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神器》 白石 莫斯城洁白色月光的照耀下,一伙身穿黑衣的人如同夜晚的风一样,所到之处只留下一股血腥的气味。这一行人跳下了屋顶,在巷子之间来回穿梭,来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废旧仓库门口。

为首的黑帽人摘下了头顶的兜帽,露出一头冰蓝色的头发,这是一个有着灰色瞳孔的青年。他蹲下捡起铁皮卷帘门一旁的一块石头,向上抛起又接住,突然猛地向后甩去。

“呃啊!”不远处一个同样穿着黑色大衣的中年男性被击中,向后倒去。“不好!被发现了!”那个男的身旁两个同伴同时大喊,没有一丝犹豫地向后撤去。

少年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容,从大衣中摸出两把匕首,在电光火石之间向两人逃跑的方向丢了出去。

“莫斯城防军的走狗。”

匕首深深没入了一个人的背部,扑在石板路上倒下,另一发只是扎入另一个人的手臂。

“不用追了。”青年阻止了同行者想去追踪那个人的举动。

“但是大哥,这样他们会发现我们的据点的!”

“不用慌张。”青年只是拿起另一块石头以三下重,两下轻的方式敲了敲门。

同时,逃跑者跑了几步之后,也同样倒在了地上。卷帘门打开,里面是一个乌黑头发盘在一起,手中提了一根削尖的木矛的青年,手上正拿了一本地摊上淘来的教科书看着,后面跟着好几个年龄只有八,九岁的小孩。“主公,你回来了。”

“李鸯,去把莫斯的士兵给带过来。”

“遵命。”李鸯走出了仓库。

几分钟后,在仓库里的一个小隔间内,发出了那个跟踪者痛苦的惨叫声。李鸯站在隔间门口,蹲下摸着一个孩子的头面无表情地说道:“乖,小孩子别看。”

隔间内,青年用海绵轻轻地擦去那人手上的血迹,用温柔的声音对他说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不然,我还有一百多种让你开口的方法。”轻柔的话语在那人耳中像是恶鬼的低语一样。

“啊啊啊!”那人吓得眼泪鼻涕齐流,但仍然颤颤巍巍地说道,“白......白石,狼自治领内头一号通缉犯,一年前在首都莫斯突然崛起,创立由战争孤儿组建的恐怖组织四叶草。像......像你这种人,我说了,也是死吧!”

白石脸色一沉,拔出匕首,一刀切断那人的两根手指。“我说了,四叶草不是恐怖组织,我只是想让像我一样的孤儿们活下去。莫斯城防军的队长秘密处死孤儿,为了让上面来视察的东方联盟的大人们认为这是一座好城市,他才是真正的恐怖组织吧!”

那人仍是颤抖着什么也不说。

“算了,都是一群说了也不懂的蠢货。”白石拔出匕首。“噗”,利器刺穿东西的声音回荡在整个仓库里。

白石立刻切换成了笑容,走出了隔间,他还有自己要保护的人,就是这些四叶草组织里的孩子们,以及在一年前,浑浑噩噩不知道怎么来到莫斯城时,帮助他活下来的兄弟们。

一个黑色的圆形机械在声带被刺穿的跟踪者手上缓缓滑落,他张了张嘴,合上了眼睛。

在仓库被四叶草的成员们称为“客厅”的地方,所有人围绕着一张桌腿用胶带勉强粘起来的大圆桌对着碗中的面糊等待着白石。当白石走出来的一瞬间,几个忍耐不住的孩子急不可耐的孩子张嘴将面糊倒入了嘴里。白石微笑着入座,以李鸯为首的几个青年才开始挥动手中的勺子。

“这一杯敬白石,我们的老大哥。”其中一个梳着大背头的青年举着一杯白开水对着大声说道。餐桌上几人同时举起了杯子。

“算了,沈大。”白石摆了摆手,“我还要感谢你们一年前给我了我吃的,让我在街上活了下来。”

“说来也奇怪,大哥你一年前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街头,我和沈大看你连一件御寒的衣服都没有,只有短袖短裤,铁定会被莫斯的冬天冻死,所以才救了大哥你。”沈大的弟弟沈二舔着盘子里剩下的面糊,一边讲道。

“但是主公你将我们聚在了一起,又救了被人贩子运到这里的我,带领我们终于每顿都能吃饱饭。”李鸯插嘴道。

白石挠了挠头,一样迷惑地说道:“我也奇怪,我对于之前的过去一点印象没有,醒来时,就在这里的莫斯的街上了。”

沈大打趣道:“你看那个东方联盟的第二代大总督,叫那个什么东方寒的,不是去年意外失踪了吗,我看大哥你啊,就和他长得可像了,大哥你不会是他的私生子啥的吧。”

大伙一起笑了起来,确实,一样的头发颜色,一样的眼睛颜色,这作为他们的饭后闲谈,已经被讲烂了。

自从东方联盟的第一代大总督,东方朔异军突起,将原本的四大国,狼之国,大秦,狮之国以及海那边的岚之国全部打下来之后,却奇怪地签订了让原有的四大国自治,名义上归东方联盟大总督管辖的协议,因为在大秦原首都咸阳签订,史称“咸阳协议”。

东方朔在签订完协议后不久,便英年早逝了。陪着他南征北战的东方一族的人也不知为何很快全部绝迹,包括他的弟弟东方寒,也消失不见。然而接替东方寒的第三代大总督由被收养的战争孤儿弗兰克担任,这人却也在半年前被官方定义为意外身亡,这如何不让人发笑?

宴会继续进行着,众人纷纷推杯换盏,继续着这场没有酒精的“白水宴会”。 意外突袭 次日清晨,冬日的莫斯的太阳在层层叠叠的云朵之上,让人看不大清楚。

在莫斯的街道上,身穿灰色呢绒布大衣的城防军成纵队在街道上快速地行进,整支队伍装备精良,皆是配备了新式气步枪的精锐。整支队伍呈扇形包围了昨日四叶草的仓库,站在队尾的是一名有着两颗星肩章的油腻男人,但是此时这名平时显然养尊处优的男人脸上显现出一种严肃庄重的神情来,沉默不语地拍了拍一名士兵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去敲门。

那名士兵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那男人又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长官。”士兵只得缓缓走上去,重重地敲了三下门。

“我是莫斯城市容整改中心的,请问里面有人在吗?”操着有些口音的通用语,士兵尽可能使自己的声音冷静下来,面对凶名在外的四叶草,尽管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战士,在此刻对于死亡的恐惧仍摧残着理智的城墙。

仓库内部,率先醒来的是负责守夜的李鸯——他刚刚睡下去没多久。当他听到与平时不一样的敲击声,便一下从浅层睡眠之中猛醒过来,这里可是莫斯的贫民窟,平时市容整改中心就没来过几次,更不会不会注意这种外表收拾得跟无人居住一样的老旧仓库。难道是......他的目光望向了那个小隔间。

“请问里面有人吗,没人我们就要进来了!”外面的人又喊了一遍。这一嗓子把里面的人都喊醒了。

“准备破门。”那长官肥硕的脸上挤出了这一句话。

“三,二,一,砸!”事先准备好的警用破门锥被几个士兵抬了上来,仅仅是一下,就把门砸出了一个大坑。

当几人准备给那摇摇欲坠的卷帘门又一次猛击时,几个男人围了过来。“大人,你们是市容整改中心的对吗,能不能救救我们,我们家里都不知道多久没有吃的了。”

长官向后看了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该死的贱民,要不是今天东方联盟的大人要来视察,现在就打死你们,赶紧滚!”说完这句话,似乎是一下子点燃了这群饥民的怒火,越来越多的饥民从堆满了建筑废材的垃圾堆和废弃的集装箱后面走了出来,将这一群武装到牙齿的士兵围在了中间。

为首的老人挡在了破门锥前,坚定地说道:“大人,这事今天必须做个了结,否则我们在这里不走了,你们也别想走。”

“对!”“说得好!”周围的饥民纷纷附和。

在仓库之中的人于是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白石在仓库的角落用力地挪开一个个废弃的大木箱,在底下露出了一个落满了灰尘的活板门。

“你们知道为什么我当时选了这里当据点吗?”他在光裤脚上就有三个补丁的裤子上蹭了蹭,露出了像他往常那样的笑,“这帮人还算有点良心,没辜负平时给他们吃的。”他听着外面的喧闹,一把拉开了活板门,对着众人说道。

李鸯盯着白石看了一秒,白石也注视着他。“让我留下吧。”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这句话。

“滚,”白石微笑着对着众人说出了一个字,“你知道,平时养你们这帮子废物有多废我心思吗!我天天在刀尖上跳舞,你们派得上用场的一个也没有!没有!现在,快滚吧!”他突然变了脸,对着众人怒吼咆哮着。

众人默然地鱼贯通过白石身边,最后一个是李鸯。

“真的要做得这么绝吗,主公。”李鸯以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呢喃着。

“在我走之后,四叶草的二把手要好好照顾兄弟们啊。”

李鸯猛地回头,只看见了活板门在那张熟悉的,温和的笑容的注视下“嘭”的关上了。

将木箱移回活板门之上后,白石穿上内部印有一株翠绿的四叶草的黑色斗篷,吹灭了仓库里的油灯,蹲在了门的一边。

“外面的骚乱怎么停下来了,是因为人在将死之时,都是安静的吗?”他有些自嘲地想着。

外面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接着是尖锐的铁皮被撕裂的声音,门上破了一个大口子。想象中的士兵鱼贯而入的场景没有出现,进入的是一个发胖油腻的中年男人,正是刚刚的长官。他正咧嘴谄媚地向他身后的某个人笑着,样子像极了一只黄狗吐舌。

“城防军队长!”白石心中一惊,从腰间摸出了两把匕首,转眼又变为了笑意。“上天的安排吗,死前除掉大敌好像也不错啊。”

“尚白将军,刚刚您看到的,都是误会,误......”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城防军队长脸上的笑意立刻变为了惊恐,白石手持利刃,从阴影之中一跃而起,朝他的脖颈刺去。

白石最后看到的是一个身穿红色华服,白色长发如同瀑布直披散到腰部的老人,他跟在队长身后,两只乌黑的眼珠盯着白石,没有一丝波澜。

白石感觉自己眼前一黑。 合作 “唔,这是哪儿......”白石从一张干净柔软且散发着香气的大床上醒来,这是一个极尽奢华的卧室,从墙壁上的画来看,他现在还在莫斯城内,至少还在狼自治领里。这环境并没有带给白石丝毫的安全感,反而让他更加警惕了起来,他快速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没有任何外伤,人也挺舒服,就是感觉有点饿......”他摇了摇头,这就说明对方对自己有更深层次的企图,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翻身轻轻从床上滚了下来,他此时不由得担心起了四叶草的那些人们,但是这可不是担心别人的好时机。他将落地窗轻轻拉上,让室内陷入黑暗,拎起了床头柜上的玻璃台灯。

“这可是贵重物品。”换平时白石就直接转手卖出去了,至少够换个一天的饭,但现在可顾不得这些了。

“哒哒哒。”门外传来脚步声,白石此时敏锐地注意到门是向外拉开的。“很好。”他心中暗想。

白石上前一脚把门踹开,门板砸中了门外那人的脸,他顺势骑到了那人的身上,高高举起台灯就要砸下去。正在此时,他感觉自己突然腾空了。向后望去,当时那个红色华服的老头将他像小猫一样拎了起来。白石怎么挣扎都被他像是铁钳一样的手吊在半空中。

老头对着他笑了笑,那笑容慈祥的像邻家的老爷爷一样。“别那么激动,白石,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你谁啊!”白石此时内心是崩溃的,不仅外表像邻家老爷爷,还说出这么像邻家老爷爷的话真的对吗?!

“别急,我猜你一定饿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你看那个服务员都被你吓坏了。”老头将他提到客厅的沙发上,那沙发正对着一个壁炉,前面有一张桌子,上面摆了两个盘子,都放的是最经典款式的小熊饼干,来自东方联盟直接管辖的大秦。

老头先将倒在地上的服务员扶了起来,对着他鞠了一躬,那服务员收拾手上的玻璃杯,头也不回地逃出了房间。

“老头子,我们似乎不熟吧。”白石站了起来,饼干他一个也不打算吃,“你找我要干什么,就直说吧。”

老头用手指捻起盘中的饼干,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丢到嘴里吞下,挑了下眉毛,开口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怎么知道。”白石没好气地回答。

老头点点头,从身后抽出一本书,上面印着《东方联盟历史书》。“嗯,让我找找。”他在书页之间迅速地翻找着,打开一页有些得意向白石展示了一张长着中年国字脸,骑在马背上的大将的油画。

“联盟双壁之一,李尚白。就是我啦!”说完他就仰天大笑。

白石左看右看,实在不能把这个满头白发的老头与书上的一头黑发的大将联系起来,但是碍于深陷于实力远超自己的敌人之中,所以他并没有开口。

“你应该也有个姓氏,那或许是东方。”李尚白漫不经心地讲出了这句话。、

“腾!”白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一直与东方联盟所代表的力量对抗之中,他对于这个姓氏异常敏感。

“我是东方家族的?”

“没错,而且应该是东方家族的最后一人。”尚白笑着说道,“这也是我为什么来到这里,找到你。不仅是为了完成一个与某人的约定,也是为了准备第四任大总督的候选。如果你和我合作,我将会将我知道的东西,关于你的身世都告诉你。”

“我还有的选吗?”白石苦笑道。

一老一小两只手握到了一起。

“合作愉快。” 候选者 白石对面前的老人并没有什么好感,他只是对于老人明显了解的一些事感兴趣。

与此同时,门被敲响了,片刻之后,客厅中站了两个全身被黑色的软甲覆盖的士兵,那黑色软甲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上面有着红色的花纹,白石知道那是东方联盟的特种部队,负责维护重要人物的安全,他曾经在一次行动中远远地瞥见过一眼这样的部队。

两名士兵仅仅露出的两只眼睛中透出令人生畏的目光紧紧盯着白石,使他感受到莫大的压力,几乎无法抬起头,有种被人扼住了喉咙,难以呼吸的感觉,但是他仍故作轻松地向尚白挖苦道:“怎么,联盟双壁还要士兵保护?”

谁知尚白却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对着白石点了点头,接着便说道:“行了,收回去吧。”

两名士兵向白石微微弯了下腰,大概是表示歉意,接着便退到了一边。白石突然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轻了不少,也能够正常呼吸了,回过神来,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我怎么会需要保护呢,”尚白对着白石继续微笑着,“他们是负责保护你的,接着我来说说委托你的内容吧,白石。”尚白顿时神情严肃了起来,这下看着更像那张照片上的人了。

“你应该知道半年前第三代大总督弗兰克消失的事吧。”

“我当然知道,那不是你们的传统吗?”白石暂且压下心中对于刚刚事情的疑惑,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道。

尚白无语地扶了一下额,当作没听见白石的调侃,继续说道:“这次不太一样,实话告诉你,我们对于此次事件毫无准备。我们的联盟大总督之下有一个四人议会,各自即代表各自的国家,你总知道吧。”尚白问询的目光在白石那里迅速得到了否定的答复。

尚白嘴角抽了抽,继续说道:“我,狼自治领的亚历山大,狮自治领的贞德和岚自治领的赖朝宫四个人组成了这个议会,在选据之中每个人会带领一个自己中意的候选人来到东方联盟总部咸阳争夺新任大总督的位置,我选择的人就是你。”尚白打了一个响指,指向白石。

“我?”白石不可置信地指了一下自己。他对于东方联盟并无任何的好感,反倒在有记忆的一年多以来,他一直在受东方联盟名义下的莫斯城防军的追杀,现在命运却将这样的一个机会交给了他,这是何等的讽刺?

“老头,这样可能会使联邦陷入水火之中,如果这样,你也要相信我吗?”白石向尚白抛出了这个问题。

“你的回答是?”尚白没有理会他,用了一个问题来了结了白石的问题。

“喂,你是认真......”

“你的回答是?”

白石说不清在尚白的那一双乌黑浑浊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是因为拿下了大总督的位置他可以让他的兄弟们过得更好?抑或是因为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眼睛里竟透出了一种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的神情,这使他改变了想法,但是当话到了他的嘴边时,他坚定不移地说道:“是的,我的回答是,我愿意。”

“很好,那么我们现在就走,你有什么要带的东西吗?”尚白的神情立刻切换成了笑容,身边的两名士兵早已把他的行李打包好,交到了他手里。说那是行李,其实也就是一个购物袋大小的东西。

“请你们去把这个也收起来。”尚白指白石盘子里一点没动的小熊饼干,提起购物袋,向白石招招手,走出了房间的门。

几个小时后。

尚白凭借东方联盟使者的特权很快租到了一辆旅行马车,四人坐在马车上,白石只是看着窗外的景物出现又消失,对于前路他尚并不明确,但既然答应了别人的委托,那就一定要做好,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底线原则。 渴望之力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白石。”尚白突然讲话,打断了白石的思绪。

“刚刚他们两个带给我的感觉,是什么东西,那绝对不是普通的气势能带来的。”白石讲出了心中的疑虑。

“你就知道你在想这个,”尚白抓起一大把小熊饼干,放在嘴里毫无风范地嚼了起来,“在各国的高层之中,都掌握了一种我们普遍称之为‘愿力’的东西。当一个人对某个东西过度渴望之时,愿力就会自己出现,当然这是需要经年累月的培养的,不同愿望诞生出来的愿力,也具有不同的力量,天生具有极强的渴望的人,也能自行开发出愿力,这种人,我们称为‘天才’。”

说到这里,尚白颇为遗憾地耸了耸肩,说道:“刚刚那种能力,与你对战的人大概都拥有吧。”

“什么!”白石差点从座位上摔下来,尚白一把扶住了他。

“不过呢,你不一样,你的家族虽然已经衰落,但是他们给你留下了一份礼物。”尚白拿出一个外表有着斑斑锈迹的老旧罗盘,罗盘指针中间的转轴上安了一个形似“东”字的图案。

“这个是!”白石撩起了自己的衣服,他的肚子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图案,他一直以为这个只是一个普通的胎记,但现在看来或许这东西并不平常。

“没错,这个罗盘是专门用来找你的,由沙海部落的族长乌铁打造,他跟我算是旧识吧。而这个胎记可以帮助你迅速获得愿力,算是你的家族给你的遗产了。”尚白伸出手,按在了“东”字上。

只见胎记正在不断变红,然后像是燃烧了起来,在瞬间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白石感觉自己的身体由小腹开始,一股热流蔓延至了全身,他逐渐看见了一些东西,四团灰色的东西,如同空中燃烧的火焰一样附着在两个坐在马车上戒备士兵的眼睛上,另外一团橘黄色的东西则附着在尚白按在他肚子的手上。

还来不及他询问,身上的热感越来越强烈,白石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兔子一样。

“不好,愿力过大了,他可没跟我讲过这个啊。快,把愿力从手上放出去!”尚白头一次露出了有些惊慌的表情。

在意识被闷热的感觉烤得几乎失去意识时,白石凭着最后一点毅力,将手搁在了马车的窗户上,同时心里不断默念:“来我手上,来我手上......”霎时,白石看到,一抹耀眼的红带从他手中绽放而出,向路旁的林子里激射而去。

光带迅速钻入道旁的一颗针叶松里面,那棵松树在刹那间由青葱的树木立刻变成了枯黄的样子,一颗颗松果与针叶向下落去,不多时,整棵树变成了焦黑的模样,溃散成一大团飞灰飘散而去,在原地只留下一个大坑。

尚白双眼圆睁,口中怔怔地喃喃自语:“早衰症......”两名士兵也震惊地瞪视着刚刚发生的事。

“老头,你刚刚讲的是什么。”白石敏锐地听见了尚白的自言自语。

尚白自知失言,看了一眼两个士兵,主动地岔开话题说道:“附近有人,是恶意的生命,白石,你去尝试扩散你的愿力,去侦察一下。”

白石虽然好奇老头刚刚讲的“早衰症”是什么意思,但是有敌人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白石于是向四周张望,这是一条林荫小道,周围都是密不透风的针叶林和白桦木,北方的冬天还导致这里现在落满了雪,远处的声音听的并不清楚,的确是一个伏击的好地方。

“扩散愿力吗......那就来试试,这份力量到了哪个地步吧。”白石将手上的愿力进行变形,揉碎,并且缓缓地扩散出去,但只是堪堪扩展出了4,5米远就停了下来。

“停下来吧,白石,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尚白有些欣慰地拍了拍白石的肩膀,白石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刚停下来就累的昏睡了过去。

“这已经不是初学者能办到的地步了吧。”

“他才刚刚掌握愿力啊,居然就能做到愿力变形。”

“他们来了。”尚白淡淡地说道,打断了两名士兵的议论,似乎对这次伏击不屑一顾。

两只箭矢钉在了玻璃上,接着树林中传出“悉悉索索”的响声,让人分不清有多少人参与攻击。

一声巨响突然从马蹄底下传出,两匹马当即受惊,发出了尖锐的嘶鸣并将马车带得到处乱跑,场面一片混乱。这时,数个身披黑袍的身影从林中浮现了出来,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胸口绣有一个翠绿的四叶草的标志。 无限武道 “咚!”随着巨大的响声在马车上炸响,马车被一股巨力死死摁在了地上,刚刚因为巨响而受惊的两匹马被缰绳勒得不得不停了下来。

四叶草的众人见到此景都面面相觑,到底是谁有如此力量将巨大的马车连同两匹马逼停下来。

“继续行动,不要停,救出主公。”一个冷静的声音驱使着救援小队继续行动。

“停下,让我去会会他们。”车上传出一个老人的声音,显得十分平和慈祥。

尚白甚至可以称为极为轻柔地推开了马车的门,举着双手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胆识可嘉的年轻人们,你们所求什么?”

沈大举着一把短剑对着尚白恶狠狠地说道:“老头,我不想伤害你,赶快把车里那个人交出来!”

尚白一时的表情可以说是十分的玩味,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同时不失礼节地说道:“你要的那个人,就在马车里,但是有一点需要纠正一下,我们请他只是做个客。”

沈大眉头紧皱,他似乎看出这个老人非同寻常,但为了不输了气势仍是说道:“那么,你是不肯交人了?我再重申一遍,我可不想对老人动手。”

尚白摊开两只手,带有恶意的愿力在这一刻,如同暴风一样席卷了在场的所有人,“随你怎么想喽?”他仍微笑着。

四叶草的全员虽然都是意志坚定之辈,但在这股力量的压迫下,却连腰都直不起来。沈大的头上汗珠不断沁出,一只手紧紧攥住手上的短剑,将它撑在地上,努力不让自己倒下。尚白闭上眼睛摇摇头,转身向马车走回去。

“喝啊!”沈大的一声怒吼仿佛唤醒了四叶草的其他人。

“大家一起上!救出老大!”众人奋力撑起身板,向马车的方向冲去。

尚白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侧过身子优雅地躲开沈大的刺击,后脚将沈大踹到一旁的树上。

另外两个人分别从两边冲来,当他们挥动手上的铁棍即将打到尚白时,他轻轻蹲下,一只手抓住其中一个人,将他丢向另一个人,两人大叫着倒在了一起。

这时包围圈中突然出现了一条通路,“李鸯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尚白不由得同时朝通路中望去。

这时一根削尖的木棍并未从通路中飞出,而是从人群中飞出,朝尚白的后背射去。白发老人脸上的笑意更甚,侧身闪避后,用两根手指轻松地夹住木棍的尾部。

沙石飞扬之中,一个红色的身影闪过,趁尚白回头夹木棍的时候,他高高跃起,如同一个锥子一样,由上而下举棍朝尚白的天灵盖刺去。

李鸯的速度极快,但当他发现自己只扎到了空空荡荡的土地。老人的身影如同人间蒸发一样突然消失不见。

“唰”的一声,一根淡褐色的木棍尖头已然对准了李鸯的喉咙,距离他只有近在咫尺的距离。李鸯难看的脸色对上了笑容灿烂的尚白。

“【无限武道】,开。”尚白浑身上下散发的橘色愿力如同烧开的热水一样翻滚沸腾着,身上散发的热量即使没有愿力的李鸯几人也能感受到。

“居然逼迫尚白将军开启了愿力的能力……”一个士兵震惊地说道。

“行了,老头,别做太过火了。”白石懒洋洋的声音从车里传了出来。

“好好好。”尚白举起了双手,收敛起身上的愿力,将手上的木棍抛给了李鸯,走回了白石身边。 约定的重逢 “老头子,你的保护对象昏倒了都不紧张吗?”白石推开旅行马车的门,打着哈欠从车里走了出来。

尚白打个哈哈,挠着头说道:“你这不是没事吗?再说了,你们东方家的人体质超群。”

沈大撑着地艰难地站了起来,李鸯一个闪身退出尚白的近处,举着武器对着尚白抱拳说道:“前辈武艺高强,多有得罪,那我是否能带人回去了?”

白石看着面前那一张张熟悉的脸,明明之前对他们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真是不听劝啊……”白石心里暗想。

尚白摆摆手说道:“各位,听我慢慢说。”

一段时间后,沈大满脸笑容的向尚白伸出了一只满是茧子的手:“我是沈大,排行第一,大哥交给您了,将大哥带去大城市见见世面是好事啊。”之前拿铁棍的青年也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张憨厚的笑脸,说道:“我是他弟弟,叫我沈二就好,当时从那个车夫那里问出你们往哪里去的就是我。”他还挺自豪的捋了捋头发。

眼见着尚白在四叶草里很快受到了热烈欢迎,李鸯却仍在原地没动,脸色凝重地看着老人,说道:“主公若是输了,前辈您保证会将他带回来吗?”

在李鸯的想法中,白石现在所代表的是东方联盟开国一派的意志,在现在联盟内部他们的势力因为东方一族的消失已经不复从前,如果这次白石的最后一搏失败,联盟将会落入其他曾被征服的国家手中。

话说问题还是为什么东方朔要订下如此麻烦的协议,明明打赢了仗,还要给其他国家自治权?李鸯感觉自己一向好使的脑子在此刻有点过载了。

尚白听了他的问题之后,脸上的慈祥的神情稍微一滞,随机变回了原来的表情:“白石是东方一族的最后一个人,我是一定会好好保护的啊。”

李鸯心里又沉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道:“那么前辈,我还有一个要求。”

“尽管说吧!”尚白豪爽地答应了。

李鸯抱拳对尚白说道:“那么老师,请您教我“愿力”,并让我以护卫的身份跟随主公一同前往咸阳!”

尚白脸上又是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假意托腮沉思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道:“可以,白石作为东方氏的最后一人,多拥有一个护卫当然可以。但是,”尚白压低嗓音,对着李鸯的耳朵轻轻地说道,“想要我教你“愿力”,我也有一个条件,告诉我你以前的身份。”

李鸯脸上露出一丝惊愕的表情,甚至到了恐惧的地步,接着又迅速转为平静的眼神。“这件事,只能告诉前辈您一个人。”

“算了,不要了。”尚白拍了拍李鸯的背,背着手离开,边走边说,“身为联盟双壁,怎么会要小孩子的条件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另外,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这件事已经不用再问下去了。

白石和李鸯两人上了马车。

“再见!”白石热情地向车下的人们告别,李鸯看着白石,嘴角勾了勾,什么也没说,继续抱胸坐着。

我一定会让兄弟们脱离这种生活,用这份新的力量。白石心里边想着,边热情地向车下的人告别。

这时刚刚从莫斯这个北方城市混迹出来的两位少年,尚不清楚他们拥有的力量,在未来将要面对的东西。

“今天我终于完成了他给我遗言,虽然只有一部分,但是可喜可贺,一切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他的指令我还有一点不清楚,什么叫“不要让他的灵魂被神吞噬。”尚白在他的日记里如是写道。

这一段意义不明的话的确切意义在后来才被白石真正地理解了,但那都是后话了。 非人之物 夜晚的荒原上,一辆旅行马车停在了一片显得早已无人居住的废弃村庄里。马车上先是走下来两个身材差不多的软甲士兵开始采集稻草,没一会儿火就升了起来。

“可以啊,林哥,速度这么快。”白石坐在缓缓升起浓烟的营火旁边拍了拍一个士兵的肩膀说道,几天的时间内他已经和两个士兵打成了一片。

“这里是……”李鸯蹲下检查了倒塌后布满了尘土的茅草屋顶,上面有一道明显的抓痕。

“狼群的袭击吧,这里的村民估计要么死光了,要么逃走了,总之现在这里活人和狼群都不会再来了。”尚白盘腿坐在火前。

木柴噼啪作响,尚白叹了口气,继续着他在车上未完成的科普:“能够使用愿力的人,我们统称为践行者,而我们东方联盟外表是一个由国家组成的大联盟,实则内部的核心就是我们这些践行者组成的践行者协会,它是由第一代会长,也就是东方朔设立的,平时外出做做只有践行者才能做的任务就能赚上一笔钱,但是有极其严格的考核。”

白石插嘴说道:“那我们需要……”

“不用,你可以直接当选大总督。”尚白无情地打断了他,“失败了,你就回去,我们就当从没见过面。”

就这样,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李鸯和两个士兵在一旁沉默地警戒四周。

几份简陋的罐头食品当作一餐,接着是极其消耗体能的愿力控制训练,尚白为两人制定了极其详尽的计划,极大地消耗了他们的体力。

包括但不限于,维持愿力包裹身体的防御形态一小时,愿力附着于器官上以提升运作功能以及最重要的引导出愿力相应的特性的训练。

白石早就拥有了愿力的特性,然而普通训练者李鸯不一样,他需要更多时间来获得特性。

尚白认为李鸯已经很有天赋了,这么快就成功做到了引导出愿力以及将它们附着在身体上,不过是东方家的天赋过于怪物罢了。

“有一辆马车在接近,有两个生命体征。”在两人的训练即将结束之际,一个士兵突然向尚白报告道。

“哦,让他们来吧。”尚白自信地笑着说道。白石李鸯两人皆是摆出了戒备的神情,谁会在半夜来到这种荒原上。

“放轻松,你们的老师能应付大多数情况,把愿力收起来,好好休息吧。”尚白轻松的声音传来,让两人稍微有了些许宽慰。

车轮在荒地上滚动所发出的“沙沙”声由远及近,逐渐接近了他们。

相同的方向,相同的马车,清一色的狼自治领的高头大马。一个秃顶的中年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他身穿蓝色精致挺拔的军装,肩上有一条条鎏金丝带垂下来,一头红褐色的卷发现在只在鬓角附近留下了一个环。

“亚历山大先生。”尚白毫无意外地走上前,伸出了手。

“亚历山大,难道他就是狼自治领的那个……”白石李鸯同时想到了那个名字。

“尚白李,别来无恙。”亚历山大的眼神浑浊,用听不出感情的客套话回答了尚白的问话。

“你要喝咖啡吗,亚历山大?”

“如果你有的话,我很乐意。”

“锵!”金铁相击的声音传来,尚白手上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把拥有玄妙花纹的棍子,与亚历山大手上的手杖相交到了一起。

“传说中,荒原上有一种会冒充相似之人的怪物,来袭击人类。”尚白耍了一个棍花,将棍子重重地杵在了地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这就是三神器之一,玄棍吗?”亚历山大摸着他的络腮胡,仍是用他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

两个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喝咖啡了?”尚白问。

“三个月前。”亚历山大答。

“车里是你的候选人吗,怎么不说话。”

“你的看着也不怎么样,愿力都在浮动。”

“你们也准备在这里过夜吗?”这次换亚历山大发问。

“不,我们现在就走。”尚白回答了一个两人都没想到的回答。

看着面露疑惑的两人,尚白拍了拍他自己的胸脯说道:“老师我不会害你们的,临时变动方案了。”

看着马车逐渐远去,亚历山大歪了一下头,转身径直打开车门,车门里一个男孩的头颅倒映在车窗上,缓缓地转了180度,望向马车远去的方向,咧嘴露出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个年纪的阴森笑容。

“我迟早要亲手杀了你,然后拿走本属于我的东西,尚白,我迟早要杀了你……” 神与咸阳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的旅程里,两人分别在尚白的指导下熟练掌握了愿力。

今天天气晴朗,白石几人远远的在马车上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焚香味道,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想想看日子也差不多到了。”尚白微笑着对几人说道。

“我们到了?”白石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他到现在还是没有完全接受如此大的身份变动。

“没错,终于结束了,真是趟让人不省心的旅途。”尚白假装长吁一口气的样子,拉开了两边的窗户。

阳光透过树林叶片的缝隙照射下来,形成一个个闪烁的光点,树林里面一片春意盎然。透过树林中那条绵延的小路,可以看见小路的尽头有一片灰色的城墙。

“冬天已经过完了,但是我们的使命还没结束,最近咸阳可能不太平,注意保护自己。”

李鸯这时也睁开了眼睛,先前他一直在闭目养神,手上是一根用愿力蕴养了许久的木棍,木棍的尖头浑然天成,这是他用愿力辛苦了一整天的结果。

两人身上原来的衣服都因为连日的训练与旅途奔波变得破烂,但这些在未来将会变成他们生存下去,实现愿望的资本。

马车缓缓驶入城内,灰色砖块组成斑驳的古城墙,城边护城河畔盘根错节的大树,无一不说明了这座古城的历史悠久。

现在这座城市充满了因为焚香产生的烟雾,人群在各处围在一起,好像在庆祝什么。

“这是飞鸟神教,为了庆祝神明飞鸟在今日给予东方朔三神器平定乱世所设立的纪念日。”尚白对两人说道。

看着窗外的焚香跪拜的人群,白石皱了皱眉头,对尚白问道:“那你信神吗,老头。”

尚白不假思索地答道:“信,但是它就算存在,也是个不学无术的混蛋。”说完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你手上的,到底是不是神话里所说的神器?”白石又追问。

“你问了我好几遍了,是与不是,又怎么样。当年东方朔将玄棍交到我手上,为他平定这乱世,而这棍子,也就是把杀人的道具,谈不上什么神器。”尚白含糊其辞地答道,“不说别的,我们到了,这里就是你们两个小子未来一周内的住所。”

这是一座木制的两层小房子,被涂成了红色的瓦片在雾中显出一点活力来。小房子后面就是一条小溪,大概是连着护城河,“叮叮咚咚”,欢快地响着。

尚白拿出钥匙,在钥匙孔里转了两下。“你们两个,手拿出来。”

他顺手将李鸯的手按在屋门口的狗头木雕上,等了一会儿,直到狗头雕像突然张嘴发出“汪汪”两声,重复此操作也将白石的手这样做了一遍。

“这间屋子布下了特殊践行者的禁制,只有它记住了愿力的味道的人才能进去,单单拿到了钥匙是没用的。”尚白转动钥匙,将两人放了进去,轻轻叹了口气,“可惜前一个留下愿力味道的人,已经再也用不到这些东西了。”

白石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尚白的肩膀,说道:“节哀。”

屋子客厅里是一座舒适的沙发,前面是一排展示架,上面随意摆着几个勋章和一张照片,上面是尚白和一个欢笑着的少年的合影,少年有着棕色的头发与一张温柔的脸庞,上面镶嵌着两颗晶亮的如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

“你们先在这里等等。”尚白一把拿起照片,走进一个房间,搬出了一个木箱子,箱子里堆满了一张张卷起来的水彩画。

“以后你们就住在这个房间里了,没关系,这个房间里我每天都会清理灰尘,可以直接住进去。”

这时,墙上挂钟上的鸟突然开始叫了起来,尚白像是得到了救援一样,留下一句“我去处理一点协会的事”以及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就逃离了这个压抑的氛围。

“李鸯,你说这个少年是尚白的谁?”白石好奇地问。

“主公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李鸯摸摸自己的头,“我们不如去外面逛逛吧。”

“好。”白石从袋子里摸出一把钥匙,放进贴身的口袋里,一把拎起钱袋子,与李鸯出门去了。 考官 虽然是白天,咸阳城中因为飞鸟神教的纪念日焚烧熏香而烟雾弥漫,各处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两名少年在咸阳城中闲逛,路过一片广场,周围聚集了不少人,皆是跪伏在地,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石膏雕像,十字架上垂挂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型。

身穿圣洁白色长袍的祭司在人中间,激动地发表着布道的内容,下巴上的白胡子一颤一颤的。

“太初,祂创造天地......创造三神器,分别为代表身体的玄棍,代表灵魂的玉瓶,代表着世间最重要法则等价交换的弥撒宝珠......”

于是周围的人便跪拜着同时口中念念有词:“祂的眼睛,无处不在......恶人善人,祂都鉴查......”

白石听得觉得没意思,拉起李鸯就要走。

“两位不要急着离开,我看两位不是本地人吧。”一个周围布道的传教士拉住了白石,带着职业的笑容拿出了两本厚厚的册子往白石手里塞,“要不要留下来听听。”

白石一张脸顿时拉了下去,毫不客气地摆手拒绝。

“主公,把书给我看看吧,我走得匆忙,一本书也没带。”李鸯突然开口说道。白石只好接过书,这是一本黑色封皮的书,上面印着一个烫金的十字架,三个大字《飞鸟经》看得白石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那这位小哥要不要留下来听听呢?”传教士又笑眯眯地拉住了李鸯,李鸯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白石。

“老神棍,滚远点!”白石没好气地把书一拽,塞到自己怀里,带着李鸯就跑。

“两个臭外地的,来咸阳讨口子来了!”传教士也被气得破口大骂,神职人员的修养直接被他抛到了十万八千里远。

白石气冲冲地带着李鸯到了另外一条街道上,他叉着腰在前面走,李鸯拖着一根木棍,右手臂弯里夹着一本书在后面跟着,一前一后地逛到了一家服装店门口。

“主公,恕我直言,那个人说的有点道理,我们确实有点像讨口子的,要不去买点新衣服吧。”李鸯看着白石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不由得出声提醒道。

“怎么你也......算了,进去看看吧。”白石翻出钱袋子,推开看着十分奢华的大木门,走进了这家服装店。门口的风铃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像是铜钱碰撞一样,白色大理石的柜台后突然探出了一个像土豆一样身材的老阿姨。

她原本笑容满面的脸看到两个人身上风尘仆仆的样子瞬间变成了冷冰冰的表情。“想看什么自己挑吧。”

在白石拎出那个钱袋子之后,阿姨的眼睛都直了,她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表情切换速度连白石都为之咂舌。“亲爱的两位先生,要挑些什么衣服呢,让我帮你们挑吧。”说完还搓搓了手,对两人抛了一个媚眼。

白石只感觉自己一阵恶寒,李鸯黑着脸,表情平静,内心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就当两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时,门口的风铃又响了,一个金色头发,穿着华贵的中年女性走了进来。虽说她人到了中年,身材却保持的很好,但是让白石两人瞩目的不是这个,而是她身上包裹了一层稳定的蓝色愿力。

“哦,我亲爱的贞德女士。”店主转换了目标,向刚走进门的女士极尽殷勤地说道,说完还亲了亲她的手背。

“贞德,是那个议员!”白石李鸯对视了一眼,互相确认了想法。

然而贞德本人的注意力也在两人身上停留了许久,并未理睬那个店主。

白石刚想上去打招呼,贞德却是率先开口,表情带着一丝恶心:“这两个庶民是谁?”

白石心里暗中一沉,这位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跟亚历山大一个类型吗?于是他毫不畏惧的看了回去,假意问李鸯说道:“这位是不是带来了我们的竞争对手?”故意将音量提高。

“主公生气了,对面的女人本来看着不像生气,但现在也差不多被激怒了。”李鸯想着。

“你们两个乞丐也配与伟大的狮之领作对?”

“现在是狮自治领吧,女士。话说你的大脑是不是全部是由奶油蛋糕组成的?”

贞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上一丝恍若实质的蓝色愿力浮现出来,萦绕着她的手指。

李鸯立刻闪身挡在了白石的身前,厉声说道:“女士,你要这样可就是伤害候选人了,这是不符合规矩的。”

他的冷静似乎将情况进一步恶化了,贞德听到这句话后显得更为愤怒,她转身大跨步走向门外。“很好,如果你还算一个绅士的话,那就来外面跟我决斗吧!我要向你发起决斗!决斗!”她一挥手,蓝色的愿力悉数爆发,空气中的水分都凝结为了一块块小碎冰,掉落在她周身。

整个店内充满了冰冷的气息,店主已经双眼紧闭,随时要倒下去。李鸯一把扶住她,将她带出了店外,轻轻放在了一把椅子上。

白石脸上也是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满是严肃,一步步跟着贞德走向5米开外的店门。贞德推开门的一刹那,他突然举起双手,连着三发红色的光球旋转着射出,红色的光芒映照出了他狞笑着的脸。三个光球准确地命中了贞德的后背。

这一击来得太突然,贞德只来得及发出一记痛呼,就被掀倒在了店门口外。一只玉手指着白石,很快变成了布满皱纹的样子。“你......”贞德已经没了讲话的力气。

“尚白那老头说过,践行者之间的战斗,拼的并不是愿力的强弱,而是心眼子,看来你还没有很明白这个道理啊,贞德女士。”白石向贞德举了一个躬。

李鸯毫无意外地看着白石小人得志的样子,心里给他点了个赞。“主公,真帅。”

“铛!”突然一个巴掌狠狠地按在了白石的头上,几乎把他的头按在了地板上。

“我刚刚好像听到有人叫我老头啊,你听见了吗,白石小子。”一张笑着的脸凑到了白石脸前面,“你知不知道你刚刚打伤了你的考官,我可真为你骄傲!”

“老头!你怎么来了!”

尚白身上穿了一件红金相间的华服,就像两人第一天见面时穿的一样,但他明面上批评白石,背后却悄悄拍了拍白石的肩膀表示赞许。

尚白又走到贞德面前,笑着说道:“怎么样,我的弟子不错吧,算满分吗?”

贞德一边用愿力对抗身上使自己衰老的力量,一边咬着牙说道:“行,可以,算你厉害,尚白。”她从自己身上翻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了什么,递给了尚白。

“行了,白石,收手吧。”白石解除了她身上的愿力效果。

贞德费力地抬起布满皱纹的脸,恨恨地瞪了一眼尚白后,缓缓站起身走了。 第二轮考核的前奏 尚白如获至宝地接过刚刚贞德留下的纸,用力抖了抖,拂去上面看不见的灰尘。

“恭喜你,白石,第一轮考核,你已经入围了。”尚白用力拍了两下白石的背,说道。

白纸上白底黑字的标题是几个字“候选人综合能力”,包含了战力,智力,应变,礼仪,上面都用红笔打上了满分,特别是“礼仪”一栏上,书写者似乎是用了极大的力气将字刻了上去,险些划破纸张,签名则是贞德充满美感的花体字。

“所以,第一轮考核是让四个议员分别交换候选人,进行意外冲突的考核?”白石大大咧咧地半躺在尚白家二楼的沙发上,李鸯则是正襟危坐在一旁,手上捧着刚刚从那个传教士手上拿到的《飞鸟经》在读着,一根半人高的木棍斜倚在一旁的墙角。

“是啊,另外三个议员都各怀鬼胎,想着互相给除了你以外的三个候选人都打满分,这样第一轮就可以淘汰掉你,幸好你小子还算机灵。”

白石毫不羞愧地接下了夸奖:“都是为了委托和我的兄弟们。”

“没错,兵者,诡道也,”尚白笑了起来,“刚刚我当的是狼自治领的那个小胖子的考官,那小胖子一直不愿意打,我只好给他的礼仪勉为其难的打了满分,其他零蛋。”尚白摊了摊手,装出一副苦恼无可奈何的样子。

“但是,”尚白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从背后抽出了两张纸,“接下来第二轮才是最大的挑战,你要与第二轮入围的候选人打擂台,他们一个个可都是名副其实的天才啊。这是我收集到的资料,关于另外两个候选人的。”

第一张图片上印着一个有着金色卷发的男孩,脸上的稚气被冷若冰霜的表情冲淡了不少,但是还是能看出是一朵精心保养的花朵,温室里的才子。

“这是贞德带来的候选人,威廉。据说在6岁时观看一幅画有感,就突然拥有了强大的愿力,刚刚练习愿力半年就觉醒了能力的天才,上一届带来的也是他。当然,你也不比他差,我对你还是很有信心的。”尚白意识到自己给白石的压力可能过大,于是安慰了几句。

“威廉目前看来的能力是使用愿力改变物体的移动轨迹,通俗点来讲就是隔空取物,名字叫做【卢塞尔之手】。”

白石沉静地说道:“那么下一个呢?”

尚白有点担心地看了一眼他,然后继续拿出了第二张纸:“这个是赖朝那老东西带来的猛男,叫三河,跟你一样是今年刚来的,因为是赖朝的继子,所以一样继承岚之国的习俗,没有姓氏,但是据说是战争孤儿。”

“长得可真壮。”李鸯将头好奇的凑了过去,不由得评论了一句,白石则是没看。照片上一个留着一头蓬乱的黑发,白色的发绳只是勉强将头发扎成了一个辫子,身上紧绷的背心下掩藏不住的是强壮的肌肉和恐怖的力量,隔着照片李鸯仍能够感受到一股如同火山一样的压迫感。

“我了解到很重要的信息是他的能力,是......”尚白的话还没说完,房子旁边的街道突然爆发出一阵喧闹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争夺什么东西。

白石挥手阻止了刚准备往下说的尚白:“老头,你先等等。”他冲到窗户前,一把推开窗户,从二楼跳了下去。

李鸯抛下书,拎起木棍大喊:“主公,等等我!”,脚底上熟练的附上愿力速度更快地消失在房间里。

尚白独自一人留在房间里,摇了摇头,轻轻哀叹一声:“现在的年轻人啊......”说完就扶着腰站了起来,向楼下慢慢踱步走去。

同时楼下一个黑发鸡窝头根本分不清年龄的壮汉正指着两个城里的搬运工大嚷着什么。壮汉后面跟着两个身穿岚自治领正装的带刀侍卫,两个侍卫带着白色光滑的面具,刀鞘上是皇家花纹。

白石最厌恶的就是这种喜欢带着护卫出来欺负民众的富家少爷,他直接用愿力,“唰”的一下就来到了那壮汉的面前。白石这才看清楚这个人身穿岚自治领的正装,但是胳膊两侧的袖子被暴力地撕去,露出两条粗壮的胳膊,脸上却意外地带着没什么恶念的表情,一股平缓的绿色愿力正包裹着他。

李鸯这时也赶到了现场,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啊,主公,这个人不就是......”

白石根本不听李鸯讲话,上去就要与他好好“理论”一番,用四叶草的方式。

“大家退后,我闻到这车里有火药的味道!”壮汉指着搬运工身后的独轮车大嚷道,声音震得近处的人都捂住了耳朵。

两个搬运工哪见过这阵仗,被壮汉身上的愿力加上气势一吓,便倒在了地上。

“我......小人真的不知道是什么货啊!”

另一个泪流满面,一只手捶地疾呼道:“联盟订的货!小人怎么可能知道里面是什么!”

一个侍卫踮脚凑到壮汉耳边轻声说道:“三河宫,我们没有必要参这趟浑水。”声音被耳朵附上了愿力的白石李鸯听得一清二楚。白石挑了挑眉,脚步停了下来,准备再观望观望,看看这个竞争对手想干什么。

这时,三河也蹲下来与刚刚的侍卫咬耳朵:“我知道!我只是想要那些炸药玩!”这下声音虽然压下去了,却和正常人声音差不多大,所有人都听清楚了,众人中起了一阵骚动。

“大家安静,这件事情我们联盟会处理的!都散了吧!”在人群里出现了一个沉稳平静的声音。

“李大人!”

“是李大人来了。”

人潮在见到尚白的到来之后也逐渐退去了。

“好好聊聊吧,三河小友。” 将一切押在明天吧 “有人用联盟的名头的运送危险炸药是吗?”在人群散去之后,白石强行将锁扣拆掉,里面是一块块完整的红色长方形的固体。

“果然,是炸药,而且是需要特定践行者的愿力才能启动的特殊炸药,”尚白摸着下巴说道,“联盟只有四个议员本人可以用联盟的名头来运送货物,到底是谁在干这样的事,还是在选举前后。”

“现在......我可以拿走这些了吗?”三河挠着头委屈地说道。

“当然不行。”尚白干脆地拒绝了他,白石两人也点头附和。

三河看似无奈地摇了摇头,往反方向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向炸药冲去。“铛!”尚白手上突然具象出玄棍,三河的头狠狠地撞上了棍子,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头上肉眼可见的肿起了一个包。

“不行就是不行。”尚白右手持棍,略带无语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三河,“这些炸药已经被联盟收缴了。”

“好痛......”三河身上的愿力霎时间全部向头上的肿包涌去,那肿包一眨眼的功夫就好了,头皮似乎......还变得更加光滑了?白石李鸯两人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三河揉了揉脑袋,似乎看出了两人的心情,走上前一把搂过白石。“你帮我搞到炸药,我就告诉你我是怎么做到的。”说完还亲昵地对他眨了眨眼睛。白石只感觉一阵反胃,上午在店里对老板娘的感觉又涌到了喉咙边,刚挣脱开三河粗壮的臂弯对着墙角就是一阵干呕。李鸯也是一脸惊恐地看着白石挣开三河后,这个大个子朝自己走来。

尚白这时终于是站出来为他们解了围,他装作腰酸背痛的样子说道:“年轻人,这些炸药给你也不是不行,只要你告诉我这个老年人你一身的肌肉是怎么来的,我一个老人家也想要啊。”

三河被说得心中一阵得意,不由地挺起了胸膛:“这东西你可搞不到,是我三河大人研究了多年的成果!本大爷的能力叫【完美生长】,每次受伤之后,只要不致命,愿力会不自主地帮我恢复,这些肌肉可不是我自己想要的啊,哈哈哈哈哈哈!肌肉每次都会比上一次更强壮!哈哈哈哈哈!”看着三河得意的样子,尚白嘴角不留痕迹地向上翘了翘。

“喂,李将军,这样在战前套话未免有点不讲道理了吧。”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传来。

前面是刚刚的两个侍卫领路,后面跟着的是一个身穿岚之国袴服的的男人,他的右眼上覆盖了黑色的眼罩,黑中微微带点深蓝色的头发在头上扎成一个发髻,一把装饰华丽的刀鞘别在袴服的腰间。

“赖朝,好久不见,又一次来到咸阳的感觉如何。”尚白被揭穿刚刚的作为,没有一丝后悔的意思,反而大大咧咧地向来人打起了招呼。

“这座城市,即将入主的是岚之领的人。”赖朝面无表情地向尚白宣告着。

“那又怎么样,你无论怎么样也无法违反咸阳协议,不是吗?”尚白略带嘲讽的神色说道。

“三河,走了,不要在这里丢脸了。”赖朝根本不理睬尚白的嘲讽,拍了拍三河的背,“明天,我们一切见分晓,李将军。”

待到岚自治领的一行人走远,白石向尚白问道:“老头,为什么你这么肯定赖朝不会违反东方朔定下的协议。”

尚白神秘地笑笑,模棱两可地答道:“因为,这不是普通的契约,这是糅合了代价的契约。走了,今天好好歇息。”他打住话头,拍了拍白石的背,先行向自己的家走去。

“不是,老头你等等,明天到底是干什么?”白石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大叫道。

“明天?哦,我还没告诉过你们,明天就是第二轮考核的日子。”

两人同时瞪大了眼睛。白石大声嚷道:“老头,这么重要的信息你怎么不告诉我们!我看你的悠闲样子,我还以为至少得要个半个多月!”

尚白走到门口,摸了摸狗头木雕之后,一边转动钥匙,一边向后看去淡定地说道:“急什么,每天练习就是最好的准备。”

李鸯摸摸自己的鼻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有点道理。”

“道理个头啊!”白石狠狠地往他背上拍了一掌,“失败了,我们两个都得滚蛋回去!”

夕阳逐渐落下,将三人的影子留在咸阳的石板路上,拖得长长的。

“你好像又重新回来了,弗兰克。”尚白回头看着吵闹的两个孩子,又看向手中的相片,上面棕色头发的孩子笑得是多么温柔,尚白又回忆起了联盟大厦的那个夜晚。

那抹深邃的黑色,被劈开的休息室沙发,血色的走廊,肢体分离的场景,以及那个恐怖的咧到了极致的嘴常常让他午夜梦回,要是那天他没有喝酒睡得混混沉沉,会发生那样的事吗,他是否就能将弗兰克,那个他视如自己孩子的人拦下来呢? 《东方联盟历史校注》(非正章) 东方联盟的政体构成:

由四名议员组成,分别为东方联盟议员,岚自治领议员,狼自治领议员,狮自治领议员,同时自治领议员承担该自治领的领主,议员也又被东方联盟攻占前的该地领主担任。

所以联盟是由东方联盟攻占的大秦领土,狼,狮,岚原有的四大国构成的松散联盟,仅有咸阳协议作为唯一的书面文件。

咸阳协议:

东方朔在攻占四大国后定下的协议,包含了大总督选举制度(即每一名议员选出候选,来到咸阳统一决出最后的胜者),各自治领制度(保留大部分自治权,仅在名义上听命于东方联盟),互不侵犯制度(顾名思义,互相不能攻伐,领主若这样做,将受严厉惩罚)

第一代大总督:东方朔

第二代大总督:东方寒

第三代大总督:弗兰克 入瓮 “喂,醒醒。”尚白摇醒了还正在熟睡的白石,白石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坐了起来,“打起精神,今天可不是之前的难度能比的。”

白石揉了揉眼睛,看向四周,李鸯早早地穿上了新衣服,已经整装待发了。昨天晚上尚白跑去服装店特意买的便于作战的衣服,现在正整整齐齐地摆在床头。

“你们两个,去协会总部大楼给我穿的正经点。”尚白在窗边一边梳理自己的长发,一边对着两人絮絮叨叨地嘱咐着。

“知道了,老头,他们怎么不管管你这个一头跟拖把一样的头发。”正在将软甲费力地拆开的白石挖苦道。

尚白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将一头柔顺的头发扎成一个马尾,说道:“我靠脸。”两人无话可说,分别在衣服里面穿上了软甲,在外头套上了正装,又由尚白为他们改变了发型,以他的审美为两人费心设计的“惊艳全场”的发型。

片刻,在大街上出现的是一个衣冠楚楚长发及腰的老者以及后面跟着的两只......刺猬?白石压着头上刚刚打了不知道多少发蜡才定型的冰蓝色刺猬,同时看向了右边。

刺猬二号...不,李鸯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黑色长发现在像倒挂在头上的一只刺猬,黑色的头发棱角分明,面无表情地昂着头,向前走着,背上还插着刚刚制作完成的铁矛。

“老混蛋......”白石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感受着街上行人的注视,他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正在迅速提升。李鸯嘴角微微翘起,向前走的步幅不断变大。

“不对,这家伙明显就是很自豪啊!”白石看向李鸯,感觉内心再次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一行人走到了咸阳的最中心,一座显眼的混凝土灰色建筑出现在了众人眼前,这是一座高耸的楼房,高出了周围的平房许多,矗立在城市中心,进口的大门上印了一个大大的“东”字。

“主公,我们到了!”李鸯拍了拍低垂着头的白石。“哦......”白石有气无力地抬头一看,又很快地低了下去。李鸯担心地看了一眼他的伙伴,关心地问道:“主公,你不会生病了吧。”

“这么没有审美和艺术细胞,活该生病!”尚白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白石,回头打开了大门,他怎么不知道白石沮丧的点在哪里。

“老头,这还不是你的刺猬头害的!”“你说什么!”

几人吵闹着走过了走廊,停在了一间房间门口,木门虚掩着,尚白上前推开了门,又是撇下一句“管好你们自己”,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展露眼前的是一个极大的空间,一张巨大的玻璃圆桌在房间中间,围绕着桌子坐了两人,一个金发的青年,一头短削发如同狮子的鬃毛,大概是狮自治领的威廉,他手中拿着一本展开的黑色封皮的书,也不知道是什么内容,表情冷峻地坐在桌子一边。

另外一个黑发壮汉是三河,他似乎对于金发青年手中的书的内容非常好奇,但是每次刚将

屁股下的凳子往青年挪了一步,金发青年就更往旁边挪一步。听着三河屁股底下的椅子发出“嘎吱嘎吱”不堪重负的声响,两人就想往外跑。

“欸......你叫白石对吧!”三河立刻站了起来,过来又搂住了白石,“我可是等你很久了,这次擂台上我一定要给你看看我的必杀技。”说完还露出一口白牙对着白石笑了笑。白石脸上流下两滴冷汗,这时大门被推开了,一个士兵走进了房间。

“各位候选人,请在休息室里耐心等候,擂台附近出现了一些小问题。”说完,士兵向众人鞠了个躬,便关上门离开了。

这时,随着一阵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房间的一面墙向上移走了,一片玻璃显露出来,正对着下方的空间。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甚至到了空旷的地步,下面由混凝土组成的灰色地板上,一座一人高的平台拔地而起,在这片空间里显得极为突兀,这就是竞技场。惨淡的白色灯光照耀着下方四个高矮不一的身影,那是四个议员,他们似乎在对着这块地板指点着什么。

“白石,你看下面是老头子们,哦,还有老太婆,哈哈哈哈哈哈哈。”三河继续傻笑着。

白石根本懒得理他,继续观察着下方,几乎要把脸贴到玻璃上了,联想到刚刚尚白离开慌张的样子,绝对是第二轮考核出了问题。

与此同时,下面的赖朝突然拔刀,混凝土地板被切出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了底部的泥土,铺在上面的一层红色的块状东西。

白石瞳孔顿时为之一缩,三河也是凑了过来,张开了一张大嘴:“哇,这么多炸药,他们是想送给我们吗?”

“是陷阱吧。”清冷的男声从他们后方响起,两人回过头去。一直没有说过话的威廉合上书本,迈着具有风度的步子走了过来。“这么多炸药,可以把整个大楼的地基炸塌,就算是践行者,也难以逃出生天吧。”

“没事的,现在发现了,不会有问......”白石的话被李鸯的声音打断了。“主公,这种炸药需要特定践行者的愿力才能解锁,您忘记了吗?”

威廉哼了一声,摊了摊手说道:“没错,而且胡乱拆除,是可能引发直接爆炸的。”

这时休息室的大门又一次被打开了,一个士兵站在门口。

“各位候选人,请跟我来,第二轮考核即将开始。” 出战 惨白的灯光照亮了这片空旷的地下空间,四人随士兵一同走进了位于大楼地下的竞技场,三名议员各自站立在方形高台的一侧,等待着各自的候选人。率先被淘汰出局的亚历山大此时似乎没有表现出一点不满的表情,一个人斜倚在高台的下方阴影中,仍是用他浑浊的眼珠凝视着正在着急于搬运炸药的士兵们。

“第一轮,三河宫对威廉大公,东方白石轮空。”台上的士兵大声说道。

“好好看着,这对你来说可是巨大的优势。”尚白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拍拍白石的肩膀。

同时,擂台之上。

“我可不会输,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要通过这场比赛拿到。”威廉将书缓缓合上,夹在腋下,大步流星地走近擂台,身上与贞德一样的蓝色愿力突然暴涨,就这样慢慢地托举他飞上了一人高的擂台。

“话说得太早了,我的【完美生长】是无敌的!”三河哈哈大笑,腿部发达的肌肉猛然发力,一跃跳上了擂台,整个石质擂台都为之一震。

两人对视,同时露出了一抹完全代表了相同含义的笑——那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所带来的。

“开始!”

三河率先发动了攻击,依靠着强悍的身体素质,他在场上如同扑食的恶虎,手上凝聚了巨量的愿力,打出的拳头迸发出阵阵拳风,咆哮着向威廉抓去。威廉打开手上的书,只是轻轻一个转身,三河便扑了空。

“哈!”三河一声怒喝,右脚轻轻点地,在空中迅速地变向,擂台的地板都被踏碎了,几块石块在三河身后悄然悬浮起来。

“【卢塞尔之手】。”威廉身形在三河的猛攻之下疾退,同时两指并拢,向上一指,三河身后的尖锐石块向三河的要害冲来。三河露出了嘲讽的笑容,不躲不闪地硬接了这一击。

原本应该刺进体内如同刀子一样的石块仅仅在三河坚硬的皮肤上留下了几道细微的血痕,愿力立刻集中在了伤口上,一眨眼身上的伤口就自动修复了。

威廉眼神中突然好像有一抹精光闪过。

“我说了,在我能力之下,没有人能够打赢我三河!”三河刻意放缓了向前进的速度,将大部分愿力集中在手上,“下一击,就结束吧!”

威廉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面无表情地单手拿着书,两只脚在地上轻轻地不断跳跃着。

“在小瞧我吗......那现在就解决了你!”三河又是快如闪电地冲出,单手成手刀状,身上翻滚的绿色愿力全部集中在了这只手上,身体在擂台上拖出了一长条的石头碎块。

威廉在三河冲出的一瞬间露出了笑意,操纵着与之前一样的石头碎块更快地刮伤了三河的身体,三河手上的愿力在这一刻全部不自主地转移到了伤口上。

“嘭!”手上布满蓝色愿力的威廉稳稳当当地接住了三河一时间没有了愿力加持的手刀,三河脸上闪过一丝愕然。

下一秒巨大的石头巨手将三河死死地握住了,一片片石子刀片围绕着威廉,他露出了一个不失风度的微笑,对着三河行了一个礼。

“如果你刚刚没有选择这么冒进的方式,我还没有办法制服你呢,你的能力确实很强,可惜在有伤口时,愿力的保护似乎会不听使唤呢。”

在巨手中,三河不断挣扎,发出一阵阵骨骼错位的声音,他咬着牙努力不发出痛呼。

“结束了,三河,认输。”赖朝沉稳平静的声音从台下发出,没有一点战败的懊悔。

三河被痛苦折磨得几乎扭曲的脸上挤出了几个字:“我......认输。”

“哗啦”,巨手重新变作一地的碎石,三河呈一个“大”字重重地摔倒了地上,一动不动,等候多时的医护人员通过一边的阶梯七手八脚地将三河抬走了。

赖朝冷哼一声,对着另外三个议员说道:“没什么好看的,不是李将军说还有事吗,我们去会议室说。”

四位总议员走过昏暗的地下室走廊,来到了一间小型会议室,门在四人身后重重地关上了。

尚白等待众人入座之后,上前拍拍亚历山大的肩膀说道:“要来点咖啡吗?”

亚历山大瞥了他一眼,面露不耐烦道:“有什么事别藏着掖着,快点说。”

“李将军,你把我们叫过来到底是干什么,我还要看威廉他的比赛呢。”贞德率先提出了疑问。

尚白神秘地笑了笑:“我找各位来,是我想宣布埋藏炸药的真凶。”

“我通过一个偶然的机会了解到那人是能使用联盟的名义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货的人,那只能是我们四人中的一位。”此话一出,整个会议的氛围都开始紧张了起来。

“没关系,这个会议室,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也看不到外面,周围布置了三米厚的混凝土墙,还有特殊践行者设下的禁制,常规手段可是出不去的,该紧张的应该是那个犯人,不,应该是冒名顶替者。”尚白手上的玄棍又一次具象了出来,重重地敲在了地上,但他现在的眼神已经不是之前的慈祥,现在的他如同年迈的鹰隼,用锐利的目光扫视着这三人。

与此同时,擂台上士兵又一次大声说道:“最终局,东方白石对威廉!” 愿力爆发 从未感觉自己距离那个梦想,那个让身边的人都能天天吃上饱饭,吃上肉的梦想有如此近的距离,白石内心没有一丝犹豫与恐惧,一步步走上了擂台。台下的李鸯与他对视一笑。

“哼,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狗也来与我竞争这个位置?东方一派真是没人了啊。”威廉手上仍是拿着那本黑色的书,一只手随意的背在身后,缓缓地用愿力浮了上来。

“开始!”

擂台之上,白石的两只手伸向衣兜,摸到了两边各放着的两把匕首,内心稍稍安定下来,他紧盯着面前的拿书青年,像一条毒蛇一样,静待着一个时机,在青年露出破绽的那一个时机。

白石在脚上附上了愿力,在擂台周围迅速地开始游走,形成一圈圈残影。看着原地一动不动看着书的威廉,心想就算不能攻击到他,也要毁了他那本破书!

在一堆残影之中突然一只包裹了红色愿力的匕首激射而出,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三只匕首从不同方向投来,威廉在刀光中轻轻转了两圈,如同在跳华丽的华尔兹一般,全部躲了过去。场上的残影也在一时间突兀地消失了。

威廉这时脸上头一次露出了讶异的表情,左顾右盼起来。

“就是现在。”数条红色光带从威廉正上方射来。在威廉专注于躲开攻击时,白石早已跳到了天花板屋梁上。此时他也跳了下来,手持的是最后一只匕首。

“让你见识一下,生死之中练成的搏杀之术,是不能带一丝大意的!”

威廉已经无处可躲,只能向天上举起那本书,用书本挡住攻击,匕首深深没入被愿力强化的书页之中,书页立刻变黄,炭化。白石一个后空翻跳远,拉开了距离。

威廉将书向地上一甩,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的悠然,取而代之的是狂怒,只见他脸上青筋暴起,冰蓝色的愿力已经有了暴走的趋势,双手不断地搓揉着一头的金色秀发。

“那本书......那本书......是我从6岁时第一次看到,就珍藏到现在的少女写真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这个不懂欣赏艺术的恶徒,准备受死!”

白石听完之后大吃一惊,但是没等他表现出来,就看到威廉身上的愿力开始飞速地增长,周围的碎石开始颤动,擂台上出现了一条条的裂缝,一只只石手凝聚而出,周围的石头仿佛被给予了生命,缓缓升空,化作各类武器,环绕在他身侧。

“Wrath of Earth, Soul of Stone------Hear my call, Million Blades!(大地之怒,磐石之魂——此刻听诏,万岩归刃!)”

“这是......”众人惊讶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愿力锻炼到极强的水准,并且在内心情感波动最强的时候,会偶然觉醒一种更强的力量,我们叫它‘愿力爆发’。”尚白曾经的话映入脑海。

“这就是......愿力爆发......”白石震撼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威廉被包裹在石头之中,发出了尖锐的狂笑。“力量,力量!我会证明,我才是最强的,等我当上大总督,我会将那一版少女写真全部买回来!”

当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擂台之上时,台下的暗处,一个士兵的脸突然开始非人般的扭曲了起来,转眼间又变为了亚历山大的模样,走到了正在搬运炸药的士兵面前,对他说了些什么。

“议员先生,我需要确认你的身份,请你出示。”士兵有些惶恐,但还是坚持原则。

“我的脸,还不够证明吗?”亚历山大压低了嗓音,显出一种威严感。

“都听您的,我先退下了。”士兵实在僵持不过,只得放下推车退下。亚历山大随即推走车子,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李鸯目睹了刚刚亚历山大留下炸药的对话。他不是在会议室里吗?虽然突然出现可以用愿力解释,但是为什么要留下炸药?他内心的直觉在不断地发出警报,只能先抛下主公,走上前问个究竟。

与此同时,在会议室之中。尚白从衣兜中丢出几张照片,正是之前运送货物的推车,里面是一块块整齐的红色炸药。

“我这几天重新询问了搬运工人们,又找到了你作为身份证明的东西,正是因为这个,你才能用联盟的名号送东西吧,可惜你不知道,你精心选择的平时无人小道上,会被我正巧撞见。”尚白从兜里掏出了一块狼头的吊牌,“这是你的东西吧,亚历山大,或者我该叫你别的什么东西!”

最后一个字说出时,尚白身上橘红色的愿力已经如同海浪一样翻腾了起来。

“呵呵......嘻嘻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亚历山大”脸上的表情开始扭曲起来,五官开始融化,变成了纯黑的颜色,一个高大的黑色人形轮廓浮现出来,仿佛来自深渊之中,身体如同被浓墨浸染,表面没有一丝光泽。它的四肢修长而扭曲,像是被拼接而成,散发着腐烂的气息。

“嗯!”其他二人同时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新出现的不明闯入者。

“尚白,我的主人可是每天都在想你,自我介绍一下,吾名飞鸟,前来取各位的性命。”嘶哑又带着优雅的声音从这个黑色人形生物上传出。 连时间都能化为灰烬 “没错,炸药就是我放的,各位议员先生们,可是我在炸药旁边还有分身,一样能够启动它。”飞鸟狂妄的大笑声中,三位议员互相看了一眼,表情凝重。

“哈哈哈哈哈!”飞鸟持久不绝的狂笑声撞击着在场所有人的耳膜。良久,预想中的坍塌与热浪并没有袭来,飞鸟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诧异,但又迅速重新变回了原本平滑没有五官的样子。尚白举起玄棍,望向其他二人。“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先上吧!”

飞鸟的两只手融化凝固成两把黑色的尖刺,在原地站定。

几分钟前,李鸯正走向刚刚赶走士兵的亚历山大,表情坚定。“亚历山大先生,你为什么要留下炸药。”

“亚历山大”皱起了他倒三角状的眉毛,用看一只苍蝇一样蔑视的眼神盯着李鸯,一字一顿地说道:“总议员办事,不需要你来管。”他的手在空中扇了扇,像是要扇走什么讨厌的东西一样。

李鸯皱起了眉头,心里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先生,我认为联盟不会做这样的决定,相反,应该是您擅自行动才对。”

“亚历山大”内心的不悦已经到了极致,但它并不打算战斗。“只要一会儿触发炸弹就行了,李鸯,哼,至于你,就成为他路上的第一个牺牲者吧。”

李鸯内心想的却是,虽然知道自己肯定不是议员的对手,但是一定要制造出大动静出来吸引其他人的注意,绝对不能让他干扰到比赛。所以他早已在背后的矛头上聚集了相当大的愿力。

李鸯拔出背后的木矛对着亚历山大就是一记直刺。“亚历山大”显然没有想到眼前的小子会贸然发动以卵击石的攻击,眼神中的惊诧刚刚显露出来,比情感反应更快的肌肉反应就出现了,裹挟着愿力的拳头与木矛碰撞到了一起。

“嘭!”一声巨响在靠近医务室的阴影处发出,令李鸯没想到的是,他并没有被击飞,反倒是亚历山大,不,那还能称之为人类吗?它的拳头被李鸯的搏命一击打出了一个血洞,里面流出的竟然不是血,而是黑色的粘液,血肉模糊的手臂很快扭曲变成了一团黑色的不明生物,不断诡异地蠕动着,脸部因为强力的打击,一会儿黑色,一会儿显现出黄白色的脑浆。

“咕叽咕叽。”不知道在发出什么声音的非人生物一边一瘸一拐地向李鸯走来,惊悚一幕使得李鸯都感到后怕,“亚历山大先生,您......”

“噗。”如同煮熟的西瓜,飞鸟的头颅突然爆开了。“三河超重拳!”身上裹着绷带与夹板的三河突然从击碎了一旁的医务室毛玻璃,用他强劲的拳风击碎了这只怪异生物的头颅,爆开在地表上的黑色污渍像果冻一样,又迅速硬化成黑色的块状。

“李鸯,这是什么东西。”

“三河先生!”后面是医护人员急切的呼喊。

“不要紧,我已经好了!”三河摆出一个健美的姿势,向李鸯展示他粗壮的肱二头肌。

李鸯顿时感觉一阵恶心,表面上还是装作平静地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们得快去找到可靠的人来守着这些炸药了。”

与此同时,赛场上的白石被一群群的石手团团围住。威廉双手疯狂地搓揉着一头的金发,两只眼睛不正常地突起,满脸青筋暴起,这明显是透支使用愿力的表现。

他站在用石头组成的高台之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后半段的咆哮化为无意义的狂吼。

漫天石手如同树木一样从擂台上快速生长出来,朝着白石的位置不断击打着,白石只得在这片烟尘之中辗转腾挪。

“真是麻烦,竟然为了这种东西,开始搏命吗,得在我的愿力耗尽之前近他的身才行。”擂台的石头是他的能力最不好化解的东西,而且他因为并不是主动激发的能力,到现在还没能知道能力的名字,每次使用都有一种不协调感。

四五只石手呈天罗地网状朝白石袭来,白石感觉自己的愿力几乎见底,脚已经难以再迈出一步。

“只能到这里了吗?败给一个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的家伙吗,不理解啊。”白石瘫坐在地上,举起了一只手,“裁判,我认......”

“你不能输,白石,那不是我的计划。”一个陌生的男声出现在了耳中,“默念那个名字吧,那个名字‘时烬’,呼唤你的名字吧,‘东方白石’。”像是时间倒流一般,黑色的“东”字胎记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腹部。

一只陌生的手将他要认输的手按了回去。一个冰蓝色头发,灰色眼睛的青年将他向后扳倒,回头向他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他的眼睛中泛起时光的涟漪,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拉入一条无尽的时间长河。

“岁月如梭,光阴似箭,

万象所灭,皆在弹指间。

汝等所见,皆为虚妄;

汝等所触,终将凋零。

岁月流转·万象凋零,解放。”

他沧桑的声音,如同在吟诵一首古老的诗歌,定睛一看,他已经变为了一个垂垂老矣的人,这下白石认出他来了,那是东方寒,第二任大总督!

一个红色愿力组成的半圆形罩子飞速扩展开来,盖住了整个擂台,其中的物品迅速老化,岩石开始风化,被蛀蚀,一切在时光的洪流中化作尘埃。

“是...是愿力爆发!”

“竟然同时场上两个人都使用出了愿力爆发!”

而这震撼的景象只持续了一秒钟就停下了,东方寒的幻象也化为了粉末,消失在了时间之中,回过神来,白石发现自己正张开着双手,吟诵着诗句的人也是他自己。威廉早已体力不支掉下了摇摇欲坠的岩石平台,众医护人员向上抢救,一切在他眼里像是慢动作一样。

“东方......寒,你是谁,我又到底是谁?”之前对于自己身世的疑问现在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脑海,如此简单,如同儿戏般的当上了大总督,到底是谁在推动这一切? 归墟的枷锁 “李先生,你的徒弟真令人吃惊,竟然敢冒然攻击总议员。”飞鸟以玩味的笑容回应着尚白的攻击,躲开玄棍重重的一击之后,继续咧开大嘴讲着,“这却救了你们一命,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人类真是有意思,不乏谄媚者,却又有少数人勇于挑战上位者。”

飞鸟突然打住话头,全身快速地融化又凝结成一块钻头形状的东西,突然直朝最后排的贞德冲去。“咚!”浑厚得像寺庙中的钟声一样的声音响起,飞鸟撞到了一个金黄色的罩子上,那罩子若隐若现。

“赖朝,你的【天户岩】力量没有衰退啊。”尚白笑道。赖朝鼻子里轻哼一声:“在那时还不是被你打破了,装腔作势的老东西。”

“【霜降】!”贞德站在金黄色的罩子之中,双手上举,冰蓝色的愿力如烟雾一样布满了整个房间,空气中的水汽也凝结成了冰块,“扑哧哧”地向下掉落。尚白也跳进了罩子之中。飞鸟则是在房间之中快速游走着,行动越来越慢。

“嗡!”飞鸟突然在残影之中现形,裂开了大嘴。“到时候了,也是时候说再见......”

“唰!”比飞鸟的话语更快的是尚白的玄棍,一道棍风如同凌冽的刀刃一样将飞鸟的头颅斩下。飞鸟本人则是像蜕皮一样,从这具无头的躯体之中爬出,身上沾满了黑色的粘液,脸上仍满是笑意。

它将身体拉长,两端粘到了墙壁上,像一个“弹弓”一样,同时又在拳头上凝聚了巨大的气势,众人一脸凝重。

“他想直接轰开你的防御,小心了!”尚白出声提醒道。

“看好你自己,这种程度我才不怕。”赖朝反唇相讥。

一击蕴含了巨大气势的拳头朝金黄色的罩子冲来,又在中途突兀地拐了一个弯,一拳轰向了墙壁,“轰!”一声砖石碎裂的巨响,墙壁瞬间碎裂开来。早就蓄势完毕的“弹弓”将飞鸟远远弹出,向下方的擂台飞去,强风吹得众人睁不开眼睛。

“这就是你说的最高防御?”贞德吐槽。此时三人才理解“再见”的真实含义,随即感到被骗,用愿力托着自己,朝着飞鸟的方向追去。

就在此时,擂台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圆圈,或者叫它黑色的漩涡更为合适,尚白突然脸色一变。“不可能,不可能......”

一个留着棕色长发的青年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的蓝色眼睛里带着如同猛兽一样的危险气息,一道长长的疤痕从左脸颊横贯至下巴,身上穿的一件棕色长袍被漩涡内的强风吹得猎猎作响,来人缓缓睁开眼睛。一时间强大的黑色愿力席卷了整个场地,愿力弱小的士兵瞬间被压得跪在地上,几乎无法行动。

“好久不见了,老师,希望你没太想我,我可是......特别想你呢!”来人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单手将刚刚上了担架的威廉掐着脖子举了起来,周围的医务人员四散而逃。

飞鸟落到地上,化为一条黑色的长蛇,缠绕在了青年的脚踝上,向众人嘲弄地吐着舌头。

“放开威廉!”贞德怒不可遏地大喊。

“弗兰克,你这个背叛者,竟然还敢回来。”赖朝拔出了刀,指向他们称为“弗兰克”的人,“大总督就职仪式的晚上,你几乎把来的联盟高层屠戮一空,还夺走了灵魂玉瓶,我还以为李尚白已经解决你了。”

尚白也降落到了擂台上,沉默了许久。“我告诉过你,你不应该回来的,下次见面,我会亲手杀了你,这是我告诉你的。”

一阵沉默,只有白石悄悄地挪动了一下位置。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空气中凝重的氛围被一阵不合时宜的癫狂大笑打断,弗兰克笑得前仰后合,几乎喘不过气,他将威廉狠狠地砸向了一旁的墙壁上,威廉瘫软在地上,生死不明,“老师啊,你杀死了我的父母,亲手杀死了他们,多亏了飞鸟,不然我还蒙在鼓里,现在面对来复仇的我,没有一丝廉耻吗!”

话音未落,黑色的漩涡如同一扇门一样开在了众人的腰中间。“趴下!”三人瞬间趴下或跃起,黑色漩涡瞬间闭合,头发尚在范围内的贞德长长的头发便被削去了一块,短发披散开来。

“两扇黑门,什么时候练成的?”尚白看着弗兰克已经关闭的黑色漩涡,以及他刚刚出现所通过的黑色漩涡说道。

“这都要靠飞鸟,他帮助了我,与我签定下了为我增长能力的契约,不仅增长了我的能力,还给我增加了一个能力。”说完,手掌摊开向上一翻,黑色愿力开始向外逸散。

“不好,赶紧阻止他!”尚白大喊道,同时掷出玄棍,飞鸟的身体变大铺展成一面墙,玄棍刺入其中却不能再向前一步,随着弗兰克口中的唱词被念出,尚白感觉自己的能力越来越弱,不仅是他,另外两名议员也露出了疲态。

“愿力如潮,终化虚无,

汝之渴望,汝之执念,

不过沧海一粟,终将湮灭于无尽长夜。

【归墟】,解放。”

随着他的吟诵,周围的空间开始崩塌,三个议员的愿力化作无数光点,如同星辰陨落,最终化作虚无。空间逐渐恢复原样,弗兰克耸耸肩,面带微笑地说:“这是我得到的新能力,名为【归墟】,愿力总量超过我的人,都会被强制剥夺愿力,但是反过来我也不能用任何方式伤害你们。”

“你......想做什么!”

“放心吧,老师,我会在点燃炸药前,在你们面前,将你们的候选人一个个杀死,然后将你们埋葬于此。”弗兰克露出了嗜血的笑容,原先带着一条疤的脸好似又增添了一抹血色。

“先从这个小子开始吧,听说你是东方家族的末裔呢,真有意思......一定是那老头瞎编的吧,毕竟东方家族都被......”他打住话头,比出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白石浑身上下的愿力已经几乎完全耗尽了,此时的他只能勉强站起来,以一个毫不畏惧的眼神回敬对方。

“白石小子!快跑!你不是他的对手,你已经没有愿力了!”尚白几乎要失去理智,崩溃地大喊。

弗兰克一步步逼近,手上的愿力将白石缠绕了起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白石对弗兰克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将手按在了腹部上,注入了最后一点愿力。一股赤色的滚烫愿力瞬间包裹住了他,同时一个红色光球冷不丁地从手上激射而出。

“嘭!”光球正中毫无防备的弗兰克的脸部,他一声不吭地被击飞,翻滚着被打下了擂台。

“主公/白石!你这里没事吧!”李鸯和三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们此时在听见了擂台的异动以及陌生的愿力气息之后,不得不先将那一车炸药暂时先藏在了医务室之中,先赶来擂台。

“呃......”威廉从凹陷之中勉强站了起来,试图保持着形象说道:“这次,就先勉为其难地原谅你了,毕竟大敌当前。”同时也站到了白石身旁。

“到底发生了什么?”李鸯与三河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只是我们要对付的敌人,可能这次稍微棘手一点罢了。”白石从兜中摸出最后一把匕首,露出了往常的温柔笑容。 地狱又如何 弗兰克拍拍长袍上的灰尘,站了起来,刚刚白石的那一击的确击中了,但是在飞鸟的保护之下,足够致死的【时烬】效果只是微微改变了他的面容。

弗兰克哈哈大笑。“你们的靠山,议员们都已经无法行动了,你的老师李尚白苦口婆心地劝你逃跑,但是你没有听他的,他的牺牲可就没有一点意义了。”

“那种烦人的老头子,谁要管他啊。”白石重新站起,“但是我要是让他死在这里,以后我也会良心不安吧。”

“有意思,飞鸟,你去和那三个小鬼玩玩,我来亲自对付他,”弗兰克手上张开了两个漩涡,他脚踝上的飞鸟像一条蛇一样离开了弗兰克,分身出数十个人形怪物,朝着另外三人飞扑而来。

两人在擂台上对峙着,白石此时将全身的注意力投入于这里,对下方三人的战斗全然不闻。弗兰克在原地站着一动不动,不知是否是因为胜券在握而感到游刃有余。

三发红色光球突然朝着弗兰克射去,弗兰克强大的黑色愿力一挡将三个光球悉数湮灭。白石双脚发力,上前就是毫无保留地厮杀,寒光一闪,匕首破风之声追逐着他的身躯。

“太慢了!”弗兰克接连躲过白石两下攻击,一脚踹出,巨大的力量直踹白石的腹部。“噗哈!”白石被一脚踢下高台。弗兰克走到边缘,向下看去。

“嗯?”地上没有白石的影子,只有三人还在跟飞鸟的分身纠缠在一起。“太慢的是你!”势大力沉的一脚突然踢翻了弗兰克的左脚,使他顿时重心不稳,白石根本没有掉下去,而是用手指勉强钩住了高台的边缘,现在又翻了上来。紧接着是一发裹挟了红色愿力的匕首,朝着弗兰克的脸飞去。

在空中的弗兰克避无可避,“【昆仑峡】!”一道黑色漩涡突然展开,匕首没入黑门,从白石的后脑勺又展开。白石感受到了脑后吹来的强风,侧过身子,一只匕首钉在了他刚刚站的位置上。

弗兰克稳住身子。“不错啊,竟然能逼我用出这招,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突然,白石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怎么可能就到此为止,在这里的,可是全联盟最强的天才们啊!”

匕首突然自己开始行动,拐了一个诡异的弯,弗兰克愕然地向右边一闪,匕首还是刮破了他右臂的表皮,那一整块手臂都开始开始老化。

“【卢塞尔之手】。”威廉在下方站着,身上涌动着冰蓝色的愿力。

三河猛然跳了上来,连续的重拳使得弗兰克都只有防守的份。三河突然在原地开始蓄力,弗兰克露出狠厉一笑,抓住他的空当,刚想展开黑门将三河一刀两断。一只飞行的木矛又朝他冲来。“【昆仑峡】!这种程度别想击伤我!”弗兰克瞬间改变了黑门的方向,黑色漩涡在木矛的运行轨迹上展开,又是一阵奇异的震动,木矛偏移了一点飞行的方向,擦过弗兰克的脸,躲过黑门,猛地在空中折返,将弗兰克的脚死死钉在了原地。

“嗯?”弗兰克这时惊恐的回头发现三河已经蓄力完成了,绿色翻滚的气浪将他的头发都掀起。“三河·超重拳。”他只看见一抹绿色的闪电。“轰!”弗兰克如同断线的风筝被轰进了高台下的墙壁。

“啊!”飞鸟化成一条长蛇,像弗兰克的落点冲去。“小的没能拦住他们,对不起!”飞鸟将弗兰克扶了起来,分裂出身体上的部分填补了他身上的伤口。

弗兰克从烟尘之中站了起来,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沫,扭了扭脖子,嘴角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双眼不正常地圆睁。“准备好了吗,后面可是地狱啊。” 鏖战 回应弗兰克的,是白石的光弹。光弹被弗兰克使用【昆仑峡】吸走后,又在四人身后展开。

“小心,不要再冒然释放离体的攻击了!”李鸯警告说。

弗兰克脸上露出冷笑,单臂一挥,将自己吸入【昆仑峡】之中,猛地出现在李鸯上方。手臂上的飞鸟化作一根黑色不透光的长棍,扎入地表。李鸯早已敏捷地闪开。

飞鸟化做的长棍被弗兰克掷出,不依不饶地朝李鸯飞来。李鸯侧身躲过,棍子变回飞鸟,对着李鸯抓来。

然而它的身躯在一瞬间被各种颜色的愿力轰击了,被狼狈地打回了弗兰克脚下。

“无谓的挣扎。”弗兰克故技重施,又一次猛然出现在了威廉后方。

“小心!”白石的光弹飞出,此时他已经完全掌控了这一份能力,运用也是更加得心应手。弗兰克的手刚刚从黑门中伸出,就被迫缩了回去。

下一次则是出现在了白石身后,向白石抓去。白石突然露出了得逞的笑容,向后反抓去,将弗兰克整个人拽出了黑门。弗兰克又一次重心不稳时,李鸯高高跃起,手中的木矛朝弗兰克直刺下来。

“让你看看真正的尚白的棍法,第一式,如龙!”。弗兰克背后的飞鸟突然膨胀,抵住了在空中的弗兰克,于是他得以翻身躲过这一击。飞鸟则被钉在了原地,撕扯着自己的身体,想要脱离出来。

黑门防不胜防地出现在擂台上的各处,当黑门关闭时,就如剪刀一样,会将空间剪断一瞬间,在场没有东西能够抵抗这份力量。

四人的配合意外的默契,将弗兰克甚至打得节节败退。当三河沉重的一脚踹中弗兰克的身体时,弗兰克并没有向后滑去。三河则感觉到一只如同铁钳一样的手夹住了自己的腿。

不知何时脱离木矛上的愿力的飞鸟附身到了弗兰克的身体上,包裹住了他,一直在场边观战的尚白突然一跃而起。

“那是......”飞鸟包裹住了弗兰克的脸部,鼓起了一个疙瘩,随着呼吸在以一种频率跳动,如同一颗心脏。“弗兰克屠灭联盟高层叛逃的那天晚上,我见到的弗兰克就是这样的。”尚白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并且逐渐理解了东方寒给他的遗言中的含义。

弗兰克嘴中说出的话不再像人类的声音,而是像无数人在痛苦嘶吼时所发出的声音。“去死吧......”第三扇黑门突然浮现出来,环绕着弗兰克。

“别急,他这样一定有很大的消耗,加上之前给议员的禁制,再撑一会儿!”李鸯大声提醒。

“用不着你说!”威廉脖颈上已经冒出了冷汗,整个人气喘吁吁,刚刚与白石作战,现在又加入这场战斗,对他的消耗十分之大。

“过家家结束了。”

三个黑门突然在三个议员的身体中央展开。

“快躲开!”威廉回头声嘶力竭地大吼。尚白和赖朝本就是本领高强的武将,所以反应这个并不成问题,然而贞德就没那么好运了。黑门关闭的一瞬间,她也被空间撕裂成了光滑的两半,血肉模糊的内脏四散在了地上,脸上还带着惊愕,倒在了地上,心脏还尚存的泵血功能仍然在她的伤口处涌出血液。

威廉跪坐在了地上。

“不...”他喃喃自语。“混——蛋——!”他身上的冰蓝色愿力又一次爆发而出。无数的石头如同森林一般从擂台下方长了出来,全部朝着弗兰克涌去。弗兰克周身三个黑门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不断轮转着吸收掉石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威廉暴怒地最后一击将整个擂台完全地摧毁了,烟尘弥漫之中,五人全部朝地面做了自由落体。白石此时抓住机会,他的眼睛中一样闪烁着愤怒的光芒,手中的寒光朝着弗兰克的脖子划去。 王朝 白石充满杀意的一击向弗兰克毫无保留地绽放而出之时,弗兰克尽管知道自己即将被击中,仍然是向着白石露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嗤笑。

“你是第二个。”

黑门在白石的腰间展开,同时白石的匕首也划开了弗兰克的手腕,弗兰克鲜血淋漓的手将白石的匕首死死抓在了手心里。

“主公!”李鸯大吼道。

“早知道,就不要让主公来这里了……”李鸯周围的环境如此危险,他却反而感觉整个人沉静了下来。周围身上紫色的愿力包围了自己,所有人的动作也变慢直至停滞了。

呈现在他眼前的事物变成了5年前,在咸阳刚刚作为大秦的首都被东方联盟攻陷没多久时发生的事。

“作为旧大秦的残党,你们李家首当其冲。”一个士兵队长模样的人用长枪将大门捅出了几个大窟窿,随即一伙如同强盗一样的士兵冲入了家中,他们打着“拯救天下”的旗号,行的却是强盗之事。

不满10岁的李鸯躲在库房的柴堆里。“为什么,为什么……”

富丽堂皇的宅院中被印上了脏污,丝绸质地的床单被撕得粉碎,仓库的锁被人一脚踹开,家中积攒的财物被一袋袋搬空。

“这些前朝余孽,全部斩首,财产充公!”队长这么命令着。

“为什么…为什么……”

爷爷,奶奶,爸爸全部跪在门外,现在已经没有声音了,妈妈在房间里干什么?曾经教导他武术的老师呢?他现在在哪里?

两个年轻人走进了宅邸,身后有一群人跟着,人群中最年长的人大概六十几岁,一头利落的黑发垂落腰间,手中提着长棍。

“你们在干什么?”老人突然大声说道。

一个士兵提着裤子慌慌张张地从卧房里跑出来跪在老者面前。“李将军,兄弟们连日攻城,正想放松放松……”

“好色之徒给我滚出去!”老者生气地大吼,一伙士兵匆忙跑了出去,他又对为首的年轻人作揖说道,“主公,您先前告诉我会好好约束部下,这样的军队与当时的大秦有何区别?!”

李鸯看到这一幕,不小心动了一下,木柴滚落发出细微的声音。

“什么人!”年轻人立刻拔出背后的长剑,对着李鸯藏身的库房走去。

老者眯眼向库房中看去,他身上的气势比起当时的武术教练还要强不少,这是李鸯的感受。当他的眼睛与老者的瞳孔相交之时,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看透了。

“一只小老鼠罢了,不用多虑,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老者向众人摆摆手,带领众部将离开了空空落落的宅院。

李鸯从库房中走了出来,轻轻地打开了卧房的门,一只华丽的鞋子轻轻地点在了他头上,他认出是妈妈最爱穿的,他抬头望去,房梁上吊着一个人,他跌坐在了地上。

当他意识到了自己在哪里时,他已经在战后的咸阳街道上流浪了许久了。

这里的人与他们家的人过着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此时他对于遭到这样的命运,也有了一定的想法。

大秦灰色斑驳的古城墙上挂着的是他全家长辈的头,街上他曾经还看见过他的一名兄弟,那好像是兄辈间不大出名的一位,血缘上也不太近,但是他没有上前打招呼。

不知道流浪生活过了多久,又一天他看见巷子里有人在救济粮食,已经不知道多久没看见热饭热菜的他想都没想就上去抢食,然而在饱餐一顿之后,就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在漆黑的马车上,手脚上是冰冷的铁链,外面的温度也冷得出奇,大概是在晚上,隐约听见周围的人说着什么“能大赚一笔”。

马车之中漆黑一片,但是能感受到车厢里有与他一样的孩子,但都在沉睡之中。

就在他思考如何脱身之时,外面突然传来了惨叫,一时间咒骂声和哀嚎声响成一片。

不一会儿,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了,尽管是漆黑的夜晚,李鸯坚信那时他看见了耀眼的太阳,或者用月亮形容更合适,在凄冷的夜晚也能散发出皎洁的白光的月亮。

冰蓝色头发的黑袍少年提着油灯,一边向他伸出手,一边微笑着帮他打开了锁。

“醒的挺快,跟着我混吧,不会让你吃亏的。”

李鸯再次睁眼,他感觉今天的自己,此刻的自己,已经不同于以往,他找到了为之奋斗,他为之渴望的东西!

“【转】。”一个字从他的口中念出,紫色愿力从他的长矛与白石身上同时爆发出来,闪了一个火花,黑门关闭之时,被切断的变成了李鸯的木矛,且白石重新出现在了李鸯身边。

李鸯心中闪过一个猜想,不那就是现实,这就是他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