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底城教父》 序章:夜的挽歌 夜幕如墨,悄然无息地将整个都市揽入怀中,高楼大厦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宛如沉睡的巨人,守护着这座城市的秘密。街道上空空荡荡,偶尔有几辆车匆匆驶过,车灯划破夜色,留下一道道短暂的光痕,如同流星划过天际,转瞬即逝。

在这座城市最豪华的商务会所内,灯光依旧明亮,却掩盖不住其中发生的惨案。几声枪响在夜色中传得很远,如同死神的低语,划破了夜的宁静,而后又归于死寂。

“放过我,放过我,大哥。那件事,那件事真的和我没关系啊!我……”商务会所最深处的包厢内,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汗水与泪水交织在他的脸上,歇斯底里地求饶。

对面站着一个流浪汉似的男人,他的头发很长,看起来像几年未曾洗过,身上裹着破旧的军大衣,脸上满是污渍,眼神却冷如寒冰。他拿着枪,指着中年男人的头,包厢里散落着三具尸体,看衣着应该是保镖,几个衣着暴露的女子瑟缩着躲在角落,眼中满是恐惧。

流浪汉皱着眉头,看着眼前之人狼狈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漠然扣动了扳机。子弹穿膛而过,如同死神的宣判。

中年男人的求饶声戛然而止,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瞪大了眼睛扑倒在地。鲜血在洁白的大理石地板上晕开一抹醒目的红色,好似盛开的玫瑰,刺目而凄艳,又引起了女人的惊惶尖叫。

流浪汉摆摆手,示意女子可以离开。几名女子如蒙大赦,仓皇地跑了出去,高跟鞋的咔哒声在空荡的走廊上回荡。

他从桌上拾起一支雪茄,又从地上的尸体的兜里摸出一个打火机。点燃,深吸了一口,烟味混杂着屋里血腥味和尿味灌进他的肺里,他咳嗽了两声,随手丢掉雪茄,颓然坐到沙发上,望着头顶的灯出神。灯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明暗交错。

过了一会儿,他小心地从怀里摸出一张相片,相片中一名少女灿烂地笑着,如同春日里最温暖的阳光。他轻柔地摩挲着相片,动作轻得仿佛害怕惊扰了她的梦。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两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落在相片上,晕开了一片水渍。

“思思,这边的事都忙完了。你在那边别急着走,再等等爸爸,爸爸马上就来找你。”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会所门外,警笛声呼啸而至,如同夜的挽歌,宣告着这场悲剧的落幕。

他没有惊慌,捡起了打火机,点燃了相片,火光中少女的脸庞缓缓消散,宛如她短暂而美好的一生。他留恋地看了一眼,脱下了那件破旧的军大衣,转身走入了洗手间。镜子里的人让他感觉有些陌生,他打开水龙头,用力洗去了脸上的污渍,又回到包厢,扒下一套西装和领带,认真地穿戴整齐后稳步向外走去。

会所外,无数警灯闪烁,如同夜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无数警察严阵以待,手中的枪口对准了会所的大门。

“各单位做好准备,务必将其捉拿归案。”局长拿着对讲机,神情凝重。他刚接到消息,流窜五省,犯下十几起命案的重犯正在眼前的会所内。

“突破组就位”,“爆破组就位”,“狙击手就位”……耳麦里响起了一阵汇报声,紧张而有序。

“等我指示行动。”局长沉稳地说。

就在此时,一名男子缓缓走出大门。男子一身灰色西装,西装上沾染了些许血迹。右手手持一把手枪,左手缩在袖子里。男子走到警察面前,站定,无数枪口对准了他。虽是初夏,但此时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局长比对了一下照片,确定眼前这人就是那个通缉犯,不再犹豫,大声喊道:“丢掉武器,双手抱头,放弃抵抗,我们会为你争取宽大处理。”

男子只是笑了笑,随后猛地抬起左臂。

“开枪。”局长见此情景果断下令。

“砰。”一声枪响。

一切归于沉寂,只留下警笛声在夜空中回荡,像对死者的哀悼。 第一章 :重生之誓 在昏暗的意识边缘挣扎了许久,男人终于费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视野模糊,景物在眼前摇曳不定,好像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作对。

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希尔科,一个在毒气弥漫、废料堆积的矿坑中挣扎求生的瘦小男人。

希尔科的工作沉重得如同压在他肩上的整个世界,而他所得到的报酬却只有臭水沟里的脏水和少得可怜的食物。在这里,生存本身就是一场无尽的战斗,每一口食物都可能引发一场生死搏斗。他呼吸的空气,充满了致命的毒气;他的住所,不过是上城人随意丢弃的垃圾堆。

然而,苦难并没有摧毁希尔科的心智,反而使他变得更加坚韧。

在那段艰难的日子里,他结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范德尔——一个高大壮硕、性格憨厚而又温柔的男人。

范德尔在矿场中以他的力量和善良帮助着每一个人,是大家心中的守护者。他们互相扶持,共同忍受着生活的艰辛,直到矿场的炼金男爵无情地增加了他们的工作量。这最后一根稻草,终于压垮了他们忍耐的极限,激发了他们内心深处的反抗火焰。

范德尔有着过人的力量,而希尔科则拥有敏锐的智慧。他们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领导着矿工们发起了反抗。他们的斗争取得了意想不到的胜利,不仅打败了底城所有的炼金男爵,还推翻了他们的残酷统治,与矿场的伙伴们一起建立了一个新的秩序。范德尔将这个新生之地命名为黑街,以此纪念他们曾经那段黑暗的岁月。

黑街的建立,为底城人带来了短暂的安宁。人们终于能够吃饱饭,恶性斗殴事件也大幅减少。但生活的本质并未改变,他们依旧呼吸着毒气,生活在垃圾之中。范德尔和希尔科都无法忍受下一代继续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他们将目光投向上城的贵族,想在他们那里讨个公平。

然而,他们严重低估了上城的力量和冷酷。范德尔天真地认为一次武装游行就能解决问题,却没想到迎接他们的是无情的暴力镇压,最终演变成了一场血腥的战争。

那一天,大桥上堆满了尸体,河流被鲜血染红。在上城人眼中,底城人不过是野蛮的野兽,不值得任何同情。他们引以为傲的肌肉和拳头,在执法官的枪械面前显得如此无力。曾经并肩作战的老伙计们纷纷倒下,熟悉的面孔被血污覆盖,无数家庭破碎,孩子们成为了孤儿。

战争结束后,范德尔和希尔科之间的矛盾达到了顶点。范德尔主张妥协,他无法忍受更多的生命损失。

但若就此止步,之前所有的牺牲都将白费,不再会有人记得那天在桥上倒下的为了底城奋战的英雄,这种行为是对已逝之人的背叛。

两人之间的争执最终演变成了一场激烈的冲突,在一个充满有毒物质的水塘边,两位曾经的兄弟为了各自的信念大打出手。

希尔科不是范德尔的对手,他的左眼被重重击中,整个人被摁进水塘,有毒的污水侵蚀着他的伤口,窒息感让他几乎失去了意识。在绝望中,他拔出了范德尔的匕首,划伤了对方,然后灰溜溜地逃离了现场。

在逃亡的过程中,希尔科意外结识了辛吉德,一位技艺高超的炼金术士。在辛吉德的帮助下,他们研发出了一种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人体素质的药物,甚至能让老鼠拥有与猫搏斗的力量。

希尔科把这种药物取名为微光,象征底城的希望。

希尔科暗中联络了那些不愿屈服于上城的人,建立起自己的势力。他在暗处观察着范德尔,等待着时机。终于,在范德尔最脆弱的时刻,希尔科出手了。他成功地推翻了范德尔的统治,成为了底城实质上的领导者。

视线逐渐清晰,男人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眼前是一张陌生的办公桌,他熟练地打开抽屉,拿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

“噌”打火机点燃了雪茄,他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混乱的思维逐渐清晰。自己应该是穿越了,穿越到了这个叫希尔科的人身上,他从没想到这么奇幻的事情居然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听说穿越的人,大多是有强烈的执念,有没做完的事。但他已经没什么留恋的了,大仇得报,此生无憾,唯一想的不过是再见女儿一面,但已经没有机会了。

看着眼前弥漫的烟雾,他很迷茫,他上辈子就是习惯了扛把子,早已厌倦刀尖舔血的生活。如今竟又重操旧业。自己穿越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他想不明白。失去女儿之后,他早已失去了活着的动力。

这样想着,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把画满了涂鸦的手枪。

“我不知道是哪位神仙让我穿越的”,他缓缓说道,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脑袋,“但我想你一定是选错了人,这样的生命对我来说毫无意义,不过还是谢谢你,让我临死之前还看了场电影。”

说完,他嘴角动了动,好像对自己的幽默很满意,手指缓缓扣动,他闭上了眼睛。

“思思,爸爸来晚了”。

就在这时,大门被一脚踹开,一名蓝头发,烟熏妆的少女冲了进来,两步就窜到了他的面前,眉飞色舞地说:“嘿,希尔科,你一定猜不到,我刚才干了什么,老鼠帮的杂碎想动我们的货,被我全都炸上天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没看到他们的表情,真是太逗了。我猜他们一定吓尿裤子了。”

说着,她一把抢过手枪,歪着头问道:“你在干什么,这是什么新游戏吗,带我一个。”

她把眼睛凑到枪口,看着里面的结构。

而他,此时已经愣在了椅子上。在记忆里,这个女孩是希尔科的一个老朋友的女儿,也是范德尔的义女。希尔科在推翻范德尔的那个雨夜,收养了这个被抛弃的女孩。

而在上一世的记忆中,他清楚地记得,那天,女儿说要参加一个漫展,穿的就是这身衣服,还染了一头蓝发,化了烟熏妆,用纹身贴印了好多纹身,被他臭骂了一顿。

女儿笑着说她这是金克丝,会给坏人带来不幸。

这是他最后一次看见她笑。

六天后,她被装在箱子里,放在他家门口。这时,他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不幸。

他刚开始混黑道的时候,曾听老人讲,干这一行,早晚会遭报应。却没想到,这报应会落到他女儿身上。

他用了六年,将伤害他的混蛋,一个一个亲手剁碎,那是最后一个。不经意间,一滴眼泪从那只坏掉的眼睛中流了出来,正巧被金克丝的余光看到。

“希尔科,你怎么了,眼睛又疼了吗?”说着,她丢掉手枪,捡起桌上的眼药水,坐在了他的腿上。

那张刻在他心底的脸庞好像出现在他的眼前,就几十厘米,近的连金克斯脸上的绒毛他都能看得见。

毫无疑问,眼前这人的眉眼和他女儿并不相像。女儿的五官更平淡些,眉毛不像这样凌厉,鼻梁不似这般高挺,眼睛也略小些。

但莫名的,从对上那双眼睛起,他总觉得这就是他的女儿。

他颤抖地伸出手,想摸一摸她的脸颊,却被一把打开。

“别乱动,这可是个精细活”金克斯有点不耐烦。眼药水滴入眼睛,一阵剧痛,他捂住左眼,眼泪越流越多。

“不是吧,希尔科,滴个眼药水还哭鼻子了,太逊了。”金克斯大声地嘲笑。

他也笑了,他好久没真正的笑了,有点僵硬。

此刻,他确定了,眼前的一切不是梦,他又有了一个女儿,他突然明白了他穿越的意义——保护好眼前的女孩,把世界上最好的给她。

他伸出手臂,轻轻环住她,将她搂紧,眼泪滴落在女孩肩膀。金克丝有些不安地扭动了一下,随后放松下来。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轻轻蹭他的脸颊。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金克丝轻声问。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说道,“刚才做了个噩梦,梦到我失去你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答应我,别离开我,好吗”?

金克丝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点点头,嗯了一声。

“嘭”,阁楼上突然传来爆炸声。意识到是自己的小猴子炸弹爆炸的金克丝有些慌乱地从他身上跳下来,揉了揉眼睛,丢下一句“我会收拾好的”后,便逃也似地跑开了。

金克丝走后,他掏出了一面镜子,审视镜子里陌生又熟悉的脸庞。他轻轻拂过左眼丑陋的伤疤,火焰状的疤痕覆盖了他的左半张脸。这是范德尔送给希尔科的临别礼物,原先的希尔科无所谓,但现在他不太喜欢——他怕吓到那个女孩。

“希尔科,”他默念着,嘴角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不错,我喜欢这个名字。”

这一刻,异世界的灵魂终于接受了他的新身份——希尔科——底城的无冕之王以及金克斯的父亲。 第二章 :暗潮涌动 烟雾在书房中弥漫,希尔科靠在椅背上,努力梳理着脑海中的记忆碎片。

六年前,他带着服下微光的手下,抓住了范德尔。他本想说服范德尔再次与他并肩战斗,因为微光的诞生让他们看到了战胜上城的希望。他需要范德尔再次举起反抗的大旗,团结底城的人民,让底城拥有真正的未来。

然而,海克斯水晶的爆炸让一切化为泡影。

爆爆,那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害死了自己的养父和最好的朋友,也伤透了她姐姐的心。希尔科看着回忆中那个跪在地上流泪的小女孩,攥紧了拳头。这不是她的错,至少不完全是。畸形的底城社会,连一个孩子都要学会设计炸弹。

希尔科深吸一口雪茄,烟雾在鼻腔中回荡。他闭上眼睛,想象着外面的世界。这个世界这么大,他想带金克丝出去看看。

他从回忆中了解到,与他之前生活的那个世界相比,在这个世界,魔法不只是一种神秘莫测的能量概念。受诸神祝福的符文大陆上蕴含着大量的魔法能量,千万年来,这些魔法潜移默化的塑造了这个世界的地貌。又加之几次剧变,最终造就了如今奇幻瑰丽的符文之地。

他想带金克丝游历艾欧尼亚的丛林美景,跨过弗雷尔卓德的冰山雪原;探险恕瑞玛的远古遗迹。他想象着金克丝在艾欧尼亚的阳光下奔跑,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想象她在弗雷尔卓德的雪地中打滚,感受冰冷的雪花;想象她在恕瑞玛的遗迹中探险,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这些画面在他的脑海中越来越清晰,成为他新的梦想。

曾经,希尔科的梦想是改变底城,但现在的他,更想照顾好他的女儿。

底城被上城遮挡,不见天日,腐蚀老化的排烟管网中泄露出各色烟尘,将上方射下来的光线过滤成诡异的颜色,在底城炼金工坊的有色玻璃之间交叉反射,整座城市一直都笼罩在雾霾遮蔽的暮色中。对于不稳定技术和鲁莽产业的放纵式开发,让整个祖安的大片地区都遭到污染,生存条件也变得越来越危险。剧毒的废水淤积在城市的下游地区。毫无疑问,这不是一个年轻女孩应该待的地方。

希尔科睁开眼睛,烟雾已经散去,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空气带着祖安特有的刺鼻味道,但他不再觉得那么难以忍受。他知道,他和金克丝的未来,不会局限在这片被污染的土地上。他们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打定了主意,他摁下了桌下的按钮。过了一会儿,一个身着劲装的女人快步走了进来,神情恭敬地站在希尔科桌前。

希尔科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她皮肤黝黑,眉眼中有几分野性,左脸上趴着一条狭长的伤疤。体型挺拔、壮硕,很有力量感。最显眼的是那条左臂,赫然是一条狰狞的机械臂。

在希尔科的记忆里,女人名叫赛维卡,原来是范德尔的手下。因不满范德尔对上城的一味妥协,投奔了希尔科,曾为了帮希尔科抵挡爆炸,失去了一条手臂,现在是希尔科最忠心,也是最得力的手下。

“赛维卡,帮我把这半年的账本拿来,我有些事情想了解一下。”希尔科说道。

“好的,老大。”,赛维卡退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房门。

希尔科揉了揉有些胀痛的眉心,接着整理凌乱的记忆。

没一会儿,赛维卡捧着六本册子走进房间,放在希尔科面前,犹豫了一下,指着放在最上面的那本说到:“这本您前两天刚看过,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问题?”,希尔科摇摇头,拿起最上面那本,“不不不,我只是有了些新的想法。”他顿了顿,看向赛维卡的眼睛说道:“我今晚可能会睡得比较晚,你可以先去休息了。”

“好的,老大,您注意身体。”,赛维卡点点头,离开了房间。

希尔科翻开账本,他想在离开前,替底城找到一条能够发展的,行之有效的道路。硬碰硬是行不通的,那只会是鸡蛋碰石头,让底城人的血白流。

皮尔特沃夫是一座商业之城,权力把持在几个大商人手里。要想在他们面前获得平等的权利,最快的办法就是让那些上城的大老爷看到底城的价值。

如果能赚到令上城的大老爷们都眼红的暴利,以那些吸血鬼的脾性,肯定忍不住凑上来分一杯羹的。而他们只需要大发慈悲地赏赐底城的臭虫们一点儿新鲜的空气,食物和清水,就可以分到源源不断的利润,这样一来,底城和上城就会形成一种脆弱的平衡。再过些年,他们会发现,一个干净整洁的底城会让他们赚的更多。

但底城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特产,赚到大钱更是无从谈起。所幸微光解决了这个问题,低剂量的微光制剂会让人体产生一种愉悦感,有轻微的成瘾性,有点像前世的一种气泡饮品。希尔科相信这众饮品会给底城带来巨大的收益,这也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希尔科合上账本,捏了捏鼻梁,叹了口气。这几个月微光饮品的收益,很大一部分都流进了几个炼金男爵的口袋里,这些趴在底层人身上的蠹虫还在不停吸着血。

炼金男爵只是说着好听,本质上不过是上城人养的狗。只会对底城的穷人呲牙,见了上城的老爷就开始摇尾乞怜。之前范德尔和希尔科留着他们,是因为这些人掌控了底城的经济命脉,离了他们,底城本就不富裕的经济无疑会雪上加霜,好不容易建立起的秩序也会顷刻间毁于一旦。

微光的诞生抹去了他们最后一丝价值,相反,他们的存在成了制约底城发展最关键的因素,底城的废水沟必将是他们最后的归宿。

除此之外,生产微光的技术虽然已经十分完善,但是配套设施却极为欠缺。底城的商业底子太过薄弱,微光饮品后续的包装,运输,销售都是值得操心的问题。

‘走之前,把这些事儿都解决了吧,就当是曾经的希尔科为这个城市做的最后一点儿贡献。’希尔科看着窗外,心里默默盘算着。

窗外的夜已经很深了,底城的天向来黑的比上城早得多。零星有几个建筑的灯还亮着,黑暗中像是某种嗜人恶兽的眼睛。

刚想去休息,阁楼上传来一阵闷响,像是有人在砸东西,隐约还能听到女孩撕心裂肺的叫喊。 第三章 :小疯子的救赎 希尔科面色一变,猛的想起金克斯好像有严重的精神问题。他来不及多想,连忙向阁楼上跑去。

“我不是祸害,我不是,我不是!”

待他跑到阁楼门前,女孩的嘶吼声更加清晰。

希尔科轻轻地将门推开一条小缝,看到房间里一片狼藉,金克斯正蹲在椅子上,双手抱头,缩成一团,不停地念着那几个名字,眼神像一条无家可归的小狗,怯懦又无助。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像在和不存在的人激烈争吵,并没有注意到希尔科的到来。

金克斯这副摸样,希尔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对于解决精神问题,他两辈子加在一起都没有多少经验。之前希尔科的解决方法就是放着不管,等金克斯自己发泄一会儿就好了,而现在,他不舍得。

希尔科的头脑疯狂的运转,他突然想起前世女儿还小时,他陪女儿一起看动物世界,半夜女儿哭着叫醒他,说:“爸爸我害怕,窗帘后面有棕熊要吃我”。

在成年人的视角中,这或许是荒诞且可笑的,城市里根本不可能有棕熊,就算有,也不可能躲在窗帘后面。

但在小孩子旺盛的想象力中,这些不合理之处都会被抹掉,孩子们只愿意相信他们能够理解的东西。想要消除他们的恐惧,就必须代入到他们的视角。在他微笑着请熊先生离开他女儿的房间,并威胁它如果不离开就要去打它的头之后,他的女儿就再也没有在房间里看到过棕熊了。

想到这儿,希尔科平复了一下心情,清了清嗓子,推门走进了金克斯的房间。

察觉到有人闯入,金克斯抄起手枪对准房门开了一枪,子弹在希尔科的脸颊上擦出一个细小的伤口。希尔科这才想起为什么之前选择放任不管,金克斯疯起来可是六亲不认的。

金克斯刚看清来人的样貌,耳边就又传来了麦罗的低语。

“你忘了希尔科是怎么害死我们的了吗,你果然就是个祸害,养不熟的白眼狼。”

在她的眼中,世界一片漆黑,麦罗站在离她不远处,眼神空洞,脸色如死人般惨白,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闭嘴,麦罗,你闭嘴”,金克斯猛的调转枪口,指向了麦罗的方向。

“你会害死他的,总有一天,你一定会害死他的,就像你害死范德尔那样。”麦罗的脸扭曲成了一团抽象的线条,线条又扭曲成了可怖的怪兽,张牙舞爪的向着她逼近。

恐惧攥住了金克斯的心脆弱而又敏感的内心,环顾四周,不知何时,她已被怪兽包围。麦罗、克莱格、范德尔、蔚,他们狞笑着,逐渐将她围拢。

“你就是个祸害。”

“麦罗说得对。”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

“我叫你别跟来,你为什么不听。”

“不,不要过来。”金克斯捂住耳朵,拼命的想要和怪兽们拉开距离,后背却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她转头,希尔科正温柔地看着她。

‘他为什么没走,刚刚那一枪,他不害怕吗?’金克斯心底产生了疑问。

自从希尔科见识过金克斯发病后的样子,他就再也没有在她发病时接近她。这六年来的每个夜晚,都是她独自对抗恐惧。

但今晚,情况好像有些不同了,在那个大雨瓢泼的夜晚抱紧她的男人,再一次向她伸出了援手。

“容我打断一下,麦罗,我猜应该有人告诉过你,未经允许就进入一位女士的房间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至少,你应该先敲敲门吧。”希尔科上前一步,挡在金克斯的身前,冲着前方的空气教训道。

“还有你,克莱格,别以为我不知道,在欺负我女儿这件事上,你跟麦罗是一伙儿的。我还以为你是一个老实的孩子,没想到你也跟麦罗学坏了。”希尔科换了个方向,故作凶狠的说道。

“说真的,我想我应该找个时间和范德尔聊聊你们的教育问题,真正的男人可不会对女士恶语相向。你们这两个坏小子最好快点离开我女儿的房间,否则我发誓我一定会把你们的屁股打成八瓣。”

金克斯透过那并不宽阔的脊背,看到构成麦罗和克莱格的线条剧烈的抖动了一阵,重新收拢成了他们原来的样子。麦罗垮着脸,恶狠狠地瞪着希尔科,克莱格则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两只小胖手互相搓揉着。

已经有多久没见过他们这副样子了?金克斯已经记不清了。在那个雨夜之后,每每午夜梦回,她看到的都是那副恶鬼似的模样,他们总是无休止地叫骂,从未像现在这么安静。

金克斯转过头,呆呆地看向蔚和范德尔的方向。那两只怪兽已经停止了动作,静静地伫立在原地。

希尔科余光捕捉到了金克斯的动作,头脑飞速运转。

他清楚那件事情的始末,也明白他现在的举动只能打消金克斯暂时的恐惧,却不能祛除她内心最深处的阴霾。

金克斯的病来源于愧疚,她无法接受自己亲手杀了养父和最好的朋友的事实,更无法接受最亲密的姐姐因此离她而去。

‘要想办法告诉金克斯,这不是她的错。’希尔科快速捋顺了思路,他横跨一步,再次挡住金克斯的目光。

“啊哈,范德尔,老朋友,真是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的硬朗。我得说,你真该好好管管那两个坏小子了。”希尔科的语气好像是在和老友闲聊。

“不过我想你今天过来不是为了听我说这事儿的。”希尔科叹了口气,“兄弟,当年的事,我很抱歉,但我发誓,当时我只想着和你好好谈谈。后来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责任,我怎样都行,别难为女儿,你明白的,这不怪她。”

怪兽变回了范德尔的模样,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这个铁塔般的男人习惯把事儿藏在心里。

‘最后一个了,希望能管用。’希尔科看着状态略有好转的金克斯,心里松了口气。

他不清楚自己的表演能否达到他预期的效果,毕竟,他并不擅长表演。他只能祈祷,祈祷他的努力能够发挥作用。

对于蔚,希尔科的印象很深。她真的太像年轻时候的范德尔了。一样的强壮,一样的勇敢,一样的鲁莽,一样的优柔寡断。

把蔚放在最后一个,实属无奈。希尔科并不清楚她的去向,或许是死了,或许是躲在了不为人知的角落。但他知道,姐姐的离去一直是金克斯最大的一块心病。他仍记得,那天晚上,女孩蜷缩在他的怀里,哭着对他说,她姐姐不要她了。那一刻,他能感觉到,女孩的世界碎了。

“蔚,我跟你妹妹说你已经死了,但实际上我并没有那么确定。或许你还活在这世界上的某个地方,只是你还在怨恨,不愿意来找她。但我必须告诉你,就算没有那颗炸弹,你们也不可能跑的出去,我的人早就包围了工厂,倒不如说多亏了那颗炸弹,你才能够逃走。”希尔科用手指着自己的胸膛,“你该怨恨的人是我,是我亲手早就了那场惨剧。你的妹妹,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忙。”

金克斯的眼中多了一丝光亮,是啊,她曾经有最美好的初衷。那颗小猴子炸弹,她不知道会有那么大的威力,她看到的是家人被围困,她只是想帮忙。

虽然过去了很久,但她记得很清楚,爸爸妈妈临走前,也是让她们乖乖在家里等着,他们同样保证一定会回来,但他们没有,他们死了,死在了那座桥上。她不想,也不能再失去最后的家人了。

希尔科顿了顿,瞟了眼金克斯的反应,继续说道:“你不该抛弃她的,无论发生什么,她可是你的家人。不过你放心好了,以后的日子,我会替你保护好她的,我会把她当作我的亲生女儿一样照顾。”

怪兽挣扎着,尽力发出了最后一声嘶吼,随后变回了蔚的样子。

恐惧如潮水般逝去,笼罩着金克斯的黑暗也随之消散。

结束了,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金克斯跌坐在地,肩膀微微颤抖,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希尔科俯下身去,抱住了哭泣的女孩。

“呜呜呜”金克斯不再抑制自己的情感,扑进希尔科怀里放声大哭。

“希尔科,呜,谢,你,我……”金克斯哭到哽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希尔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右手轻轻抚摸着女孩的背。

不知过了多久,金克斯哭的累了,头靠在希尔科肩膀上,沉沉地睡去了。

听着耳边女孩均匀的呼吸声,希尔科侧过头去,与白天疯疯癫癫的样子不同,睡着了的金克斯很恬静,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许是做了一个好梦。希尔科左手轻柔地扣住金克斯的肩膀,右手揽住她的双腿,将她抱了起来。女孩很轻,像一只小猫,好像只要一松手,她就会被风吹走似的。

希尔科将女孩轻轻放在了床上,盖好被子,这才有时间活动一下僵硬酸痛的肩膀。

“床板太硬了,被子也有点儿薄,还有这满墙的涂鸦……”希尔科大量着房间的布置,自己的女儿可不能睡在这种环境里。

在金克斯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后,希尔科转身离开了房间。 第四章 :暗影中的秩序 第二天一大早,希尔科就坐到了书桌前,埋头写着些什么。金克斯蹲坐在他的旁边,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自己的辫子。

“扣扣”敲门声响起。

“进。”

“头儿,您找我?”赛维卡推门走了进来。

“过来,看看这些。”希尔科放下笔,把手里的本子递了过去,顺手摸了摸金克斯的头。

金克斯对着赛维卡做了个鬼脸,咯咯笑着,跳下桌子跑开了。

赛维卡接过本子,第一行就是几个炼金男爵的名字,以及他们在微光生意中占的份额。后面是希尔科的商业规划,赛维卡看不太懂。

“头儿,您这是,打算要干掉那些炼金男爵?”赛维卡试探着问。

希尔科点点头,说道:“炼金男爵不过是趴在底城人身上吸血的虱子罢了,跟这群虫豸会在一起,怎么能拯救底城。”

“不过”,希尔科话锋一转,“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这事儿,赛维卡,带几个机灵点儿的手下,去趟上城,请一位厉害的调酒师下来,我有大用。”

“好的,老大。”赛维卡点点头,“还有别的吩咐吗?”

“帮金克斯带点儿有意思的小玩意儿。”

“知道了。”

……

赛维卡办事一向利索,太阳还没落下,希尔科的办公室里就多了一位侍者服饰的男人。

屋里有些昏暗,希尔科借着光亮擦拭着金克斯送给他手枪。

“这,这位先生,不知道您把我绑到这儿来,是……”男人的双手被绑着,脸上有一块明显的红印,衣服有些凌乱,眼神中满是恐惧。

“不知您怎么称呼?”希尔科放下手枪,微笑着问道。

“叫我,叫我弗莱克就好。”弗莱克畏畏缩缩地回答。

“好的,弗莱克先生,别害怕。”希尔科踱步到弗莱克面前,替他拂去了肩头的尘土,又理好了他的衣领。“我并不想伤害你,把你请到这里,只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小忙。”

“您尽管吩咐。”弗莱克稍稍放松了一点儿。

希尔科拍怕手,就有人替弗莱克解开了绳子。希尔科带着他走到酒馆的吧台,上面摆放着全套调酒用品。

“我希望你能教教我的这些手下,怎么调出一杯上流的饮品。可能要委屈你在这儿多住几日,放心,我会提供应有的报酬的。现在,先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手艺吧。”

来到弗莱克熟悉的领域,他明显自信了许多。他先是将桌上所有的酒瓶依次排开,这些酒瓶看起来毫不起眼,标签褪色,瓶身蒙着一层薄灰,显然都是些品质平平的酒。他将桌上所有的酒都打开,每一种都浅尝了一小口。紧接着眉头一皱,看向希尔科,面露难色。

“先生,这……”

“没关系,尽你所能就好”希尔科安慰道。

弗莱明彻底放松下来,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酒瓶,眼神专注而深邃,似乎在思考如何从这些平凡的酒中创造出奇迹。他拿起一瓶粗酿麦酒,瓶中的酒散发着刺鼻的酒精味,颜色浑浊,就像是一杯被遗忘的污水。

弗莱克微微皱眉,但很快又露出自信的微笑。他的手腕一转,酒瓶在空中划出一道笨拙的弧线,酒液如同一股不情愿的溪流,勉强注入调酒壶中。他轻轻晃动调酒壶,让酒液在壶中开始初步混合。

接着,他拿起一瓶廉价的红酒,酒的颜色黯淡,酸涩的气味让人皱眉。他轻轻晃动酒瓶,让酒液在瓶中晃动,仿佛在唤醒它的潜力。红酒如同一股暗红色的泥流,倾泻而下,与粗酿麦酒在调酒壶中交融。

他微微一笑,仿佛看到了两种平凡的液体在壶中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他拿起调酒壶,双手稳稳地握住,手腕开始灵活地转动。调酒壶在他的手中仿佛有了魔力,上下翻飞,酒液在壶中不断地旋转、碰撞,发出轻微的“咕噜咕噜”的声音,仿佛是平凡酒液在努力蜕变的低语。

他的动作流畅而优雅,就像一位在舞台上施展魔法的巫师,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专注和信念。片刻之后,他停止了摇晃,将调酒壶轻轻放在吧台上。他拿起一个高脚杯,用一块干净的布轻轻擦拭,直到杯子晶莹剔透,没有一丝瑕疵。

然后,他将调酒壶倾斜,酒液如同一条被驯服的溪流,缓缓注入高脚杯中。最后,他拿起一片普通的柠檬,这种柠檬看起来干瘪,但弗莱克依然用它在杯口擦拭一圈,然后将柠檬片轻轻放在酒面上。他后退一步,微笑着看着这杯调制好的饮品,仿佛在欣赏一件从平凡中诞生的奇迹。

希尔科接过杯子,仔细端详了一番。他知道这些原料的品质很差,但弗莱克的调酒技巧却让他感到惊讶。酒液的颜色变得柔和,不再刺鼻,反而带有一丝淡淡的果香。他抿了一口,虽然谈不上完美,但已经掩盖了劣质酒的酸涩,变得可以入口,甚至带有一丝独特的风味。弗莱克用他的技艺,成功地“化腐朽为神奇”。希尔科点点头,转身上了二楼。

“你们几个,跟着老师好好学。”赛维卡吩咐道,“都用点儿心,学好了老大有奖励。”

……

两天后,赛维卡领着一个竹竿似的少女走进了希尔科的办公室。

“头儿,这个就是这两天调酒学的最好的。”赛维卡介绍道,“她叫列娜塔戈拉斯克,跟我半年了,这儿特别好使。”

赛维卡指了指脑袋。

希尔科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少女头发枯黄,眼神有些闪躲,手指不自然地扭在一起。

“喜欢调酒吗?”

列娜塔紧张地咽了口吐沫,摇了摇头。

希尔科拿起桌上的钱袋——里面装着五百枚金币,抛给列娜塔。

“先顶两天,以后有机会让你干点儿别的。”

列娜塔接住钱袋,掂了掂,肉眼可见的兴奋了起来,瞳孔仿佛都变成了金币的颜色。

摆摆手,列娜塔深深地鞠了一躬,捧着钱袋雀跃地跑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了希尔科和赛维。

“以后少卖点儿微光酒给底城的穷人,赚自己人的钱不算本事,我们要去赚那些有钱人的钱。”希尔科点起一根雪茄,“赛维卡,想想办法,给酒馆揽点儿新客儿。”

“老大,我……”赛维卡挠挠头,露出苦恼的表情。

“多动动脑子,我相信,会找到办法的。”希尔科安慰道,“实在不行,找列娜塔商量商量。对了,这两天,你给这小姑娘好好收拾收拾,领着人家吃两顿饱饭,过几天我会派点儿活给她。”

“老大,您这是要重用她啊。”赛维卡咧着嘴,笑着说,“我就说嘛,我手下那批人里,就她脑子灵光,是办事儿的料子。”

希尔科点点头,又叹了口气,说道:“是个好苗子,但你得替我看紧点儿,我看这女孩眼睛里有股狠劲儿,像当年的我。赛维卡,看好她,别让她闹出什么乱子,我只信任你。”

赛维卡走后,希尔科重重靠在椅背上,目光移向了房间的角落。

金克斯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正摆弄着一个金属玩偶,那是赛维卡从上城带回来的。

“嘎嘣”不知是拆掉了哪个零件,玩偶突然散架,各种金属零件散落一地。

“哦,金克斯,请不要再折磨玩偶先生了,他看起来太可怜了。”希尔科笑着挪揄道。

“嘿,这只是个意外,希尔科,我保证我会把他拼好的,”金克斯有点儿气急败坏“我可不像那个傻大姐一样笨手笨脚的”。

“我的头有点痛,帮我按按头吧。”希尔科笑着说。

金克斯露出一副那你没办法的表情,脚步轻快地蹦了过来,纤细的手指抚上了希尔科的太阳穴,冰冰的,很舒服。

希尔科闭着眼睛享受金克斯的服务,良久,突然问出一句。

“想不想去外面看看。”

“外面?”金克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是啊,离开底城,离开皮尔特沃夫,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希尔科握住那如玉石般温润的小手,转头看向金克斯的眼睛,“等我把这边的事儿忙完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好吗?”

金克斯愣住了,此前她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这个选项,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只能木讷地点点头。

‘三个月,最多三个月,把所有事儿都安排好。’希尔科在心底默默想着,‘三个月一到,马上就带金克斯走。’ 第五章 :海盗与微光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金克斯坐在希尔科面前,等着希尔科替她梳头发。

赛维卡推门走了进来。

“酒馆最近生意怎么样?”希尔科问。

“不太好”,赛维卡回答,“您减了微光酒的份额后,营业额少了很多。”

“不过,最近底城来了一伙海盗,运气好的话能成一笔大单。”

“我要去看看”,希尔科看了看坐在自己办公桌上的女孩,“金克斯也去”。

……

黑街酒馆,还是一如既往的嘈杂,醉醺醺的酒鬼或是吹嘘或是互相谩骂,来这儿的都是些刀尖儿舔血的主,唯有酒精能让他们感到一丝慰藉。身材窈窕的调酒师耍着各种花样,将一杯杯美酒送到客人的手中,一名戴着水手帽,棕色胡须,腰间别着火枪和弯刀的醉汉正大声的吹嘘着他的航海经历,此时正说道他们的船队遭遇了巨型海怪,光是一根触手就有几十米长。说到兴起,他抄起酒杯,吨吨吨一顿猛灌。一杯酒下肚,打了个响亮的酒嗝,他突然僵住了,顾不上抹去嘴角的酒渍,挤开身边的人,转头冲向了柜台。

“刚才你们给老子上的是什么酒,真他娘的带劲,给老子再来几杯。”男人大声嚷嚷。

“这位先生,真不好意思,服务员是新来的,搞错了。刚才那杯酒是给我们老板的特供酒,不对外出售,请您见谅。”调酒师笑眯眯的说。

“他妈的,老子不吃你这套,识相的赶紧给老子上酒,不然老子崩了你丫的”。男人骂骂咧咧的掏出来火枪。

一个身材壮硕的黑皮肤女人突然走过来,正是赛维卡。揽住他的肩膀,说:“哥们儿,第一次来底城吧,也不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敢在这儿闹事。今天老娘心情好,你趁早滚蛋,否则卸你一条胳膊。”

男人眼睛一瞪,刚想破口大骂,却看到赛维卡眼神一肃,顿时感觉脖子上一片冰冷,定睛一看,竟是锋利的刀刃。酒一下醒了一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别……别激动,我就是想要点儿酒,没想闹事儿。您大人有大量,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你说你想要酒”?赛维卡问,“你他妈知不知道那是给谁喝的酒”。

“知道知道”,男人猛点头说道,“我们可以加钱,我们最近干了票大的,现在啥也不缺了,就缺几瓶好酒”。

赛维卡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不够资格,让你们那边说得上话的过来谈,滚吧”!

男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离开了酒馆。

……

“砰!”一声巨响,酒馆的大门被一脚踹开,一群海盗装束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体型壮硕的男人,光头,面相凶恶,一脸横肉。右眼带着眼罩,左脸有一条狭长的伤疤,从左耳一直到下巴。裸露在外的胳膊上爬满了蜈蚣似的狰狞的伤疤,肌肉如钢铁浇筑而成。腰间别着两把手枪,不,说手枪有些不恰当,确切的说应该是手炮——枪口塞得进婴儿的拳头。

酒馆里顿时鸦雀无声,出人意料的,没有一个人溜走。人们纷纷露出看热闹的表情。男人迈步走向前台,他的每一步都很重,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调酒师像是没看见他似的,仍旧淡定的继续工作。

“老子是“暴君”麦克斯。听说你们这儿有好酒,我和弟兄们都想尝一口”。麦克斯扯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声音低沉的说道。

“抱歉,这件事我说了不算。您可以去找我们老大谈谈”。调酒师手上耍了一个漂亮的花样,将酒倒入杯里,头也不抬地说道。

“他妈的,你以为你是谁,你敢跟我们老大这么说话”。一个海盗拔出了腰间的火枪,指着调酒师的脑袋说道。

“砰!”,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那名海盗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眉间一个血洞向外流着鲜血。

一个蓝头发的少女轻轻吹去枪口的硝烟,然后叼起吸管,淡定地继续喝着饮料。

麦克斯没有理会躺在地上的手下,“那么你们老大在哪儿呢”他问。

调酒师停下手头的工作,指着蓝头发少女旁边的座位,说道:“我们老大就在那边”。

麦克斯顺着调酒师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个梳着背头,脸色苍白,瘦弱的中年男人。他只有一只正常的眼睛,另一只,麦克斯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像恶魔的眼睛。

“你就是这儿的老大”?麦克斯问。

“是我”。希尔科点点头。

“我想买你的酒”。

“五百一桶”。

“铜币?”

“金币”。

“你这酒里是掺了金子?这么贵。”麦克斯嗤笑一声。

希尔科没有说话,只是拍拍手。片刻,调酒师酒走了过来,递上一杯酒。麦克斯看了调酒师一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啊!”麦克斯发出了一声爽快的呻吟。第一口下肚,麦克斯便眼前一亮。这酒口感已是极佳,下肚之后更是感觉有一股力量从丹田直冲天灵盖,他打了个机灵,浑身舒畅,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

“一百一桶”。麦克斯犹豫了一下,说道。

“送客”。希尔科干脆的说。

赛维卡上前一步,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的机械臂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麦克斯脸上的狞笑逐渐凝固,他意识到情况不妙,手迅速摸向腰间的火枪。然而,他的动作还未完成,一声枪响骤然划破空气。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腰带的扣环,金属扣环应声断裂,两把沉重的火枪“咣当”一声砸在地上。麦克斯瞳孔一缩,还未反应过来,耳边已传来一阵尖锐的破风声。

赛维卡的机械臂如同一道闪电,直击麦克斯的面门。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酒馆内回荡,麦克斯那近两米高的壮硕身躯竟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桌椅堆中。木屑四溅,酒杯和酒瓶摔得粉碎,酒液混着玻璃渣洒了一地。

麦克斯的手下见状,脸色骤变,转身就要逃跑。然而,酒馆的大门早已被无声无息地关上,几名黑帮成员堵在门口,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

“想跑?晚了。”其中一人冷笑道。

与此同时,酒馆内的其他黑帮成员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掏出一瓶瓶微光药剂,仰头灌下。他们的身体迅速膨胀,肌肉虬结,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荧光纹路,仿佛一群从地狱中爬出的怪物。

“杀!”不知是谁低吼了一声。

黑帮成员们如同饿狼扑食,冲向那些惊慌失措的海盗。酒馆内瞬间陷入混乱,惨叫声、咒骂声、桌椅破碎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酒精的刺鼻气息。

一名海盗试图反抗,却被一名黑帮成员单手提起,狠狠砸向墙壁。另一名海盗刚拔出匕首,就被一只巨大的手掌拍翻在地,匕首脱手飞出,插进了天花板。

角落里,金克丝兴奋地跳上桌子,挥舞着双手,高声叫好:“打得好!再狠一点!让他们知道惹错人的下场!”

战斗很快结束,酒馆内恢复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微弱的呻吟声和桌椅残骸的吱呀声。

赛维卡走到麦克斯身边,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到希尔科面前。麦克斯满脸是血,牙齿掉了几颗,说话时漏着风:“饶……饶了我……”

希尔科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雪茄,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他俯下身,将烟喷在麦克斯的脸上,语气轻描淡写:“我亲爱的麦克斯船长,现在,一千金币一桶,还觉得贵吗?”

麦克斯颤抖着摇头,声音沙哑:“不……不贵,一点也不贵……”

希尔科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麦克斯的脸颊,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狗:“很好,真是乖孩子。”

他直起身,对赛维卡说道:“赛维卡,和我们尊贵的生意伙伴好好谈谈。记住,一定要让我们的贵客……满意。”

赛维卡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点了点头:“明白,老大。”

麦克斯的脸色瞬间惨白,眼中满是绝望。

傍晚,希尔科几人回到了办公室。

“粗糙但有效的揽客手法,很好,不过眼界还是太窄了,只能吸引来那些臭烘烘的海盗。”,希尔科评价道,“这种小喽啰,榨干了能有几个子儿?听我说,赛维卡,我们得干票大的”

“头儿,您说怎么办。”赛维卡兴奋起来。

“进化日快到了,上城应该来了不少外面的富商,去请一位德玛西亚的回来,记住了,别像上次那样,要温柔点儿,我们要聊点儿大生意。”希尔科眼神深邃地说道。 第六章 :德玛西亚的交易 三天后的夜晚,福根酒馆还亮着灯。

希尔科正在办公室招待一位贵客。

“请”一位富商明显要比“请”一位调酒师难不少,即使是赛维卡也用了三天时间,才将一名衣着华贵的男子“请”到了希尔科的办公室。

他看起来没有明显的外伤,只是嘴里塞了一块白布,脸涨得通红。

希尔科使了个眼色,赛维卡取出了那块白布。

“头儿,这家伙在回来的路上太吵了,我这才……”

赛维卡话没说完,就听见那位富商大声喝骂道:“真是好大的胆子,你们这群贱民,阴沟里的臭老鼠、蛆虫,你们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你们完了,我告诉你们,我可是……”

希尔科抬了抬手,那块破布就又回到了富商嘴里。

“我知道你很愤怒,但请保持冷静,因为这不是一次抢劫,或绑架,而是一场交易,我想和你谈一笔大生意。”希尔科拍了拍手,门外的侍者送进来一杯精心调制的微光酒。

原料只是普通的鸡尾酒,却因为加了微光的缘故,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紫色。

白布又被取出,富商端起酒杯,刚想泼到希尔科的脸上,就看到赛维卡正用枪指着她的脑袋,只好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一口下肚,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不再顾及礼仪,吨吨吨又灌了几口,方才痛快地放下酒杯,拿起旁边为他准备的餐巾,擦了擦嘴。

“这位先生,请原谅我此前言语中的冒犯”,富商右手抚胸,表示歉意,“这确实是一次令人愉快的合作,我从您的酒中尝出了金钱的味道,冒昧地问一下,您没请别的合作伙伴吧。”

“没有,您是第一个。”希尔科回答。

“那真是鄙人的荣幸。”那位富商站起身,郑重地说道,“鄙人名为恩格尔伯特·斯图亚特,德玛西亚宫廷子爵,斯图亚特家族第三子,负责打理家族的生意。我的父亲刚刚获得了侯爵爵位,现在正为家族谋求更高的发展,我想他一定会对您的酒很感兴趣。”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买下您这儿所有的酒,请放心,价格一定会让您满意的。”恩格尔伯特的眼神中透着一股炽热。

“当然不介意,斯图亚特阁下,您是一位非常好的合作伙伴,毫无疑问,您可以全部带走他们”,希尔科面带笑意地走到他的身旁,“不过今天发生很多事,我想您已经很累了,价格的事儿可以先放一放,我们明天再聊。”

“赛维卡,带我们的贵客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恩格尔伯特满面红光,大步走进希尔科的办公室。

“休息的怎么样,恩格尔伯特阁下?”

“非常好,感谢您的招待。”

“很好”,希尔科点点头,“寒暄就到此为止了,我们来聊聊正事儿。价格方面,我们自己卖是一千金币一桶。您的话,八百一桶就行了。”

“感谢您的慷慨,不过……”恩格尔伯特眉头紧皱。

希尔科摆摆手,亲热地揽住恩格尔伯特的肩膀,示意他看向旁边的一位女子。

“这位是列娜塔,我的左膀右臂。”希尔科介绍道,“如果您感兴趣的话,t可以带您参观一下我们的工厂,我们的工人都很守规矩,又勤劳能干,或许,我们可以达成更深层次的合作。”

“当然,当然”恩格尔伯特脸上绽开了笑容。

通过恩格尔伯特,希尔科顺利和德玛西亚的上流社会搭上了线。微光开始出现在德玛西亚的上层酒会,这为底城带来了大量的财富。

同时,恩格尔伯特也在底城办了工厂,给底城人提供了很多工作机会。

比这些更让希尔科高兴的,是恩格尔伯特给他送了一批德玛西亚的高级家具以及一些适合女孩读的书和玩具。

希尔科重新装修了金克斯的卧室,并热衷于给她讲睡前故事。金克斯总是安静地听着,不过偶尔,他们也会因此发生一些小小的争执。

“骑士在一个山谷里遭遇了强大的绯红树怪……”

“希尔科,那个绯红树怪和臭臭嘴谁更厉害啊?”

“应该是绯红树怪吧。”

“我觉得是臭臭嘴。”

“书上说,绯红树怪力大无穷,而且有无比强大的回复能力。”

“但是臭臭嘴的嘴超级超级臭。绯红树怪会被臭死。”

“好吧,那骑士经历了一番苦战,终于战胜了恐怖的臭臭嘴……”

“不要啊!”

“没办法,书上是这样写的。”

在打打闹闹中,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是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希尔科一直在等待,等待一个彻底改变底城格局的机会。

……

昏暗的书房里,希尔科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右手撑着头,左手无意识的敲打着桌面。在他对面是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男人,只露出一双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你们诺克萨斯的人找我干什么”,希尔科率先开口,“我可不记得我有招惹过你们”。

“我们的情报人员发现,你们的酒里有一种能短时间提高人体素质的成分,叫微光,是吧。东西不错,开个价吧。”男人开口说道。他的声音低沉,且富有磁性,像恶魔的低语。

“消息还挺灵通的”,希尔科笑了笑,“不过,不好意思,我们不卖”。

对面的男人愣了一下,也笑着说:“诺克萨斯可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微光是我们对抗上城的希望,你想出多少钱去买走我们的希望”。希尔科双手合拢,胳膊支成三角形,立在桌子上,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的眼睛。

“底城人想要对抗上城,就凭这个可远远不够。钱,你们最近赚了不少。可武器应该不多吧。正巧,武器,我们哪儿多的是。”男人随口抛出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筹码。

“不够”,希尔科摇摇头,拍了拍手。一旁的小弟恭敬的递过来一只装有微光的试管。对面的男人接过试管,拔开塞子,晃了晃,便一饮而尽。微光的力量在男人体内迅速爆发,罩在灰袍下的躯体肉眼可见的膨胀起来,撑破了衣服,露出一副满是伤疤的躯体。男人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并没有因此失去理智,只是攥紧拳头来抑制这狂暴的,不受控制的力量。

“我还要你们提供情报,并在合适的时候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希尔科接着说。

男人挥了挥拳头,感受体内爆炸的力量,点点头说:“合理的要求,成交”。

希尔科笑着伸出了手,说道:“祝我们合作愉快”。

——————

当天夜晚,福根酒馆的天台上。

希尔科靠在天台的围栏上,背对着祖安灯红酒绿的夜景,抽着雪茄。

“呼!”,他吐出一大口烟雾,缓缓开口,“钱和武器的问题解决了,看上去,我们离目标更近了一步”。

“是的,老大,我为我之前的莽撞道歉”。一旁的赛维卡开口说道,“我差点儿就搞砸了您的计划。”

“不,你不需要道歉”。希尔科转过身去,“恩格尔伯特不过是个小人物,他配不上你道歉”将半个身子探出天台,俯瞰着祖安的街道。街道上炫丽的炼金灯营造出繁华的假象。透过霓虹灯五颜六色的灯光,希尔科看到的是祖安最丑陋的一面。

肮脏的街道上,来自上城的工业废水肆意的流淌。不远处的街边,一伙小混混正在大打出手。一群不知从哪儿来的醉鬼在互相谩骂,一不留神,其中一个醉汉掉进了臭水沟里,他的同伴哄堂大笑,却没一个人伸手帮他。天气已然转冷,仍能看到衣裳褴褛的人睡在大街上。他们中的一部分人不会看到明天的太阳。时不时还能看到有行人行色匆匆的从街上走过。小偷?还是间谍?希尔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看看这个城市吧!肮脏!混乱!这里充斥着暴力,谎言,背叛,罪恶,这鬼地方甚至连星星都看不到”。希尔科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夜空,接着说:“这儿可不是养孩子的好地方,我们在这里长大,注定要烂在这里。但金克丝……金克丝不属于这里,她应该出去看看。过一阵子,等这边的事完了,我会带她离开”。

“希尔科,你在说什么疯话!你要离开,把我们丢在这儿,和这座城市一起等死?你不是发誓要拯救它吗?你是我们的希望,微光救不了底城,能拯救它的只有你。”赛维卡瞪大眼睛,攥紧了拳头。

“真不知道金克丝那毛丫头哪儿来的这么大的魔力,把你们都迷惑了。她果然就是个祸害,那天晚上我就该掐死她……”

“冷静点,赛维卡”。希尔科打断了她,“我是说等我处理完底城的事情之后,我会带着她离开这里,那个时候,底城需要一位新的领袖。赛维卡,我认为那个人应该是你”。

“不……不不,头儿,你知道的,我做不到。我只会打架,我……”。赛维卡一愣,随即慌忙开口说道。

“没什么做不到的,赛维卡,你有这个能力,只是欠缺了一点头脑”。希尔科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我希望你以后做事之前多动动脑子,我可不想以后领导底城的是一个只会动拳头的莽夫。好了,去准备一下和诺克萨斯的生意吧,这可马虎不得”。

赛维卡摸着脑袋,晕晕乎乎的离开了。信息量太大,她一时间还接受不了。

希尔科叼起雪茄,又吸了一口。看着眼前飘散的烟雾,他的眼中难得的闪过一丝迷茫。 第七章 :炼金之殇 清晨,一缕微弱的阳光穿过福根酒馆的玻璃窗,照在书桌上。

希尔科正趴在桌上,专心地写着什么。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身旁罕见的没有金克斯的身影,自从给金克斯换了德玛西亚的大床,小姑娘起的越来越晚了。

良久,他放下笔,抬起头,看着赛维卡问道:“你有想过祖安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赛维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听到希尔科的问题,她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当然是上城那些杂碎搞得鬼。他们把我们当奴隶,榨干我们的最后一滴血,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我们扔掉。”

希尔科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深邃的思考。“呵呵呵……那你想过我们跟上城比到底差了些什么?”

赛维卡皱了皱眉,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多了去了,他们有枪,还有钱,还有……”她愤愤不平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些许无奈。

“这些都不重要,我们差的是秩序。”希尔科打断了她的话,“上城离开了我们,只不过少了一个垃圾回收站以及一群廉价劳动力,而离开了上城,我们什么都不是。我们不能只靠吃上城的残羹剩饭活着,我们要有我们自己的秩序。不然我们永远不能与上城平等,你明白吗?”

赛维卡懵懂地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显然对希尔科的话有些困惑。“秩序……我懂,但怎么做呢?”

希尔科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清晨的微风拂过他的脸庞。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除掉那群蠹虫的时机到了。”他转过身,看着赛维卡,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我们需要清除那些阻碍我们前进的人,建立我们自己的秩序。”

赛维卡点了点头“那我们怎么做?”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这几位炼金男爵的谢幕演出该是什么样子?”希尔科摸着下巴说道,“你觉得,诺克萨斯人为了抢夺微光而袭击会场,几位炼金男爵英勇抵抗,不幸身亡这出戏,怎么样?”

“哦,对了。”在赛维卡走出房间之前,希尔科想起了一件事,“这次行动不要告诉金克斯。”

——————

夜晚,底城最大也是最豪华的会议室内,昏暗的灯光透过炼金灯罩洒在长桌上,映照出几张各怀鬼胎的面孔。几位炼金男爵陆续抵达,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伴随着低沉的交谈声和偶尔的冷笑。他们围着一张方桌坐下,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张扬地宣告他们的到来。

史密奇是第一个到的,他穿着一件镶满金线的炼金长袍,手指上戴满了镶嵌着宝石的戒指。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手指不耐烦地敲打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他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笑意,仿佛对即将到来的交易志在必得。

紧随其后的是荏妮,她的炼金锯斜靠在椅背上,锯齿上还残留着不知名的暗红色痕迹。她的眼神阴冷,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随后冷冷地哼了一声,坐在了史密奇对面。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炼金锯的把手,仿佛在提醒所有人她的手段。

芬恩是最后一个到的炼金男爵之一,他的步伐缓慢而沉重,仿佛每一步都在彰显他的地位。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贪婪,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已经在盘算着能从这次交易中捞到多少好处。他坐下后,从怀里掏出一只精致的炼金烟斗,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重的烟雾,弥漫在空气中。

希尔科是最后一个到的,他带着赛维卡径直走到了长桌的尽头。他的步伐沉稳,脸上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早已司空见惯。赛维卡跟在他身后,目光冷峻,手中的匕首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各位,感谢你们今晚的到来。”希尔科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威严,“我们今晚的讨论将决定我们的未来。”

他的话音刚落,史密奇就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手指敲打桌面的节奏更快了。“希尔科,别废话了,”他懒洋洋地说道,“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交易,不是听你演讲。赶紧把微光的份额分清楚,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荏妮冷笑一声,接过话头:“是啊,希尔科,你的那些大道理还是留着去哄你的疯女儿吧。”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仿佛一把刀子划破了房间的寂静。

芬恩吐出一口烟,慢悠悠地说道:“希尔科,我们都知道你最近和德玛西亚做了笔大生意。不过,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只关心我们的那份。”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贪婪,眼神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其他炼金男爵们也跟着哄笑起来,他们的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有人低声嘀咕:“希尔科,你以为你是谁?底城的救世主吗?别搞笑了。”

希尔科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的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嘲讽,仿佛在看一群即将被宰割的羔羊。

“好吧,”他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那我们就来谈谈下个季度的分成……”

他的话音刚落,房间内的灯光突然熄灭,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炼金男爵们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慌的低语和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时间差不多了。’希尔科心中暗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阴影中的刺客露出了他们的獠牙,来自诺克萨斯的战争石匠如死神般收割着在场所有的生命。

史密奇反应的最快,在黑暗降临的一瞬间就怪叫着跳跃躲避,但身边有人比他更快。漆黑的匕首精准的穿透了他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他像一只折翼的鸟儿一样颓然坠落。挣扎着抽搐了几下,这只会说话的大老鼠还是不甘的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而夺走他生命的人只是漠然地取走了匕首,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

芬恩猛地从座位上跳起,试图躲到长桌下方,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黑暗中,一道寒光闪过,一柄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他的侧腹。芬恩闷哼一声,身体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他试图捂住伤口,但鲜血已经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染红了他昂贵的炼金长袍。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仿佛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生命。他试图挣扎,但他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他的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地上,试图保持最后的尊严。然而,战争石匠并没有给他任何机会。第二刀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后心,刀刃穿透了他的胸膛,鲜血喷溅在地面上。

芬恩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后无力地倒在地上。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似乎还想抓住什么,但最终,他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生命的气息彻底消散。

战争石匠冷漠地拔出匕首,甩了甩刀刃上的血迹,随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如阴影中的毒蛇,窥伺着下一个目标。

芬恩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鲜血在他身下汇聚成一片暗红色的湖泊。他的脸上依旧带着不甘和愤怒,仿佛在诉说着他曾经的野心和权力。然而,这一切都在这一刻化为了虚无。

荏妮的反应比其他炼金男爵稍慢一些。她正伸手去抓她那标志性的炼金锯,锯齿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然而,她的动作还未完成,一柄锋利的尖刀已经悄无声息地逼近了她。

尖刀从她的后脑刺入,精准而冷酷。刀刃穿透了她的头颅,从她的前额穿出,带出一串血珠和脑浆的混合物。荏妮的身体猛地一僵,炼金锯从她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在瞬间扩散,仿佛在最后一刻看到了某种无法言喻的恐怖。她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呻吟。

尖刀的主人——一名诺克萨斯的战争石匠——站在她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再普通不过的任务。他缓缓拔出尖刀,刀刃上沾满了鲜血和脑组织,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荏妮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像一具破败的木偶般向前倾倒。她的头颅重重地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鲜血从她的伤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桌面和她那件华丽的炼金长袍。她的手指微微抽搐,仿佛还在试图抓住什么,但最终无力地垂了下来。

混乱中,房间内充斥着刀光剑影和急促的脚步声。赛维卡如同一头护崽的母狮,带着几名精锐手下死死地护在希尔科周围。希尔科站在她的身后,冷静地观察着局势。他的左肩已经被他自己用匕首刺伤,鲜血顺着他的手臂缓缓流下。他面无表情地将手指沾满鲜血,随后将血涂抹在自己的脸上。

赛维卡余光瞥见希尔科已经处理好了伤口,立刻高声喊道:“敌袭!保护老大!所有人,守住门口!”

守在门外的手下们这才意识到不对,但无奈为了防止开会时被打扰,大门已经上了锁,他们被挡在了门外。

几名战争石匠在房间的阴影中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他们的眼神冷漠而坚定,仿佛刚才的杀戮不过是例行公事。赛维卡高喊“保护老大”的声音传入他们的耳中,这是他们等待的暗号——任务已经完成,无需再停留。

其中一名战争石匠冷冷地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和希尔科脸上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他提高声音,用沙哑而冰冷的语调说道:“底城若是再敢售卖物资给德玛西亚,希尔科,你的命就是我们的了。” 第八章 :燎原之火 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链锯声,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推开,一群全副武装的底城人冲了进来。他们手持粗糙的炼金枪械和锋利的砍刀,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愤怒。为首的是希尔科最信任的几个手下,紧随其后的是其他炼金男爵的残余势力,他们的表情复杂,有的震惊,有的愤怒,还有的带着一丝恐惧。

眼前的景象一片惨烈:散落一地的炼金男爵尸体,死状各异。史密奇的喉咙被割开,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荏妮的头颅被尖刀贯穿,炼金锯无力地躺在一旁;芬恩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把匕首,眼神中依旧带着不甘。整个房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仿佛地狱的缩影。

赛维卡站在房间中央,满身伤口,鲜血从她的手臂和肩膀渗出,染红了她的衣服。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凌厉,手中的匕首紧握,护在希尔科身前。希尔科站在她身后,满脸是血,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的神情却异常冷静。

“希尔科!”为首的手下惊呼一声,快步走上前,目光中充满了担忧,“发生了什么?您受伤了!”希尔科抬起手,示意他们安静。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诺克萨斯的战争石匠,他们袭击了我们,放下狠话,威胁底城不准再售卖物资给德玛西亚。”

其他炼金男爵的手下们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他们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希尔科和赛维卡,显然对眼前的一切感到难以置信。

赛维卡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声音沙哑却充满威慑,“如果你们还想活命,就闭上嘴,听希尔科说话。”

房间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希尔科身上。他缓缓抬起手,抹去脸上的血迹,目光深邃而坚定。“兄弟们,”他开口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沉痛,“今晚,我们失去了几位伙伴。他们的血,染红了这片土地。他们的牺牲,不会被遗忘。他们是为了底城的未来而倒下,是为了我们每一个人的自由而战斗到最后一刻。”

他的声音逐渐高昂,仿佛在点燃每一个人心中的火焰,“他们以为,杀几个人,放几句狠话,就能让我们屈服?他们错了,大错特错!我们是从泥泞和毒雾中爬出来的战士,是从压迫和苦难中站起来的斗士!我们不会被吓倒,不会被击垮!”

他的拳头紧紧握起,鲜血从指缝间滴落,但他毫不在意,“看看我,这是他们的‘杰作’,但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不!这只会让我更强大,更坚定!他们可以刺伤我的身体,但他们永远无法刺伤我的意志!底城的意志!”他的声音如同雷霆,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灵。手下们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得坚定,甚至有人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泪光。

“我有一个梦想,”他的声音逐渐平静,但依旧充满力量,“我梦想有一天,底城不再是上城的垃圾场,不再是诺克萨斯的猎物。我梦想有一天,我们的孩子可以走在干净的街道上,呼吸着自由的空气,而不是被毒雾和压迫所笼罩。”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仿佛在寻找共鸣,“我梦想有一天,底城和上城能够平等对话,而不是被踩在脚下。我梦想有一天,我们的努力和牺牲,能够换来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未来!”

他的声音再次高昂起来,“今天,诺克萨斯的暗杀不仅没有吓倒我们,反而让我们更加团结,更加坚定!他们以为他们赢了,但他们错了!真正的胜利属于我们,属于底城!因为我们不会屈服,不会退缩!我们会站起来,我们会战斗,我们会赢得属于我们的未来!”

他的话音落下,房间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手下们的脸上不再有恐惧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希望。他们高举手中的武器,声音中充满了激动和狂热:“为了底城!为了希尔科!”“为了我们的未来!”

希尔科缓缓举起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而坚定,“从今天起,我将亲自整顿底城的秩序。我会除掉那些试图破坏底城和平的势力,我会收编那些无家可归的残余势力。底城将不再是一个混乱的泥潭,而是一个团结一心的堡垒。”

他转向赛维卡,“赛维卡,你负责整顿城内的治安,清除那些趁火打劫的渣滓。我会给你足够的权力,让你放手去做。”

赛维卡微微点头,她的声音沙哑而坚定,“遵命,老大。我会让底城的街道恢复平静。”希尔科转向其他炼金男爵的手下,他们的表情复杂,既有敬畏也有不安。

希尔科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曾经是其他炼金男爵的部下。现在,他们已经不在了。你们有两个选择:要么加入我们,为底城的未来而战;要么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酷,“但记住,如果你们选择离开,就不要再踏入底城一步。底城,只能有一个主人。”

手下们互相看了看,房间内的气氛凝重而肃穆。他们的目光在满地的尸体和希尔科坚毅的面容之间游移,最终定格在他那满是血迹却依旧挺拔的身影上。他们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犹豫,逐渐变得坚定,在这一刻,他们找到了真正的归属。

为首的手下,一个名叫格雷戈里的壮汉,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狰狞疤痕。他深吸一口气,迈出一步,走到希尔科面前。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迟疑,只有深深的敬意和决心。他单膝跪下,低下头,声音低沉而有力,“希尔科,我们愿意追随你。底城需要一个真正的领袖,一个能带领我们走出黑暗的人。而你,就是那个人。”

他的话音刚落,其他手下们也纷纷效仿。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单膝跪下,低下头,“为了底城!为了希尔科!”他们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所有人的心紧紧联系在一起。

希尔科微微一笑,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抬起手,示意众人起身,“起来吧,兄弟们。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底城的未来,需要我们每一个人的努力。”他转身看向窗外,夜色深沉,底城的灯火在远处闪烁,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底城曾经是一片混乱的土地,被上城践踏,被诺克萨斯威胁。但这一切,从今天起,将彻底改变。”他回过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会让底城变得强大,让那些试图压迫我们的人付出代价。我们会建立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秩序,一个公平、公正的秩序。在这里,每一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每一个人都能为底城的未来贡献力量。”

喧嚣终于散去,房间内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地面的血迹被清理干净,桌椅也被重新摆放整齐,仿佛先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倏忽间消失不见。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火药的气息,但希尔科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他独自一人坐在长桌尽头的那张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指揉捏着太阳穴,试图缓解那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疲惫。

他点起一支雪茄,火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了一瞬,随后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希尔科狠狠吸上一大口,浓烈的烟草味充斥着他的口腔和鼻腔,仿佛这样就能让他保持清醒。他的眼神有些涣散,目光落在桌面上,却仿佛穿透了它,看到了更远的地方。他的脸上写满了倦意,眼窝深陷,眼下的青黑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今天失约了……”希尔科低声喃喃,声音沙哑而疲惫。他原本答应今晚去给金克斯讲睡前故事,像往常一样,陪她度过一个平静的夜晚。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不得不处理那些炼金男爵的残局。想到这里,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涌起一阵自责。

不过,他并不是完全没有准备。他给金克斯找了个玩伴,一个喜欢玩炸弹的约德尔人。希尔科知道,金克斯一直对爆炸物有着近乎痴迷的兴趣,而这个约德尔人或许能让她开心起来。他想象着金克斯和那个约德尔人一起捣鼓炸弹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但很快,那笑意又被深深的忧虑取代。他知道,金克斯的内心并不像她表面那样快乐,她的疯狂和不安定让他无比担忧。

“再等等,金克丝……”希尔科低声说道,“最多半个月,我就能整合起底城的力量。到那时,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压迫、没有纷争的地方。”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近乎执着的坚定。他知道,底城的混乱和危险已经让金克斯承受了太多,而他能做的,就是尽快结束这一切,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希尔科再次深吸一口雪茄,烟雾在他的眼前缭绕,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的身体依旧疲惫,但为了金克斯,他不能倒下,也不能停下。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必须坚持下去。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拂过他的脸庞,带来一丝凉意。他抬头望向夜空,星光微弱,却依旧闪烁。希尔科的目光穿过底城的灯火,仿佛看到了远方的未来。他知道,那未来或许并不完美,但只要有金克斯在身边,一切就都值得。

“再等等……”他低声重复着,声音几乎被夜风吞没,“爸爸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 第九章 :百废待兴 得益于那晚炼金男爵们的覆灭,他们的心腹和残余势力几乎毫无抵抗地归顺了希尔科。底城的街头巷尾,曾经各自为政的小头目们纷纷低头,宣誓效忠。希尔科的威望如日中天,底城的权力结构彻底洗牌,他的名字成为了这片土地上唯一的权威。

一天傍晚,希尔科坐在福根酒馆的办公室里,桌上摊开着一堆杂乱的文件和账本。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理清底城的经济状况和未来的发展方向。赛维卡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眉头紧锁。

“老大,这是最近几天的收入报表。”赛维卡将报告递给希尔科,“微光的销量虽然不错,但底城的基础设施太差了,很多地方连基本的供水供电都成问题。”

希尔科叹了口气,说道:“你去雇一批人清理街道,要挑那些吃不上饭的人。不要拖欠工钱,切记”。

“可是,头儿,上城天天向下排污水。那街道今天清理干净了,明天不是又脏了吗?您这么做,不是给那帮穷人送钱吗?”赛维卡疑惑的问。

“没错,我就是在给他们送钱”,希尔科回答,“钱在我们手里握着一点用都没有,只有让它流动起来,才有意义”。

赛维卡没有说话,只是表情更加困惑了。

“到处都是毒气与污水的地方,你住着舒服吗?”希尔科问。

赛维卡张了张嘴,想说挺舒服的,但仔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食物,只能去下水道捡垃圾吃的滋味,好受吗?”希尔科又问。

赛维卡似懂非懂地摇摇头。

“那我给你干净的房子,给你足够的食物。但有一天,上城的人来了,要抢走你的食物,拆掉你的房子,你会答应吗?”希尔科接着问。

“我会打得他们满地找牙。”赛维卡狠狠的说道。

“你是这么想的,那些底城的贫民也是这么想的,他们也是我们的兄弟姐妹。上城的富人老爷欺负他们,我们不能不管他们。听好了,赛维卡。我们与上城之间矛盾,不是帮派之间的小打小闹。这是一场革命,是一场战争。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星星之火也可以燎原。”希尔科看着赛维卡的眼睛严肃的说道。

“去吧,按我说的做。千万要注意,不要搞砸了。”希尔科严肃的说。

赛维卡点点头,向门外走去。

‘百废待兴啊!’希尔科在心头叹了口气,现在困扰他的最大的问题是手下缺少人才。他的手下大多是些粗人,文化水平不高,脑子也不太灵光。即便是他最信任的赛维卡,虽然忠诚可靠,但在治理和规划方面也显得力不从心。

‘列娜塔。’希尔科咀嚼着这个名字,‘或许是时候了。’

赛维卡站在福根酒馆的台阶上,手里攥着希尔科给她的钱袋。沉甸甸的金币在掌心发烫,仿佛在提醒她这场“送钱”计划的荒诞。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机械臂——它更适合拧断敌人的脖子,而不是分发救济粮——但希尔科的命令不容置疑。

她转身走向底城最肮脏的街区。污水横流的巷子里,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正围着一堆发霉的面包渣争抢。赛维卡的靴子踩进黏稠的泥浆时,所有人都僵住了。他们认得她,认得那条闪着寒光的机械臂,更认得她身后那群荷枪实弹的手下。

“想吃饱饭的,跟我走。”赛维卡的声音像刀刃刮过铁板,“每天两枚铜轮币,管一顿热汤。”

人群骚动起来。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头颤巍巍举起手:“大、大姐头……是要我们去杀人吗?”

“扫大街。”赛维卡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空气凝固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笑。有人啐了一口:“底城的泥巴扫干净了也会被上城的屎尿灌满!你们黑帮老爷的玩笑真他妈——”

“砰!”

赛维卡的机械臂砸在墙上,蛛网状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笑声戛然而止。

“明天天亮前,中央广场集合。”她转身离开,金币从指缝间漏下几枚,在污泥中闪着诱人的光,“迟到的人,连闻面包渣的资格都没有。”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毒雾时,赛维卡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广场上挤满了人——不只有流浪汉,还有瘸腿的矿工、抱着婴儿的妇人,甚至几个脖子上拴着铁链的炼金奴隶。他们握着锈迹斑斑的铁铲和破布,眼神里混着恐惧与渴望。

“你,你,还有你。”赛维卡机械臂的指尖点过几个最健壮的男人,“去东区把垃圾堆铲了。女人带孩子去领汤锅。”她顿了顿,看向角落里一个佝偻的身影,“老头,你负责数钱。”

人群炸开了锅。

“让老瘸子管钱?他肯定偷——”

赛维卡一拳砸碎了说话者的木桶。酸腐的污水溅了那人满脸。“谁再质疑老大的规矩,”她舔了舔溅到唇边的污水,“我就让他把今天的工钱吞进胃里。”

死寂中,老头哆嗦着接过钱袋。一枚铜币从他颤抖的手心滑落,滚到一个孩子脚边。孩子捡起铜币递回去时,老头浑浊的眼里突然有了光。

一天,两天……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赛维卡的队伍中,就如同一滴滴水汇入了汪洋大海。

底城的重生如同一场无声的革命,赛维卡带领的队伍以惊人的效率运作着。每天清晨,铜币如雨点般洒向贫民窟的每个角落,衣衫褴褛的孩子们捧着热腾腾的面包飞奔回家,妇女们用新发的钱币换回久违的棉布与针线。商队的车辙在泥泞的街道上压出深深的痕迹,满载粮食与建材的板车络绎不绝,车轮碾过时溅起的污水里竟罕见地泛着一丝清透——垃圾处理初见成效。

希尔科再一次在办公室里见到赛维卡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赛维卡有些不同了——郁结在她眉眼间的煞气消散了不少,站姿也放松了许多,就连那狰狞的机械臂也换成了更方便工作的型号。

“感觉怎么样?”希尔科带着笑意问道。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老大。”赛维卡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感觉回到了矿坑那时候,却又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希尔科微微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赛维卡抬起头,眼神中少了往日的戾气,多了几分思索:“在矿坑里,我们是为了活下去而拼命。那时候,拳头就是一切,谁的力气大,谁就能多吃一口饭。可现在……”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仿佛还能感受到铜币的重量,“现在,我带着那些人清理街道,看着孩子们用那些铜币买面包,看着污水渠变成饮水池……我好像明白了,拳头不是为了打碎什么,而是为了守护什么。”

“看来你终于找到了比拳头更有力的东西。”希尔科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笑意。“好了,时间不早了,忙你的去吧,顺便帮我把列娜塔叫进来。”

没过多久,列娜塔抱着一沓文件走了进来,步伐稳健,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依然锐利。

“老大,您找我?”

希尔科从办公桌后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注意到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嗯,叫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列娜塔早有准备般地从随身携带的文件中抽出几张纸,纸张的边缘略微泛黄,显然是经过多次翻阅的痕迹。她将这几张纸平铺在桌面上,手指轻轻划过纸面,最终停在其中一张上。

“我已经联系了几位上城落魄的科学家,”她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自信与从容,“他们对您提供的工钱非常感兴趣。毕竟,上城的生活虽然光鲜,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在那里站稳脚跟。尤其是那些曾经风光一时,如今却因种种原因被边缘化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敲了敲其中一张纸,语气突然变得郑重起来:“不过,有一个人我必须特别向您介绍——维克托。”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他是咱们底城人,出身贫寒,但却有着惊人的天赋。虽然他在上城的科学界并不算显赫,但他的才华绝对不容小觑。他曾经参与过几个重要的项目,甚至还是那位杰斯先生的助手。但因为某些……‘特殊原因’,他始终不能自己主持项目,只能作为助手。”

列娜塔的目光从纸张上移开:“维克托不仅熟悉上城的科技体系,还对底城的情况了如指掌。他懂得如何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最大化利用现有的条件。更重要的是,他对底城有着深厚的感情,愿意为这里做出贡献。我相信,有了他的加入,我们的计划将会事半功倍。”

她轻轻将那张纸推向前方,仿佛在递出一份无形的信任与期待:“维克托,是我们最需要的那个人。”

希尔科微微前倾身体,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目光专注而深邃:“嗯,这件事很重要,你多费点心,把这群人照顾好。”他仔细地审视着维克托的资料,思考了片刻后说道,“这位维克托先生,安排他下午来见我。”

“好的老大,我一定办好。”她略微停顿,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纸条,递到希尔科面前,“野火帮的艾克派人过来,说想和您聊聊。”

希尔科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哦?好啊,正巧我也有话想和他聊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列娜塔,目光投向远处灯火阑珊的底城街道,灯火在毒雾中若隐若现,像一片朦胧的星海。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柔和,“你帮我安排一下,就后天吧,明天我答应金克斯要看看她的大宝贝。”

列娜塔微微一愣,随即点头:“明白,我会安排妥当。”她收起文件夹,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希尔科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老大,艾克带着野火帮一直与我们作对,要不要……”她比划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希尔科没有回头,依旧凝视着窗外的夜色,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要做多余的事,列娜塔,守好你的本分。”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直刺入她的眼底,“我希望你能明白,底城不会出现第二个炼金男爵。”

列娜塔身体微微一僵,低下头,避开了希尔科的目光。她的手指紧紧攥住文件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抱歉,老大。”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只是……不想让任何人威胁到底城的未来。”

希尔科走近一步,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你的用心,列娜塔。但底城的未来,不是靠杀戮来换取的。”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艾克……或许是个麻烦,但他也是底城的一部分。我们需要的是平衡,而不是更多的血。” 第十章 :大幕将起 菲罗斯家族的庄园坐落在皮尔特沃夫的最高处,俯瞰整座城市。庄园外墙由洁白的大理石砌成,镶嵌着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庭院中,喷泉的水柱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花园里种植着来自符文之地各地的珍稀植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庄园内部,水晶吊灯悬挂在高耸的天花板上,墙壁上挂满了历代家族成员的肖像画,每一幅画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菲罗斯家族的辉煌与权势。

在庄园深处,一间隐秘的密室中,卡密尔端坐于一张华贵的金属桌前。桌上堆积着密密麻麻的情报文件,她的机械手指轻巧地翻动着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卡密尔挑了挑眉,目光停留在一份报告上:“哦?那个叫范德尔的猎犬已经死了吗?”她的话语中透着冰冷与平静,似乎在讨论一件毫不起眼的小事,“可惜了,那可算得上是一条好狗。”

她的手指掠过另一份文件,上面写着“希尔科”的名字。她的机械眼微微闪烁,快速扫描着文件上的信息:出身矿坑,跟随范德尔起义,研发微光,杀死范德尔,掌控黑街,贩卖微光,联络贵族,收买人心……

卡密尔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来,在我离开的这两年里,底城发生了不少变化。”她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有点儿意思。”她的目光变得深邃,“或许,他能助我一臂之力。”

————————

“我希望您能来帮助我们,维克托先生。

底城新建的会议室内,希尔科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摆着一杯微光酒。他的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注视着对面的维克托。

他语气诚恳地说道:“在来这儿的路上,我相信您已经看到了,底城正在变得更好,但想要跟上上城的脚步,这显然远远不够。底城还需要更多。”

维克托微微低头,声音有些沙哑:“感谢您的看重,我会尽我所能。但以我的能力,恐怕帮不上什么大忙。”

希尔科轻笑一声,目光中带着欣赏:“您太谦虚了。我知道您的能力并不比杰斯差,甚至……在某些方面,您比他更出色。”

维克托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坚定取代:“如果我能为底城的未来出一份力,我愿意尝试。在来的路上,我看到很多人都没有空气过滤装置,或许我可以帮上一些小忙。”

希尔科微微前倾身子,食指轻叩微光酒杯边缘,琥珀色液体在玻璃上拖出黏稠的痕迹。他的独眼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蓝微光,仿佛能穿透维克托佝偻的肩膀直抵灵魂。

“那当然是太好了,维克托先生,不过我想底城人最缺的大概不是这个,您知道的,我们已经在这种空气里泡了几十年了。我们需要的,是海克斯科技“

“可是杰斯说,这项技术还没成熟……”维克托目光闪躲,言辞间带着几分犹疑。

“请别在我面前提那位“天才”,维克托先生。你我都知道,他的脑袋里想的都是怎么去迎合上城的大人物,根本看不到底城的苦难。”希尔科抿了一口酒,“我猜他只会对你说,再等等,再等等,等到时机成熟,就怎么怎么样。然而现实是他的发明将底城远远的甩到了后面,再等下去,海克斯飞门只会让底城与上城的差距越来越大。”

“我明白了,但请给我一些时间,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维克托咬紧了嘴唇。

“下次见面,我希望能从您这里得到满意的答复。”希尔科微笑着开口说道,“列娜塔,替我送送维克托先生。”

————————

在会议室的通风管道内,金克斯正在缓慢地爬行,怀中抱着她新研制的炸弹,她的蓝发在脑后扎成两条乱糟糟的辫子,脸上还沾着爆炸后的黑灰。走廊顶部的瓦斯灯在金克丝身下嘶嘶作响,青紫色光线将她扭曲的影子投在生锈的管道壁上。

“希尔科肯定想不到我已经提前把大宝贝做出来了!”金克丝兴奋地自言自语,“我要给他希尔科一个惊喜!待会儿我就从管道里跳出去,就跳到他的桌上,吓他一跳,谁让他这两天这么忙。”

“不行,不行。”金克斯又摇摇脑袋,“希尔科不让我从那么高的地方往下跳,还是走门吧。”

她稍稍调整了方向,继续向前挪动。

“这次是薄荷味的死亡烟花!“她对着炸弹顶端的鲨鱼嘴涂鸦咧嘴,沾着化学试剂的虎牙在暗处莹莹发亮,“希尔科会喜欢的,对吧?”

通风管突然震动的嗡鸣让她脊椎绷直,透过管道的缝隙,她看到门口站着两名守卫。他们靠在雕着炼金符号的石柱上,枪管挂着的幸运符还在滴落祖安特有的酸雨。

“欸,你发现没有,老大已经很久没让那个疯丫头出任务了。你说老大是怎么想的?”其中一个年轻的守卫漫不经心的问道。

另一个长着络腮胡的守卫恨恨地朝地上吐了口吐沫:“还能怎么样?肯定是发现了那个疯子就是个累赘。”

“不会吧,我看她挺能打的。”年轻守卫有些疑惑。

“放屁!”络腮胡突然捶向身旁的墙壁,惊走了管道里啃食霉菌的变异鼠群。“那个疯子打起来敌我不分,我哥就是死在她的枪下。要不是看在老大的面子上,我非让她偿命不可!”

“也是,像她这样的祸害还是趁早死了的好。听说范德尔就是死在她的手里,你说会不会有一天,连老大……”年轻守卫有些唏嘘地说道。

“呸呸呸,说什么胡话!”络腮胡照着他头上来了个暴栗。

金克丝的身体微微一颤,那些被她深埋的梦魇再次浮现。她蜷缩在阴影里,怀中的炸弹机械般发出滴答声,就像她紊乱的心跳。守卫的讥讽唤醒了记忆里最锋利的刀刃——麦罗垂死的抽搐、蔚转身时翻飞的衣角、范德尔被火焰吞噬的轮廓。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与耳边的低语交织成网,勒得她喉头腥甜。她的手指深深掐进炸弹外壳,但掌心的疼痛远不及心底翻涌的剧痛。

金克丝的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那些声音如同幽灵般在她的脑海中回荡。

麦罗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充满讥讽:“她就是个祸害。”

蔚的声音冷漠而疏离:“我说了让你别跟来。麦罗说得对,你就是个祸害。”

麦罗的声音变得尖锐:“金克丝,你就是个祸害!你会害死所有人!早晚有一天,你会害死希尔科!他已经发现了,他不要你了,他觉得你弱了!”

金克丝的呼吸变得急促,她捂住耳朵,低声呢喃:“不,不,不……我不是,不会的……我很有用的,我能帮上忙……”

她的眼神变得空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炸弹的表面。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她和希尔科一起度过的日子,他温暖的笑容,他鼓励的话语。但这些画面很快被那些可怕的低语所取代。

“你就是个祸害。”麦罗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在嘲笑她的无力。

金克丝的身体微微颤抖,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和恐惧。她知道,那些守卫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她确实曾经犯下过错误,那些错误让她失去了最亲近的人。她害怕,害怕自己真的会成为希尔科的负担,害怕他会因为她的存在而陷入危险。

恍惚间,她想起了刚才在管道里,她听到的希尔科和那个陌生男人的谈话。

‘海克斯水晶,希尔科想要那个。’金克斯从黑暗中抓住了一丝光亮。

“对,进化日,海克斯水晶……我能帮上忙,不要丢下我……”她低声自语,

金克斯站起身,怀中的炸弹发出轻微的滴答声。她的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仿佛她已经融入了黑暗之中。她知道,她必须小心,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她的行动。 第十一章 :水晶到手 野火帮基地的穹顶正往下渗着锈水,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铆接缝蜿蜒而下,在布满裂痕的水泥地上汇成细小的溪流。艾克盯着其中一道水流,看着它绕过墙角那堆蒙尘的滑板零件——那是去年给孩子们准备的生日礼物,现在覆满了灰绿色的霉菌。

“莫里斯也走了,这已经是这周第十一个了,艾克。“刀疤踩着积水走来,战术靴碾碎了水洼里希尔科新政的宣传单。纸张碎片上还能看见“每日两铜轮“的字样,墨迹在酸液侵蚀下晕染成诡异的紫色。

艾克摩挲着胸前的齿轮吊坠,这是本索生前用炼金工坊的边角料打造的。冰凉的金属表面有道细小的凹痕,那是六年前雨夜留下的——当时希尔科的手下把本索按在店铺橱窗上,老店主的后脑勺撞碎了展示柜,飞溅的玻璃碴在吊坠上刻下永恒的伤痕。

“做什么?随他们去吧。“艾克用靴尖拨弄着水洼,倒影里的自己正在扭曲变形,“在净水站干三天就能买双新靴子,比跟着我们啃发霉的面包强多了。“

刀疤噎住了,沉默了良久,而后拍了怕艾克的肩膀,转身离开。

“要我说,伙计,你也快点儿过去吧,晚了就不一定是这个价格了。”艾克冲着刀疤的背影,故作轻松地说,脑海中却回忆起了希尔科杀害本索和范德尔的场景。

刀疤离开时带走了最后一盏瓦斯灯。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艾克蜷缩在操作台前,斑驳的松木台面上交错着机油与酸液腐蚀的纹路。左上角立着半块碎裂的橱窗玻璃,边缘用炼金树脂仔细封存着——这是本索发条店里最后一块完整的展柜残片。

十二个黄铜齿轮在台灯下泛着温暖的光晕,它们曾属于范德尔那台老式座钟。如今被改造成定时装置的齿轮组间,卡着片暗红漆面的怀表碎片,秒针永远停在“Ⅷ“的罗马数字上。艾克用微型焊枪在碎片边缘刻了圈锯齿纹,每当指尖抚过凹凸的刻痕,都能想起老熊把他护在怀里时皮革外套的触感。

三只发条猫头鹰站在工具架顶端,这是蔚当年从执法官垃圾堆里扒出来的战利品,左边那只的翅膀依然保持着爆爆七岁时粘上去的粉色亮片。台面右下方压着张泛黄的图纸,麦罗和克莱格歪歪扭扭的签名旁画着夸张的滑板设计图,空白处还留着他们用炼金墨水画的鬼脸。

‘他现在变好了,成了底城的救世主,所有人都爱他。但以前呢,以前他做的恶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吗?本索的命,范德尔的命,麦罗的命,克莱格的命,蔚的命,还有爆爆……’艾克捂住脸,他本能的不愿相信希尔科做的这一切真的都是为了底城的未来,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本索他们的死是不是就成了进步的必要代价?

后天,是希尔科与他见面的日子,虽说他经常带着人袭击希尔科的货物,但他确实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希尔科本人了。他永远忘不了那恶魔般的眼睛和火焰般的疤痕。如果想为那些惨死的人讨回代价,后天就是最好的机会,可是底城的未来要怎么办?

艾克握紧了炼金匕首,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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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如同一张巨大的黑色帷幕,将底城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

街道上,昏黄的路灯投下斑驳的光影,福根酒馆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宛如一座孤独的灯塔,照亮了周围的一切。夜幕低垂,炼金灯管在底城穹顶投射出病态的紫绿色光晕。希尔科推开福根酒馆的铜制门环时,金属碰撞声在空荡的街道上格外刺耳。往常这个时候,金克斯会像只蓝毛猫似的从某个角落窜出来,用沾着机油的手指戳他的腰眼,但现在只有酸雨敲打铁皮屋檐的滴答声。

‘怪了,她应该在门口接我的。’老父亲的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向阁楼,阁楼的木梯在脚下发出呻吟,门缝里漏出的蓝紫色荧光本该是金克斯调配化学试剂的信号,此刻却沉寂如墓穴:“金克斯,你在里面吗?”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沉默。他推开门,阁楼内空无一人,机械猴子玩偶被气流掀翻在地,齿轮发出垂死的咔哒声。满地散落的图纸上,鲨鱼嘴涂鸦正对着他狞笑。

希尔科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意识到事情不对劲。金克斯从未这么晚还不回家,他从未见过她这么长时间不露面。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他的心中却充满了不安,前世记忆如毒雾般漫上心头。他仿佛又看见女儿蜷缩在快递箱里,蓝发被血污黏在惨白的脸颊上,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还攥着漫展门票。此刻空荡的房间与记忆重叠,在他太阳穴处撕开尖锐的疼痛。

“来人!来人!!”希尔科大声喊。

“怎么了,老大。”没过多久,赛维卡迅速冲入房中。

“赛维卡,金克斯不见了。”希尔科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急切,“找到她,保护好她,把她带回来。”

赛维卡点了点头,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严肃:“老大,我马上去办。”她转身离开,带着几名手下迅速向四周散去。

希尔科颓然坐回到椅子上,十指交叉抵在额头,口中喃喃道:“一定要没事,一定要没事。”

过了许久,门被猛的推开,赛维卡冲进来时带翻了门边的炼金试剂架,紫色液体在地面腐蚀出缕缕青烟。“所有岗哨都没见过她。“她机械臂上的散热孔喷出白雾,“八成是去了上城。“

“把微光工厂的守卫全调出来。“希尔科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管道里挤出来的,他弯腰捡起一张图纸,上面潦草地画着上城钟楼的结构图,“派几个人去上城看看,有什么动静马上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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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尔特沃夫的蓝熏运河两岸挤满了盛装的人群,煤气路灯在暮色中次第亮起,将水面染成流动的金箔。议会大厦前架起了三十米高的凯旋门,紫藤与白蔷薇编织成的拱顶上缀满水晶铃铛,每当礼炮轰鸣,便有侍者拉动丝绳奏响清越的铃音。贵妇们的鲸骨裙撑扫过镶铜路面,扬起阵阵鸢尾花粉的香雾。

杰斯站在包金演讲台上,白色西装上缀着象征科技进步的齿轮纹饰。当他举起镶嵌珍珠的铜制扩音器时,十二门黄铜礼炮同时喷出蓝紫色烟花,惊起成群白鸽掠过戴着假面的游行队伍。

“今夜,我们将见证人类智慧的又一次飞跃!“杰斯的嗓音混着香槟酒瓶开启的脆响,侍者们正将液氮冰镇的酒水倒入水晶杯。贵宾席上的贵族老爷们举起单片眼镜,对准广场中央被红绸覆盖的巨型装置。“海克斯水晶的力量,将为我们的城市带来无尽的光明和希望。”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他们被杰斯的话语所感染,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孩子们在人群中奔跑嬉戏,他们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与此同时,金克斯已经偷偷潜入了实验室附近。

“三十七、三十八...“她数着下方巡逻队经过的频率,沾着机油的食指在潮湿的砖面画出执法官的路线图。当第九支三人小队拐过街角时,她像只壁虎般贴着彩玻璃窗滑进通风井,怀里的猴子炸弹发出兴奋的震颤。

通风井的霉味像是陈年羊皮卷混着铁锈发酵的味道。金克斯踩着三百年前工匠留下的检修梯,每一阶都惊起大团磷火虫。它们幽蓝的荧光照亮了防爆玻璃罩内脉动的水晶——那东西像颗机械心脏般收缩舒张,每次明暗交替都在她脸上投下蛛网状的伤痕。

“比微光漂亮多了。“她对着水晶哈气,玻璃瞬间蒙上白雾。改装液压钳咬合时的咔嗒声让她想起蔚教她开锁的雨夜,那时她们还共用同一把梳子。当最后一道防护网被剪断时,警报器的红光突然扫过她的后颈。

五个执法官撞开铁门的瞬间,金克斯正蹲在吊灯支架上。她咬开微型燃烧瓶的软木塞,火焰顺着垂落的丝绸窗帘窜上天花板,那些烫金纹章在火舌舔舐下卷曲成灰蝴蝶。混乱中有人朝她开枪,子弹打碎了水晶防护罩的一角。

“小可爱别怕!“她在浓烟里大笑,水晶棱面折射的火光在她瞳孔里烧出两个金环。当指尖触到水晶表面时,剧烈的能量脉冲让她看到幻象:蔚在桥头浴血奋战,希尔科独眼里的火光,还有自己沾满鲜血的掌心。

脉冲爆发,金克斯娇小的身体瞬间被抛飞出去。

金克斯的后腰撞上蒸汽管道时,左轮手枪已经喷出三朵橘色焰花。第一发掀飞了领队执法官的铜纽扣,第二发在铁质档案柜上犁出火星,第三发咬进橡木桌腿时,她正贴着淌水的墙壁滑行,靴跟在苔藓上犁出两道墨痕。

五支步枪的准星在硝烟中织成蛛网,子弹追着她翻飞的发梢啃噬墙面。石灰碎屑落进她咧开的嘴角,混着铁锈味的喘息喷溅而出:“来啊!给你们编首安魂曲!“她倒仰着从会议桌下滑过,子弹穿透木板在她头顶炸开木刺花,而她的枪管正抵着桌沿——第四发子弹穿过三个弹孔,精准地钻进某个执法官的牛皮靴跟。

惨叫声中,她猫腰窜向生锈的锅炉,步枪子弹在铸铁表面撞出蜂群般的嗡鸣。滚烫的蒸汽从阀门裂缝嘶嘶喷涌,将她的身影撕成碎片。某个戴银袖扣的执法官刚摸到压力表盘,就被她甩出的空酒瓶砸中喉结——十七岁在福根酒馆学的投掷术,玻璃碴在蒸汽里划出银河。

“小老鼠在这儿呢!“她突然从吊装的铁链堆里探身,枪口距最近的眼球只有半掌。扳机扣动的瞬间,她借着后坐力荡向通风口,那人的皮绑腿在铅弹亲吻下绽开血玫瑰。剩余执法官组成交叉火力网时,她早已扯开蒸汽阀——乳白的迷雾中,所有子弹都在追逐她哼唱的童谣,而工装裤的磨边正掠过下水道格栅。

追击者的脚步声在环形走廊回荡,金克斯把水晶塞进改造过的束腰夹层,冰凉的棱角刺得肋骨生疼。她撞开通往地下运河的检修口,酸腐的河水漫过膝盖时,怀中的水晶突然与远处钟楼产生共鸣——那是进化日庆典启动海克斯飞门的预兆。

三发照明弹将运河照得惨白,金克斯蜷缩在生锈的闸门下,看着倒影里自己破碎的面容。执法官的猎犬正在岸上狂吠,她摸出最后两枚跳跳炸弹,却发现引信被河水泡得发胀。

“这就不好玩了。“她舔掉嘴角的雨水,突然将炸弹塞进猎犬张开的嘴里。血肉与金属碎片齐飞的瞬间,她沿着排污管攀回地面,水晶的能量波动在胸腔里震荡出蔚曾经哼唱的摇篮曲。

“嘣!”

随着一声轻响,定时炸弹的指针缓缓地走到了尽头,通天的光柱撕破了皮尔特沃夫的夜,剧烈的光和热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让我们恐慌起来吧!”金克斯愉悦地狂笑着,趁着执法官的注意力被爆炸吸引,她已经悄悄融入黑夜,奔向了底城,那里还有个人正焦急地等她回去。 第十二章:码头激战 礼炮的硝烟尚未散尽,杰斯·塔利斯的月光绸西装已浸满香槟酒气。他松开第三颗镀金袖扣,掌心汗渍在铜制扩音器上留下雾痕。“海克斯飞门将把符文大陆缝合成一件华服!“尾音被突然掀起的海风卷走,贵宾席上的玛瑙发饰碰撞出不安的脆响。

维克托裹着褪色的羊毛围巾坐在观礼台角落,指节发白地攥着樱桃木手杖。高台上那块海克斯水晶正吞吐着潮汐般的幽光,让他想起三天前咯在手帕上的血渍——暗红斑块在实验室灯光下也泛着类似的蓝晕。咳嗽突然袭来时,他不得不弯腰按住抽搐的肋间肌,手杖底端的黄铜渡鸦装饰深深扎进红毯。

当猩红绸布滑落的刹那,十二盏煤气探照灯同时点亮。海克斯飞门的齿轮阵列开始嗡鸣,这声音让维克托想起祖安排污管里饿了三天的钻地蠕虫。前排的吉拉曼恩夫人用孔雀羽扇遮住口鼻,香水瓶从颤抖的指尖滑落,在杰斯脚边溅出紫罗兰色的雾。

就在这时,爆炸发生了。

“我们的未来...“杰斯振臂高呼的姿态凝固在爆炸发生的帧率里,喉管里残存的演讲词混着硝烟凝成铅块,浸透香槟的月光绸裹在身上像层冷掉的皮肤。戴假发的议员们像被掀翻的保龄球瓶般滚下台阶,某位男爵的银丝假发套正巧挂在飞门顶端的齿轮上,在火星中卷曲成灰烬。

尖叫声如瘟疫般蔓延。穿鲸骨裙的贵妇们撞翻香槟塔,黏稠酒液与高跟鞋在镶铜地砖上绘出荒诞派油画。抱着机械玩偶的小女孩站在原地哭泣,她母亲正被三个撞倒的侍者压在镀金护栏下。更远处,戴单镜片的商人踩着《进化日宣言》羊皮卷逃窜,烫金文字印满凌乱的鞋印。

人群如被捣毁蚁穴的工蚁般涌向出口。老学者在台阶上绊倒,玳瑁眼镜被无数双皮鞋碾成碎片。某个富商的保镖朝天花板鸣枪示警,却引燃了飘散的香槟蒸汽。当第一缕火苗爬上议会旗帜时,维克托终于挣扎着起身——他的手杖正压着半张烧焦的设计图,那是三年前他和杰斯在旧仓库画的初稿。

一片混乱中,卡密尔·菲罗斯显得格格不入,她饶有兴趣地看着会场众人的丑态,鎏金茶匙在她手中轻转,搅动杯中红茶泛起点点涟漪。

“这么乱来,是希尔科养的疯丫头吧。“她吹散茶沫,青瓷杯沿印下半个唇纹,似乎爆炸不过是歌剧院幕间插曲,“沃克,去把咬人的小老鼠请来,记住,要抓活的。“

“谨遵您的吩咐,大人。”侍卫长躬身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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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腥的海风裹着炼金酸雾,在码头区铁皮屋顶上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金克斯的破靴子碾过发霉的缆绳堆,她低头看了眼腰间的束带,海克斯水晶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柔和的蓝色光芒。

说起来,她和这东西真有着不小的缘分,金克斯心里想,她的指尖悬在海克斯能量核心上方两毫米处,蓝光在她开裂的指甲油缝隙里流淌成毒液般的纹路。只是前两次的接触都是些不好的回忆,金克斯只希望这次能有所不同。

另一边,沃克带着他的小队赶到了码头附近,大桥已经封闭了,想回底城,这是唯一的路。

“三组去寻找制高点,一组二组跟我上!“密探首领的银怀表链在奔跑中叮当作响。凭借微弱的灯光,他隐约看到了远处那个娇小的身影。

可能是进化日的关系,码头区一片寂静,战术靴踏过地面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金克斯警觉地望向身后,敏锐的她已经察觉到了恶意。而在大约三百米外,狙击手埃尔维斯的准星已经将她套住,为了保证活捉,他特意避开了要害。计算好了风速,他轻轻地扣下了扳机,子弹穿过狭长的枪膛,无声无息地飞向了那个蓝发女孩。

“可惜。”他一声轻叹。

这一枪空掉了,不过狙击手并不止他一人,透过狙击镜,他看到她像只受惊的野猫弓腰翻滚,左肩和右腿还是炸开血花。就在他想要补上一枪的时候,女孩已经钻到了他看不到的角落。

“三组,汇报狙击结果。”沃克的命令在耳畔响起。

“目标左肩,右腿受伤。”

“很好,一组,二组跟上,抓活的。”

金克斯撞开某间鱼铺的木板墙,腌鲱鱼的腥臭瞬间盖过血腥味。追击者的子弹穿透鳞片状的木墙,把挂在梁上的鳕鱼干打成筛子。一条风干章鱼须缠上她的脖颈,她顺势扯断当作鞭子甩向追兵——触须末端的铁钩在某个密探脸上犁出三道血沟。

金克斯左手拔出手枪,左轮手枪的击锤声清脆如丧钟,两发子弹将冒进者钉死在咸鱼桶上。金克斯撞破彩绘玻璃跃出窗外,血色在雾气中拖出妖异的尾迹。仓库铁门在她身后重重闭合,生锈的齿轮锁发出垂死般的呻吟。她背靠着铁门坐下,忍着剧痛,狠狠地喘了两口气,这一系列战斗消耗了她太多体力。还不等她休息好,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两名密探拉开铁门冲了进来,还不等他们适应眼前的黑暗,就听见咔哒一声。两颗嚼火者手雷从地上跳起,精准地咬住了二人的手臂,爆炸随之而来,灼热的气浪将两人狠狠地抛飞出去,如同两只残破的玩偶。蒸汽背包残片与齿轮在气浪中飞旋,把仓库墙壁凿出蜂窝状的凹痕。

“十二点钟方向!“密探队长嘶吼着举起防爆盾,氙气探照灯的光柱刺破尘埃。金克斯早已顺着生锈的钢梁攀上顶棚,靴底在结满盐霜的管道上打滑。她反手抽出绑在大腿的手枪,对着下方不停开火,子弹在防爆盾上擦出的火星照亮了整片货架区。火光明灭中,金克斯蹲在生锈的蒸汽管道上,看着下方燃烧的人形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蒸汽管道在脚下隆隆震颤,金克斯翻身滚过冒着热气的排水管,灼热蒸汽在她手背烫出串串水泡。前方突然亮起的探照灯将她钉在集装箱迷宫中,三面印着皮尔特沃夫徽章的货箱正在液压臂操控下缓缓移动。她吐出嘴里的血沫,将最后两发子弹喂进生锈的吊机控制器。

锁链崩断的尖啸声中,十吨重的集装箱如多米诺骨牌接连倾倒。钢缆在空中抽打出刺目的火星,某个戴护目镜的密探被拦腰扫中,脊椎断裂的脆响让金克斯想起掰断巧克力棒的童年游戏。她趁机攀上倾斜的货箱,靴底铁钉在金属表面刮出刺耳噪音。

蒸汽管道突然爆裂的尖啸撕开酸雾,滚烫的冷凝水浇在金克斯后背,把渗血的绷带烫成半透明的琥珀色。她踩着集装箱的铆钉凸起向上攀爬,生锈的金属板在指腹犁出铁腥味的血沟。某个密探的钩锁枪突然咬住她的靴跟,钢缆收缩的震颤让她想起蔚当年教她甩绳结的触感。

金克斯单手扣住货架边缘,左轮手枪的击锤声在钢梁间碰撞出金属蜂鸣。三发子弹凿穿蒸汽管道的法兰盘,喷涌的高温白雾瞬间将追击者蒸煮成虾红色。她齿间咬着的弹巢转轮沾满血锈,每次装弹时臼齿都能尝到七年前码头爆炸案的铜屑余味。

货架顶层堆积的铜质阀门突然倾泻而下,滚动的金属圆柱将两名密探的小腿碾成扭曲的齿轮状。金克斯的耳垂被飞溅的青铜碎片削出血口,温热血珠坠入下方酸液池时,腐蚀产生的气泡声像极了范德尔酒馆的老唱片杂音。

“该收场了。“沃克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金克斯抬头时正看见密探首领从输油管跃下,战术匕首刺穿她右肩的瞬间,她嗅到对方外套上的雪松香。

强忍剧痛,她用牙齿扯开对方战术背心的闪光弹拉环。爆裂的强光中,金属义肢摩擦的声响格外刺耳。直到这时她才看清,沃克的右腿竟是机械产物:精钢关节泛着幽蓝,齿轮组在皮下隐约可见。

两人缠斗着跌进废弃船坞,酸液池的泡沫漫过金克斯腰间的伤口。她摸到半截锚链,在沃克再次举枪时甩出铁链缠住他的机械腿。齿轮卡死的刺耳摩擦声中,她借力荡向堆满油桶的装卸台。生锈的吊钩划过小腿,在工装裤上撕开新的裂口。

子弹追着她染血的发梢,在油桶上凿出蜂巢般的弹孔。金克斯的指尖终于触到漏油的阀门,打火石在裤缝擦出火星的瞬间,沃克的匕首也插进了她的大腿。爆炸的气浪将两人分别抛向码头两端,燃烧的油污在海面铺开金色火毯。

爆炸的余波在耳蜗里铸成青铜钟摆,金克斯睁开眼时,视网膜上还黏着燃烧的油膜。酸液池的泡沫正在她锁骨处结晶出铁锈色的盐壳,左手指节卡在船坞地板的铆钉孔里,像被焊死的齿轮无法转动。

金克斯试图屈膝时,小腿传来锚链绞盘般的滞涩感——爆炸掀飞的铁片已与伤口凝血焊成一体。她借着扯动裤腿撕裂伤口的剧痛清醒过来,齿间尝到咸腥味的海风里混着沃克机械关节过热的焦糊味。

对方枪口微微下压的弧度,让她想起希尔科切割地盘的谈判手势。金克斯染血的睫毛颤动时,瞥见自己影子正与沃克的机械腿倒影在油污上交叠,如同两把生锈的钥匙试图开启同一把锁。

“停止反抗吧,小野猫,闹剧结束了。”沃克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金克斯,“乖乖跟我回去,不然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金克斯眼神中满是不甘,手悄悄伸向匕首,打算殊死一搏。

当匕首即将出鞘的瞬间,沃克的机械足突然踩住她手腕。防滑齿纹碾过尺骨的剧痛让金克斯瞳孔收缩成针孔,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呜咽。

“看看这双眼睛,“沃克用枪管拨开她遮住左眼的蓝发,发梢凝结的血痂碎成紫铜色雪片,“希尔科养的小疯猫,还想着挠人啊。“他机械指节敲击自己太阳穴,发出中空油桶被海风侵蚀的闷响,“猜猜我在你眼睛里看见了什么?“ 第十三章 :微光的救赎 沃克的冷笑突然卡在变形的声带里。金克斯染血的虹膜深处,除了自己的倒影,还晃动着某种幽蓝的磷火。那抹蓝光正随着蒸汽管道的震颤节节逼近,将女孩瞳孔晕染成微光药剂的颜色。

沃克猛地扭头,看见希尔科从炼金涡轮的蒸汽帷幕中冲出。他的银发被酸雾蚀成铁灰色,平日精心保养的铜质怀表链缠在手腕上,表盘玻璃碎渣正随奔跑簌簌坠落。

“给老子撕碎他们!“希尔科根本不像在发号施令,倒像头被剜去幼崽的困兽。他身后十二个背着炼金罐的暴徒同时咬开安全阀,涡轮过载的尖啸声中,他们的眼球在颅骨里融化成沸腾的蓝浆。

沃克的手下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就被扑来的血肉狂潮淹没。某个脊椎增生出骨刺的暴徒直接咬穿防弹衣,挂着半块肩胛骨继续冲锋;另一个双臂异化成蟹钳状的怪物正把密探拦腰剪断,脏器混着齿轮碎片泼洒在集装箱表面。

赛维卡蹲在起重机残骸后方,机械臂的铜管里填装着掺碎玻璃的燃烧弹。她根本不用瞄准,朝着人堆最密集处抛射——反正那些怪物早没了痛觉神经。当爆炸气浪掀飞三个密探时,她对着耳麦嘶吼:“第二组灌药!把东侧管道炸成麻花!“

在手下的掩护下,希尔科冲到了金克斯身旁,单膝跪地,昂贵的西装裤在油污地面刮出丝帛破裂声。他的手掌刚触到金克斯的蓝发就泛起尸僵般的寒意。这缕挑染成荧粉的发尾,与前世女儿cos服里夹着的假发片完全一致——连那缕被凶手割断的参差断面都十分相似。他的手指被金克斯的脖颈上的血染成了猩红,便扯下丝绸领带胡乱擦拭。

“睁眼,金克斯。“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右手却粗暴地撕开她左肩浸透的工装布料。弹孔周围的皮肉翻卷成齿轮状,随着呼吸频率渗出粉红色泡沫。赛维卡砸过来的止血绷带擦过他太阳穴,希尔科一把抓起,快速的缠好。

“疼...“金克斯突然发出幼猫般的哼唧,右手无意识地抓挠他衬衫前襟。希尔科愣住两秒才反应过来她在喊疼,这个认知让他的胃部翻涌起炼金废料的酸腐味。

“赛维卡,带着人撤!”希尔科大喊。

赛维卡在起重机顶部吹响铜哨,三短一长的刺耳频率让所有炼金暴徒进入过载状态。他们嘶吼着撕开自己背上的涡轮安全阀,紫红色肌肉群在蒸汽中疯狂增生,如同人肉盾牌般层层包裹住首领。

“东南角!清路!“赛维卡的机械臂抡起整捆酸蚀炸弹,爆炸气浪将两个密探掀进沸腾的炼金废料池。她根本不用看希尔科的位置,光是听炼金怪物们自发调整包围圈的脚步声,就知道老大正抱着金克斯往第七排污口移动。

沃克的穿甲弹在希尔科脚边凿出火星,却被某个脊椎异化成骨盾的暴徒用身体挡住。希尔科甚至没有加快步伐,只是调整怀抱姿势避免颠簸到女儿的伤口。他染血的银发扫过金克斯惨白的脸颊,这个角度能清晰看见她睫毛上凝结的血珠。

卡密尔在钟楼顶眯起眼睛,单片眼镜的铜框烙着菲罗斯家徽。她看着希尔科抱起金克斯撞进排污管道,五个濒临崩溃的炼金怪物用肉身堵住入口。

第七排污管道的锈蚀闸门在希尔科身后重重闭合,隔绝了追兵的蒸汽哨音。他抱着金克斯跌进辛吉德实验室时,少女工装渗出的血水正顺着齿轮纹路滴落,在地面汇成蜿蜒的溪流。

“救救她,博士,求你。”希尔科大口喘息着将金克斯轻放在覆满油污的铁床上,这个动作让沾血的蓝发缠住他开裂的指甲盖,少女工装撕裂处露出翻卷的皮肉,弹孔周围的皮肤正泛着不祥的靛蓝色。

“别急,希尔科,让我看看。”辛吉德拎起煤油灯照向金克斯溃烂的伤口,灯罩边缘的铜丝网在少女脸上投下蛛网状阴影:“肺叶穿孔,左心室有金属碎片游移…她伤的太重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救救她,救救她。”希尔科双手抱头,使劲揪住自己的头发,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

“微光或许能救她,但原液会烧毁她的神经突触,你会得到一具呼吸着的空壳。“他掰开金克斯的下颌,露出正在变黑的牙龈,“或者切开胸腔手动清创,成功率百分之…”

“她一定能活下来。”希尔科突然抓住辛吉德的手腕。炼金术士这才注意到男人的西装袖口全碎了,裸露的小臂布满新鲜擦伤——显然是一路用肉身护着女儿穿越火力网。

实验室的蒸汽管道突然发出哮喘般的震颤。辛吉德沉默地掰开希尔科的手指,转身从冷柜夹层取出冰霜覆盖的试管。

“压住她。“辛吉德将注射器扎入颈动脉的瞬间,金克斯突然像上岸的鱼般弓起身。希尔科用膝盖抵住女儿剧烈震颤的腰腹,手掌按住她迸裂的伤口时,才发现自己的指甲早已劈裂,骨节因过度用力泛着死白色。

液体注入三分之二时,金克斯的瞳孔突然扩散成妖媚的紫色。她喉管里挤出非人的低频嘶吼,新生出的獠牙咬穿了希尔科的皮质手套。辛吉德冷眼看着这个男人徒手掰开女儿的颌骨,任由虎口被利齿割得血肉模糊。

当第七支微光药剂注入静脉时,金克斯的皮肤下突然泛起蛛网状的紫色荧光。辛吉德迅速拔出针头,用铜制止血钳夹住她暴起的血管。

希尔科的手掌死死扣住女儿冰凉的脚踝,指节因过度用力发出脆响。金克斯的瞳孔突然收缩成针尖状,随即又扩散成浑浊的琥珀色。

“呼吸机!“辛吉德踢开角落里蒙尘的蒸汽装置,黄铜导管喷出的雾气裹挟着解毒剂灌入金克斯口腔。老炼金术士的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这是他在祖安大爆炸后改造的维生系统,此刻正超负荷过滤空气中的毒素。

金克斯突然弓身咳出大团黑血,液体中悬浮着齿轮状的金属碎屑。希尔科用袖口擦拭她嘴角时,发现血污里闪烁着微光特有的晶状颗粒。

“肺叶开始自主收缩。“辛吉德将听诊器按在少女胸腔,金属听筒里传来湿漉漉的杂音,“心跳正常,她不会死了。“

“谢谢你,博士,我欠你一条命。“希尔科扯断三条束缚带,将女儿汗湿的蓝发拨到耳后。这个动作让辛吉德想起二十年前在桥洞诊所,自己也是这样整理女儿被血黏住的额发。

“不用谢我,是她自己命硬。”辛吉德转过身去。“休息一会儿吧,她最少还得半个小时才能醒。”

希尔科抱起轻如纸片的金克斯,少女的蓝发垂落在他染血的臂弯里,他感觉到怀中女孩的心脏正蓬勃地跳动。他低头轻吻女孩的额角,喃喃道:“我差点又要失去你了。”

当第一缕蒸汽灯的昏黄光晕爬上金克斯的睫毛时,希尔科正用指腹数着她手腕的脉搏。这个动作他已经持续了十七分钟,直到少女的指尖突然抽搐着划过他的掌心。

“呃……”金克斯口中发出低沉的呻吟。

“你醒了吗?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痛?”希尔科紧张地问道。

金克斯试图扯出个满不在乎的冷笑,却牵动了肋下的缝合线。这个瞬间希尔科的瞳孔骤缩成针尖状,那是他面对炼金男爵围攻都不曾有过的惊恐神情。他本能地伸手想按呼叫铃,却被女儿滚烫的手指攥住腕骨。

“疼得要命...“金克斯把脸埋进他沾满硝烟味的袖口,呼吸间的震颤像极了幼年做噩梦时的抽泣,“你抱得太紧了,希尔科。“

希尔科这才发觉自己的手臂正以矿难救援者的力度箍着她。他强迫肌肉放松的瞬间,金克斯突然仰头撞上他的下颌——这是她独创的撒娇方式。

“傻丫头。“希尔科用袖口擦拭她鼻尖渗出的血珠,布料下藏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金克斯的指尖爬上希尔科开裂的指甲盖,那里还嵌着沃克制服的纤维碎屑。当她试图抠出那片深蓝色布料时,男人突然握住她的手按向心口,隔着破碎的衬衫,金克斯感受到他失控的心跳节奏。

“答应我。“希尔科的喉结滚动着吞咽下祖安酸雾的灼烧感,“下次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好吗?我不能失去你。”

金克斯轻轻点了点头,随后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舐希尔科虎口被她咬出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