步上前,继而将疑似的人体组织接过去。

一旁,见法医开始鉴定,周扬适时上前:“张队,我在屋里发现一些粉笔,上面有疑似血类的红色溅落。”

“此外,我们在孙浩铭家人坟前发现一截蓝色粉笔,我看过,上面没有斑点。”

也就是说,孙浩铭很可能是从亲人坟前离开后出事的。

可在发现疑似人体组织的孙大憨家,众人并没有发现凶杀现场。

张天海没有言语,只见他思考数秒后,斩钉截铁的表示:“现在看,这个孙大憨嫌疑最大!我们务必要尽快找到他!”

此刻所有证据都指向那个叫孙大憨的男人,可对方却像是人间蒸发似的,不见踪影。

一时间,众警力分散开来,以孙家沟为中心,大面积搜寻孙大憨。

另一边,经过技术科陈法医鉴定,初步判断那一节人体组织是小肠,手指则是一个身高一米六左右未成年人的。

之后,物证被紧急送回技术科,和救助站找到的孙浩铭生物信息进行比对。

……

这一刻,所有人都忙碌起来,周扬则是围着孙大憨的住处转了几圈,确定没什么发现后,转而回到了孙浩铭亲人坟前。

一屁股坐在孙浩铭奶奶坟前,双手撑地,周扬心中不能平静——

孙浩铭究竟在哪?

18号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和他一起失踪的吴玲玲,她在哪?会不会也出事了?

这些疑问和90罪恶值叠加,周扬一阵失神,却不想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上坟呢?”

“嗯?”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周扬立马回过神来,没等他回头,就看一个穿着破烂军大衣,头发凌乱的男人笑嘿嘿的从身后走上前,继而一屁股在他身边坐下。

做完这些,男人看了眼面前的坟头,转而看向周扬:

“你家谁死了?” 第33章 野猪岭 什么?

看着眼前一直笑呵呵的男人,周扬楞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注意到男人左耳上夹着一根白色粉笔。

这一刻,周扬似乎想到了男人身份——孙大憨!

而这时,见周扬没有回应自己,男人笑呵呵的从怀里掏出一支白色粉笔,递给周扬:“抽烟吗?”

“谢谢。”周扬此刻正在愣神,闻言习惯性道了声谢,继而顺势抬手去接。

“哈哈哈~你傻子吧?”却不想男人突然哈哈大笑,继而反手指向周扬,毫不掩饰的嘲笑起来:“连粉笔都不认识,哈哈哈~”

“额……”

眼看男人笑的越来越开心,周扬咂巴咂巴嘴。

他这是被傻子嘲笑了吗?

一念至此,周扬反而不紧张了,尤其是男人似乎对他并没有恶意,于是反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男人:“抽我这个?”

“这个好,这个好!”

男人看见真的香烟眼睛立马亮了,一把接过来塞到嘴里,旋即在身上摸索。

见状,周扬掏出打火机,男人想也没想立马探出脑袋。

吸溜~

拇指和食指捏着香烟,男人贪婪的吸了一口,满足的眯上眼,嘿嘿直笑。

看到这里,周扬小心的问了一句:“孙大憨?”

听到这个名字,男人显得有些惊讶,捏着烟屁股吸了一口,眼睛则撇向周扬:“你认识我?”

果然!

这个看上去精神不太正常的男人,果然是众人正在寻找的“嫌疑人”孙大憨!

确定了对方身份后,周扬笑笑:“现在我们不就认识了吗?”

说着,周扬再次抽出一根香烟递给孙大憨,旋即指了指耳朵上夹的粉笔:“能和你换那根粉笔吗?”

“?”

见周扬要用香烟换一根粉笔,孙大憨有些惊讶,不过还是把粉笔从耳朵上取下来放在手心,眼睛看着周扬,似乎在确定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

“傻子,哈哈哈~”

下一秒,孙大憨一把将香烟夺过去,继而反手将那根粉笔塞到周扬手里。

做完这些,孙大憨立马把香烟藏起来,好像生怕周扬反悔再要回去。

见状,周扬只是笑笑,转而看了眼手里的粉笔。

果然~

在那根白色的粉笔上,他看到了红色斑点。

而此时,孙大憨捏着烟,一边抽一边斜眼看着周扬,见对方盯着粉笔看,当即表示:“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家里还有,都给你。”

说完,孙大憨补了一句:“但是你得用烟换。”

“行。”

这一刻,周扬已经基本确定对方没有恶意,于是试着问道:“不过你得告诉我,这些粉笔是从哪弄来的?”

本以为孙大憨不会拒绝,毕竟对方好像挺好说话。

哪成想周扬这边刚说完,孙大憨立马撇嘴:“你傻还是我傻?要是告诉你从哪捡到的,剩下的不都被你捡去了吗?”

谁还给他换香烟啊?

“傻子!”

最后,孙大憨还不忘嘀咕一句。

这一幕反倒给周扬看乐了:“呵呵~”

真不知道这儿孙大憨是真傻还是假傻,亦或者,只是精神状态不很好吧?

心里这样想着,周扬却也从对方的话里听出了端倪——

【他说粉笔是捡的,而且现场还有】

想到这,周扬反手将剩下的香烟全部拿出来,递到孙大憨面前:

“如果你带我去的话,这些都给你。”

“真的?”

眼看这么多香烟,孙大憨眼睛立马亮了。

充满睿智。

周扬笑着点点头:“真的。”

“好!我带你去!”见周扬不是在逗自己玩,孙大憨立马爽快答应下来,可紧接着却挠挠头,表示:“那地方有野猪,你会被吃了的。”

“山上吗?”

周扬闻言诧异的看向前方的野猪岭,难道说,孙浩铭出事的地点在山上?

“是啊,你怕不怕?”孙大憨点头。

周扬却摆摆手:“我可以再叫一些人一起。”

“傻子。”却不想周扬刚说完,孙大憨嘿嘿一笑,毫不掩饰的嘲讽了一句:“你带其他人一起去,他们万一和你抢怎么办?”

这一刻,孙大憨一手捏着烟,一边昂着脑袋,像是指点江山的军师~

竟是有些可爱!

周扬笑笑表示没事,随后掏出手机给张天海打去电话。

……

“你怎么能单独和嫌疑人在一起呢?万一他对你不利呢?”

几分钟后,张天海火急火燎的跑过来,在见到周扬没事后即便松了口气还是不忘责备一句。

孙大憨很可能是导致孙浩铭失踪的“嫌疑人”,这种穷凶极恶的人……张天海还想说什么,打眼却看见周扬身边,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正捏着烟,吧嗒吧嗒的抽着。

见张天海看向自己,男人露出一口大黄牙。

“额……”张天海到嘴边的话顿了顿,最后语气也缓和下来。“下次不许这么冒险了,知道吗?”

“下次不会了张队。”

周扬笑笑,反倒是不太在意的回了一句,随后便严肃起来:“刚刚和他交流了一会,我觉得他很可能是误打误撞去到孙浩铭出事的地方。现在我让他带我们过去。”

闻言,张天海看了看男人:“他的话能信吗?”

这家伙看着似有点憨憨傻傻,他的话真能信?

周扬自然知道张天海的顾虑,现在所有警力全都分散出去寻找线索,这时候把他们集中起来跟着一个脑子不灵光的“嫌疑人”进山。

万一扑空呢?

可周扬这时却拿出换来的粉笔:“它是真的。”

说着,周扬将带血的一面朝向张天海,眼神示意孙大憨:“这是我从他手里换的。”

张天海接过粉笔,果然在上面看到类似血液的红色,下一秒不再犹豫,立马掏出电话:“我现在就让田心他们上来!”

……

五分钟后,周扬,张天海等一众警力在孙大憨带领下登上野猪岭。

“根据当即村民讲述,野猪岭上经常有野猪出没,而且越是深处野猪越多,即便是周边村子的人也不敢轻易深入。”

路上,田心说着了解到的情况,紧跟着就提出质疑:“孙浩铭怎么会进山呢?”

“我有预感,这案子绝对不简单!”

张天海没有回答,只是眉头紧锁的说了一句。

他干了十几年刑侦,此刻越是往山里走,内心那种不好的预感就强烈几分!

周扬不言语,而是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环境。

荒山,枯树,杂草,乱石,安静的可怕。

就这样,一行人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不觉间已经深入到两山夹缝。

“野猪!”

突然,有人指着前方。

众人齐刷刷看去,果然在前方枯树林里看到一只长着獠牙的野猪。

也就是这个时候,走在前面的孙大憨停下来,指着前方:

“就是那里了,你要去就去吧。” 第34章 炼狱现场 这一刻,饶是孙大憨也不敢再往前走:

“这里都是野猪,我家阿黄上次就差点被它们给吃了!”

“嗯?”

却不想这话立马引起张天海几人的注意,纷纷看向孙大憨。

而一旁,周扬显然知道众人为什么这么在意,于是靠近孙大憨,问道:“你说阿黄差点被吃了,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昨天天快黑的时候啊~”孙大憨想也没想,说完却突然警觉起来:“你想对阿黄干什么?”

为什么要问阿黄的事情?

对此,周扬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对方不要紧张:“我就问问,不对阿黄干什么。”

说完,周扬转而看向张天海:

“张队,应该就是这里了。”

如果孙大憨没有撒谎,他和阿黄昨天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来到这里,恰巧看到地上的书包和粉笔,于是带走。

也就是这个时候,阿黄拖着血肉回去。

“他应该没撒谎。”张天海嗯声。

来到路上,他们确实在不少草地上发现并提取了血迹,以及血肉残留。

想必就是从这里带回去的吧?

想到这里,张天海立马下达指令:

“对这里进行全面细致勘察,另外,注意附近的野猪,避免受伤!”

紧跟着,张天海看向特警队负责人:“大家的安全就辛苦兄弟们了。”

“放心吧,那些野猪交给我们。”特警队负责人斩钉截铁的保证。

紧接着,特警开道,将前方野猪全数驱离这片区域。

在这个过程中周扬特意数了一下,这片不到足球场大小的区域,竟然有六头野猪!

不愧是野猪岭!

别说一个成年人,就是一群人结伴上来,在这些野猪面前怕是也有生命危险!

然而,就在周扬观察的同时,张天海已经带人去到野猪出没的那片区域,旋即一道声音传来:“张队,这边有发现!”

紧接着,右侧一颗大树下的田心拿着一截连带血肉的骨头站起身:“张队!”

“这里还有!”

“……”

这一刻,散布在该区域的刑侦纷纷上报发现,最终却全都沉默的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两百平的空间,血肉,骨头,残肢随意分布。

犹如炼狱!

嗡~

当周扬来到这里,看见这一幕的刹那,只觉得心脏被狠狠重击了一下。

鲜血,死亡充斥眼球。

砰砰砰~

周扬感觉心跳在加速,下一秒身子一颤,张嘴吐出一滩酸水!

“呕!”

这一刻,别说周扬这个刚加入的艺术顾问,就是小李那些入行几年的刑侦也是忍不住胃内翻腾,呕了一地!

饶是张天海,此刻也是脸色苍白,但还是不忘提醒众人:“注意收集证据,不要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是!”

虽然现场让人生理不适,但田心小李他们还是在稍稍平复后,便立马投入到勘察取证中。

“你来~”

而这时,身后的孙大憨走过来,神秘兮兮的拍了拍周扬肩膀。

“去哪?”周扬擦了一把嘴角,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看向男人。

然而孙大憨没有回答,只是小心翼翼的看了一圈四周,确定没人注意这边后冲着周扬勾勾手,紧接着便自顾自的向山林西侧走去。

周扬没有立马跟上去,而是看了眼孙大憨去的方向,位于勘察区,也就是发现尸骨区域的西侧,再往前就是两山之间的纵深处。

峡谷地段。

“走啊。”

也许是发现周扬没跟上自己,孙大憨转过身,冲着周扬招招手。

“来了。”

见状,周扬这才应声跟上。

二人走了大概一百米的样子,周扬眼看前面出现一处陡崖。

说陡崖有些夸张,实则是一处约莫五十度的陡坡,一路向下倾斜。

陡坡周围长着枯树野草,山石嶙峋,稍不注意滑下去必然伤筋动骨。

这时,孙大憨得意的来到陡坡边缘,指着下方一片枯树密集区,嘿嘿一笑:“那下面还有粉笔,你拉着我别让我掉下去,拿到了换烟分你一半!”

这个计划简直太棒了!

孙大憨说完直接忍不住笑出声来。

然而周扬却没心思和孙大憨探讨换烟的事情,当他顺着对方指引方向看去的时候,赫然看到一片杂乱的纸张,手电筒之类的杂物。

突然,周扬目光落到一棵枯树下面:“那是……笔记本?!”

只见一个黑色外皮的本子裸露在外面,周围零星散落着几支画笔,粉笔。

看到这里,周扬立马将孙大憨拉过来:“我们俩下去太危险了,等我去叫些人来,到时候把下面东西拿上来后我送你一包完整的烟,算是对你的感谢!”

也许孙大憨听不懂周扬为什么感谢自己,可他却听懂了周扬要送他一包烟,立马开心的连声叫好。

而这时,周扬则是折返回去,找张天海调了两个民警过来帮忙。

一番折腾后,周扬从陡坡下面找到一个笔记本,十几张被撕扯烂的稿纸,三支画笔,五根断了的粉笔,手电筒,袜子,内衣裤,以及几处血肉残留。

不过,在周扬下去的过程中,他并没有发现陡坡周围有踩踏的痕迹。

也就是说,笔记本之类的物品是从上面散落下来的。

之后,周扬在陡坡上确实发现了野猪踩踏的痕迹,和些许人体组织。

“兄弟有烟吗?”

当把所有物品都收集起来后,周扬从其中一位民警身上借来一包烟,转而交到孙大憨手里:

“下面发现的粉笔,我用这包烟跟你换了。”

“好,好,都给你,都给你~”拿过烟,孙大憨开心的冲周扬一直竖大拇指。

见状,周扬笑笑,紧跟着问道:“你家里的书包是从这里捡的吗?”

“你怎么知道?”孙大憨闻言惊讶的看向周扬,旋即走到陡坡边缘,拿手一指:“就这里找到的,当时还有粉笔,都被我捡回去了。”

难怪上面没看到书包里的东西,合着都被孙大憨捡走了。

周扬心中了然,复有看了眼书包里的物品,最终落到了那些内衣裤上:

“如果只是来亲人坟前说话,他为什么要带衣服?

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面到底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还有,既然这里的死者大概率是孙浩铭,那吴玲玲呢?

她现在又在哪里?

这一刻,周扬心中思量,直到张天海急促的声音传来:“小周你快过来看看,这是不是吴玲玲?” 第35章 刑事立案,第一次案情分析(求追读呀~) 野猪岭深处,枯死的大树下,一团黑色长发包裹着一个类似圆形的东西。

在这个东西周围,张天海正带人细致勘察。

而在不远处,吐了四五次的周扬终于直起身,脸色惨白的看着这一幕。

他不确定那个是不是吴玲玲的脑袋,但是可以确定死者年龄不大。

难道说,真的是吴玲玲?

可吴玲玲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扬心中不能平静,不知过了多久,张天海走过来,取下手套的他叹了口气:“头颅被撕咬的非常严重,需要带回去做面部还原和生物检测。”

到那时,这个头颅是不是来自吴玲玲,就很清楚了!

可是,听到这话的周扬却问了一句奇怪的问题:“野猪能把一个人的头颅撕扯下来吗?”

“嗯?”张天海闻言侧目,看了眼现场,脸色阴沉道:“颈部断裂,血肉被蚕食,凭借野猪的撕咬力应该可以。”

说完这里,张天海转过来问道:“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发现一个笔记本,画纸,手电筒,还有几件内衣裤。”

周扬如实回答,却不想张天海立马察觉到不对劲,眉头直接皱成“川”字看向周扬:“内衣裤?”

“他怎么会带这些东西?”

如果只是出来拜祭亲人,完全没必要带上内衣裤。

这是要出远门?

一念至此,张天海想到一种可能:“难道说,他这次不仅是为了拜祭父母,而是要离开?”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那么很多问题就又接踵而来——

孙浩铭为什么要决心离开救助站?

他不是即将被领养吗?

如果要走,为什么会出现在野猪林深处?

对于这些问题,周扬同样无法回答,只能继续寻找更多线索~

然而没过多久,技术科陈主任亲自打来电话——

“你们送来的生物残留,经过鉴定来自两个人,并且和送检的吴玲玲,孙浩铭生物信息完全吻合。”

在这通电话之前,虽然张天海他们已经猜出死者的身份,可在鉴定结果出来后还是内心复杂,一个个全都停下了手上的作业,纷纷将目光投向张天海。

而此刻,张天海的目光却是失神的散落在惨烈的分尸现场,手机在手里握的咯吱作响却又像是没感觉似的。

就这样足足过了十数秒,张天海猛地抬头,咬着牙看向众人:“都看着我干什么?继续干活!”

“是!”

众人恍然,这才继续手上的作业。

……

20号晚上十一点,东海刑侦会议室——

“两个十多岁的孩子离奇惨死野猪岭,这件事影响太恶劣了,市局要求我们成立12·18刑事调查组,我任组长,张天海副组长,一队为主要成员,如有需要随时调配警力支援!

市局会提供一切需要的支持,要求只有一个,务必在最短时间查明真相,给死者,死者家属,给社会一个交代!”

会议桌一侧,大队长赵天野铁青着脸,咬着牙率先开口。

说完,他的目光在会议室内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看向张天海:“老张,现场是你们去的,说说情况。”

“嗯。”

张天海闻言从座位上起身:

“19号傍晚,我队接到一起失踪案,失踪者名叫吴玲玲,18号深夜失踪。同样是这天,一个名叫孙浩铭的孩子在三口儿童救助站莫名消失。

19号当晚,我们先后走访吴玲玲养父母家里,救助站,分析出孙浩铭可能是回老家孙家沟祭拜父母,于是派人前往,最终在临近孙家沟的野猪岭发现大量碎裂的人体组织。

经鉴定比对,人体组织分别来自于吴玲玲,孙浩铭。”

“嗯。”赵天野嗯了一声,转而看向对面坐着的法医:“小陈,你们技术科鉴定结果出来了吗?”

“张队长他们一共带回来87处人体组织,主要为骨骼,残肢,碎肉。其中碎肉890.23g,包含部分器脏,骨头和残肢上有大量撕咬痕迹,初步鉴定是野猪撕咬造成。

此外,我们对所有骨骼进行鉴定,没有发现外力造成的致命伤。”

“包括发现的脑袋?”

赵天野皱眉。

现场发现的脑袋,经过鉴定就是来自吴玲玲。

并且,在傍晚的时候,警方在第一现场七百米处的一个山沟里,发现了孙浩铭的脑袋。

“是的。”陈法医点头:“鉴定重点就是放在发现的两个头颅上,除了撕咬的痕迹,没有发现任何外力造成的伤口。”

“能鉴定出他们的死因吗?”赵天野沉默好一会,又问。

陈法医依旧摇头:“不能!”

“两名受害者身体损伤太过严重,可以说除了骨头,基本没留下什么。

这种情况下,很难做死因判定。”

试想两个一百多斤的人,最后只收集不到两斤血肉,可见其惨烈!

赵天野连同在场所有人全都听的沉默,好一会,方才再问:“麻醉药物之类的呢?有检测到吗?”

“没有。”

陈法医摇头:“我们对受害者血液做了检测,没有发现任何药物痕迹。”

说到这里,陈法医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最后还是开口道:

“不过两名受害者有一点比较奇怪,受害者器脏被啃食的非常严重,我们甚至只在些许碎末中检测到脏器残留。”

这个发现要说多么奇怪也不至于,毕竟那么多野猪,很多粘连在骨头上的肉都被啃食的干干净净,更何况是器脏。

事实上,陈法医提出这个后,赵天野他们也没太在意,只是略作沉吟,便示意张天海:

“说说你的想法。”

“我认为本案有以下几个疑点:

第一、吴玲玲和孙浩铭为什么在18号晚上出走?

第二、吴玲玲为什么没有和孙浩铭一起坐车去往孙家沟?基于此,吴玲玲是怎么去的孙家沟?

第三、二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野猪岭深处?以至于被野猪分食!

第四、小周发现孙浩铭书包里带了内衣裤,他到底只是去祭拜亲人,还是有其他什么目的?

基于第四点还有一个补充,我和小周第一次去吴家的时候发现,吴玲玲离家的时候没有带走衣物,更没有带箱子。”

张天海也不客套,上来直接把自己对本案的分析说了出来,最后强调道:

“我认为第一、二、四可以暂缓,接下来调查重点放在第三条上,孙浩铭祭拜完亲人后,为什么会和吴玲玲出现在野猪岭深处?”

周扬在坟前发现的粉笔没有带血,之后在孙大憨家和现场发现的粉笔全都沾血,从这点基本可以确定孙浩铭祭拜亲人的时候是安全的。

也就是说,他是祭拜完亲人后,和吴玲玲一起在野猪岭深处遇险。

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就是本案破获的关键!

“嗯。”

见张天海已经有了侦破思路,赵天野紧绷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一些,转而看了眼一直沉默不语的周扬:“小周,从回来我就看你对着那本子发呆,是有什么发现吗?” 第36章 奇怪的线圈图案(求追读呀~) “是啊小周,在孙家沟的时候就看你研究那笔记本,有发现吗?”

随着赵天野的发问,张天海等人也不约而同的望向周扬。

不仅是在孙家沟,即便是回来的路上,周扬的话也很少,多数时间都在翻看孙浩铭书包里的笔记本。

张天海也曾好奇的把笔记本拿过去翻看,可是上面只有几幅画,他实在是看不懂就还给了周扬。

然而,面对赵天野二人的询问,周扬并没有立马作答,而是迎上张天海的目光,问了一个问题:

“张队,那个孙大憨智力残缺,正常情况下是不是会被安排住进福利院或者救助中心?”

“是的。”张天海闻言点点头,并表示:“我们查过这件事,孙大憨家人去世后,有关部门曾多次给他安排进救助中心,但最后他都偷偷跑回孙家沟,负责这件事的工作人员没办法,只能把他列为重点关注对象,任由他住在孙家沟。”

张天海自然明白周扬的意思,如果孙大憨是从救助中心出来的,且恰巧这个时候回到孙家沟,那么他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

可是根据他们的调查了解,孙大憨三年前从救助中心偷跑出来后,就一直住在孙家沟。

所以,怀疑孙大憨和孙浩铭吴玲玲在救助过程中有接触,有矛盾,对方特意回来报复这点不成立。

说到这里,不等周扬开口,赵天野跟着问了一句:“这个孙大憨什么情况?他的嫌疑能排除吗?”

“目前还不能。”

张天海很干脆的摇摇头,可紧接着却又皱起眉头:“虽然我们在他家里发现孙浩铭和吴玲玲的人体组织,但他提供的进山路线和在现场留下的痕迹都能自洽。”

可以说,孙大憨是最有嫌疑但却最不像凶手的嫌疑人。

造成这点的原因也很简单——没有更多线索去支撑警方进行其它猜想。

赵天野干了十几年刑侦,此刻自然明白张天海话里的意思,于是复又看向周扬:“排除孙大憨的干扰,就说你的发现。”

“嗯。”

见赵天野看出自己的想法,周扬也就不再顾虑,只见他将孙浩铭笔记本第一页打开,在众人面前展示。

众人看向本子,就见上面画了一个非常简单的简笔人脸画,类似于动漫风。

可这能说明什么?

众人心中不解,就听周扬开口说道:“这本子上一共画了五十八幅画,这是第一幅,墨迹挥发严重,手法生疏,应该是最开始学画时候画的。”

说着,周扬开始一页页的翻开其它画作:

“这之后,孙浩铭陆续画了很多画,绘画技术进步的也很快,到这里已经具备一些自己的绘画风格和手法。”

言毕,周扬将笔记本翻到了中后页,上面是一幅画着操场的画。

绿茵操场,有的小朋友在踢足球,有的小朋友在打闹,玩骑马,木头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孙浩铭像是置身在画外,将他看到的全都画下来。

饶是如此,周扬恍惚之间似能看到孙浩铭作画时的愉悦,开心。

“这时候的孙浩铭敢于在画上着色,且很精准,这是他的一个特点。”

这边说着,周扬继续翻开后面几幅图画。

按照周扬说的,这些图画果然在色彩,和整体观感上都给人一种很不错的感觉,看的很舒服。

画风也很稳定。

然而接下来,周扬随手翻开下一页,指着上面的图案。

众人看去,就见那上面是一个个连起来的圈画成的一幅画,而且用的还是蓝色水笔。

和前面几幅相比,此刻众人竟是不约而同的有种“不舒服”的观感。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

带着这个疑惑,就听周扬声音再次响起:

“我想大家看到这幅图案的时候,第一印象就是乱~”

“没错。”田心点头,眉头紧皱的盯着笔记本上的图案,思索着说道:“不仅是乱,还有封闭,总之很负面。”

“确实。”周扬听罢肯定了田心的分析,继而深一步表示:“这种由线圈组成图案是近两年流行的画法,最早是患有抑郁症的人喜欢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

“抑郁症?”

听到这个词的那一刻,赵天野等人全都脸色微变。

根据他们掌握的信息,孙浩铭虽然性格孤僻了一些,但不像是有抑郁症的样子。

难道说,他们掌握的信息有误?

正想着呢,就听周扬声音再次响起:

“根据这幅图画之前的画风和手法,我不认为孙浩铭有抑郁症。”

此话一出,赵天野等人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再次将目光落到周扬身上:“那这幅画?”

是你说抑郁症的人,他们喜欢采用线圈的画法表达内心想法。

事实上,经周扬刚刚的解释,赵天野他们也感觉这幅图案很压抑,封闭,确实像是精神状态自闭的人所做。

可周扬又不认为孙浩铭患有抑郁症?

这不前后矛盾吗?

对此,周扬很快给出解释:

“以我的角度来看,这幅图案更像是在模仿。”

这句说完,不等众人疑问,周扬指着线圈内部,一处有明显停顿断裂的地方:

“如果是抑郁症的人用这种方式表达内心,因为情绪已经在那里,加上本身有一定画功,所以线条一定是流畅的,一气呵成。

但如果一个抑郁症患者发现这种画法很适合表达自己内心情绪,但是画功不行,那么在画的时候很容易出现断裂,混乱,圆圈变粗等问题。”

这一刻,周扬从他的角度,一步步的由浅入深的引导大家去思考。

如此一来效果也十分显著,周扬这边刚说完,赵天野就恍然开口:“孙浩铭会画画,如果他是发自内心去创作的话,不应该出现这种问题。所以小周说孙浩铭画的这个图案,是在模仿。”

此话一出,张天海也明白过来,可旋即又皱起眉头:“那么他在模仿谁呢?”

如果真如周扬说的,孙浩铭这幅画在模仿,是不是意味着他看到这幅画的原创者很可能有抑郁症?

想到这里,张天海看向周扬:“小周,你知道他在模仿谁吗?”

然而这次不等周扬开口,赵天野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确定的应了一声:“会是吴玲玲吗?”

根据之前了解到的信息,吴玲玲精神状态似乎并不好。如果孙浩铭这幅图案真是模仿的吴玲玲,那对方很可能不是精神状态不好这么简单,而是抑郁症!

但这时,赵天野又问了一个问题:“可即便吴玲玲真的患有抑郁症,又能说明什么呢?” 第37章 再去救助中心 赵天野的质问不无道理,现在最要紧的是侦破孙浩铭吴玲玲二人死于野猪岭的真相。

这似乎和抑郁症扯不上联系~

然而,周扬却给出了他的分析思路:

“这本图画后面,连续三张都是相同风格的作品,之后就是空白页。结合图案痕迹和纸张新旧程度不难看出,这四幅图案创作时间不超过三个月。”

蓝色水笔容易最容易挥发,时间长了很容易变淡,甚至模糊到看不清。

可这幅虽然已经有挥发的痕迹,但还是很清晰的。

确定了这点后,周扬当即表示:“有没有可能,孙浩铭和吴玲玲最近见过面?这几张图画正是受了吴玲玲的影响?”

其实周扬还有另一个发现,只是他现在还不确定自己的发现对不对,所以在这次案情分析中没有说出来。

免得影响赵队他们的侦破方向。

可即便是他刚刚提出来的观点,也给赵天野他们提供了新的思路,于是就看赵天野满意的点点头:

“小周这个发现很重要。老张,你安排人走访吴玲玲父母和救助站相关人员,看有没有见过吴玲玲和孙浩铭在一起出没。”

“好。”

张天海点头应下,并表示:“我认为现在调查重点,一是确定两名受害者死因,二是搞清楚他们为什么没有一同前往孙家沟,三是排查分食现场,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就按你说的来。”

既然张天海已经有侦破思路,赵天野自然没有意见。

……

接下来,张天海先是安排田心带一队查看监控,试图还原18号晚上这天,孙浩铭和吴玲玲的行动路线。

之后,安排小李带队去野猪岭寻找线索。

最后就是法医那边,对发现的尸骨等人体组织再做一遍更细致的尸检,看能不能确定二人死因。

随着各自明确了自己的任务,12·18案第一次案情分析就此结束。

而这时,时间来到了凌晨两点十分。

周扬昨夜就没休息,此刻强撑到现在已经感觉脑子都在发胀,没办法只能先行回家睡一觉。

……

“师兄,一大早把我叫来干嘛?”

这天早上八点,白静推开画室的大门,看了眼坐在画架前作画的周扬,旋即甩着胳膊晃晃悠悠的走过去。

然而走着走着,她的目光就被周扬面前的图案吸引,看了两眼,脚步加快上前,继而歪着脑袋斜看周扬:“师兄你抑郁了?”

面对举止表情搞怪的白静,周扬只是笑笑,身子一松靠在椅子上:“从这幅画上看出来的?”

“不然呢?”白静撇嘴:“我出手过一幅画,创作者是个抑郁症,用的就是这种画法。”

说到这里,白静再次投去关切的目光:“不是师兄,你真没事?”

“这个图案是一个小朋友画的,他现在死了。”

周扬没有回答白静,而是从椅子上站起来:“这次把你叫来,是想让你陪我去这孩子生活的地方走一趟,帮我向他的同伴了解些情况。”

“嗐,我当什么事呢!”得知只是陪周扬走一趟,白静立时拍了拍胸脯:“吓我一跳。”

周扬笑笑:“行,那我收拾一下咱们就出发。”

白静没事,双手勾在背后,哼着小曲在画室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周扬前天晚上画的画像前,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师兄你这幅画卖吗?”

“哪幅?”

周扬闻声看去,见是他揣摩孙浩铭内心创作的画像,于是摇摇头:“暂时不卖。”

“那可惜了。”见周扬不打算卖,白静砸吧砸嘴:“根据我的经验,这幅画最少八千。如果加上一个有深意的故事,价值还能更高!”

说到这,白静咧嘴走向周扬:“师兄,你画功怎么进步的这么快?有没有诀窍,教教师妹我啊!”

“你?”

周扬听罢呵呵一笑:“你不是励志做艺术圈最牛的经纪人吗?”

这丫头画画天赋比周扬强多了,可却一心只想做艺术圈的经纪人。

“不冲突,不冲突。”

见周扬揭自己老底,白静笑嘻嘻的摆摆手。

然而,周扬此刻却没心思和她打哈哈,穿上衣服走出画室:“走吧。”

说着,二人出了画室,坐上白静的小电摩直奔救助中心。

……

“小哥又来了~”

半个多小时后,三口儿童救助中心门口,周扬这边刚下车就被门卫大爷发现,当下笑呵呵的迎上来。

“是啊。”周扬笑着点点头,说话间顺势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递上去:“大爷抽根烟。”

“小哥你还是这么客气!”大爷见状自然不客气,接过来烟顺手就给点上,抽了一口后问道:“早上你同事才来问过浩铭的情况,你这会儿又来,是不是浩铭出事了?”

关于孙浩铭和吴玲玲死亡这件事,除了受害者亲人并没有其他人知道,包括警方来了解情况,也没有透露任何和案件有关的消息。

所以大爷并不知情,只道是孙浩铭出事了。

“没什么,就是来了解一些情况。”

周扬自然没有透露,笑着应和一声后就越过大门。

现在是早上八点四十五分,救助中心的孩子们早已起床,此刻正在操场上玩耍,做游戏。

“那个是?”

周扬注意到孩子们中间站着一个女人,大概四十多岁,于是问向大爷。

大爷看去,立马说道:“哦,那是中心的王艳老师,孩子们平日里一些基础的知识都是她教的。”

“这么说,他教过孙浩铭?”

“没错。”大爷闻言点点头,紧跟着又补充了一句:“王老师跟我一样,是一年前来的,不过她比我早一个月,那时候还教过吴玲玲呢。”

“这样啊~”了解到这些的周扬冲着大爷投去感激的目光,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复又问道:“这里一共有几个老师?”

“两个啊,一个生活老师叫陈敏敏,另外一个就是教学生的王艳老师。”

大爷如实回答,可这又让周扬心生疑惑:“王老师之前的老师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

大爷闻言摇摇头,笑着表示:“我们都是新来的,之前的事情很多都不太了解。”

“能理解。”周扬嗯声,道谢:“感谢大爷您的配合,我和同伴去那边看看。”

说着,周扬告别门卫大爷,径直走向人群中的王艳老师。

而另一边,白静也已经找到目标。只见她不知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棒棒糖,乐呵呵的走向那群孩子,很快就被孩子们包围起来~

而这时,周扬也来到了王艳老师面前—— 第38章 吴玲玲的画 “王老师你好,方便单独聊聊吗?”

看着正陪孩子们玩游戏的老师王艳,周扬礼貌的上前问了一声,并表示:“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的。”

“好吧。”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王艳此刻自然不好拒绝,继而冲着孩子们交代一句:“你们好好玩,不要打架,老师很快就回来。”

说罢,王艳这才转向周扬,一指不远处的长凳:“那边坐下说吧。”

“谢谢~”

周扬点头,看了眼已经打进小朋友群中的白静,这才迈步跟上。

“是问浩铭的事情吧?”

这边刚坐下,王艳却是率先开口,继而不解:“你们早上不是来人问过了吗?”

对于王艳的困惑,周扬只是笑笑,随口一句:“有些细节还需要进一步了解。”

“嗯,问吧。”

王艳也不纠结这些,做好了被问询的准备。

见状,周扬也不再赘述,直接问道:“孙浩铭在中心的表现怎么样?我指的是,他有精神方面的困扰吗?”

“这倒没有。”王艳想了想周扬的问题,片刻后摇摇头:“浩铭只是平日里比较沉默,但是生活上和其他小朋友一样,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近期呢?”

周扬又问。

“近期?”王艳皱眉,答道:“最近两个月他好像有什么心事,确实更沉闷了一些。”

听到这个回答,周扬紧跟着问了一句:“有问过什么原因吗?”

“问了,他没说。”

王艳摇头,不过紧跟着却又补充了一句:“我想应该是领养的问题,很多孩子在即将被领养的时候都会紧张,不安。”

关于孙浩铭被领养这件事,周扬之前就知道,此刻对于王艳老师的这个分析有些不置可否。不过周扬没有继续追问,转而问道:“您对吴玲玲了解多少?”

“您说的是吴院长领养的那个吴玲玲吧?”王艳显然对吴玲玲不熟悉,见周扬点头表示肯定,这才说道:“我来的时候倒是教过他一段时间,不过那时候她已经在走领养流程,没多久就走了,所以并不是很了解!

不过之后倒是见过几面,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是在中心见到的吗?”周扬一听,紧跟着问道。

“没错。”王艳点点头:“一共见过两次,最近一次好像是下半年十月份的样子。”

“吴院长家距离中心好像并不远,吴玲玲回来找小朋友玩应该很方便吧?为什么一年只来过两次?”周扬好奇的询问。

王艳却苦笑着摇摇头,表示:“这我就不清楚了,可能是吴玲玲精神状态不好,吴院长担心她外出出现意外吧?”

“看来吴院长真的挺关心吴玲玲。”周扬闻言随口应了一声,回转过来问道:“吴玲玲回来的时候,和孙浩铭有过接触吗?”

“有过。”这次王艳没有打顿,脱口而出:“吴玲玲和浩铭在中心的时候关系就好,两次回来浩铭都很开心,两人还在一起画画呢~”

“画画?”

周扬表情微动,但很快就隐藏下来,问道:“您有看到他们画了什么吗?”

“这倒没有。”王艳摇头,说完反手一指身后教师:“不过后来吴玲玲把一幅画贴在了教师画报上。”

临走留下一幅画?

听到这话的周扬立马表示:“能带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

对于周扬的请求,王艳没有拒绝,很快就带着周扬来到了那栋楼一层最左边的教室。

教室不大,但是课桌,黑板之类的上课设备却是一应俱全。

不过,周扬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这些设备上,而是在进来的第一眼就被后面的黑板吸引。

数米长的黑板上,一大半的空间贴着各色画作,有彩笔涂画的城堡,有简笔绘画的公主,有彩色的动物,有黑色的大山,有一起玩闹的同伴~

这些画纸上,有的写了名字,有的只是单纯的图画,看得出孩子们都很随意,老师也没有强制要求。

周扬一步步来到黑板前,目光则是在每一张画纸上逗留,欣赏。

与此同时,王艳声音从一旁传来:“那就是我们的画报,上面有不少画在我来之前就有了。”

周扬嗯声,旋即拿手一指靠近中间的画纸:“这是孙浩铭画的吗?”

画纸上画着一头鲨鱼,辅以蓝色和白色,无论是笔法还是色彩搭配都不错。

王艳顺着指引看了看,明显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这上面可没有标注“孙浩铭”的名字,要不是作为老师的她当时看着对方把画贴上去,根本就不知道是谁画的!

“瞎猜的。”

周扬对此只是微微一笑,说罢目光落到靠近黑板右下侧的一张画纸上:“这是吴玲玲那天留下的画吗?”

说话间,周扬目光没有离开那张画纸。

事实上,这幅画很简单,一个大人牵着一个孩子的手,二人背对着大家往前走,像是要离开这里。

细看的话,女孩扎着两个麻花辫,男人穿着一件西装,很板正,两人的背影被涂抹的很黑,像是用黑色彩笔来回涂抹形成。

看到这里,周扬准备靠近观察,却不想王艳再次发出一道惊讶的声音:

“你猜的真准!这幅画就是十月份吴玲玲来的时候留下的,大家都说话的是玲玲被院长领养时候的场景,看着很温馨,院长也很喜欢。

第二天浩铭也画了一幅。”

说着,王艳指着吴玲玲那张下面的画纸,上面画着两张孩童的笑脸。

这两人画的还算逼真,所有周扬一眼就认出他们的身份,正是吴玲玲和孙浩铭。

周扬注视着画,复又看向前面孩子们留下的画作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就这样足足过了一分多钟,周扬方才开口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整个中心,是不是吴玲玲画的最好啊?”

“额?”王艳老师显然没想到周扬突然问这个,整个人楞了一下,不过想了想后还是认真的点头表示:“还真是。”

“好的,感谢您的配合。”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周扬道了声谢。

……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周扬又去了孙浩铭生活的宿舍,以及吴玲玲之前的宿舍。

把这些全都勘察一遍后,周扬这才和白静离开救助中心。

“师兄,你那边有什么收获吗?”

救助中心大门口,白静笑眯眯的歪着头问向周扬。

“看来你的收获不小,说来听听。”

周扬只是看看白静,继而笑着回了一句。

就白静那得意劲,肯定是有发现!

果不其然,周扬这边刚说完,白静就再也忍不住了,三两步走上前,面对周扬得意道:

“一个小朋友说,他前段时间看到孙浩铭翻墙出去,但是很快就被带回来了。”

说到这里,白静眼睛似乎都冒起了小星星,神秘兮兮的问道:“你猜是谁带他回来的?”

这话说完,白静小腿急促的踩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周扬,俨然做好了回答周扬提问的准备。

却不想下一秒,周扬脱口而出:“院长吴雄?” 第39章 血量不对! “哎呀,不好玩!不好玩!”

本想着炫耀一下自己的发现,却不想这么容易就被周扬给猜出来了,白静直接两手一甩,兴致全无。

可紧接着,白静却又心生好奇:“你怎么知道的?老师告诉你的?”

“猜的。”

周扬笑着回了一句:“没猜错的话,吴玲玲养父,也就是救助中心院长还告诉看到的人,不要和外人说这件事。”

“你又猜到了?”

白静无语,可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强烈的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为什么周扬把把都能猜对,这不科学!

对此,周扬恰好也有想问白静的,当下准备先给对方解惑。

却不想就在周扬要开口的时候,前方,一道声音突然传来:“小周警官?”

周扬循声望去,就看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看向自己。

“吴院长!”

周扬认识眼前这人,正是救助中心院长,吴玲玲养父吴雄。

此刻的吴雄看上去十分疲惫,泛红的眼眶隐约还能看到泪水,显然刚刚才哭过。

“吴院长节哀!”

“谢谢!”吴雄走上前,道了声谢,旋即像是想起什么,说道:“有件事我不知道对你们重不重要,就在刚刚我妻子说差不多一个月前,孙浩铭去家里找玲玲,说要带她走之类的话。

你说玲玲会不会就是孙浩铭带走,最后才出事的啊?”

说到这里,吴雄眼眶更红,扭头擦了一把眼泪。

“……”周扬沉默,没有应答,而是在吴雄再次抬头刹那,迎上对方的目光,问道:“那次不是吴院长给孙浩铭送回来的吗?”

“额?”吴雄显然没想到周扬会突然这么问,整个人顿了一下,旋即才回应道:“是,是我妻子听到浩铭和玲玲说话,担心玲玲受到影响才告诉我,后来我就把浩铭带回来了。”

“这样啊~”

周扬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继而保证道:“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玲玲和浩铭死的不明不白的。”

“给你们添麻烦了!”

得到周扬如此保证,吴雄当即道了一声辛苦。

可这时,周扬突然又问:“您妻子呢?不是说房子烧了,搬到救助中心住吗?”

当初吴雄家房子着火,张天海表示警方可以给二人提供暂住的地方,最后被吴雄拒绝了。

可是这次来,他并没有看到吴雄妻子陈美芳。

周扬这边说着,就听吴雄答道:“我送她回老家了。”

“今天早上警方告诉我们玲玲和浩铭的死讯,美芳实在是有些承受不住,我也担心她回到中心再想起玲玲,所以就给她送回老家了。

我这不也是刚回来。”

吴雄说的很真诚,也很现实,毕竟女儿死了,而且还死的那么惨,即便是养女也有感情在里面。

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节哀~”

周扬再次表示安慰。

吴雄则是深吸了一口气,哽咽表示:“给你们添麻烦了!”

……

“真是太可怜了!”

离开救助中心后,想到吴雄一家的遭遇,白静就忍不住感慨。

妻子不能生,领养一个精神状态不好的孤儿,希望能帮孩子恢复正常,他们也能有个完整的家。

却不想会是现在这幅局面!

白静越想越感慨,突然她看向一旁的周扬,不禁撇嘴:“你怎么一点反应没有啊?”

太冷漠了吧?

“不说这个~”周扬显然不想和白静掰扯这些,转而问道:“那个见到孙浩铭被带回来的小孩,他有说孙浩铭当时是什么状态吗?”

“状态嘛……”白静想了想,应道:“那孩子没注意,不过其他小朋友说那之后孙浩铭常常一个人呆在没人的地方画画。”

“看来是了~”

听完白静的回答,周扬先是沉默,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就这样好一会方才幽幽的说了一句。

“是什么啊?”

白静听的糊涂,可周扬却没有要回答的意思,而是示意白静:“还得麻烦你带我去吴雄家一趟。”

“前面省道往前走就行~”

白静也没有追问,不过临出发前却不忘嘀咕一句:“这么使唤我,中午不请一顿好的可不行!”

“放心,肯定不会亏待你的。”周扬这边答应的也干脆。

很快,二人就来到了吴雄家。

因为大火,此刻吴雄家已经被烧成一废墟,不是倒塌,就是黑漆漆一片。

看到这一幕,白静忍不住吐槽:“这能看出什么?”

还有,不是要了解吴玲玲和孙浩铭生前情况吗?来这里还能有什么发现?

“也许有发现呢~”

周扬也不确定,只是想来这里看看。

然而,就在他来到烧毁的楼房前,准备仔细勘察一番的时候,张天海突然打来电话——

“小周你在哪儿?这边有重大发现,方便到局里一趟吗?”

“好,我现在就过去!”

得知张队那边有重大发现,周扬此刻也不顾的其它,因为他知道如果是一些普通的发现,张天海不会这么着急让自己回去!

想到这里,周扬立马让白静带自己去局里。

……

半个小时后,周扬终于在技术科见到了张天海和大队长赵天野。

此外,还有技术科陈主任。

“赵队,张队,陈主任~”

周扬一一打招呼,完事后立即问道:“什么发现这么着急?”

到底是什么发现,竟然连技术科主任都惊动了!

而且,赵天野更是亲自过来!

周扬心里想着,就看赵天野晃了晃身子,示意道:“老张你说吧。”

“嗯。”张天海点头,阴沉着脸说道:“今天陈主任亲自去了趟案发现场,经过对现场血量分布情况和渗透程度进行分析,陈主任认为现场血量不符合两个少年男女正常血量。”

现场血量不对!

听到这话的那一刻,周扬立马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野猪岭不是第一现场?”

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证明吴玲玲和孙浩铭不是误入野猪岭,而是在其他地方被杀后抛尸在野猪岭?

这一刻,周扬只觉得头皮发麻。

“可以这么认为。”

张天海再次开口,声音更是冷冽:“基于这个发现,本案的性质也从寻找吴玲玲和孙浩铭进入野猪岭动机,转向寻找杀害二人凶手这一方向。”

吴玲玲和孙浩铭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蓄意谋杀!

果然!

周扬面色凝重,90罪恶值的案子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而这时,张天海再次开口:“另外,我们在扩大搜索范围的过程中,发现了这张纸~”

说着,张天海将一张用塑封袋保存的纸张递到周扬面前—— 第40章 重大发现 “这是?”

周扬接过纸张看了一眼,上面黑乎乎的一团,乍一看根本不知道画的什么。

一旁,张天海没有打扰,而是等了片刻后,方才问道:“能看出什么吗?”

“好像是山峰。”周扬微微蹙眉,只觉得这黑乎乎一团有三个凸起的线条,但却被黑色充斥,看不真切,于是问道:“这个我能带回去研究吗?”

“当然可以。”

这张纸上的图案他们根本看不明白,放着也是放着,若是周扬真能研究出什么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谢谢张队。”

见张天海同意,周扬这边也不客气,道了声谢后就把纸张揣到口袋里。

恰这时,赵天野突然问了一句:“对了小周,你不是说去救助中心了吗,有没有什么发现?”

“确实有发现。”面对询问,周扬也不啰嗦,直接把昨天和今天的发现结合起来,说道:

“赵队,张队你们还记得孙浩铭的笔记本,那上面最后几张风格迥异的图案吗?”

“当然记得了。”张天海立马点头,回忆道:“按照小周你的分析,孙浩铭画那几幅图案是模仿别人画的,而且模仿对象很可能就是吴玲玲,由此推测出二人近期有过接触。”

事实上,他们今天在前往救助中心问询的时候,确实从教学老师口中得知孙浩铭和吴玲玲两个月前见过面。

然而,即便周扬的推测是对的,可这又能说明什么?

二人困惑,就听周扬再次开口:“今天在救助中心教室画报上,我看到了一幅吴玲玲两个月前去往中心画的画,从作画风格和手法都和孙浩铭那几幅很像。

此外,我了解到吴玲玲的画功在孩子们中间是最好的。”

说到这里,周扬目光落到赵天野和张天海二人身上,一字一句的表示:“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孙浩铭从开始作画的时候,就是跟着吴玲玲学习,模仿过来的!”

所以他的画法才会和吴玲玲那么相似。

也就是从一开始跟着吴玲玲学画画,孙浩铭才养成模仿对方绘画手笔,风格的习惯。

“然后呢?”赵天野皱眉,思考片刻后又问。

即便孙浩铭是跟吴玲玲学的画画,又能说明什么?

“既然孙浩铭是跟着吴玲玲学习作画,是不能能理解成,他的画是会受到吴玲玲影响的?”周扬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当然会有影响了。”

赵天野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吴玲玲相当于孙浩铭画画道路上的师傅,无论是画法,风格,乃至于心境都会受到影响。

这再正常不过。

周扬点头,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可我们看孙浩铭前面做的画,绝大多数都是积极,乐观,阳光的,完全看不出压抑,痛苦,绝望。”

“等等~”听到这里的赵天野突然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停顿片刻后,不确定的表示:“你的意思是,吴玲玲一开始是个乐观的孩子,并没有精神方面的问题?”

“可这不对啊~”赵天野这边说完,不等周扬开口,张天海立马接过话茬,摆手说道:“不是说吴玲玲在救助中心的时候,精神状态就不好吗?正是这个原因,院长吴雄才决定把她领养回家。”

根据目前了解的信息,吴玲玲确实有精神方面的问题。

然而,周扬却面色凝重的问了一句:“谁能证明?”

“门卫来的时候,吴玲玲已经被领养。教学老师来的时候,吴玲玲即将被领养。

至于救助中心的孩子们,在他们眼中孙浩铭和吴玲玲都是不合群的那一类,性格沉闷,不爱说话,都有问题。”

说到这里,赵天野和张天海齐齐沉默。

好一会,张天海才皱着眉头问道:“难道说,吴玲玲养父母的话也不可信吗?还有孙浩铭模仿的那几个图案,又怎么解释?”

“能解释!”这次不等周扬开口,赵天野立马站出来,眉头紧皱的应道:“如果吴玲玲精神不正常是从领养后开始的,那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孙浩铭一开始跟着吴玲玲学画画,那时候的吴玲玲虽然性格沉闷,不合群,但精神状态是正常的,所以孙浩铭学习时候画的那些画符合十几岁孩子乐观,探索的天性。

可是,随着吴玲玲被领养,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这些内心变化都表现在了画作上。而这些画恰巧被孙浩铭看到,故而模仿出来。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孙浩铭那个画本前面绝大部分画都很阳光,唯独后面几幅那么压抑!

“有时候,画也会说话!”

周扬点头,进一步分析道:“记得教学老师说过,自打一年前吴玲玲被领养后,她一共去过中心两次,且都和孙浩铭单独待过。

也许正是那个时候,孙浩铭看到了吴玲玲画的画,才会在后面试图模仿。”

“所以吴雄夫妇才会强调吴玲玲精神状态一直不好!

只是吴玲玲到底经历了什么,竟然在不到一年时间里患上抑郁?”

听到这里的张天海也回过味来,继而联想道:“吴家突然失火,有没有可能就是要烧毁证据?”

为的就是销毁所有关于吴玲玲的一切?

周扬摇头,这一点他也说不好。

只能说吴家起火时间太巧了。

这一刻,周扬,赵天野三人纷纷沉默,思考、整理本案的所有信息。

几分钟后,张天海猛地抬头,目光坚定的请示道:“赵队,我建议立刻调查三口救助中心,尤其是负责人吴雄!”

“同意!”

赵天野点头,说罢看向周扬:“小周这个发现非常关键!

即便吴雄和本案没有关系,那么他和吴玲玲精神异常之间的关系也必须查清楚!”

更何况救助中心两个孩子惨死,作为负责人的吴雄绝不可能当作无事发生!

“我现在去安排人手!”

张天海做事雷厉风行,既然注意到吴雄那就不能等,必须立马展开调查。

然而,就在张天海要联系人安排这件事的时候,技术科法医小陈突然急匆匆找来——

“张队,赵队,主任,这边有重大发现!你们还是来看看吧!”

重大发现?

“走,去看看!”

听到这话的几人面色一变,却也没有一丝耽搁。

不过,赵天野在临走前却也没有忘记招呼周扬:

“小周你跟我们一起过去!” 第41章 最不像嫌疑人的嫌疑人(求追读呀~) “说吧小陈,到底是什么发现?”

技术科,尸检室内,陈主任看向法医小陈,继而看向尸检台上的骨头和碎肉,脸色无比凝重。

按照目前掌握的证据,尤其是根据血量推测,吴玲玲和孙浩铭很可能是被人杀害后,抛尸在野猪岭。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抛尸在这里,其中一个原因想必就是利用野猪岭的野猪毁尸灭迹。

事实上,凶手的目的确实达到了。

尸体受损如此严重,根本无法确定造成死亡的真正原因,更别说找到伤口之类的线索。这也是促使陈主任转换思路,想到勘察血量的一个主要原因!

这一刻,众人心思各异,就看陈法医拿出一份检测文件:

“通过对分离出来的血肉碎末进行分样化验,我在两个受害者身上均未发现心脏,肾脏,肝脏残留。

此外,死者吴玲玲眼球缺失,但搜寻到的人体组织中眼球部分组织太少,且未检测到眼角膜残留。”

昨天第一次案情分析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人体组织缺失严重这个问题,只是当时以为是被野猪分食造成的。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人体组织被发现,她却越发觉得不对劲,于是连夜分样化验,果然让她发现了其中隐秘!

“……”

而此刻,随着陈法医将检测结果公布出来,在场的周扬几人全都沉默。

器官缺失,眼角膜不见踪影,这意味着什么,在场所有人再清楚不过!

“器官贩卖?!”张天海双眸闪烁,良久吐出四个字。

赵天野沉默,却是拿过陈法医手里的检测报告,仔仔细细的翻看。

而另一边,陈主任则在这时候开口,无比严肃的问道:“能确定吗?”

“从目前提取到的人体组织样本中,确实没有发现上述器官残留。”陈法医回答,说的很肯定:“想要百分百确定,必须对所有人体组织做检测。只是这个工作量会非常大!”

“再大也得做!”

不等陈主任有所回应,赵天野猛地放下手中报告,眼眸坚定的看向陈法医:“从目前掌握的证据看,两名受害者是死后被人抛尸野猪岭。凶手这么做的深层原因,很可能就是为了掩盖器官缺失这一真相!”

“所以,这个线索必须查清楚!”

赵天野说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好,我这就组织人手对所有人体组织做检测!”

陈主任听罢当即表态,继而示意陈法医:“小陈,你去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开会!”

……

随着陈主任一声令下,整个技术科很快就忙碌起来。

而这时,一直没开口的周扬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真是器官贩卖,凶手为什么会选择在野猪岭抛尸?而不是其他地方?”

凶手想销毁尸体,有很多方法,更有无数个地方都可以,为什么偏偏选在野猪岭?

难道真的就是凶手是在孙家沟发现孙浩铭,所以取完器官后,为了不让警方看出破绽,复又给丢到野猪岭毁尸灭迹?

如果真是这样,那凶手暴露的破绽岂不是更多?

画蛇添足,太蠢,太笨了!

“没错!”张天海想了想周扬的问题,继而重重点头,表示:“凶手这么做必须满足以下几个条件:

第一,熟悉野猪岭环境,确保受害人尸体会被野猪分食,销毁器官缺失的证据。

第二,如果尸体被发现,警方会忽略器官缺失这一线索,朝着失踪方向调查。”

孙浩铭是自己前往孙家沟,祭拜亲人,之后在野猪岭遇难,合情合理。

“还有一点需要确定,必须营造吴玲玲和孙浩铭一起失踪的假象。”赵天野这时补充了一句。

因为陈法医刚刚说了,吴玲玲器官同样缺失,甚至包括眼角膜人体组织残留也没发现。

结合这些,周扬深吸口气,继而说出了一个人:“吴雄!”

作为救助中心负责人,他掌握每一个孩子的信息,更能最先察觉孩子们的异常举动,包括去什么地方。

更别说一个被他领养回家,严格控制不让外人接触的孩子。

想到这里,周扬补充了一条线索:

“就在我离开中心的时候,恰巧遇到吴雄,据他所说孙浩铭差不多两个月前去找吴玲玲,说要带吴玲玲走这类的话。

而根据我了解到的情况,孙浩铭两个月前确实翻墙离开过中心,之后被吴雄给带回中心。”

这其中应该有关联,但绝不是吴雄说的那样!

赵天野沉默,思考片刻后点头表示:“这么看来,小周之前的怀疑非常合理!吴玲玲被领养一事绝不是精神状态异常这么简单,甚至不排除吴玲玲的精神问题,是在她被领养后形成的!

这个吴雄有问题!”

说罢,赵天野斩钉截铁吐出一个字:“查!”

“查他的银行账户,这段时间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包括救助中心是否存在违规的地方,一定要查清楚!”

“我这就安排!”

张天海闻言立马应声,不过他却又补充了一点:

“既然确定野猪岭是抛尸点,必然会有抛尸路线。

两具尸体,除非用车载,否则很容易暴露!所以我认为除了调查吴雄,确定抛尸路线,找到抛尸证据也是重中之重!”

不愧是老刑侦,思考问题的角度,深度都不是一般人能够相比。

周扬在一旁听着,只觉得受益颇深!

“嗯。”赵天野显然很满意张天海的思路,点点头:“既然有了侦破思路,那就去干吧!人手问题,我这边想办法。”

说到这里,赵天野不忘强调一句:“能够布下这么大一个局的人绝不简单,在没有找到确凿证据之前,对吴雄的调查一定要秘密进行,切记打草惊蛇!”

“是!”

张天海点头:“我有分寸。”

“嗯。”赵天野点头:“我去给你调人。”

想要在野猪岭找出抛尸路线,不进行大规模排查只会把时间拉长,所以必须调集更多人手!

而随着赵天野的离开,张天海也开始安排具体细节。

这一刻,反倒是周扬无事可做,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张天海带回来的那张图纸上的模糊图案。

这天傍晚,得知张天海要前往野猪岭,周扬坐上了对方的车。

“多亏了你小周,要不是你把大家注意力拉到吴雄身上,我们现在还忽略他呢!”

车上,想到这起失踪案的张天海,此刻也是心有余悸。

要不是周扬想到孙浩铭可能去了孙家沟,他们绝不会这么快找到那里。

如果迟上一天,孙大憨家狗子带回来的人体组织很可能会被吃的一点不剩,那些画纸也可能会被丢弃!

到那时,谁能想到孙浩铭吴玲玲二人在野猪岭深处?

真当他们找到野猪岭的时候,二人恐怕只剩下被啃碎的骨头了吧?

每每想到这里,张天海就后背发凉!

更别说这次,周扬通过画本将大家注意力转移到吴雄身上,从而在确定抛尸后立马联想到这个最不可能的嫌疑人。

对此,周扬只是谦虚的摆摆手,继而看了眼手里的画纸。

张天海瞥了一眼,好奇问道:

“你急着跟我去野猪岭,是不是从这张画纸上发现了什么线索?” 第42章 鉴画辨位(求追读呀~) “从笔迹和着色看,这张纸很可能是最近几天画的。”

面对张天海的询问,周扬直接拿出那张从野猪岭发现的画纸,看着上面图案说道:“如果没有猜错,这三个模糊的黑团画的就是野猪岭的三座大山!”

“野猪岭?”

张天海听完眉头一簇,立马质疑道:“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推理,孙浩铭很可能是祭拜完亲人后,当天夜里就被带走杀害。他根本就没有作画的时间!”

“难不成凶手还给他画画的时间?”张天海摇头,只觉得天方夜谭。

可周扬却并不这么认为:“如果是吴雄这类孙浩铭熟悉的人呢?为了不摘取器官,他们不会事先麻醉受害者,如此一来孙浩铭是有充足时间作画的。”

而且,为了不让孙浩铭起疑继而挣扎,嫌疑人非但不会阻止,甚至很乐意看见这一幕。

安安静静送到目的地,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完事后送回到野猪岭毁尸灭迹。

周扬之所以会联想这么多,一是通过这幅图案的创作手法和线条,他可以确定就是孙浩铭画的。

第二,这幅画虽然模糊,但是并没有紧迫感,反而有种一边观察一边绘画的观感。

像是在写生。

第三,图案中那三个凸起的黑团,它们彼此紧凑相连,相互交融,很像夜幕下的野猪岭。

结合前两点不难看出,孙浩铭被带走时非但没有反抗,甚至很放松,心情还不错!

如果是被陌生人带走,孙浩铭会是这种心态吗?

基于这些猜测,周扬几乎能认定一件事——带走孙浩铭的人绝对是他非常熟悉,感到安心的人。

纵观孙浩铭周围,符合这个条件,且有能力做到的也就救助中心负责人吴雄!

这一刻,周扬将想法和张天海一一说明。

“……”听罢,张天海脸色极其凝重,思量片刻后肃然问道:“你说这幅画是在孙浩铭被带走路上画的,那你能根据这上面的图案,确定他是在什么方位画的吗?”

“应该可以。”

周扬点头。

这也是他趁着晚上去野猪岭的原因。

“好!”见周扬这么有信心,张天海想了想,说道:“我让小李……算了,野猪岭那边正在关键时刻,我给你开车,咱们就绕着野猪岭找!”

“不用绕着找。”面对张天海的主动请缨,周扬却是摇了摇头,说着指向画纸上的图案,说道:

“野猪岭三山相连,从孙家沟方向看的话,呈现的是一山凸出,两山坐落于后方两侧,类似于倒过来看的【品】字。

然而这幅图案中的三个凸起是正【品】,且右下的【口】字稍稍往后。从这里不难看出,孙浩铭作画时在的位置应该在涂山路东南方。”

“东南方?右下位置~”

张天海蹙眉,在脑子里回忆周遭地图方位:“你的意思是,没走涂山路回临海,也没去虹县?”

“嗯。”周扬点头:“应该走了一条小道,而且视觉效果看,当时孙浩铭距离野猪岭超过三公里。”

三个凸起位于画纸中间偏上位置,近乎是一种平视角度,可见当时作画的时候距离野猪岭并不近。

这也是为什么画的这么模糊的一个原因。

“三公里……范围有点大啊!”

张天海却犯起了难:“野猪岭附近小道最多,可现在我的人全都散布在野猪岭上了,一时抽调不出太多人啊!”

虽然赵队申请了一批警力过来,但这些人分散在偌大的野猪岭上都不够,更别说再抽调人手了!

要知道,凶手在野猪岭抛尸,肯定也会留下大量线索,所以那边的勘察不能耽误。

不过,周扬显然想到了这点,当即表示:

“凶手不可能走那种山间小道,不然会引起孙浩铭不安。所以,我们可以先沿着一些条件好的小道找找。”

如果走那种山间小道,孙浩铭不可能那么安然的作画。

张天海觉得有道理,紧皱的眉头不觉的松弛下去:“这个可以!”

说罢,就看他拿起手机,拨通号码:

“小李你还在野猪岭吗?”

“嗯,你现在带四个人,以孙家沟野猪岭这条线为横线,涂山路为纵线,把东南方三公里左右的小道给我全部找出来。”

“必须是车子能正常出入的,那些山间小道可以暂时放弃。”

……

这边交代完,周扬他们很快也到了涂山路孙家沟站点。

“朝孙家沟去的路都勘察了,没有发现车辙印,想来凶手是把车子停在公路边了。”

张天海没有下车,只是看着孙家沟,野猪岭方向说了一句。

奈何公路这边来往车辆多,而且已经过去两天多时间,车辙印根本没法分辨。

周扬嗯声,凶手处心积虑肯定抛尸野猪岭,为的就是不引起警方注意,肯定会小心再小心,不会留下明显线索。

想到这里,周扬还是问了一句:“张队,既然凶手是抛尸,而且是两个半大的孩子,按理说应该会留下线索吧?”

把两个取了器官的人丢到野猪岭,如果是步行的话肯定不止一个人,而且避免不了留下脚印。

更别说尸体还在流血了!

即便做的再隐秘,也应该会有痕迹才对。

“凶手很狡猾,他们很可能把抛尸现场痕迹清理了。如果不是大家都知道孙浩铭背了书包,凶手害怕尸体被发现后警方注意到书包丢失,继而深入调查,想来我们根本就见不到书包!”

张天海摇头,不过紧接着却表示:“天网恢恢,他们做的再周密,终究会留下线索!只是现在还没找到罢了!”

人员中午才完成调配,下午赶到野猪岭扩大勘察范围。

给他们的时间太短了。

“凶手确实在一开始迷惑了大家,不然的话昨天就能扩大勘察范围!”

周扬也觉得可惜。

可是事已至此,他们只能尽全力补救。

“现在也不迟!”

张天海一咬牙,踩踏油门:“我们去前面看看。”

“嗯。”

周扬嗯声,之后他来到后排,目光跟随车子行进观察着左手边的野猪岭。

夜幕降临,月光朦胧,野猪岭好似三座庞大的黑影矗立着。

随着车子行进,周扬视野中野猪岭的分布开始发生挪移,变换。

夜色越来越深,野猪岭也变得越来越模糊,扭曲。

周扬观察着其中的变化,也在心里测量着距离。

就这样,车子开了大概两个小时,这期间他们了发现两条小道,并且走了来回复又回到涂山路上,可周扬却始终没有找到契合图案的角度和距离。

无奈,张天海只能继续开,继续寻找~

“张队,这附近有小道吗?”

不知过了多久,看了眼图案的周扬突然开口。

张天海看看周扬,旋即再次看向马路,又开了一分多钟的他突然面色一喜,指着前方:“还真有条路!” 第43章 找到了! “奇怪~这地方竟然有个村子!”

一条两米多宽的碎石子路上,张天海一边开车,一边探着脑袋观察周围环境。

十分钟前,他发现了这条从涂山路延伸出的小道,随着他们不断深入,眼前竟然出现几间倒塌的房屋。

虽说这些房屋已经倒塌,而且零星分布在各处,但起码证明曾经有人居住过。

可地图上却找不到这个地方。

“有没有可能是之前也受到山洪波及,后来就彻底荒了?”

周扬在后排应了一声,目光则是在说话的同时穿过窗户,看向远处的野猪岭。

“?”

就是这一看,周扬突然顿了一下,旋即拿起那张画纸,看着上面图案,再看远处的黑暗下的野猪岭。

两相比较下,周扬眼中一喜:“找到了!”

“找到了?”

听到这句话的张天海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真如周扬分析是对的,那么找到孙浩铭画的图案的位置,就意味着找到了凶手离开时的路线。

就意味着能极大缩小警方侦查范围!

这一刻,张天海死死踩住刹车,驻停,面色潮红的扭头看向周扬:“能确定吗?”

“应该不会错。”

周扬再次比对图案和远处的野猪岭,语气更是坚定了几分。

“好~好~好!太好了!”

得到肯定答复的张天海连声说“好”,旋即掏出手机:“小李,我给你个位置,现在立马带人过来!”

说完挂断电话,张天海迫不及待的走下车,嘴上还不忘念叨:“这条路鲜少走车,如果凶手真是从这条路离开,痕迹绝对能保留下来!”

说着,张天海找出手电筒,并借助车灯,沿着这条路俯身勘察。

另一边,周扬也从车上下来,利用手机电筒照射地面,看能不能有发现。

虽说这条路僻静,很少有车经过,可道路都是碎石铺的,即便是车子从上面压过去也不容易发现车辙印。

“找到了!”

然而,二人就这么一路向前找了十多分钟,竟然真的让张天海在一处靠近边缘的坑洼里发现一道车辙印!

这坑洼上面的碎石已经没了,裸露在外面的是混杂砂石的泥土,所以车辙印很明显。

“车辙痕迹很新~”张天海将手电筒照照向地面,右手顺势捏起一撮泥土在指肚上搓了搓,继而放在鼻尖嗅了嗅:“压出来的泥土松散,内部带有些许水分,形成时间不会超过一周!”

“从轮胎宽度看,应该是SUV这一类型的车!”

张天海快速分析发现的车辙,周扬却是顺着车辙印的方向看向道路尽头:“这条路是通往什么地方的?”

“这条路……”张天海闻言抬头,皱着眉看了看,不确定的说道:“好像是通往三山镇的。”

所谓的“三山镇”顾名思义是靠近三座山的小镇,这地方周扬倒是听说过,是虹县下辖的一个临海城镇。

想到这,周扬复又想到一种可能:“难道分尸的地点在三山镇?”

因为三山镇还没有被开发,所以周围很少有人过来玩,很僻静。

而且这地方临海,更方便器官转运。

“不排除这种可能。”

张天海嗯声,复又说道:“根据我过往的办案经验,如果凶手真是通过这条路带走孙浩铭,那么他们返回抛尸的路线很可能走的也是这条!”

孙家沟那一片没有发现车辙和抛尸痕迹,说明凶手抛尸的时候大概率是从其它方向进入到野猪岭,从而完成抛尸。

“从目前勘察情况看,凶手将抛尸点周围都做了清理,现在看来就是为了不让我们锁定抛尸路线。”

说到这里,张天海直起身,漆黑的眸子遥望远处的野猪岭。

如果凶手是从这条路进入野猪岭抛尸,就算他再谨慎,再清理痕迹,也必然会留下线索!

张天海心中思量,突然,两束灯光照射过来,没一会小李和一个同伴急匆匆跑过来。

“张队!”

“嗯。”张天海此刻顾不得寒暄,直接指着车辙印方向:“凶手很可能是通过这条路带走的孙浩铭,你现在带人沿着这条路勘察。”

“是!”

小李闻声立马行动起来。

而这时,张天海也没有闲着,只见他再次拨通号码:

“小田,你那边重点勘察三山镇靠近野猪岭各路段的监控,另外再派人沿着路段走访,看还能不能发现私人监控。”

“人手不够?我再想想办法吧。”

说完,张天海挂断电话。

“我可以去沿线走访。”

一旁,听说人手不够的周扬主动请缨,可是张天海却摆了摆手:“你得和我留在这边,监控那里我再想办法调人。”

如果这条路线勘察下来发现不对,还得周扬继续帮着寻找,所以他现在不能离开。

周扬对此没再说什么,而是趁着张天海调配人手的时候,戴上鞋套手套,沿着这条路往前走。

身后,小李和另一个同伴正俯腰勘察每一处细节,周扬倒是没有他们这么细致,而是拿着手电筒四处照射。

“图案右下角有一条明显顿挫的斜线,应该是身体突然晃动造成的。”

此刻周扬脑海里还在回想那幅画,突然,灯光下出现一片黑影。

走到近前,那黑影不是物体,而是一个足有十公分深,二十公分宽的坑。

灯光照射下,坑里赫然有一道车辙印。

“不对,还有一道!”

周扬将灯光凑到坑前,光照下,那车辙印旁边竟然从侧面多出一截!

竟是两道车辙印相交重叠,两次碾压这个地方!

不仅如此,周扬还注意到其中一个车辙印在这里压出一个弧线~

周扬顺着弧线的方向看去,就看见路边一排枯败的柳树,柳树下是一片片的枯草。

“野猪岭?”

目光越过枯草往上看,眼前一片高大的黑影立时浮现眼前。

看到这,周扬似是想到了什么,于是立马起身招呼身后:“张队,李哥,这边有发现!”

喊罢,周扬走到那片枯草前:“嗯?”

踩在这片枯草上,周扬眉头微蹙,继而低头一脚踢在枯草上。

随着一脚踢出,那本该长在地上的枯草,竟然被周扬给踢的离开了地面。

“还真是虚浮的!”

周扬又朝着枯草踢了几脚,看着再次离地飞起的枯草,他忍不住嗤笑两声。

“什么发现?”

而这时,张天海闻声赶到—— 第44章 确定抛尸路线(求追读呀~) “这是一条小道!”

当张天海一行将枯草清理后,一条不到两米宽的曲径小道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发现车辙痕迹!”

很快,小李就在一处没有砂石的路面,发现一道车轮胎碾压留下的痕迹,仔细勘察后小李进一步喊道:“车胎痕迹下还有一层,应该是来回碾压形成的!”

“是了!”

张天海站在一旁看了看,脸上难掩兴奋之色:“应该就是抛尸路线了!”

这条小道本就僻静,由此拐进野猪岭的小道更是不会有人注意,更何况还被做过伪装。

能有这种动机的人,除了抛尸案的凶手,张天海想不出其他人。

于是乎,张天海立马掏出手机,拨通了赵天野的电话:

“大队长,发现疑似凶手进山抛尸的路线,我这边需要人手!”

“好,保护现场,明白!”

……

“小周,这次真得谢谢你啊!要是没有你,我们不能这么快发现凶手的抛尸路线!”

放下手机,张天海来到周扬面前,感慨的拍了拍对方肩膀:“你真是一员福将!”

“嗐~”面对突如其来的夸奖,周扬倒是显得很平静,摆了摆手:“我也只是从我自身的角度做了该做的事情而已。”

一句说完,周扬立马转移话题,指着远处的野猪岭:

“这里到野猪岭的距离可不近,而且要把两个尸体丢到野猪岭深处,最少也得四个人。”

“没错。”张天海注意力立马被这话吸引,点点头表示:“所以,不会是一般的SUV,商务车概率更大一些。”

普通SUV坐四个人,还要放两具尸体,想想都拥挤。

而想要完成抛尸,两人抬一个,也得四个人,更别说还要望风的。

所以凶手开的大概率是商务车。

“商务车……小道……范围已经很小了!”

张天海心里盘算着。

沿着刚刚发现的小道走到头,然后调取周边各路段所有监控视频,应该会有发现!

想到这里,张天海决定减小野猪岭勘察力度,将更多警力放到抛尸路线和调取监控上。

于是乎,这一夜数十名警力全部行动起来——

其中一部分继续勘察现场,另外大部分警力被调配到小道这边,沿途勘察。

另外,还有一部分警力沿着涂山路下来的小道勘察,寻找监控。

……

不觉间,时间来到第二天下午,东海刑侦会议室内——

“人都到齐了吧?”

随着赵天野声音响起,下方坐着的周扬,张天海他们纷纷抬头看去。

见状,赵天野嗯了一声,继而示意:“老张,说说野猪岭那边勘察结果。”

“好!”

张天海闻言起身来到多媒体幕布前,调取出一幅图案,说道:

“昨天晚上,小周通过对这个图案的研究,成功锁定了凶手带孙浩铭离开的路线。之后我们沿着这条小道前行,又发现被掩盖的通往野猪岭的小路。

通过对这两条路的勘察,我们发现大量汽车车轮留下的痕迹,经过比对均来自同一辆车。

此外,在通往野猪岭的小路尽头,也就是靠近野猪岭山脚下位置,我们发现大量点状血迹。经鉴定,血迹来自两名受害者。”

至此,凶手抛尸路线已经非常明确,就是昨晚发现的那两条小路。

“嗯~”

赵天野满意的点点头,旋即笑盈盈的看向周扬:“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小周鼓鼓掌啊?”

“应该!”

“凭一幅画找到抛尸路线,干了这么多年刑警,我今天算是涨见识了!”就在众人相继点头鼓掌的时候,来自镜湖区的一名刑警队长忍不住感慨一句。

听到这里,周扬连连摆手:“您各位就别捧我了,已经开始飘了!”

“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众人哈哈大笑,让原本压抑的气氛缓和不少。

“行,我们继续说案子。”赵天野这边笑着拿起一份报告,转而望向张天海:“这上面说检测到几个脚印是怎么回事?”

“是在通往野猪岭的路上检测到的。”张天海闻言立马作答:“那地方位于野猪岭山脚下,车子无法通行,应该就是凶手抛尸路上留下。虽然他们离开后做了处理,但还是有所遗漏。”

对绝大部分人来说,这帮歹徒已经足够专业,足够谨慎,可终究做不到完美。

“经过对脚印比对,基本可以推测出一共有六个人,身高都在170——180之间,一个体重在200斤左右,两个体重在120斤左右,三个在180斤左右。”张天海继续汇报调查进展。

和猜想的差不多,抛尸的不止四个,而是六个人。

“嗯。”赵天野点点头,复又拿起一份报告:“这上面说从涂山路下去的小道通往三山镇光彩路,沿线的监控都调取了吗?”

“都调取了。”张天海应答:“监控那边是小田在负责,从昨晚到现在一共调取了98段监控,包括公路监控,沿途超市,银行,加油站等各私人监控。

其中以18号晚上到20号上午十点为重点关注时间段。小田他们正在看,一旦有结果会立马汇报。”

随着野猪岭这边抛尸路线确定,监控调取工作也从漫无目的的大海捞针变成了现在的重点攻破。

如此一来,小田他们工作量大大减少不说,寻找的目标也更加明确。

“嗯。”赵天野满意的点点头,再次问道:“那个吴雄查了吗?”

“查了。”镜湖刑侦的方明队长闻声举手,因为东海刑侦这边实在抽调不出人手,所以这个任务就落到了他们镜湖刑侦身上,于是说道:

“吴雄老家就在临海市,大学毕业后报考市公务员,三次没考上后进入三口救助中心做管理工作。五年前,随着老院长退休,吴雄正式接手中心。

他接手的这五年,救助中心一共救助了98名儿童,被领养69人,其余成年后相继离开生活。

至于吴雄这个人,他在任期间募集了不少社会资金,这笔钱被他用来改善中心儿童生活教育环境。所以他的口碑很好,业务能力也强。”

从这人的履历,尤其是在救助中心的工作经历来看,堪称完美!

然而,众人此刻却听的眉头紧皱,片刻后,就听赵天野继续问道:“他的个人经济情况呢?”

“除了基本工资之外,没有其它收入来源。”方明回答,可紧跟着却补了一句:“奇怪的点就在于,他太干净了!” 第45章 画像师 “太干净?”

听到方明说出吴雄资产流水太干净这种话,众人不由得心中困惑。

这话怎么说?

“根据我们调查发现,吴雄为救助中心筹集的社会资金来源广泛,涉及上市公司,外省富商,甚至包括部分国外救助资金。”

不等众人询问,方明再次开口,解释道:“如此庞杂的资金链往来,吴雄竟能做到完全隔绝。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像一个人穿过花丛,身上却一点没有沾染花粉,甚至脚下都没踩到泥土。”

太干净了!

“你说的资金来源调查了吗?”赵天野自然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意思,复又问道。

“正在查。”方明表示。

“辛苦了。”

赵天野点点头,思考片刻后转而问向张天海:“吴雄现在在干嘛?”

自从昨天开始怀疑吴雄后,张天海就派人时刻监视对方的一举一动,一有消息随时汇报。

所以,面对赵天野的询问,张天海没有打顿,立马应道:“从昨天开始吴雄一直在救助中心工作,没有出来过。”

“已经到了这时候,他真能坐得住?”

得知吴雄像往常一样工作,赵天野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如果吴雄真是凶手,凭借他所作所为透露出来的机敏和谨慎,应该能嗅到危险才对。

难道说,他们的怀疑错了?

吴雄和本案无关?

一念至此,赵天野立马摇头:“给我盯紧吴雄!”

“是!”

张天海应答,赵天野转而将目光投向技术科主任:“老陈,尸检那边什么情况?”

这两天技术科也没闲着,不管是休假还是手上有其它工作的人,全都被调来做检测。

所以,当赵天野询问的时候,周扬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陈主任。

“我们对发现的所有人体组织做了细致全面检测,目前可以确定受害人孙浩铭心脏,肝脏,肾脏三部分人体组织碎末缺失。

受害人吴玲玲心脏碎末缺失。”

也就是说,孙浩铭心脏,肝脏,肾脏完全没有检测到,吴玲玲的人体组织中少了心脏。

赵天野皱眉:“不是说吴玲玲眼角膜,肝脏也缺失了吗?”

没记错的话,上次小陈是这么说的。

然而陈主任却拿出一份鉴定报告,指着上面说道:“我们后续在匹配成功的吴玲玲人体组织中发现了少量眼角膜和肝脏组织。”

不管是取眼角膜还是肝脏,都必须完整切除。所以即便是检测到极少部分眼角膜组织,也不能说吴玲玲眼角膜被摘除。

“这么看来,那帮混蛋只要了吴玲玲心脏!”

张天海脸色阴沉,继而分析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吴玲玲心脏的价值要远大于其它所有器官?”

特供?

听到这个分析的周扬心脏咯噔一下。

难道说,吴玲玲的心脏从一开始就成了精心栽培的“苹果”,只要主人需要,随时可以摘取?

至于那些枝枝叶叶,对需要苹果的人来说,连垃圾都算不上!

想到这里,周扬只觉得心底涌出一股寒意,强烈的窒息感让他不受控制的深吸一口气。

“查!”

赵天野突然开口,声音不容置疑:“必须将这帮混蛋查出来!”

说罢,赵天野看向张天海:“监控是重点,务必要做到细致再细致,还有……”

“张队,赵队,有发现!”

赵天野还想说什么,却不想话说一半田心突然推开会议室的门,兴匆匆的走上前:“18号晚上十点十二分,光彩路去往海边的一条小路上,我们发现一辆可疑的商务车。”

不等众人反应,田心便迫不及待的将发现公之于众,紧接着一边将监控备份交给张天海,一边说道:

“这段监控是路旁一家小超市拍下的,画质比较模糊。”

18号晚上十点多,光彩路小道,开着商务车~

在听到这些关键信息后,在场众人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旋即就听赵天野拍板示意:“放出来大家一起看看!”

如果真的能确定开车的司机是吴雄,那这件事就基本没跑了!

“好!”

张天海这边没有耽搁,只见他快速调取出监控视频,投放到大屏幕上。

很快,一段黑白画面出现,右上方时间显示是12.18 22:11:29,视频画面中万籁寂静,只能偶尔听到狗叫声。但是这种情况没持续多久,两束灯光出现在画面中,紧接着一辆车快速驶过。

“放慢!”

赵天野看罢示意。

车子速度太快,再加上黑白画面,画质比较模糊,刚刚那一瞬他们根本就没有看清。

最终,随着张天海放慢监控速率,一辆挂着临海市牌照的商务车出现在众人眼前。

“停!”

看着缓慢播放的监控,赵天野突然喊了一声。

画面定格,车子前半截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仔细看,可以透过挡风玻璃看到驾驶位上坐着一个人,可由于画质模糊,众人仅能通过形态判断出司机大概是个男人。

“这能看出是吴雄吗?”

“根本分辨不出来啊!”

“说他是吴雄,是不是牵强了?”

一时间,现场不少人低声质疑,以至于赵天野也眉头紧锁,盯着画面中的人形默然不语。

反倒是周扬,他观察了人行轮廓的各处细节,沉吟片刻后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刷刷画了起来。

不消三分钟,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讨论,质疑的时候,周扬缓缓放下画笔,转而冲着赵天野开口道:

“赵队,这个人应该是吴雄没错。”

“什么?”

赵天野这边还在一帧一帧的看,试图找到更为清晰的画面,猛然听到周扬那肯定的声音,一时竟有些发懵。

不过他很快就注意到周扬手里的画纸,旋即喜上眉梢:

“你侧画出了这个人的样貌?”

干了这么多年刑侦,赵天野当然知道公安里有一类被大家称为“画像师”的大神,他们能通过证人简单的描述画出嫌疑人样貌。

甚至厉害的画像师,他们可以根据一团黑影把样貌给画出来!

周扬是画家,他对于人的体貌特征本就熟悉,加上光感等方面的训练,能侧画出人貌也不是不可能!

赵天野心里想着,就看到周扬将画的画像展示出来,不是吴雄又会是谁!

“画质有些模糊,但一些基本体貌特征还算明确,结合当时的光线,应该不会有错。”周扬开口,语气平淡的说了一句。

“好小子!”然而赵天野已经乐的咧嘴,只觉得捡到了宝贝:“干了这么多年刑侦,我还是头次见到画像师!”

“涨见识了!”

一旁,方明也忍不住赞叹。

然而,对于众人的夸赞,周扬心里却很清楚,以他现在的水平这已经是极限。如果画质再模糊一点,光线复杂一些,他不可能这么快侧画出对方的样貌!

周扬心里想着,现场众人也逐渐从激动的情绪中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张天海突然肃然问道:“赵队,抓吗?” 第46章 周扬的问题(求追读呀~) “先把人控制起来!”

面对张天海的询问,赵天野当即做出指示。

随着商务车司机被确认,之前所有对吴雄的猜测,此刻全都被串联了起来。

18号这天晚上,吴雄开车来到孙家沟带走孙浩铭,且一路走的小道。

18号之后,19号这天孙浩铭被摘取器官,抛尸野猪岭。

要说这里面没有联系,鬼都不信!

然而这个时候,周扬却皱着眉头,思忖着问了一句:“赵队,张队,吴雄妻子陈美芳是不是也有嫌疑?”

记得19号那天去吴家了解情况,吴玲玲养母陈美芳并没说吴雄当晚不在家这件事。

是忘了?还是有意隐瞒?

“小周考虑的没错!”张天海接过话茬,重重点头后表示:“这个陈美芳绝对有嫌疑!”

“那就一起控制起来。”赵天野闻言当即指示,后不忘强调:“调取周边监控,一定要把这辆车找出来!”

“是!”

众人点头应是,无不干劲十足!

这一刻,在场众人心里都清楚案件调查到这里,后续的侦查方向已经非常明确了——

第一必然是控制吴雄夫妇,深挖二人社交,行踪等信息。

第二,找到那辆本地牌照的商务车,最好的结果是通过这辆车的行驶轨迹,找到该组织摘取器官的窝点。

第三,沿着抛尸路线继续勘察,找到凶手犯罪的铁证。

这一刻,警局上下全都行动起来,反倒是周扬没什么事,一个人留在警局坐镇。

只是没过多久,周扬就听到一个消息——吴雄跑了!

“吴雄怎么会跑了呢?不是让你们盯着的吗?”

东海刑侦一队办公区,张天海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急匆匆往外走。

“办公室有地道?他妈的!”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那孙子绝对跑不远,一定要给我追回来!”

“怎么回事?”

张天海这边刚挂断电话,刚从会议室出来的赵天野听到动静走过来,沉着脸问道:“吴雄跑了?”

“嗯。”

张天海脸色铁青,愤怒道:“吴雄那孙子早有准备,他在休息室里挖了一条出中心的暗道,可能是察觉到自己被盯上,从暗道跑了!”

“一小时前我的人还看到吴雄在中心出现,应该跑不远!”

得知一个小时前还看到吴雄,赵天野心里顿时有了底,立马表示:“立马调取周边监控,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说完,赵天野复又想到一个人,立马问道:“那个陈美芳呢?找到了吗?”

“根据吴雄说,陈美芳被送到老家了,我已经联系当地警方去查看,并且安排了我们的人过去,很快就会有结果。”

张天海回答。

可听完这个答复的赵天野却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我现在担心陈美芳回老家只是借口,她已经跑了!”

要是让这两个人都跑了,刚得到的线索可就全断了!

想到这里,赵天野深吸口气,继而表示:“重点放在吴雄身上,必须抓回来!”

“我亲自带人过去!”

张天海嗯声,说罢一边联系人手,一边快速往外走。

“张队,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眼看张天海就要走出办公区,一直没开口的周扬像是想起什么,突然追了上去。

“好。”

张天海没有多问,点点头。

……

半个小时后,周扬一行来到救助中心。

此刻,周边派出所的民警早已赶到现场,用警戒线将救助中心阻隔起来。

另一边,负责外勤的刑警在看到张天海后,第一时间跑过来汇报:

“张队,目前有一点可以确定,吴雄在通道外安排了一辆汽车,发现不对后开车跑的。”

“找到那辆车了吗?”张天海嗯声,一边往救助中心吴雄办公室走,一边询问。

“东山路口的监控里发现一辆车,驾驶员和吴雄很像,已经联系交通部门的同志跟踪了。”来人回答。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操场右手边,一间不大的房屋前。

这里是吴雄休息的地方,暗道就在里面!

此刻房间大门敞开,门口救助中心的王艳老师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正在接受问询。

突然,张天海停下脚步,看向一旁汇报的警员:“有没有可能是吴雄布的迷魂阵?”

说到这里,张天海略作停顿,思忖着补充道:“能想到在住的地方布置暗道,发现势头不对立马逃窜,这份机敏,谨慎,不应该这么轻易就暴露在摄像头下面吧?”

不愧是身经百战的老刑警,考虑周全!

周扬在一旁听着张天海的分析,不由得暗自点头。

而那刑警听完更是立马警觉:“我这就带人去周边勘察!”

“嗯~要快。”

张天海嗯声,示意对方抓紧时间,说罢迈步走进房间。

房间不大,差不多六七十平的样子,外面一间会客厅,里面还有一个休息室。

周扬进来后扫了一眼,会客厅里除了茶几和几张凳子之外,再没有其它摆件。

看得出来,这个吴雄是真的清廉朴素。

周扬没有逗留,继而来到休息室。

相对于客厅,休息室明显要大一些,里面放着一张双人床,衣柜,书桌应有尽有。

周扬大致看了一眼,顺手从书桌上拿起一个相框。

相框里有一张双人照,是吴雄和妻子陈美芳的,周扬看了看放下后又拿起一张吴雄的单人照。

……

半个小时后,周扬走出房间,之后找到刚刚问询完的教学老师王艳。

“能问你几个问题吗,王老师?”

看着惊慌失措,脸色难看的王艳老师,周扬声音温柔的征求对方意愿。

等到对方点头,周扬这才再次开口:

“你印象中,吴雄是不是很朴素?”

“嗯。”王艳闻言点头:“吴院长一直都很朴素,他把所有筹集到的资金全都用在了救助中心,打死我也想不到他会做违法犯罪的事情。”

周扬对此不置可否,略作停顿后又问:“他平时很少穿西装是吧?”

“是的,除非有重要活动,吴院长才会穿西装。而且,我来这里一年,吴院长每次活动都只穿那一身西装。”

王艳回答的非常肯定,也很真诚。

周扬点点头,突然又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扎着麻花辫的吴玲玲是不是很可爱?”

“麻花辫?”

却不想王艳被问的愣了一下,旋即朝着周扬投去疑惑的目光:“吴玲玲一直扎着马尾,没扎过麻花辫。”

她的回答反倒让周扬来了兴趣,笑盈盈的问道:“你和吴玲玲只相处了一个月,为什么这么确定?”

“就因为相处过一个月,我才知道吴玲玲不喜欢扎麻花辫。而且她后来来的两次,都扎着马尾。我当时还夸她扎的好看呢,不会错的。”

王艳这次想也不想,说完狐疑的看向周扬:“扎马尾和麻花辫有什么问题吗?” 第47章 吴雄死了?(求追读呀~) 王艳此刻很纳闷,按理说周扬不是应该和其他警察一样,询问吴雄的情况吗?为什么一直在问吴玲玲?

而且还莫名其妙的追问吴玲玲扎的麻花辫,还是马尾辫。

奇怪!

“谢谢你的配合。”

然而周扬并没有回应她,而是道了声谢后,就示意对方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情。

待王艳离开后,周扬看了眼布置抓捕方案的张天海,反倒是独自找了一处无人的地方坐下来,不紧不慢的从背包里拿出纸笔。

此刻众警员全都忙碌起来,救助中心的人则是惶惶不安的待在原地,随时准备接受警方问询,反倒是周扬这边格外的安静。

不过很快,周扬身边就来了几个小孩,他们好奇的走到周扬身后,伸着脖子从肩膀后面偷瞄,当看到周扬手里画纸上的图案时,其中一个年龄稍大的小孩突然惊咦一声:“叔叔你画的是吴玲玲吗?”

画纸上,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盘坐在草地上,她手里拿着画本作画,虽然低着头,却依旧能从她的侧脸上看出笑容。

而且,女孩整体呈现出一种沉浸,放松,自在的感觉。

看到这,一个年龄较小的小孩伸着脖子点头附和:“就是玲玲姐,我看过她画画,就坐在那边凳子上。”

“你叫小包是吧?”

听到这里的周扬终于放下画笔,笑盈盈的看向刚刚说话的孩子。

这孩子他认识,和孙浩铭来自一个宿舍,叫小包。

“是我,嘿嘿~”

见周扬看向自己,小包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两声,笑罢复又抬头看了看身后:“这是顺哥,叔叔你还认识吗?”

“你叫张顺是吧?”

周扬闻言笑着点点头,目光也顺势落到了张顺身上:“你刚刚说她是吴玲玲?”

“嗯。”张顺点头,语气很肯定:“我们都看过她画画。”

得到肯定答复的周扬笑容更显和善,旋即从这张画纸下又拿出一张画:“这个女孩你们认识吗?”

“这是?”张顺闻言看向画纸上的画,上面是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孩,同样坐在一处僻静的角落,默默的看着前方玩耍的同伴。

若是你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相貌很模糊,但整体看的话又很生动形象。

“好像是陈菲菲。”

想了好一会,张顺才不确定的开口。

反倒是小包看了一眼就很肯定的昂起头:“就是陈菲菲,我见过她。”

“陈菲菲?”听着二人说出的陌生名字,周扬私有意动,民乐抿嘴唇又问道:“那陈菲菲现在还在这里吗?”

“不在了。”这次不等小包开口,张顺率先答道:“被人领走了,好像是在吴玲玲前面走的。”

不等这话落地,就听小包非常肯定的点头:“就是在玲玲姐前面被带走的,听说那家人很有钱,要是菲菲姐回来的话肯定会给我们带很多好吃的。”

听到这,周扬立马问道:“所以陈菲菲被带走后,就没回来过?”

此刻的周扬像是想到了什么,鼻翼起伏,显然在强压心中汹涌的情绪。

而随着小包和张顺双双点头,周扬脸色最终还是阴沉下来,但很快就又笑容和善的面对几个孩子:“谢谢你们,这些糖那去吃吧。”

说着,周扬从背包里翻出几块巧克力糖,送到孩子们手里。

“谢谢叔叔。”

孩子们道谢,一个个拿着糖乐呵呵的跑去别处玩了。

“……”直到此刻,周扬脸上笑容方才再次散去,画纸在手中被撰的咯吱作响却丝毫没有察觉。

最终,周扬掏出手机,给镜湖刑侦的方明打去电话。

目前赵天野,张天海他们不是在追捕吴雄,就是在抛尸现场勘察,根本抽不开身,所以周扬不想打扰他们。

而且,周扬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正好是方明那边在负责。更赶巧的是,案情分析会结束后,方明主动找他互加了联系方式。

“没想到小周老师这么快就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很快电话接通,方明惊喜的声音率先传来。

周扬也不客套,直接进入主题:

“方队你们在调查救助中心的时候,有查到一个叫陈菲菲的女孩吗?她是一年前被人领养走的。”

“陈菲菲……你等等哈~”方明迟疑,语速放缓,没一会就听到翻动纸张的声音。

“有这个人。”很快,方明声音便再次传来:“领养她的是隔壁福城的一对夫妻。”

说完,方明紧跟着问了一句:“怎么,这个陈菲菲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突然问一个被领养走的孩子?

和案情有关系吗?

对此,周扬却摇了摇头:“现在还不好说,能麻烦方队那边查查这条线吗?”

“没问题,我这就安排。”

面对周扬的请求,方明想也没想一口答应下来。

“谢谢方队。”

周扬这边道了声谢,挂断电话的他脸上并没有放松的神色,而是看着手里的两张画像沉思良久,喃喃低语:“但愿是我想多了!”

说罢,周扬站起身为打量周围,只是不等他看清眼前状况,就听见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

“吴雄找到了!快,除了维持秩序的民警,其他人全都跟我走!”

声音出现的很突然,周扬循声望去,就看张天海火急火燎的从吴雄办公室出来。

当来到周扬身边的时候,张天海脚步这才稍稍放缓,招招手:“小周你跟我去趟现场吧。”

去现场?

周扬听的一脸糊涂,既然找到吴雄,不应该会警局审讯吗?

去什么现场?

似乎是看出了周扬的困惑,张天海当即解释了一句:“福山路岔道上发生一起车祸,经过辨认司机就是吴雄。”

事实证明张天海之前的分析没错,那出现在监控里的疑似司机并不是吴雄,而是他布下的迷魂阵。

真正的吴雄,早就从一条没有监控的小道下去,要不是出了车祸现在恐怕还找不到!

听到这里,周扬立马问道:“吴雄人呢?”

“死了。”

张天海脱口而出一句:“真他妈便宜那孙子了!”

死了?

而一旁,听到这个消息的周扬也是感到错愕。

吴雄就这么出车祸死了?

难道是忙中出乱?

报应?

心里想着,周扬快步跟上张天海,最终在上车之后问了另一个问题:“陈美芳呢?找到了吗?” 第48章 你也参与了,对不对?(求追读呀~) 任谁也没想到吴雄会突然出车祸死了,事已至此,找到陈美芳俨然成了破案关键。

如果她是帮凶,那么抓住她也许还有捣毁器官贩卖组织的可能。即便不是,也能提供更多关于吴雄的线索。

周扬心中思忖,就听张天海回了一句:“人已经在陈美芳老家找到了,今天就能带回来。”

找到了?

这么轻松的吗?

周扬诧异的看了眼张天海,似乎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的问题。

“到了!”

没过多久,行驶在临山公路上的车子一个拐弯进入一条岔道。周扬闻声看去,就看岔路前方拉起了警戒线,满地的车辆残渣碎块告诉他这里刚刚经历一场车祸。

沿着车祸碎片往前看,周扬发现前方尽头是一个弯道,而弯道边缘的护栏已经被撞断,更多的警员正聚拢在那地方。

“看来他是想从海上跑路。”

张天海下车,看了一眼道路远处隐约可见的海之一角,脸色阴沉的走向车祸现场。

好死不死,在他们发现关键线索的时候死了,别说张天海感到郁闷,就是周扬也是不知道该说这是吴雄的报应,还是死早了!

心里这么想着,周扬来到车祸现场。

此时吴雄尸体已经从山下抬上来,摔的血肉模糊,成了两半截,但还是能从那张摔烂的脸上辨认出基本样貌。

是吴雄没错!

而且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周扬强忍着心中不适,走到尸体近前看了看,最后实在是没有忍住,跑到一边狂吐起来!

“查清楚车祸原因了吗?”

张天海担心的看了眼周扬,旋即看向车辆坠落的地方,冷着脸问道。

“还在查。”同样是来自东海刑侦一队的刑警小王回答,紧跟着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们在转弯处发现轮胎摩擦留下的痕迹,应该是速度过快导致车身不受控制,尾部率先撞在护栏上导致的车祸。”

看得出来吴雄当时很慌,车速很快,以至于在过弯道的时候来不及控制车速,最终撞开护栏,从几十米的山路上掉了下去。

张天海对这个结论不置可否,转而示意手下:“尽快把坠毁车辆弄上来做检测,一定要做到百分百没有遗漏!”

如此庞大的器官贩卖组织,不可能只有吴雄一个人!所以在张天海看来,吴雄的车祸完全有可能是杀人灭口。

“是!”

小王不敢掉以轻心,立马开始组织人手。

半个小时后,坠落下去的车子终于被拖拽上来,而这时,张天海却找到正在描绘现场画面的周扬:“陈美芳已经在回队里的路上了,我们现在回去。”

“好。”

得知陈美芳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周扬想也没想,就看他立马放下手上作业后上了车。

……

“警察同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呜呜呜,你们不要吓我好不好?我真的承受不住了!”

“我也是受害者,为什么把我关到这里啊?”

东海刑侦审讯室内,吴玲玲养母坐在椅子上,脸上满是彷徨,惊恐和无助。

她看着面前整理资料的警员,不停地询问,可始终没有人回答她一句。

这一幕更让陈美芳感到崩溃:“老天爷,玲玲,把妈妈带走吧!”

“路上有什么异常吗?”

审讯室外,赶回来的张天海透过玻璃看着里面不断言语哽咽的陈梅芳,片刻后问向带她回来的警员。

“没有。”那警员摇头:“陈美芳说是吴雄怕她触景伤心,所以昨天上午给她送回了老家。至于吴雄的事情,她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张天海蹙眉,转而看向周扬:“你怎么看?”

“嫌疑还是很大。”

从站在这里开始,周扬就一直在观察陈美芳,即便此刻对方看上去非常憔悴,疲惫,绝望,可要说她完全不知道吴雄所作所为,这显然说不过去。

一念至此,周扬看向张天海:“张队,我能先和她聊聊吗?”

“你?”见周扬主动请缨,张天海想了想,点头同意:“你们之间见过,先去试试水也行,实在不行我再上。”

在张天海看来,周扬和陈美芳之前见过面,能很快的进行沟通。

而且,周扬身上没有干刑侦的那种粗犷气质,相反很温和,如沐春风,倒是能让陈美芳冷静下来。

还有一点,由周扬出面试试陈美芳的底细,也方便他们接下来的审讯。

基于此,周扬推开审讯室铁门走了进去。

“警察同志,是不是玲玲找到了?”

审讯室内,看着走进来的周扬,陈美芳瞬间激动起来。

只是她的话却给人神智昏乱的感觉,显然是被刺激到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吴玲玲已经没有,根本不存在找到不找到!

周扬脚步不停,脸上反而露出和煦的笑容,轻声安慰:“我们不会让玲玲死的不明不白的~你不用这么焦虑,放轻松~”

果然,在听到这话后,陈美芳激动的情绪慢慢缓和,最后泪眼婆娑的望着周扬。

看到这一幕,周扬一步步走向陈美芳,深感同情的问道:“你一定很爱玲玲吧?”

“如果可以,我宁愿死的人是我!”

陈美芳开口,言语间充斥着无尽痛苦,悔恨:“她一定是被孙浩铭拐走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那声音如泣如诉,听的外面众人纷纷动容。

周扬也是叹了口气,可紧接着,他突然话锋一转:“既然你这么疼爱吴玲玲,为什么还要任由她被吴雄家暴?”

这一刻,周扬说话的语气突然变的沉闷,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陈美芳:“……”

她显然没想到周扬突然说出这种话,痛苦和悔恨交织的脸上表情瞬间凝固,那对生活失去希望的暗淡眸子更是在刹那定住,旋即陈美芳便露出错愕,痛苦的表情。

“她知道吴玲玲一直被吴雄家暴?”

外面的张天海看着这一幕,牙关猛的咬紧。

这么看来,周扬之前的推测全都是对的。

吴玲玲在救助中心的时候只是沉默寡言,并非精神状态不好。她的抑郁症,就是被领养后长期遭受家暴导致!

吴雄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张天海心里想着,可就在这时,审讯室内的周扬突然一步上前。

只见周扬来到陈美芳近前,一双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对方,肃然问道:

“你不仅知道,还参与了对吴玲玲的家暴,对吧?” 第49章 图画上的戒指 “?”

审讯室外,在听到周扬那句话的下一秒,张天海只觉得浑身刺挠,不受控制的耸了耸肩膀,脸色也在这时阴沉了下来。

陈美芳,这个从吴玲玲失踪到现在都表现出无比痛苦,伤心的养母,竟然参与了对吴玲玲的家暴?

这一刻,饶是张天海也不禁看向周扬,是不是搞错了?

与此同时,审讯室内——

“什么?”

面对周扬的询问,陈美芳感觉自己听错了,泪眼婆娑的眸子不解的抬起,最后落到周扬身上:“你说什么?”

突然,陈美芳眸子露出疯狂之色,声音陡然增大,近乎嘶吼:“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怎么可能伤害玲玲!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陈美芳再次哽咽的怒吼,撕心裂肺。

这一幕饶是周扬也不禁有些动容,可他并没有因此结束这段谈话,而是更进一步:

“身为吴玲玲养母,看着你的丈夫家暴吴玲玲而坐视不管,你本身就是帮凶!”

“你说吴玲玲有精神疾病,但是从没带她去看医生,就是怕玲玲身上的伤痕被发现吧?”

周扬声音越来越沉闷,好似重锤一次次的敲击地面发出让人窒息的声音。而这时,他已经来到陈美芳半米前,冷冽的眸子短暂的在对方手上扫视,旋即再次盯着陈美芳:

“你很喜欢扇吴玲玲巴掌对吧?”

“我没有,不是你说的这样的!”陈美芳终于绷不住了,眼泪刷刷的往下落,连连摇头的她声音哽咽的质问周扬:“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是吴雄,是吴雄那个畜生打玲玲,我想拦可他连我一起打,我没办法,我没办法啊!”

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陈美芳好似用尽了全身力气,身子一耸,无力的坐在椅子上。

抽泣~

哭泣声在审讯室内回荡,陈美芳低下头,泪水一颗颗砸在桌面上,惨白的双手不停抓挠桌面,像是要抓住什么,可最终只剩压抑的抽泣在胸腔里回荡。

“……”

周扬默然看着这一幕,最后转身离开审讯室。

“吴雄太畜生了!”

“简直不是人!”

“她为什么不报警?”

“吴玲玲遇到这一家人也是倒了血霉!”

走出审讯室,周围不少人小声的议论着。

从讨论内容不难听出,大家对吴雄的所作所为痛恨不已,也对吴玲玲的懦弱妥协无比的不认同,不理解。

“都安静!”

最终,张天海一声令下,讨论就此终结。

紧接着,张天海示意身边警员:“小王,你进去安抚一下。”

“是!”

小王闻声进入审讯室。

而这时,周扬已经来到张天海面前。

四目相对,张天海“呵”的一声,转而看向审讯室里的陈美芳:“她还是露馅了!”

“她真应该去当演员,那样赚的一定更多。”

周扬转过身,也是看向审讯室,戏谑道:“不过以她这种人性,迟早还是会干出违法犯罪的事情。”

陈美芳这种人,没救的!

张天海对此深信不疑,但紧接着却又朝周扬投去好奇的目光:“你是怎么猜到她也参与了对吴玲玲的家暴?”

作为一名有着十几年刑侦经验的老刑警,别人或许会为陈美芳的言行动容,但张天海已经习惯于用审视的目光去看问题,自然不会被迷惑。

在他看来,周扬说出吴雄家暴吴玲玲后,陈美芳的回应是默认,并通过肢体言语来强化自己的回应。

而当周扬说出吴玲玲参与家暴时,吴玲玲的反应很强烈,直接否定!言语中透露出一股强烈的自信。

但是,在周扬说出陈美芳经常用巴掌抽打吴玲玲后,陈美芳下意识的将吴雄拉出来,亲口证明吴雄家暴吴玲玲,自己也是受害者。

表情可以演,话可以编,但人性催动的下意识不会。

陈美芳有着弃军保帅的人性底色。

只是张天海很好奇,周扬是怎么确定陈美芳参与家暴吴玲玲,而且还是习惯于扇巴掌这种举动?

对于这个问题,周扬也不卖关子,微笑着说道:

“张队还记得吴玲玲两个月前回救助中心画的那幅画吗?那幅画了一个大人牵着一个女孩离开的背影。

大人背影被涂黑,影子更是一道道粗重的斜线重复堆叠成的,可以看出画画人对这个大人感到痛恨,愤怒,她想发泄。

大人右手牵着孩子,左手垂空。仔细看这只手能发现,他的无名指上戴了一个戒指。”

周扬一步步的帮着回忆,说到戒指时他看了眼审讯室内的陈美芳:“正常画法的话,戒指会被画成圆形,但那个戒指却画有边角。而且,那只手画的非但不圆润,甚至是尖长!”

“带边角的戒指?尖长的手?”

听到这里的张天海恍然:“在吴玲玲的潜意识中,这枚戒指和手给她带来过痛苦!”

这还是周扬之前告诉他的,对抑郁症患者来说,他们通常会把带来痛苦的物体画的尖锐,以此来表达内心想法。

“是的。”周扬点头,肯定了张天海的话,旋即继续解释道:

“今天去救助中心吴雄休息室,我看了几张吴雄照片,发现他没有戴戒指的习惯。之后,在车祸现场我又看了吴雄尸体,尤其是双手,都没看到戒指,也没发现戒指留下的压痕。”

说到这里,周扬目光从陈美芳脸上下移,最终落到她左手上:“可刚刚,我在陈美芳左手无名指上,发现一道明显的戒指压痕。”

“所以,我断定吴雄和陈美芳都对吴玲玲家暴过,而陈美芳留给吴玲玲印象最深,也是带来最多痛苦的地方就是戴着戒指打在身上的手!”

“果然!”

张天海听罢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后佩服道:“从这种角度去观察,分析案情,除了你真找不出第二个!”

如果是他们,必然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即便是注意到也不会和抑郁症,痛苦联系起来。

想到这里,张天海不由得庆幸有周扬这样的帮手,可紧接着却又沉思起来:“现在看陈美芳确实很有嫌疑,只是从什么地方突破?这倒成了难题!”

现在吴雄死了,犯罪组织藏匿踪迹,唯一有嫌疑的陈美芳却把自己摘除的干干净净。

只有家暴一事,吴玲玲尸骨破损严重根本无从鉴定,即便知道陈美芳干过也没有证据。

想到这些,张天海犯起了难。

可周扬却在这时思索着问了一个问题:

“张队记不记得19号那天,我们去吴家的时候,陈美芳手上戴了戒指没有?” 第50章 愤怒的周扬(求追读呀~) “19号那天?”

面对周扬突如其来的询问,张天海“吸溜”一声陷入回忆,片刻后不确定的表示:“好像戴了吧?”

他和周扬19号那天去吴家了解情况,重点是为了了解吴玲玲有没有留下线索,方便找人,确实没有过多的关注陈美芳。

所以现在回想,张天海只是隐约记得陈美芳手上戴了东西。

却也不敢百分百确定。

不对!

张天海突然一怔,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的他目光落到了周扬身上,眸子闪烁道:

“你的意思是,19号那天过后,她把戒指取了下来?”

19号~

身为多年老刑侦,周扬说的这个时间点立马引起了他的注意——

从目前掌握的线索不难推断,18号深夜孙浩铭被带走摘除器官,也是这天晚上吴玲玲悄然失踪。

按照时间推算,二人很可能是19号凌晨被摘除器官,之后趁着夜色抛尸野猪岭。

那么,身为犯罪组织一员的陈美芳必然参与了这件事,也就是19号那天她完事后匆忙赶回家,报警养女失踪。

这一整套下来,时间必然非常赶,以至于忽略了一些细节。

比如随她一同被带到犯罪现场的戒指~

直到19号傍晚,周扬和张天海二人拜访吴家,询问吴玲玲失踪情况,这件事让陈美芳意识到刑警参与到了失踪案的调查。

于是乎,陈美芳将可能暴露的戒指摘取下来。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19号那天他们去吴家的时候,隐约记得陈美芳手上戴着什么。可现在,陈美芳左手无名指空空如也,只剩下了戒指的压痕。

“没错。”

周扬点头,肯定的表示:“我刚观察了她手指压痕处,皮肉很嫩,说明就是这两天摘下来的。而且19号那天,陈美芳带我们上二楼吴玲玲房间的时候,我看到她手上戴着戒指。”

当初周扬在救助中心看到吴玲玲那幅画的时候,他虽然注意到了吴雄手上戴的戒指,但当时只当是吴玲玲对吴雄的心态表达。

可后来,他见到吴雄照片,本人和尸体后却发现,吴雄没有戴戒指的习惯,这不由得让周扬开始多想。

由此,周扬想到了陈美芳,想到了19号那天出现过后来被摘下来的戒指。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19号那天吴家失火很可能就是为了销毁证据!”

张天海敏锐捕捉到了问题关键,说的斩钉截铁!

如果不是及时找到孙浩铭吴玲玲尸骨,找到画本,揭开画本背后吴玲玲被家暴的秘密,吴家失火只会被看成是陈美芳无心导致。

现在再看,那场火绝不是意外!

想到这里,张天海已经迫不及待要行动:“我这就带人去吴家!”

“嗯。”

周扬嗯声,主动请缨:“要不我也去一趟吧。”

“你当然要去,看能不能有新发现。”

张天海闻言笑着拍了拍周扬肩膀。

要不是周扬,现在调查重点还在勘察现场,寻找抛尸证据呢,绝不可能这么快的直指嫌疑人陈美芳。

……

四十分钟后,周扬,张天海一行来到吴家废墟前。

“陈美芳说起火原因是厨房燃气忘关引发的爆炸,先查勘厨房,确定引发火宅的源头。”

下了车后,张天海立马进入到工作状态,一边指挥人手,一边观察环境。

厨房方向确实像是被炸过,呈现一面墙向外倒塌,后整个屋基向同一面倒塌的状态。

厨房旁边的小屋没有倒塌,但是烧毁严重。且小屋上面是楼房二楼伸出来的屋檐,连带窗户窗帘也已经烧毁。

从观测到的情况看,楼房内的大火很可能是从窗户蔓延进去,之后将楼房里里外外烧了一个遍。

“金属探测仪务必要确保不遗漏每一寸土地!”

看着勘察小组进入位置,张天海再次下达指令。

话音落,两个手持金属探测仪的警员走上前,一步步向前推进。

周扬看着这一幕,一会过后,他一个人来到废墟上,之后来到吴玲玲那间被烧的漆黑的房间。

放眼望去,房间内全是一片焦黑,床,书桌,衣柜全都成了一片废墟。

“嗯?”

突然,周扬注意到书桌背靠的那面墙,因为墙纸被烧毁,所以此刻墙面彻底暴露出来。只是那墙面上,似乎刻了什么东西。

“吴玲玲刻的吗?”

周扬蹙眉,在身上翻找一遍无果后,复又去车上找来几张白纸和铅笔。

墙壁前,周扬把白纸贴在有刻印的墙上,右手用铅笔在白纸上来回涂画。

随着白纸被涂黑,一个图案逐渐显露在周扬面前。

“……”

也许是墙壁不好雕刻的原因,所以图案很简单,不过还是能隐约辨认出画的是个人的形态。

只是,当周扬将雕刻的图案全部临摹下来后,却发现那人心脏位置竟然是空的。

“这是……”

周扬心里咯噔一下,恍惚间,他似乎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正因如此,周扬脸色肉眼可见的惨白下来,一股离奇的怒火萦绕胸口让他不受控制的大口呼吸。

片刻后,周扬再次拿出一张白纸,将余下刻痕全都临摹下来。

最终,周扬将所有临摹下来的纸张铺在地上——

失去心脏的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横、竖、撇~

这些横竖显然不是一次就能刻在墙上,而是一次次的重复刻画。

这一刻,周扬仿佛看到了深陷痛苦的吴玲玲,她坐在书桌前一次次的在墙上留下划痕,一次,一次,发泄着内心的压抑和恐惧。

“这些是?”

不知什么时候张天海来到这里,他看了眼地上铺着的纸,复又看向周扬:“是吴玲玲留下的吗?”

“嗯。”

周扬闻声点了点头。

“能看出……”张天海顺势就要再问,只是话说一半就看到周扬脸色难看,终是没有说下去,而是拍了拍周扬肩膀:“这边交给我,你要不先回去休息休息?”

干刑侦这多年,他们早就习惯了连轴转的生活,可周扬不是。这几天高强度的作业,周扬这身子骨能撑到现在怕是已经到达极限。

想到这里,张天海来到周扬身边,就要进一步劝说:“回去休息……”

只是这一次不等张天海说完,下方突然传来一道呼喊声:“张队,这边发现一枚戒指!” 第51章 吴玲玲是在救人! “好~好~好,没烧化!”

吴家厨房位置的废墟上,看着手里被烟灰覆盖的戒指,张天海心中狂喜。

旋即他将戒指递到周扬面前:“陈美芳当时戴的是这枚吗?”

因为担心抹除戒指上的痕迹,所以即便它被烟灰覆盖也没有擦拭。不过,从形状看这就是一枚环扣金戒指。

“是这枚。”

周扬也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找到这枚戒指,在心里比对了形状,宽度后非常肯定的点点头:“不会错!”

“好!”得到周扬肯定的答复,张天海更是兴奋的连连点头,随后招来手下:“立马把这枚戒指送到技术科鉴定。”

吩咐完,看着警员带着戒指上车离开,张天海这才收回目光,庆幸的表示:

“经过技术部门鉴定,厨房这边确实发生了煤气爆炸。陈美芳一定是把戒指丢在了煤气罐上,想要借助爆炸给它销毁。”

万幸戒指炸飞后仅仅在火海里灼烧了一会,之后就被一块倒塌的水泥墙压在下面,这才得以保存!

想到这里,张天海一拳打在周扬胸口,咧嘴乐道:“得亏你发现戒指这个华点,不然我们就算知道陈美芳可能是吴雄帮凶,一时也找不到这么直接的线索!”

若不是周扬通过那幅画确定陈美芳家暴吴玲玲,并且注意到戒指这个细节,张天海他们也只能满大山的寻找线索,漫无目的的看监控。

对此,周扬却很谦虚的摆了摆手:

“就算没有我,张队你们也一定能找到证据抓住凶手的!”

说完,周扬就要将临摹下来的图案收起,却不想这时电话铃声响了。

“方队!”

掏出手机,见是方明打来的电话,周扬立马想到了之前拜托对方的事情。

难道说有消息了?

一念至此,周扬立马接通电话。

而另一边,张天海本想说什么,听说是方明打来的电话立马识趣的闭嘴。不过他并没有走,而是好奇的站在一旁听上一耳朵。

“是有消息了吗方队?”

这边,接通电话的周扬直入主题。

“确实~”方明声音紧跟着传来:“你让查的陈菲菲有消息了,她是去年10月被领养的,后来他们一家移民去了国外,没再回来过。”

“移民国外?”

周扬眉头一皱,心里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能查到她父母国外的联系方式住址信息吗?”

领养完陈菲菲后,全家移民国外?若是平常倒也没什么,可值此时刻,吴玲玲和孙浩铭接连被摘取器官,而且还有吴玲玲画的那幅画……想到这里的周扬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就听方明声音传来:“我们拨打了他们留下的联系方式,已经成了空号。至于查询他们现在的详细地址,这需要国外政府协助,我们很难调查。”

“不过……”方明声音突然低沉下来,沉吟两秒后说道:“以我对这起案子的了解,那孩子很可能已经没了。”

他们还查了领养陈菲菲的那对夫妻,双方都是来自单亲家庭,父母年迈,身边亲人几乎不来往,以至于生活环境非常简单。

可就是这样一对夫妻,在领养了陈菲菲后没多久举家移民国外。

这不正常!

“我知道了,谢谢你方队。”

周扬此刻只觉得浑身发冷,道了声谢后好一会才放下电话。

“没事吧周扬?”

一旁,眼看周扬脸色变化的张天海担心的走上前,拍了拍肩膀:“要不还是回去休息吧!”

周扬不语,只见他沉默片后,猛地抬头看向张天海:“张队,我可能明白吴玲玲为什么要自首了!”

“为什么?”

吴玲玲为什么自首?

原来周扬一直在关注这点,这让张天海有些诧异,但紧跟着就是好奇。

为什么?

“她之所以自首说杀了孙浩铭,其实是为了救孙浩铭!”周扬也不废话,直接说出自己的判断:

“吴玲玲一定是在无意间听到父母谈论要摘取孙浩铭心脏,但是又不敢直接说出来,所以两个月前她在去往救助中心的时候留下那幅画,就是为了提醒孙浩铭。

可是孙浩铭没看明白。但是针对孙浩铭的器官摘除计划还在进行,这让她非常痛苦,无奈之下只能偷偷离家,一路找到东海刑侦,谎称杀了孙浩铭。

她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引起警方注意,让警方去调查孙浩铭。”

周扬一字一句的说着,最后他迎上张天海的目光,声音低沉:“吴玲玲是希望警方借此保护孙浩铭!”

现在看来,吴玲玲的抑郁不全是被家暴,还有得知了曾经的好朋友被摘取心脏,由此造成的心理压力。

这一点,从墙上刻画就能看出端倪。

而两个月前,吴玲玲在自身已经抑郁的情况下,努力的将吴雄,陈美芳,戒指,陈菲菲描绘出来,一是为了提醒孙浩铭,二也是在抒发内心压抑的情绪。

“……”

这一刻,张天海已然陷入沉默,脑子里则是不断整合周扬说的这些信息,最后咬着牙问道:“那她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

吴玲玲既然能找到东海刑侦,自首杀了孙浩铭,为什么不直接说明目的?

然而不等周扬作答,张天海就茫然自语起来:“玲玲是个聪明的孩子,她知道事情没发生之前,即便自己说出实情也没人会相信。她的父母只会说她精神不正常,胡言乱语!”

一个被养父母控制一年,生活在家暴,恐惧中而患上抑郁症的孩子,她已经做得够好了!

她听到养父母要迫害孙浩铭,她勇敢的站出来,用自己能做到的最优方式做了最大努力。她想保护好朋友,却不知自己早已是别人的猎物!

张天海不停的深呼吸,自责,懊恼,悔恨,愤怒:

“这帮畜生!不把他们全抓了,我们这些警察对不起孩子啊!”

“……”

周扬不语,默默的看着手里临摹下来的图案。

这一刻,一切都说通了——

不管是自首,还是那些画,都是吴玲玲在求救。只可惜他们没有上帝视角,看不清事情全貌,更无法预知未来。

即便如此,张天海还是感到深深自责,咬着牙俯身勘察:“找!我就不信找不到更多线索!”

周扬不语,也跟着寻找起来。

直到技术科那边传来消息——

“在戒指上发现两个不同属性的生物信息,接下来立马开始和陈美芳孙浩铭吴玲玲三人进行比对!” 第52章 养母?生母! “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天色渐暗,周扬和张天海第一时间赶到了技术科,见到亲自主持鉴定的陈主任:“基因信息是谁的?”

“我们在那枚戒指上分别提取到几处几簇烧焦的毛发组织,和血迹,经鉴定毛发组织来自陈美芳,戒指擦痕里的血迹来自孙浩铭。”

陈主任看了眼刚刚拿到最新鉴定报告,推了推塌下来的眼镜,紧跟着提供了另一个信息:

“另外,根据鉴定报告显示,陈美芳和吴玲玲基因信息相似度高达99.99%,也就是说,他们二人是亲母女关系。”

“什么?!”

相对于第一个信息,陈主任说的第二个信息直接让周扬,张天海几人彻底不淡定!

吴玲玲是陈美芳亲生女儿?她不是养母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刻,张天海快速过滤种种信息,最后接过陈主任手里的报告:

“既然在戒指上发现陈美芳和孙浩铭的基因信息,铁证面前,我倒要看看陈美芳还有什么说词!”

……

“你们是不是真的要我死才甘心啊?”

审讯室,再次被带回到这里的陈美芳神情痛苦,她看了眼整理文件不说话的张天海,身子一松喃喃自语:“这样也好,我就能和玲玲团聚了!”

那神情,那语气,好像都在说“这人间,不值得”!

“呵~”

张天海却是轻呵一声,冷冽的眸子从报告转向陈美芳:“你这么疼爱吴玲玲,是知道她是你亲生女儿是吗?”

“什么?”

此刻陈美芳依旧沉浸在痛苦中,闻言整个表情好似被瞬间封冻,茫然抬头看向张天海:“你说什么?”

“不知道?”

看着陈美芳那困惑、询问、迟疑又错愕的表情,张天海自胸腔发出一道“哼”声,面无表情道:“我们将你的基因和吴玲玲基因进行比对,相似度99.99%。也就是说,吴玲玲是你亲生女儿。”

说着,张天海将报告亮出来。

“……”陈美芳摇头,复杂的眸子不停转动,微微皱起的眉头显然是在思考什么,最后她直勾勾的看向张天海:“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对此,张天海没有回应,而是语气加重,直接发起攻击:“你不仅杀害了孙浩铭,还害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

然而,在听到这话后,陈美芳却从不敢相信的表情转换成困惑的表情:“我杀了……杀了孙浩铭和玲玲?你……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你都说玲玲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么会杀她呢?就算她不是我亲生的,我也一样爱她啊!”

陈美芳越说越激动,被束缚住的身子拼命挣扎,表情看上去又是那么的委屈,痛苦:“你们不是要帮我找玲玲吗?为什么又说是我杀了玲玲啊?你们到底要干嘛?”

“是不是把我逼死你们才甘心?”

“这女人的心理素质是真不一般啊!”

审讯室外,看到这里的赵天野摸着下巴,低声评判了一句。

周扬点头:“看得出她确实不知道吴玲玲是亲生女儿,所以在听到张队说的后,她呈现出来的错愕质疑都是很真实的反应。但当张队发起攻势后,她立马又把自己伪装成了受害者。”

也许在听到吴玲玲是自己女儿那一刻,陈美芳心里有过触动,但也只是“有过”。

冷血,无情是她的另一层底色。

“唯一能让她开口的,只有铁一般的证据了。”赵天野声音再次响起。

话音落,审讯室内,张天海从桌上拿起一个塑封袋,旋即指着里面的金戒指:“眼熟吗?”

“……”

陈美芳看了一眼,本能想要哭喊的她嘴巴张了又闭,最后索性不语。

张天海见状冷笑两声,目光落到陈美芳左手手指上:“19号去你家,那时候你还戴着这枚戒指,怎么我们走后就给摘了?摘了也就摘了,还丢到大火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美芳终于再次开口,可她脸上却“写满”了困惑和茫然。

“不知道?”张天海对此早有心理准备,闻言只是呵呵冷笑两声,一字一句说道:

“你和吴雄借助救助中心之便,用领养的方式将器官匹配的孩子带走,摘除器官。

吴玲玲就是你们事先匹配好,只等雇主需要的那一刻就摘取器官的孩童之一。但让你们没想到的是,吴玲玲知道了你们摘取器官这件事,更听到你们要对孙浩铭下手,所以才会跑到警局自首,借此引起警方重视,好让你们知难而退!”

却不想陈美芳,吴雄这帮人非但没有就此放弃,反而顺势利用孙浩铭外出祭拜亲人这件事做文章!他们把吴玲玲也一并带走,从而制造二人离家出走,最后惨死野猪岭这一假象,企图蒙混过关。

“吴玲玲是个勇敢的姑娘,可她却低估了你们的兽性!18号晚上,吴雄得知孙浩铭回到孙家沟,于是开车前往带着孙浩铭经小道往三山镇去。同一时间,你带走吴玲玲。

19号凌晨,你们摘取孙浩铭和吴玲玲器官,完事后回家报警。这个过程你根本没精力注意随身携带的戒指,直到我们找到你家了解吴玲玲失踪情况,你才决定一把火销毁证据。”

说到这,张天海晃了晃手里的戒指:“于是你取下戒指,丢到火场。”

“……”

这一刻,陈美芳反而安静下来,只是那不断抓挠桌面的手,似乎在诉说她内心的不平静。

显然,张天海的话正在一点点击碎她的内心防线,而这一切又都被张天海看在眼里,于是再次发力:

“天网恢恢,我们在火场发现了这枚戒指,在上面检测到了你的基因信息。

并且在侧面擦痕内发现了血液样本,经鉴定血液来自孙浩铭。”

吞咽~

当听到发现孙浩铭血液的一刹那,陈美芳抓着桌面的手猛地用力,青筋暴起,喉咙不自觉的蠕动。

啪!

张天海见状啪的一拍桌面,大声质问:“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话说?”

“……”陈美芳依旧沉默,过了好一会,缓缓抬起头的她面对张天海问了一个问题:

“玲玲真是我女儿?”

“……”

审讯室外,周扬默然。

他知道陈美芳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承认了犯下的罪行。

“太好了!”

一旁,赵天野更是激动的一拳打在手心,转而看向周扬:“只要陈美芳开口,捣毁她背后的犯罪组织就是时间问题!这次真得谢谢你小周!”

“赵队客气了,我……”面对如此突然的感谢,周扬先是愕然,随后摆了摆手的他刚要谦虚一句,突然眉头一蹙:“抱歉赵队,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说罢,在赵天野嗯声后,周扬快步离开—— 第53章 第二门艺术,雕刻(求追读呀~) 东海刑侦,一处无人的地方,坐在椅子上的周扬不断的冒冷汗,脸上更是露出痛苦的表情~

与此同时,周扬耳旁,一道道虚拟的声音陆续响起——

【失踪案

罪恶值:90

挖掘:90/90】

【恭喜您感知力+3、洞察力+3、艺术鉴赏能力+3、色彩感知能力+4、艺术创作手法+4、光感+4】

【罪恶值百分百挖掘,恭喜宿主获得艺术加持——雕刻,相关雕刻技巧,知识、经验自动生成,宿主只需要结合自身艺术属性勤加练习,雕刻水准会不断提升】

当这道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周扬只觉得脑子都快炸了,冷汗狂流,呼吸之间就打湿了衬衣。

可也就是这时候,周扬觉得无数关于雕刻的知识、技巧、手法、经验好像原本就储存在记忆深处,此刻一股脑的爆发出来。

紧接着,声音再次响起——

【宿主:周扬

绘画艺术水准:入室(45/300)

附加艺术:雕刻

感知力:26

洞察力:28

艺术创作手法:24

艺术鉴赏能力:21

调色能力:23(正常人为10)

……】

“百分百挖掘罪恶值,竟然还能获得其它艺术技能?”

十几分钟后,慢慢从吸收知识的痛苦中恢复的周扬有些懵逼,片刻愣神后直接不淡定了:“你这……你这为什么不早说呢?”

早知道把罪恶值全挖出来能获得这么大奖励,他就是不要警方的咨询金,也要把坠楼案背后的罪恶全都挖掘出来啊!

事已至此,坠楼案已经移交到检察院,周扬就是想要继续调查也不现实了。

好在他现在是东海刑侦艺术顾问,倒也不用担心没有案子。

想到这,周扬心里顿时好受不少,转而将注意力放到新得的艺术上:

“雕刻……要不是大学时候学画画没时间,我还真想学这门艺术!”

俗话说几多不压身,感受着自己对雕刻这门艺术的理解、经验、知识储备,周扬心情格外的好:“有我自身的艺术素养和技巧加持,雕刻水平应该很快就能登堂入室!”

“没事吧周扬?”

周扬这边愉快的畅想着未来,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抬头一看,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不放心过来瞧瞧的赵天野。

“我没事赵队。”周扬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应声站起:“只是突然有些不舒服。”

他自然不会说在“学”新艺术技能,这边应付一声后立马转移话题:“张队那边怎么样?陈美芳交代了吗?”

“全招了。”

赵天野嗯声,说到这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沉声道:

“根据陈美芳供述,一年前有位客人匹配上了吴玲玲心脏,之后,为了方便摘取心脏,也为了不引起警方注意,她和吴雄决定领养吴玲玲。

这当中,她负责联系客人,吴雄负责寻找合适的配源。

至于孙浩铭,他是两个月前被另外三位客人匹配上,之后吴雄开始安排人领养孙浩铭。

因为要走流程,所以时间来到了12月。结果18号那天吴雄发现孙浩铭逃出救助中心,一路跟到孙家沟后,吴雄想到一个可以快速摘取器官,并且不会被警方查到的计划。

所以吴雄和陈美芳商量后,由陈美芳出面联系那些需要器官的客人,征得同意后,他们伙同组织其他人带走孙浩铭和吴玲玲,同时伪造二人失踪证据。”

赵天野越说脸色越难看:“真他妈便宜吴雄那混蛋了!”

对此,周扬自然深表赞同,不过还是问了一句:

“吴雄车祸是被做手脚了吗?”

“嗯。”赵天野点头:“根据陈美芳供述,是她安排组织里的人破坏了吴雄备用车的刹车系统,目的就是为了杀人灭口。”

按照陈美芳的计划,只要吴雄一死,她只需要伪装成受害者就不会有人查到她。

可她千算万算,终究没料到吴玲玲会留下那些线索,更没料到周扬能发现那些线索,并由此联想到那枚戒指!

“天网恢恢,报应不爽!”

听到这里的周扬缓缓低语,转而又问了一句:“犯罪组织的其他人呢?陈美芳交代了吗?”

一个专门摘取器官的犯罪组织,除了寻找目标,联系客人的吴雄和陈美芳两人外,手术,器官转运渠道等等都需要人手。

这些人同样罪该万死!

“老张还在审。”赵天野回答,说着看了眼传来提示音的手机,眸子立时一凝:“陈美芳交代了器官摘取基地,就在三山镇海边渔排上。”

“海上渔排?”

这东西周扬倒是知道一些,不少沿海渔村会在海岸边建造海上竹排,一块块相连,一来可以暂时居住休息,二来方便渔船出海作业。

“没错。”赵天野点头,思索两秒后立马表示:“你好好休息,我这就带人过去!”

看着快步离去的赵天野,周扬怔了怔神,突然喊了一声:“赵队,我能一起去吗?”

“你?”赵天野驻足回头,旋即点头:“走吧。”

……

一个多小时后,周扬一行来到了陈美芳说的那处海边,看到了一排彼此相连的竹排。

很快,赵天野他们就发现了用来摘取器官的那一间,只是进去之后里面并没有想想中血肉飞溅,反而非常干净。

看得出来,吴雄这帮人在这方面确实极尽小心。

可是即便如此,赵天野依旧带人对这里的每一处细节进行勘察。

这一刻,周扬没有参与到勘察中,而是站在一旁默默的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

……

半个月后,吴雄陈美芳犯罪团伙其余八人全部归案,相关证据资料移交检察院。

一个月后,针对器官贩卖案完美告破,东海刑侦获得集体二等功,张天海,周扬,田心获个人三等功。

“师兄,我恭喜你获奖啊~”

这天上午,临海市郊区画室,白静笑眯眯的推开大门,当看到画架前坐着的周扬时她立马加快脚步,可就在这个时候,她复又注意到周扬面前的画布。

那画布上,深渊与天光对峙,焦黑的枯树如骸骨般刺向天空,藤蔓缠绕着一具半沉入泥沼的苍白躯体。尸体的手指深深抠进泥土,指节因用力而发青,她昂着头,瞳孔凝固着还未坠落的眼泪。而那眼泪中,却是倒影了一缕从画布顶端渗下来的微光。

光的方向,一束金色旋涡撕开云层,从苍穹洒落。它并非是温柔的降临,而是如熔岩一般灼烧沿途的一切,将缠绕躯体的藤蔓灼成一片片焦痕,可却又在焚烧的裂隙间催生处细小的新芽。

白静脚步慢慢临近,嬉笑的眸子逐渐平静,待她驻足画布前后,却又掀起阵阵波澜!

整幅画用厚重的刮刀痕迹堆砌处死亡的沉滞感,却又在死亡处绽放希望~

咕~

白静咽了一口唾沫,强压心中震撼后看向周扬,有些结巴的问道:“师兄,这幅画是你画的?” 第54章 星辉雕塑展会 “师兄,这幅画卖不卖?我来运作,多不敢保证,十万绝对没问题!”

画室,等不到周扬回答,白静便迫不及待的凑到画布近前:“要是这画背后有故事的话,价值还能更高!”

“这幅你就别想了,不卖。”

身旁,看着表情夸张的白静,周扬笑着摇摇头,旋即一把将白静小脑袋推开,说道:

“这是我根据吴玲玲孙浩铭失踪案所思所感画的,我给它取了个名字——《拯救》。”

“拯救?”

听到这幅画是周扬根据失踪案所画,白静脸上笑容慢慢收敛,思索几秒后点点头:“他们确实在彼此拯救!”

吴玲玲即便患上抑郁症,在听到好朋友即将遭遇危险时,还是义无反顾的去拯救。

而孙浩铭,根据后来进一步调查得知,他从吴玲玲那些画中感受到了对方心中的痛苦,所以二人早就商量一起逃离这里。

18号那天,孙浩铭带着衣服逃离救助中心,就是准备祭拜完亲人后去和吴玲玲回合一起走,却不想他的计划不仅被吴雄发现,还被加以利用。

“不卖就不卖吧。”白静叹了口气,复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失踪案的咨询费下来了,赵队打你电话没人接,可他事情多走不开,就找到了我。”

说着,白静将三万咨询费交到周扬手里:“我都快成你们之间跑腿的了,是不是得请我吃顿好吃的啊?”

“那必须清啊~”

周扬接过咨询费,在手里晃了晃:“说吧,想吃什么?”

说罢,周扬来到桌案上,一顿翻找后终于找到了好久没用的手机。

按了几下没反应,再一看,结果是电量耗尽自动停机了。

“麻辣烫吧。”

而这时,想了好一会的白静开口,说完,也不管周扬答不答应,背着双手又在画室里转悠起来。

由于周扬这个画室之前是废弃仓库,面积很,所以周扬和他画画的地方只占了不到一半空间。

可这次进来后,白静却发现另外一半空间横七竖八的摆放着石灰,泥塑,雕塑,不由得好奇起来:“师兄,这些雕塑都是你刻的?”

来到一尊完整的人形雕塑前,白静上下打量一遍后,大眼睛立马流露出惊讶之色:“这雕刻的不错嘛,不输于我之前倒手的那几件。”

“那些都是练手玩的,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

见白静爱不释手的抚摸那尊天使雕塑,周扬当即表示可以送给对方。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他每天除了画画,就是练习雕刻。这满地的雕塑,小玩意都是他练习的成果。

“真送给我?”

再看白静反而诧异的看向周扬,最终在得到肯定的回应后立马喜上眉梢:“谢谢师兄!师兄真帅!”

谢罢,白静突然想到什么,眼珠子一转,笑嘿嘿的走到周扬身边:

“师兄,我也不白要你这件雕塑。今天下午和一个客人约了在城北【星辉雕塑展】见面,那人除了喜欢画之外,对雕塑也挺感兴趣,我到时给你这些雕塑推荐推荐。

要真能卖出去,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呢!”

“是嘛~”周扬知道白静路子广,但也没想到这么广,略微惊讶过后笑着点点头:“我今天起,我全权委托你做我的艺术经纪人,怎么样?”

“那太好了。”

且不说她和周扬的关系,就周扬创作的那幅《拯救》,整体看下来已经初步具有大师风范!

凭借她这些年在艺术圈摸爬滚打积累下来的经验和眼力,假以时日,周扬必成一代大师!

妥妥的艺术家!

想到这里,白静直接一个“大饼”下来:“师兄你现在的作品还是太少了,要是多一些的话,我想办法给你半个画展,到那时一定能一鸣惊人!”

“呵呵~”周扬自认胃不好,吃不下这么硬的“大饼”,笑着摇摇头,随后问了一句:“你说的星辉雕塑展是什么情况?”

“哦~那是我们临海市牵头办的雕塑会展,每三年一届,今年是第四届。虽然星辉雕塑展在国内声名不显,但在省内却很有名,但凡喜欢雕塑的人都会关注。”

“有点印象。”

周扬想了想,好像上学的时候举办过一次,只是那时在学画画就没有过多关注过。

“师兄真应该多出去走走!”白静这时抬头看了眼周扬,见对方有些意动,嘿嘿一笑继续道:“师兄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带你去呀~到那里,你不仅能看到全省乃至于全国最好的雕塑,还能见到雕塑大师,运气好还能加个联系方式呢。”

“行了,行了,你在画室也待的够久了,出去散散心没错。”

这一刻,不等周扬表态,白静索性推着周扬往外走。

周扬确实也想出去活动活动,再加上这段时间雕刻有些感悟,去看看别人作品对自己也有提升,所以收拾收拾和白静出了画室。

……

周扬和白静没有立马前往会展,而是先去吃了一顿麻辣烫,之后在下午一点的时候方才往城北会展赶。

在这个过程中,周扬了解到每届会展持续15天,今天恰好是最后一天,所以很多雕刻圈的大佬都会过去。

而那些喜欢雕刻的人,也会在这一天齐聚会展,一是目睹大佬们的风采,二是这时候展品最全,最适合观赏。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周扬二人这才不紧不慢的来到城北星辉雕塑展会现场——

一片足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的空地上,摆放着不下千件雕刻品,有雕塑,有手工,有人物,有动物,有山水~形形色色应有尽有。

这些作品有的露天展示,有的放在遮阳伞下,有的直接拿在手里到处溜达。

看到这里,周扬顿觉心情愉悦,乐呵道:“没想到这里这么热闹!”

“没白来吧~”白静在一旁得意的昂起头,说着一指正前方那间体育场一样大的房子:

“外面这些都是比较初级的作品,真正的好东西在里面呢。”

说到“好东西”,白静兴奋的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里面都是筛选出来的佳品,之后再进行评比选出前三名,看时间差不多出结果了!”

“是嘛~”

在这么多作品中排出前三,说一句千里挑一不为过。周扬此刻也被吊起了兴趣,跟着白静直奔展厅。

与此同时,广场上的人似乎也意识到评比结果马上揭晓,全都不约而同的朝着展厅里面走。

周扬和白静就这么顺着人流,一路来到了展厅里面。

相较于外面,展厅里的展品要少很多。周扬目光在这些展品上一一扫过。一番看下来,周扬确实感觉无论是手法,技巧,设计,还是作品所表达的思想都比外面那些展品要上层不少。

“嗯?”

突然,周扬目光落到一件类似于沉思者的雕塑上,上下端详两眼后抿了抿嘴。

“前三名竟然选出来了!”一旁,白静兴奋的指着展厅最中心,那里一张用红绸布铺的长桌,长桌上摆放着三件作品:“师兄你快看,这就是……师兄……”

说着话,白静一扭头,却发现周扬突然迈步就走,最后在一件人形雕塑前停了下来。

白静纳闷,不过还是跟着来到周扬身边,看看那尊雕塑,复又看向周扬:“这件作品也不咋样,师兄你这么看它干嘛?” 第55章 奇怪的展品 展会大厅的人越来越多,而在展会一角,周扬却对着一件雕塑发呆。

“你不觉得这件作品很奇怪吗?”

面对白静的询问,周扬摸着下巴问了一个问题。

“奇怪?”

白静不解,看看周扬,最后也跟着打量起这件人形雕塑。

而这时,周扬声音再次响起:

“这件雕塑的形态扭曲而且夸张,线条粗犷而充满张力,仿佛在无声地嘶吼。

雕塑的主体是一个模糊的人形,但其肢体被拉长、扭曲,关节处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曲,仿佛在痛苦中挣扎。它的面部特征模糊不清,但那双深陷的眼窝却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凝视。”

这种作品,你说它不好吧,却能给人带来情绪上的牵引。你说它好吧,做工又很粗糙,好像一个新学者雕刻出来的半成品!

现如今,周扬自认对雕刻有些了解,刚刚也见了作品,有好的有差的,也有中规中矩的。

可像眼前这件,不好不坏更谈不上差的作品,还是头一次遇见!

想到这里,周扬索性凑得更近,仔细观察这件作品——

只见雕塑的表面粗糙不平,充满了裂痕与凹凸,仿佛经历了无数次的撕裂与重组。尤其是那张模糊面庞上的眼窝,周围凹凸不平,有的刻的浅了,有的刻的深了,从手法上看显然不是有意为之。

而是确实技术不够。

可当你整体观瞧的时候,那眼窝却又似乎能将你带入另一个奇异的世界。

“这个人的雕刻技术……”一旁,白静也发现端倪,抿了抿嘴,思考着说道:“这个人技术怎么时好时坏呢?”

白静纳闷,恰这时,一道声音在展会上空响起————

“请大家安静,下面由本次展会主办人陈洪建先生公布排名前三的雕塑作品!”

“前三名作品出来了,走啦师兄!”

听到这话的白静顾不得观察眼前这件雕塑,一把拉着周扬就往展会中心跑。

“大哥让一让。”

“谢谢大哥,让让哈~”

其他人在听到消息后也全都涌向中心展台,白静和周扬废了好大力气这才挤到最前面。

至此,周扬也只能打断思索,将注意力放到前面展台上。

只见站台上摆放了一张红绸布盖住的长桌,长桌上面放了三件小巧的作品,一件是人物写实,一件是线条的抽象堆叠,一件是两块不规则的石头靠在一起。

“这三件都只是优秀作品,前三名在哪儿呢!”一旁,见周扬端详桌上那三件作品,白静立马拉了拉周扬胳膊,旋即拿手一指展台后面那一片:“看到没,红布下面盖的才是今天主角。”

“这不是还没公布的嘛~”

周扬不瞎,那三件用红布盖着的作品他当然看见了,只是没公布,所以他才观摩这些优秀作品打磨时间。

说打磨时间其实也不准确,对周扬来说,这些优秀作品虽然手法,技巧,立意都不是最顶尖,但还是有很多值得他学习的地方。

“我这不是给你提个醒嘛~”

一旁,白静小声嘀咕了一句。

周扬笑笑没有应答,而是自顾自的看着那些展出来的作品。

“感谢您各位百忙中来参加本届星辉雕塑展,更感谢来参展的各位雕塑家,爱好者,我代表展会感谢你们的到来!”

没多会,主办人陈洪建上台,紧接着就是一段深情并茂,慷慨激昂的开场白。

这些话周扬自然没有兴趣,直到公布本届雕塑展第三名作品:

“这件作品创作者给他起名《毁灭》,其它不多说,让我们看作品!”

哗啦~

随着陈洪建这话说完,工作员一把盖在最右边那件作品上的红布扯开。

刷刷刷~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到这件作品上。

周扬更是第一时间扫视这件雕塑全貌——

雕塑主体是一个人,第一眼看过去,周扬就有种雕塑仿佛是从地狱的烈焰中锻造而出,充满了暴烈与毁灭的气息。

只见它的形态扭曲而破碎,躯干上布满了深深的裂痕,每一道裂痕都像是被锋利的刀刃劈开,边缘粗糙而尖锐,仿佛随时会崩裂开来,露出内部的血肉与骨骼。

它的五官几乎被痛苦与愤怒扭曲得无法辨认,它的嘴巴大张,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仿佛在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嘴角的线条扭曲而狰狞,仿佛在诉说着某种无法言喻的仇恨与暴戾。它的头颅向后仰起,脖颈处的肌肉紧绷,青筋暴起,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却又在痛苦中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

当光线照射在雕塑上时,阴影在其表面形成复杂的交错,进一步加深了它的狰狞感。

“这不是一件艺术品,反而像是情绪的具象化!”

当审视完这件作品后,周扬感觉很不好。

这件作品好像要把观者拉入一种无法逃脱的压迫与不安之中,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暴力,是它的语言;毁灭,是它的归宿。

“确实。”一旁的白静也微微皱眉,打量着那件作品,犹豫了几下后低声道:“但不得不承认,这件作品很成功。”

能引起人的情绪,能带给人感悟,思考,这就是一件成功的作品。

而且注定价值不菲!

“不对呀~”

可就在这时,周扬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略微思索后扭头看向身后,复又回正看向那件作品:“小静,你有没有觉得这件作品,和刚刚我们看的那件有相似的地方?”

“刚刚那件?”白静闻言立马想到了那件不好不坏的雕塑,仔细一想还真是:“是有点像哈~”

说罢,白静则是露出恍然之色:“我明白了,肯定是那件作品的作者看见这件展品,觉得很不错,所以回去后模仿着做了一件。这种事情很常见。”

如此一来,正巧能解释刚刚的疑惑——模仿者技艺不精,只模仿出了这件雕塑的形,所以乍一看不错,可仔细看的话,无论是手法还是技巧却又非常粗糙。

“也许吧。”

周扬嗯声,说完,就看主持人着急的走上台,拿着话筒喊了一声:

“下面有请本件作品作者赵兴周,赵先生上台领奖!”

“赵兴周在哪?”

“这个赵兴周是谁啊?怎么没听说过?”

“人呢?怎么还不上去?”

“该不会没来吧?”

“没来?这种事应该提前几天就通知了吧?怎么可能没来!”

……

随着主持人声音在会展上空回荡,下方围观的爱好者,创作者纷纷看向左右,寻找那个叫赵兴周的获奖者。

与此同时,展台上的陈洪建再次喊道:

“赵兴周先生,听到的话,请您上台领奖。” 第56章 真的出事了! “这个竟然是赵兴周的作品,看来之前收藏他作品的人要发财了!”

人群中,得知那件雕塑出自赵兴周之手后,白静那叫一个羡慕:“我一个朋友之前就买了两件他的作品,啧啧啧~”

羡慕啊~

然而白静这边说的热闹,周扬却一脸糊涂,不禁问道:“你认识这个赵兴周?”

“当然了。”

白静闻言脖子一昂,小表情别提多骄傲:“三年前,赵兴周老师来到临海艺术学院当老师,教的就是雕塑艺术。我还听过他的课呢。”

“是学院老师?”周扬听罢更是诧异,这么有才华的老师他竟然没听说过?

“没错。”白静点头,旋即摆了摆手:“你不认识赵老师其实也正常,因为开头两年他并没有什么名气,真正让他在雕塑圈出名的是一年前那件作品。”

见周扬感兴趣,赵兴周又没上台,白静索性摊开了说:“那是一件叫《听风》的雕塑,被很多雕塑大佬点评过,而且评价都很高。从那之后,赵老师就在学校很出名,我也是那时去听过他课。”

“难怪。”

周扬了然,难怪他没听过这号人物。

“什么难怪呀~”哪成想周扬这边刚嘀咕一句,白静直接一个白眼过来:“师兄你好歹也是学院出来的,连自家出了名的老师都不认识,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啊?”

“额……”

没想到在这里被白静说教一顿,周扬也是一阵苦笑,继而开口:“你说的……”

轰隆~

突然,一声轰响打断了周扬说话,紧接着,就听哗啦啦的破碎声在会展上空回荡。

“什么东西碎了?”

“什么情况?”

“我去,这是什么?”

“人!”

“是人!”

“死了?”

……

轰~

人群后方瞬间乱作一团,呼吸之间就蔓延到整个会场。

好似一滴清洁剂滴入被油污覆盖的水面,油污被迅速“推开”,形成一片以清洁剂为中心的清洁区。

“大家不要乱,我们已经报警了!”

“不要乱,不要挤!”

“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要动,没事的!”

……

好在展会安保陆续赶到,这才维持住了场面。

“死人了?”

而此刻的人群中,被周扬拉到人群中的白静依旧处于惊魂未定中,反倒是周扬面色凝重的看着一个方向。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可以看见一片真空区,周围所有人都惊恐的看着那里。而所有人目光汇聚的地方,一件雕塑砸在地上。

这雕塑,正是之前周扬觉得奇怪的那件。

此刻雕塑上的石膏被摔的满地飞溅,以至于雕塑内部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

正常情况下,人形石膏内部都是空的,可眼前这件里面却有填充。

只是它填充的不是石膏木架之类,而是人。

一个浑身被涂抹石膏水的人!

从暴露出来的身体可以看出,那人身上的石膏已经干裂,一寸寸附着在皮肤上,恐怖,阴森!

【雕塑展杀人案

罪恶值70

挖掘:0/70】

这一刻,周扬眼前出现一段文字,正是凶案的罪恶值。

“70罪恶值……”周扬低声喃喃,没想到自己只是逛一个会展,竟然让他遇到了一起高达70罪恶中的凶杀案!

一念至此,周扬心思立马活络起来——【技多不压身,要是能把这个案子罪恶值全部挖出来,是不是又能获得学会一项技能?】

“师兄,咱们走吗?”

白静自然不知道周扬的心思,眼看展会死了人,她紧张的拽了拽周扬胳膊,小声问了一句。

“再看看吧。”周扬当然不能走,拍了拍白静手背示意她不要紧张,继而转移话题:“你不是说来见一位客人的吗,要真就这么走了,人家没看见你怎么办?”

说到这位客人,白静真就忽略了眼下发生的事情,纳闷的看了眼手机:“给他打电话没人接,也不知道来是没来!”

白静这么说着,也就没有再说要走的事情。

……

“立即封锁展会!”

“所有参加展会的人,全都集中起来挨个问询,没有完整时间线的人留下做二次筛选。”

“其他人保护现场。”

二十分钟后,随着一阵急促有力的声音传来,一个中年男人大踏步走进展会大厅。

“方队!”

此时周扬已经挤到现场边缘,听到声音的他只觉得有些熟悉,抬眼一看还真是熟人。

镜湖刑侦大队三队队长方明。

而这时,来到雕塑现场的方明也一眼认出周扬,惊讶之余又有些惊喜的走过来:“小周老师,这么巧啊!”

“闲来没事,到这里转转。”

周扬应声,目光再次看向那具藏在雕塑中的尸体:“只是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小周老师对这起案子怎么看?”

得知周扬是来参加展会,就是现场证人之一,方明这边也不客套直接就问周扬看法。

“我的看法?这……不好吧?”

方明来之前,周扬还在想怎么才能参与到这个案子中,毕竟凶杀案不是发生在东海区,他这个东海刑侦的艺术顾问根本插不上手。

现在倒好,方明主动询问他的意见,这倒让周扬有些措手不及。

对此,方明则是大手一挥:“有什么不好的?小周老师你器官贩卖案破的那么漂亮,要是咱们之前关系不错,我都不好意思请你帮忙!”

“你就不要推辞了!”不等周扬开口,方明直接拍着胸脯:“东海那边我去说,这个案子你一定要参加!咨询费,我镜湖刑侦一分不会少你的~”

死者被石膏做成艺术品,很明显这背后和艺术有关系。而周扬又擅长从艺术角度去思考案情,这不正好对口吗?

想到这,方明也不再啰嗦,直接示意手下:“小张,给周老师一副装备。”

“周老师,这个给您。”

小张立马将手套,鞋套递到周扬面前。

见此情形,周扬也不假客套,戴上手套和鞋套后这才来到雕塑前。

“我建议方队可以从赵兴周查起。”

看着浑身上下,甚至连脑袋都被石膏涂抹的尸体,周扬直接提醒方明。

“赵兴周?”虽然知道周扬的厉害,但也不至于直接报姓名吧?方明错愕的看向周扬,抿了抿嘴:“这个人是?”

“赵兴周是临海艺术学院教雕塑的老师,他的作品被评选为三等奖,可人迟迟没有出现。

另外,这件将受害人包裹起来的雕塑,它整体流露出来的思想,立意和赵兴周那件获奖作品很像。”

周扬也不废话,直接说出判断依据:“所以我怀疑这件事和赵兴周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