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千梦》 第一章 来不及的道别(1) 黎铭无聊的在课本上画着小人,安静的课堂上只剩老师的讲课声,但全都被他隔绝在耳外。

他画了五个小人,穿着各色的衣服,男男女女们脸上洋溢着幸福地笑容,肩并肩地站在一起,好似一张全家福。

他沉浸在自己所创造的世界中,忽然额头刺痛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下来,他环顾四周,同学们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他,老师不悦地瞪着他,而他的脚边躺着半截粉笔。

他明白了,尴尬地低下头去,右手扶着额头,脸撇过去看着墙面,即使这样,他仍能感受到无数灼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把头转过来看我,墙上有美女吗?”

老师怒喝了一声,吓得黎铭一惊,将书本打落在地,一个同学忍不住笑出了声,接踵而至的是更多的,刺耳的笑声。

就像食人鱼那样,一旦有一个率先咬了上去,血腥味从水中飘散到其他鱼的附近时,就会宛若看到山珍海味般,一窝蜂地冲上来撕咬着猎物,转眼间就变成一具白骨。

“咱们的黎铭同学,期中就给我打了58分,真是给我长脸啊,上课还好意思发呆,看看咱们的雷兵同学,全班倒数第一,还给我考个52分。”

老师在讲台上仿佛演讲般宣泄着不满,黎铭将头埋进臂弯里,再后面的话他没有再听,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喂,你又在看什么呢?”

一只娇嫩的小手拍在他的肩膀上,柔软的发丝垂在黎铭的耳朵上,一股奇异的痒痒感传遍黎铭全身,挠又挠不到,仿佛在另一个图层,让他十分难受。

他坐了起来,仿佛做了一场大梦,窗外的夕阳已经垂落,伴着归家飞鸟的长鸣,形形色色的路人走在街头向着未来进发,而影子像过去般紧紧咬在身后,怎么也甩不掉。

“你每次都这样,想什么呢,年纪轻轻就痴呆了?”

穿着白色校服的少女坐在了黎铭的前面,胳膊肘顶在黎铭桌面,双手托腮,气鼓鼓地看着他。

黎铭挠头道:“没什么,没想到一发呆就过去这么久,怎么了?”

他一尴尬就会挠头,仿佛成为了他的设定一样。

少女原先气鼓鼓的脸色忽然变了,变得有些阴沉,低头看着桌面,夕阳的余晖此刻正好打在她的脸上,棕色的齐肩短发映出别样的光辉,白皙的皮肤透出一抹粉红。

少女支支吾吾地没有说话,耳朵却变得通红,“你…放学有空吗,一起回家?”

少女名叫白禾,是她的同班同学,她原先是黎铭的初中同学,家都住在一个方向,上下学都能碰面,所以关系十分要好。高中又凑巧考进了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关系便更上一层楼了,经常有同学八卦他们是否在一起了。

黎铭有些疑惑她今天怎么了,但还是礼貌地说:“又不是第一次了,你脸红个泡泡茶壶,搞得跟要和学长表白的清纯学妹一样。”

这时一张大脸突然出现在黎铭的视线内,满脸贱兮兮的笑容,“什么第一次啊?细说。”

黎铭脸一黑,抬手将他推走了,“一边玩去。”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完那大脸的主人屁股一扭一扭地回到了座位上。下课后同学90%都不会选择留在座位上,周围也恰到好处的全是空座,这个小圈子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白禾双眼微眯,以一种不悦夹杂着威胁的眼神盯着他,“不要打破这么美的氛围好不好,我明天要转走了,以后就不顺路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洪水般淹没了黎铭,他的耳旁再次听不到声音,被耳鸣声所替代,离别,是他从未想过的。

黎铭腰间忽然吃痛,他哎呦哎呦的叫了起来,此时的天色犹如泼了墨般的黑,一弯月牙孤独地挂在天空上,耳边萦绕着蚊虫的嗡嗡声。

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唯有黎铭和白禾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旁边是老旧的居民楼,依稀有几家仍亮着灯光。

“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一直在发呆。”白禾不悦地瞪着他。

自从白禾说他要转走了,他仿佛坠入了一滩死水,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唯有永恒的冰冷刺激着他,痛苦让他知道自己仍还活着。

他不知道晚课都上了什么,也不知道是怎么走的校门,仿佛都在一瞬间。

他的心情很复杂,说不上难过,也说不上不舍,只是很难受,就像发烧了那样。他的性格很孤僻,白禾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如果她走了的话,想必会很孤独的吧。

“我就要走了,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白禾背对着黎铭,抬起头看着月亮。

月亮这时只是一弯浅浅的月牙,并没有什么好看的,散发的光都不如路灯。

黎铭低着头看向地面,她今天穿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白色长筒袜上系着一个粉色的蝴蝶结。

他一紧张就会乱想,完全靠不到主题上,脑海宛若发生了海啸般翻腾。

好好告个别吧,以后就不顺路了。

一个声音在心底告诉着他。但听了无数情歌和看了很多情感故事的他,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拼凑不出来,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每一秒他都在煎熬着,他感觉这几分钟比他的一生都要漫长,他痛恨这样无能地自己,到离别的时候连句“塞呦娜拉”都说不出来。

白禾扭过头,在清幽的月光下,不知是光的反射还是什么,黎铭觉得她的眼角带着泪珠。白禾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倔强地“哼”了一声。

“走吧,今天好冷啊,冻死本姑娘了。”白禾也不管黎铭是否跟上,只是快步地走着。

黎铭也机械地跟在他的身后,他多么希望现在时间能够静止,给他足够的时间来在脑海里撰写离别信。

他们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过了这里,白禾就要到家了,她的脚步声停了下来,黎铭一个没注意撞了上去。

“扑通”

黎铭揉了揉脑袋,挣扎着起了身,睁开眼发现白禾被他压在身下,同样痛苦地揉着后脑勺。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你咋突然停下来了。”黎铭在短暂的恍惚后,连忙站起了身,伸出手将她拉了起来。

她的皮肤十分光滑,手腕纤细,黎铭仿佛轻轻一掰就能折断,她的身高仅仅到了黎铭的肩膀。她太瘦了,黎铭都没有受到什么阻碍就将她压倒了,浑身上下没有什么肉,骨头仿佛要突出来,硌的他生疼。 第二章 来不及的道别(2) “走路不知道看着点。”白禾一边抱怨一边拍打身上的灰尘。

“谁知道你会突然停下来嘛…”黎铭有些委屈,刚才那一下磕的是真疼。

气氛再次安静下来,两人面对面站着,白禾双眼无神地垂在地面,记忆中总是微微扬起的嘴角如今却耷拉着,原先的红润此刻却略显苍白,黎铭从未好好地注视着这个女孩。

黎铭忽然想到了什么,在街边的树上拽了几只绿叶,一番操作下,很快一只比较“抽象”的蝴蝶出现在他的手心上。

白禾好奇地盯着他,有些捉摸不透。

“转学又不是再也不见了,笑一下嘛,嗯…我放学去接你也是可以的!”黎铭将那只蝴蝶塞进他的手心,“这只蝴蝶给你,别闷闷不乐了。”

黎铭是个不太会说煽情的话的人,包括“再见”,因为他理所当然的认为,所有他认为重要的人,第二天仍然会出现,一切都像美好的幻想那样进行。他觉得行动比言语来得更真诚些,花言巧语谁都会说,但他不想承诺一些做不到的事。

白禾低头看向手心中的“蝴蝶”,不禁笑了一下,随后看向黎明道:“你说的哦,要是放学没看到你,我可是会一直等你的,你忍心让一个美少女在漆黑的夜里,孤独一人等着你吗?”

黎铭挠挠头道:“当然不会了,你就放心吧。”

白禾得到了他肯定的答复后,嘴角的笑容再次浮现,露出两个可爱的小虎牙,蹦蹦跳跳地向家走去。她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将黎铭甩在身后,而黎铭刚摔的那一跤磕到甲沟炎了,走不了太快。

“等等我,你那么快干嘛…”

黎铭在背后嘟囔着,他知道她就算听到了也不会慢下来等他的,她就是这么个傲娇的家伙。

而黎铭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听到她小声说了句“笨蛋”。

白禾走的很快,黎铭甚至连背影都看不到了,不过他相信白禾会等他的,于是不紧不慢地走了起来。

街道旁破旧的居民楼是黎铭十六年来一直生活的地方,他的妈妈在六岁时心脏病离世了,爸爸酗酒,但从来不打他,只是自言自语,甚至对着空气挥拳,有时甚至流泪…

后来某一天爸爸突然消失了,找遍了屋子也没有找到他曾经留下的半点痕迹,仿佛他从未出现过。只剩下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四个字“你的生日”。起初黎铭以为他只是外出了,他在家等啊等,三天,七天,十五天,十年。

他多么希望回家时在街道上就能看到家里的灯亮着,打开门时能闻到熟悉的酒气…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再迟钝的人也该明白,他不会回来了。

父亲走后,许是他感到惭愧与自责,每个月都会给卡里打3000块,勉强够黎铭上学和吃穿。

他初中时学习很好,但每次家长会空空如也的座位,只能偷听别人父母对孩子的夸奖,渐渐的,他不再多说话,连学习也只是爱学不学,老师也曾劝过他,这是他的人生,要对自己负责。

可连自己的至亲之人都不在乎他的人生,自己又何必在乎呢。

上了一天学,同学们大多都嚷嚷着回家,询问父母今天的晚饭,黎铭每次都想把耳朵捂住,不去听那些声音,他也有家,但空洞洞的。

想着想着,他走到一个巷口旁,他走了很远都没看到白禾,再前面就是她的家了,难道她真的抛下他回家了吗?

黎铭左右环视,发现巷子里站着一个女孩,她披头散发,看不清她的脸,穿着和黎铭一样的高中校服,身高和白禾有些相似,但白禾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跑进巷子里傻站着呢?

黎铭的好奇心最终控制了大头,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巷子里,前不久刚下过雨,地面上长满了绿油油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很劣质的香水味。

“同学,你还好吗?”

黎铭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却发现这女孩的身体异常僵硬。

见女孩不说话,黎铭壮着胆子轻轻摇了摇女孩。

扑通

女孩僵硬地摔倒在地,仿佛一个木偶般,而黎铭也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透过衣物,他清晰地感觉到了那极低的体温,根本不像是活人。

而黎铭也看清那女孩的脸,正是不见的白禾!

她原先红彤彤的脸此刻变的煞白,嘴角的那抹笑容此刻变得十分诡异,黎铭管不上那么多,连忙上前探了探白禾的鼻息,全无。

她美丽的桃花眼瞪得溜圆,远超正常人类的大小,瞳孔渐渐涣散,本就白皙的皮肤变得更白,身体冰冷地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一样。

黎铭被吓的瘫坐在地,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原先还活生生跟他说话的人,此刻却变成了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

不安恐惧占据了他的身体,他想报警,但双腿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刚要起身却再次跌倒,理智已经被彻底打散,全然不知危险在靠近。

一股凉气吹在他的脖颈上,黎铭吓得全身一哆嗦,他不敢回头,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白…白禾,这不好玩,别…别吓我了,我错了…”

忽然他眼前天旋地转,周边的场景如坐火车般切换,周围的居民楼变成了滔天巨树,一眼望去大概有50米,屁股下的石板路变成了疏松的泥土,劣质的香水味变成了不知名的花香,连漆黑的夜空都多了许多的繁星。

他扇了自己一巴掌,清晰的痛感告诉他这不是梦,他踉跄的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周围的环境彻底变了,一眼望去全都是那些不知名的巨树,恐慌占据了他的内心。

他的心跳不断加速,仿佛快要跳出嗓子眼,冷汗不断从额头渗出,唯一不变的是白禾的尸体,仍是那个姿势躺在原地,他多希望白禾能醒来跟他说说话,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哪怕是僵尸给他吃了也好。

正当他暗自神伤时,脚腕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他低头看去,差点没被吓尿,白禾动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狰狞,娇嫩的双手抓住了他的脚腕。

他被吓的一激灵,刚想抬脚挣脱却被那大到惊人的力道给绊倒,黎铭不可置信地看着白禾,不,他心里知道那不是白禾了。 第三章 来不及的道别(3) 白禾快速地的爬了过来,全无之前的僵硬,她将黎铭按在身下,原本娇嫩的双手此刻长满了黑色的鳞片,膨胀了足足两倍,死死的掐住了黎铭的脖子。

瞬间他呼吸的道路被阻断了,一点气都进不来,他想要掰开它的手,用尽了全力连一根指头也撼动不了,黎铭的双腿不断挥舞,试图给它晃下去,但这都是徒劳。

求生的本能使他迫切呼吸一口空气,但它就这样死死的掐住他的脖子,脸上保持着那狰狞的笑容,而它空洞无神的眼睛,却有一颗泪珠落在了黎铭的脸上。

那一刻那双爪子略微松开了一点,黎铭趁着这个机会将它推了下去,侧身滚了几圈撞在一颗树上,他四肢支撑着地,一边干呕一边呼吸着新鲜空气。

黎铭有些诧异的看着它,它就那样僵坐在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大约过了五秒,它又动了,再次扑了过来。

这次黎铭一个闪身,它直接撞在了树上,那强劲的力道仿佛一辆轿车,将那滔天巨树给拦腰撞断了,黎铭不敢想如果他没躲开,那后果会是怎样的。

就在它再次准备扑过来时,一只银色的狐尾缠住了它的腰,将它整个拎在半空,回过头去,那狐尾的主人是一个身材极佳的女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高开叉连衣裙,上面用金丝绣着各式的花纹,脚下踩着高跟鞋,银色的长发散落至腰,几缕头发在脑后编织成一个蝴蝶结。

她身后共伸出五条狐尾,秀丽的面孔在月光下照的清晰可见,凌烈表情活脱脱一个御姐相,绝对是黎铭见过的最美的女人。

“你们越界了。”

女人的声音像溶洞里敲击钟乳石形成的清脆的声音。她双手放在两侧,目光死死的盯着它。

狐尾慢慢收紧,它嘴边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开始剧烈的挣扎,仿佛婴儿的啼哭从它的嗓子里传出。

黎铭看着白禾的那张脸剧烈扭曲,他的心仿佛也被那狐尾缠绕着,一种异样的感觉取缔了原先的恐惧。

是爱吗?这种模糊不清的感觉是黎铭从未感受过的。

“可以放过她吗,把她捆住就好。”

黎铭向那女子求情,而那女子叹了口气后,右手掌心浮现一团银色的光球,缓缓飞进了她的体内。

在她的一声声惨叫后,她安静了下来,缓缓闭上了眼。

黎铭有些迷茫,今晚经历的一切都太过玄幻,也就小说敢这么写了吧。

而那女人仿佛猜透了黎铭的心思,悠悠开口道:“她已经死了,被祖界的魔灵侵占了身体,不过她的意志力很强,不然你早就死了,可惜,魔灵侵占身体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宿主的灵魂吞噬掉。”

她垂眸看着白禾,她安静的睡去了,嘴角仍挂着笑容,与原先狰狞的笑不同,那是欣慰的笑。

黎铭跪坐在她身前,回想刚才落在脸上泪滴,他的眼睛有些酸,心里仿佛被人用刀切片的疼。

女人看着黎铭跪坐的背影,慢慢走到他身边,蹲在了他的旁边。

“我叫惠,说起来有些复杂,你们的世界应该有穿越一说吧,你现在大概的情况就是这样。”惠不管黎铭有没有在听,自言自语着:“我不能呆在这里太久,所以你要想办法活下去了,来风起山脉找我,我会告诉你一切。”

惠的下半身慢慢化作光粒子飘散在空中,她看了一眼白禾,轻声说:“你的心太犹豫了,如果你喊住她,也许可以救她。”

最后她彻底消散在空中,黎铭的心一惊,伸手去抓那些光粒子,想让她把话说清楚,但很可惜,他再次错过了。

一个纸团从白禾的裤兜里滑落,黎铭下意识地将它捡起,展开后,皱皱巴巴的纸团上有几句话,大概是白禾和它朋友上课传的纸条。

“你真的要转走了吗?”

“怎么,舍不得我?”娟秀的字迹让黎铭一眼就认出来是白禾的。

“没,那黎铭呢,你告诉他了吗?”

“告诉了,这个呆子一点反应没有,如果他求求我别走,也许我就不转学了…”

后面的字迹看不清了,被黎铭用泪水打湿了,像断线的珠帘般滑落,他将纸条牢牢攥紧放进衣兜里。

他用双手在泥土上刨坑,这里的泥土比较疏松,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会更久,他挖了一个一人高的坑。他将白禾的尸体缓缓放入其中,他的手轻轻抚摸着白禾的脸,他知道,这一次就是永别了。

“再见。”

黎铭将坑一点点掩埋,在附近找了一块大石头立在上面,他将自己的手指割破,用鲜红的血液在上面写着“白禾”。

做完这一切后他累得瘫倒在地,头枕在石头上,落叶为被,地为床,深深地睡去了。

黎铭用胳膊遮住脸,炽热的阳光透过单薄的衣物灼烧着他的皮肤,他疲惫地起了身,周围仍是那片丛林,眼睛有些酸痛,大概是哭的吧。

他回过身看着那块石头,心里一阵酸涩,眼泪再次从夺眶而出。

他靠在树上,双臂环住膝盖,蜷缩成一个球,这广袤的丛林,陌生的世界,他有哪里可以去呢?

“为什么要让我喜欢的姑娘死在我眼前啊,为什么总要留我一个人啊!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说出口啊…”

黎铭嚎叫着,双手捶打着地面,仰头看向天空,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追随白禾而去。

“大早上的嚎什么呢。”

大片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熙熙攘攘的交谈声使这片土地热闹起来。

“所以说,你和那个白禾的姑娘是莫名其妙来到这里的?”

黎铭疲惫地点着头,周围站着一男一女,男生留着黑色的长发,穿着青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个香囊,清秀的面孔像是从古装剧里走出来的男主。

女生则穿着白色漏肩装,下面是JK短裙,一头黑色的短发,清纯的面容像是从某个青春校园剧走出来的女主。

二人站在一起,古代和现代的风格形成一种强劲的割裂感。

“那看来你们是子界的人了,我在你身上没感受到灵气。”

一直没说话的男生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种书香气。

男生叫上官慕青,女生叫南秋月,自称是返回的商队,剩下的人马在身后跟随,他们三个走在最前面。

“什么是子界?”

这些名词对于黎铭太过陌生。

“嗯…这对你的世界观或许有些打击,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原始天,灵界,风域,西北部的巨木林,而子界则是从灵界开辟过去的小世界,也就是下位面。” 第四章 电影票 “不过通往子界的道路早在第二次始天决战中关闭了,你们是怎么到这里的?”

慕青有些怀疑地看着黎铭。黎铭手中抱着一个粉红色的书包,上面挂着一个Hellow kitty的挂饰,那是白禾的遗物,打斗时掉在了一旁,这些人找到他时,他才发现这个遗落在角落的书包。

“好啦好啦,人家不想说就不说嘛,你问那么多干嘛。”南秋月上来打了圆场,她看出黎铭的情绪并不高涨,以及她看到了那块石头上写着的“白禾”。

“小兄弟,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南秋月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让他振作一些。

“风起山脉吧,救我的人让我去那里找她。”

“唉?你说有人救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秋月好奇地看着黎铭,但昨晚发生的事仿佛梦魇般缠绕着他,嗓子酸涩,说不出话来。

……

“别太难过小兄弟,我也很为白禾这小姑娘惋惜,年纪轻轻的就…唉,祖界这般人真是混蛋,连个小姑娘都不放过…”

南秋月听他讲述后义愤填膺地对空气挥拳,倒是像极了他的老爸。

“祖界,魔灵,到底是什么东西?”

黎铭一边发问一边从书包中掏出了两张电影票,时间是昨晚的10:30,脑海内一阵轰鸣,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喂喂,黎铭,你看过这个电影吗?”

白禾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张海报,兴奋地冲他比划,而黎铭只是扫了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没看过,怎么了?”

“我们以后一起去看好不好,我好期待呀…”

而白禾所说的电影和电影票上的正好是同一个,原来昨晚他们会一起去看电影吗…

他的内心被一股力量所充斥,沉寂多年的内心仿佛被点燃,火源是仇恨,他是世界上一切争端的开始…

“说起这个,就要牵扯到灵界的历史了,不过你早晚会知道的,不过那个女人竟然能跨越这么远的距离凝聚分身,起码是个灵轮境的强者吧…”

南秋月的话黎铭没有听在耳中,怒火在他的胸膛中燃烧,如果没有那些事的话,或许他们会在电影院里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忽然黎铭感觉后背有些发凉,感觉四周有无数的黑影在向这里靠近,他嗅到了血腥味,不安的情绪取缔了原先的怒火,心底有个声音似乎在告诉他:“快跑。”

而南秋月仍有说有笑和慕青讨论着,似乎一切都还是那么美好,但,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哀嚎声从身后传来,那是他们商队中的普通人。

南秋月瞬间收敛起了笑容,慕青则是一个踏步就冲了过去,那个速度仿佛跟导弹一般,南秋月则是向黎铭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呆在原地,不要乱动哦。”

随后她也冲向了后方,又只剩黎铭一个人了,虽然他与这帮人素不相识,但心里仍由衷地为他们祈祷,但一幅幅血腥地画面在他脑海闪过,他们会全都死在那里…!

黎铭也顾不得帮不帮的上忙,也向那个方向跑了过去。

“慕青,什么情况?!”

等南秋月赶到时,现场被大片鲜红的血液所浸染,残肢断臂比比皆是,还有一些幸存者口中不断呻吟着。

南秋月找到了一个幸存者,他的左腿被整齐的砍断了,鲜血像河流般汩汩喷出,他脸色苍白,嘴中不断重复着:“小姐,快…跑。”

他的声音嘶哑,眼神中充斥着惊恐。

重物落地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猛地回头却看见慕青浑身鲜血的地躺在地上,腹部有一道极为惊人的伤口正不断流血,似乎差一点就能将他拦腰斩断。

“哎呦不错嘛,还以为你跟这些杂鱼一样,直接被切断了。”

一个身着黑色皮衣的男人从天空落下,他身姿魁梧,健硕的肌肉难以被皮衣遮盖,手中拿着一把跟他身型差距过大的日本刀,鲜血沿着刀身滴向地面。

慕青支支吾吾地想说些什么,但鲜血堵住了他的喉咙,不断地从嘴里涌出。

南秋月双眼通红地看着周围,瞳孔震颤,无力感席卷了她的全身,恐惧令她双腿颤抖,险些跌倒在地。

“南小姐这位就是那个修炼无情道的上官慕青吧,也没有传闻中的厉害啊,不堪一击,倒是南小姐可别让我失望了。”

男人一个闪身就出现在南秋月面前,手中日本刀挥向她的脖子,恐惧令她的神经迟缓,迟迟无法做出反应。

刀身马上接触到她的皮肤时,黎铭从林中出现,抱着她的腰,将她扑倒在一边。

他挥空了,爆炸般的破空声响起,他不满地看着黎铭这突然出现的毛头小子。

南秋月惊魂未定地大口喘着粗气,那一刻她感觉到死神离她如此的近。她感激地看向将她扑倒的人,却发现是她刚刚遇到的黎铭。

“都告诉你呆在原地了,这下好了,搭个伴一起去地狱吧。”

南秋月刚燃起的希望迅速地被浇灭了,这个男人实力强的可怕,连慕青都被轻而易举的击败了,黎铭只是让这个男人多挥一次刀而已。

“哎呦,这位小哥面生啊,南小姐不给我介绍一下吗?”男人一边擦拭用手帕擦拭刀身,一边向二人逼近。

“小兄弟,对不住你了,美好的人生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南秋月酸涩的眼睛再也绷不住,眼泪从她姣好的面庞划过。

不等黎铭开口,男人的刀猛地挥出,就在即将命中黎铭时,世界忽然变成了灰色,而黎铭是这个世界唯一拥有颜色的。

刀悬浮在空中,男人的身体也僵在原地,黎铭转头看向南秋月,她眼中滑落的泪滴也漂浮在空中,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丛林中走出一名雌雄难辨的人,他一头白色的长发披落至肩,清秀的面容宛若古代美丽绝尘的舞妓,让人心生敬畏而非杂念。他蹲在黎铭的身前,左手轻拂他的面庞。

“命运是无法挣脱的,当你以为脱离命运的轨道时,实则是通往了另一条分岔。就像鱼为跃出最初的小水坑而窃喜,实则是跃进了更大的水坑,无知,令人悲哀。”他清灵的嗓音听起来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但却对着黎铭说出一堆饱含深意却无厘头的话。

“是时候了,该醒来了。”

一阵刺眼的白光在他眼前乍现,吞没了整个世界 第五章 黑影 世界被重新冠以色彩,但那个男人仍旧僵在原地无法动弹分毫,他肉眼可见的陷入了惊慌,冷汗不断从额头流下,眼神飘忽四处闪躲。

黎铭在别人眼中也仿佛换了个人,黑色长发迅速变长染成白色,漆黑的瞳孔此刻像天空一样湛蓝,长相与他恍惚间看到的人无异。

但他的眼神中少了那抹稚气,目光如寒冷的刺刀,仿佛能剥开血肉,直视内心。他从地上缓慢站起,走到男人面前,眸光一闪,男人被一股巨力弹飞,撞在远处的巨树上,大片落叶纷飞而下。

南秋月不可置信地看着黎铭,刚才还满脸愁容的少年,此刻就连她也看不透了,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黎铭伸出左手食指指向男人,一个蓝色光团凝聚在他指腹,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细细感受,方圆50米内的天地灵气全都被凝聚在一起了,一旦被攻击到,可以说真正的尸骨无存。

男人的骨骼发出阵阵响声,浑身酸痛,连动一下都极为困难,他想不通刚才还平平无奇的凡人,转眼间却变得如此可怕。

死亡的恐惧萦绕着他,他从未如此害怕过,他不甘心,明明还未闯出一番天地,就要莫名其妙的死去,这不是他想要的人生啊…

似乎是命运女神听见了他的求救,黎铭突然跪倒在地,双手支撑着上半身,瞳孔放大,大口喘着粗气,那抹冷淡与杀机也随之消失。

黎铭抬头看向男人,刚才发生的一切在他脑海中回放,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双手,仿佛在做梦一样,而他已分不清梦与现实。

南秋月此刻也回过神来,随手拔出周围尸体上的佩剑,剑锋直指那个男人,转眼间她就跑到了男人身前,怒吼着向他的心脏刺去。

面对死亡的威胁,男人却微微一笑,南秋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覆水难收,剑已经挥了出现,一切都停止不了了。

“小姐你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道理吗?永望!”

一层蓝光从男人体内浮现包裹住了他的全身,一个穿着日本大凯的蓝色人影从他体内钻出,像极了一个古代日本武士。

人影手持武士刀一记挥砍便将南秋月手中的剑击飞,同时抬脚将南秋月踹飞狠狠撞在了一棵巨树上。

人影甲胄上的竹片随着他的移动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立侍在男人身侧,警惕地盯着黎铭。

而黎铭此刻也有些发怵,他失去了刚才记忆中那样的神力,而对面的男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就这样两人相互对视,一场看不见的交锋在他们内心展开。

“怎么办,怎么办,但凡他发现我是个普通人,我会被切片涮火锅吧?”黎铭心里想着。

“我靠,这个毛头小子怎么突然变了一个人,我还不想死啊。但他怎么迟迟不动手,灵力耗尽了?可我看不透他啊,怎么看都是个普通人。”男人内心陷入纠结,他此刻的肋骨断了两根,左小腿失去了知觉,如果再来一下他必死无疑。

南秋月此时从地上爬了起来,抹了下嘴角的血迹,不停地咳嗽着,大概是血液堵住了喉咙。

“是秦家派你来的吧,可你不要觉得我南秋月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梦玑!”

灰色的光球从南秋月的体内钻出化作人形,身姿婀娜,曲线优美,头发扎成长辫垂落至膝盖处,身着灰黑色的旗袍,上面绣着凤纹。

“可恶,情报有误,南秋月怎么会有神魂!”男人猛捶地面,对着南秋月的方向吐了下口水,随即那蓝色武士将他从地上抱起,脚下猛地发力便跃上树枝,随后冲入树林中不见踪影。

南秋月叹了口气,解除了防备瘫倒在地,那灰黑色人影也化作光粒子飘散于天地间。“哎呀,可算糊弄过去了。”

黎铭好奇地看着那些还未飘散的粒子道:“什么是神魂,看起来很酷,守护灵?”

“错啦,神魂是修士到达一定境界修炼出来的,依据修士的灵魂与功法产生,每个人的都不一样。但大多数情况下神魂只是加持修士战力的一种方式,很少单独出现。”

南秋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坐起来看着黎铭道:“刚才是什么情况,你怎么忽然换了一个人,不会被夺舍了吧。”

黎铭耸耸肩道:“不清楚,老师没教过,不过刚才确实很厉害,但我用不出来了。”

南秋月笑了,似乎是死里逃生的喜悦,“没事,反正把那家伙吓跑了。”忽然她怪叫一声道:“啊!快看看慕青,这么久过去了不会凉透了吧!?”

南秋月连忙爬向慕青先前的位置,但只剩下一滩干涸的血迹。

“我在这,要是那么容易就凉了,我也有愧于西北第一天才的称号了。”慕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靠着巨树勉强地站着,面色惨白,看起来十分虚弱。

他靠着巨树缓缓坐了下来,干燥开裂的嘴唇微动:“刚才趁他不注意偷跑掉了,不然被余波攻击到可真的凉了。那家伙带了一群杂鱼,趁我不注意偷袭我,不讲武德。”

南秋月走到他身旁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活着就好,多亏了小兄弟了,不然咱俩可真的就要做亡命鸳鸯了。”

慕青侧过头去,有些嫌弃道:“谁要和你做亡命鸳鸯。”南秋月倒也不恼,只是嘿嘿地笑着,似乎已经习惯了。

此时的三人靠在树上有说有笑,他们也算是过了命的交情了。

“失败了?廉太,以你的实力对付一个黄毛丫头和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很难吗,我很失望。”

充满沧桑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他穿着黑色风衣,面部被黑暗包裹,翘着二郎腿高坐在一把平平无奇的木椅子上。

廉太跪在男人身前,头紧贴地面不敢抬起,身体微微颤抖地说:“突…突然出现个白毛丫头打乱了我的计划,那…那个人非常强,我打不过,我技不如人,我甘愿认罚!”

男人不屑地笑了一下,从中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罚你有什么用,这是一个多好的机会,等南秋月这小丫头回去一切都晚了,你觉得那个老不死的还会给我们机会吗?”

“我可以饶你这一回,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拉他下去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他。”

廉太听到这浑身一颤,以往痛苦的回忆涌入脑海,但他不得不对着男人磕了三个响头,即使鲜血从额头下滑落也不停下,清脆的响声在大殿内回荡。

“谢谢大人开恩!谢谢大人开恩!”

随后两个身披铠甲的护卫将他带了下去,大门被重重的拍上,房间再次陷入了黑暗与寂静。 第六章 进城 鸟雀叽叽喳喳的在上空盘旋,路上长满了各种黎铭不认识的花草,硕大的树冠几乎遮住了天空,斑驳的树影在脚下随风摇曳。

商队的人几乎死绝了,为了避免再遇到追杀,他们逃进了崎岖的林间小路,在不远处就是黑云城,继续向西就是风起山脉,向东走是他们的目的地,青衫城。

这一路上他们给黎铭大概科普了一下常识,这个世界的修炼境界分为:聚灵、升灵、破凡,灵轮、尊者、天人、登仙。

灵界分为六域,风域位于最西端。祖界和灵界原先同属一体,合为古灵界,因始天决战,祖界内灵气逸散,土地荒芜,天灾不断,并且不断向内蔓延。古灵界先祖为自保,将有罪之人迁往那里后建立结界,他们后知后觉的发现被抛弃了,于是开始了报复,两界争端的种子就被埋在那一刻。

“话说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穿着差异那么巨大,一个古代人一个现代人。”黎铭消化海量信息后,提出了疑问,这个问题从他们相遇时就被埋在心中了。

南秋月笑着为他解答道:“因为他有点闷骚,喜欢古风,不过也很正常,男孩子嘛,这个年纪很正常。

慕青撇了她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仍一巴掌呼在她的后脑勺上。

“少听她瞎说,这个世界是很开放的,穿什么都取决于自己,我只是觉得这样方便而已,才不是那样。”

南秋月捂着后脑勺瞪了他一眼,幽幽道:“是,是,才不是因为看了小说后犯中二,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我为天帝,当镇压世间一切敌。这种傻话,对吧?”

慕青举起拳头在她眼前晃了晃,冰冷的眸子中透漏出警告的意味。南秋月撇撇嘴,不屑地笑了一声。

“切,还不让人说了…“

南秋月话还未说全,又是一拳落在她的头上,这回的力道更重,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南秋月嚎叫一声,她的眼眶泛红,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黎铭,用着哭腔对他说道:“这种暴力狂以后肯定会家暴,这种反面例子你可千万别学。”

慕青气笑了,这还是黎铭迄今为止从他脸上看到的第二种情绪,无奈。

“这个世界科学与修为并进,科技为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带来便利,世界的样貌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而有些修士则仍愿意保留最初的样子”慕青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南秋月,用着老师教导学生的语气。

“反正也快进城了,你很快就能理解了。”慕青的话引起了黎铭的好奇心,他在脑海中幻想无数种科技与修真结合的城市。

“对了对了。”南秋月忽然想起什么,瞪着大眼睛看着黎铭,她栗色的眼眸如天空般澄澈,反射出黎铭的面容。

“你讲讲你世界的神话吧,也许我们还知道你那个世界呢。”

黎铭的世界不同文明有不同的神话,他不知从何讲起,于是给他讲了他最熟知的盘古开天辟地的故事。

“哦,那我知道了,好像是…好像是…”南秋月装作思考的样子,实则眼神飘忽不定。

“是01号,力之灵神开辟的子界,也是第一个,和灵界发展最相似的一个。”慕青似乎看出她的窘迫,提前说了出来。

“哦,我记得,你还不知道吧,其实神话都是真的哦,那时候通道还没关闭,是在你们商朝之后慢慢关闭的。”南秋月装出一幅我懂我懂的表情。

“地球人类都是从灵界移民过去的,并不是自然演化的原住民,之所以有不同版本的神话,是因为神也移民过去了,他们建立了不同的信仰,建立了自己的传说,但大体上相似处还是很多的。”慕青的语气冰冷,给黎铭一种还在上课的奇异感。

“总之你们的世界很出名,像儒家学派还有文艺复兴的人文主义甚至传到了灵界。”慕青扶了一下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似乎他真的有点中二。

而黎铭愣神之际,一面巨大的高墙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眼前,木质的巨型牌匾上用烫金大字写着“黑云城”。

虽然早有准备,但亲眼所见仍有些震撼,城墙用类似汉白玉的材质堆砌了大约50米高,天空中甚至有长相怪异的大鸟载着房子来回飞行。

黎铭将差点脱臼的下巴收了回来,这样一幅土包子进城的样子放在哪里都会被人耻笑吧。

南秋月小声地笑了一下,黎铭假装听不到,置若罔闻的向城门口走去。

门口站着一对身形高大的男人,他们穿着暗红色风衣,里面穿着白衬衫,其中一个伸手拦住了黎铭。

“证件。”

黎铭瞬间石化了,他忘记了还有这回事,原来这里进个城还要证件的吗。

他假装掏口袋,顺势回头看向南秋月和慕青,挤眉弄眼的示意他们,而南秋月正捂着嘴偷乐。

“这呢,接住了。”慕青向他扔过来一张金属制的小卡,灰黑色的一面用白色条纹绘画出了一个灵界的地图,标志出了风域的位置。

不等黎铭细看,那人不耐烦地将卡片从手中夺过去,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黎铭,眼神中带着怀疑。

“这是你?”

那人将另一面给黎铭看,除了个人信息还有一张画像,画像上那人留着络腮胡,头发打结,脸颊有些凹陷,看起来像个流浪汉。

“小姑娘骗人可不好。”

那人目光灼灼地看着黎铭,语气有些猥琐,似乎还带着一些复杂的意味,让黎铭后背发凉。

“大…大哥我是男的…都说男大十八变,我这都几年前的照片了,我染了头发没问题吧…”

黎铭磕磕巴巴地说着,他也不知道能否糊弄过去,但慕青说这个世界与他的世界差不多,短时间想不到太好的台词,只能如此了。

听到黎铭的声音,那人眼底的火光暗淡了下去,粗暴地将卡塞回黎铭的手里,将他推了过去,庞大的力道差点让黎铭摔了一跤。

“搞什么嘛,真没礼貌…”黎铭站稳后瞪了他一眼。但那人似乎听到了,回过头来撇了他一眼。

黎铭被看得有些发毛,于是假装无事地走远了,等着他们二人进城。 第七章 拐卖 黎铭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不知名木料或石料建起的高楼拔地而起,路面宽阔足有数十米,但却并没有看到马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两轮轿子,轮子飞快的转着,速度远比黎铭想的要快,车里的人掀起各色的窗纱打量着外面。

“怎么样,是不是能理解了。”慕青从后面走来拍拍黎铭的肩膀。

黎铭呆呆地点点头,街道旁是贩卖着各色吃食的小贩,甚至还有类似公交站的东西,行人站在一块石头牌子下,一辆更大更长的四轮骄子远远驶来。

街道两旁用褐色的石料铺路,正中间则是深色的沥青路。这让黎铭震惊不已,上过幼儿园的都知道,沥青是石油提炼后的残渣,这个世界竟然已经掌握了石油技术,但看起来仍然保留了很大的古风。

“好了,挺起来腰来,看起来真像个土包子。”南秋月用力地拍了一下黎铭的后背,

“切,我们的世界比你们高级多了,不过你是怎么想的,那证件上的跟我明显不一样好吧…”

黎铭指着那证件上的画像,眼神幽怨地看着慕青。

“这是我走出前在商队的人身上拿的一张,我想会派上用场,没仔细看,不过你随便糊弄几句不也过来了嘛,他们月薪就那么点,何必那么较真。”慕青板着脸说出这种话,黎铭有些想笑。

“喂,你是不是也很想笑啊,我也是。”南秋月搂着黎铭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着。

黎铭附和地点了点头,最后挠挠头问道:“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第一次坐这种东西很新奇吧?”南秋月坐在黎铭身旁,一路上叽叽喳喳地不停。

他们最终选择了坐“公交车”,货币是一块圆形的灰色石头,上面用青色的颜料画着一棵巨树。

车内和地球的公交车并没有差太多,不过小了一些,窄了一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黎铭靠着窗,掀起窗纱看着窗外飞掠的景象,虽然在他眼里只是各种色块,在他眼里甚至停留不到一秒,但他依然喜欢这种感觉。

“怎么两个人都这样,一坐车就爱发呆,没意思。”南秋月见黎铭不说话,便自言自语着。车内没有别的乘客,慕青则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这一路上的光怪陆离令黎铭有种不真实感,周围的一切都好似泡沫般一触即碎,他很怕有一天醒来,仍然在那个昏暗的卧室内,这些似乎并不属于他。

“下车了。”

慕青从后排走过来拍了拍黎铭,黎铭侧过头去发现刚才还十分活泼的南秋月此时已经沉沉地睡去了。

慕青轻车熟路的将她从座位上抱起,将她的短裙整理好以防走光,车门是那种折叠门,到站会自动收起,黎铭跟在他身后下了车。

慕青的步伐很快,也不管黎铭是否跟得上,在错杂的街道中来回穿梭,最后拐进了一个巷子内,这巷子让黎明回忆起那天晚上,也是这么一个漆黑的巷子,即使是白天,阳光也照不进这里。

巷子的尽头是一面墙壁,慕青伸出手按在上面,青色的花纹在墙壁上亮起,宛若小蛇般向四周延伸,最后形成了一幅画,画中女子舒展着身姿,地面上萌芽出各种的小花小草。

那幅画最终迅速暗淡下来钻入墙壁,慕青直直地撞了上去,身体直接消失在原地。黎铭张大嘴巴目睹了全程,但他很快又理解了,毕竟这样一个世界,什么不可能呢?

黎铭也直直走向墙壁,正当他想象墙壁后的世界时,他实实地撞在了上面,并没有想象中的穿梭。

他痛苦的哀嚎一声,捂着鼻子嘴里叫骂着:“这墙还卡颜啊,疼死我了。”

“他不卡颜,我忘记你没有修为了,没有修为进不来,你先去外面逛逛吧,晚一会来找你。”慕青冰冷的声音在黎铭脑海内响起,一个黑布袋子从墙内飞了出来,正正好好砸在黎铭额头上,巨大的力道将他直接击倒在地。

“抱歉,我忘了你是普通人,没控制好力道。”慕青的声音仍是那样冰冷,一点也不像道歉的样子。

黎铭拿起布袋子,里面装了几十枚上车时他投的石头,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向巷外走去。

他对这里充满了好奇,但他又对这里一无所知,于是他选择了先吃饭,打算进入一座塔型建筑,这里没有牌匾,看不出是什么地方,不过有很多男性出入这里。

已经是落日时分,街道上的摊贩大部分已经收摊,黄色的余晖倾洒在城中,有种别样的美感,而这里的喧闹声从落日开始就没再停过。

正当他鼓起勇气走进这里时,后脑勺一阵剧痛,像是有人用木棍敲打在他头上一样,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倾,意识模糊间,他看到两个大汉将他从地上扛了起来。

黑暗中一道道火光亮起,照亮了前行的路,慕青抱着南秋月在这狭长的石板路上行走,尽头有一座木屋,透出一股腐败的气息,摇摇欲坠的牌匾上写着“秋月阁”。

“来啦。”尖锐且苍老的女声在一只猫咪身上响起,它从木屋门口的栅栏上跃下,在黑暗中它的瞳孔泛着金光,黑色的毛发是它的隐身衣。

它在慕青的脚腕上蹭了蹭,引导着他走进屋内。他踩在地板上发出吱呀的响声,蜘蛛辛勤在屋檐的一角织网,木门上积攒了厚厚一层的灰尘。

他轻轻推开了木门,屋内的蜡烛好像因为他的到来全部点亮,房间并不算大,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

他轻轻地将沉睡着的南秋月放在床上,那黑猫的身体忽然开始抽搐,最后慢慢站立起来,身体膨胀成一人的大小,最终变成了一个中年妇女,她的黑发中生出了大量白丝,皮肤干燥开裂,长满了皱纹。

但她的脊背依然挺拔,眼神里透露出一抹英气。

“你还是这么喜欢猫。”慕青并没有看着她说话,而是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用手轻轻整理她的发丝。

“你还是这么执着啊。”

妇人走到床边,手搭在南秋月的手腕处,蹙起眉毛神色紧张的样子,像极了一个老中医。

“效果越来越弱了,你要找到别的法子,这样可撑不了太久。”妇人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里面装着一枚白色的药丸。

不等妇人说话,慕青一把抓过药丸塞进了南秋月嘴里,南秋月原本平静的面容迅速狰狞痛苦起来,几秒钟后,再次恢复了平静。

“我走了,这次的时间是三个月。”

妇人的身形迅速缩小,再次变成了一只人畜无害的黑猫,走出房门跃进了黑暗中。 第八章 青楼 老旧的电灯吊在发黄的天花板上,四周的墙壁用海绵包裹着,空气十分潮湿,黎铭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团。

繁杂的脚步声在黎铭的耳边回荡,他缓慢地从地上爬起,长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耳边嗡鸣声不断,后脑勺传来的阵阵疼痛,使他的意识渐渐苏醒。

他睁开眼后,一双修长的美腿出现在他面前,顺着腿往上看,一双妖艳的面庞正注视着他,女子画着浓厚的妆容,身上穿着黑色的露肩包臀裙。

“这次的货看着还不错。”女子向身后的两位身材健硕的汉子说道。

“您吩咐的事我们肯定给您找最好的。”其中一名汉子恭敬地说着,期间不断的向黎铭投以威胁的眼神,似乎在告诫他不许乱说话。

“嗯,出去吧,把门带上,上王姨那领钱吧。”

两名汉子轻轻地走出去将门带上,房间内恢复了寂静,女子扭着腰走到黎铭面前,蹲下身用手捏住了黎铭的下巴,迫使黎铭与她对视。

“到了这里就要守这里的规矩。”女子注意到黎铭身上仍穿着校服,愤恨道:“这帮人连学生都不放过,一点道德底线都没有。”

她用手拨开了黎铭的头发,细细打量着他。

“放心吧,姐姐会照着你的,你叫我武姐姐就好。”她用手轻抚黎铭的脸庞,“真是个小美人,你叫什么名字?”

黎铭刚想说话,而嗓子仿佛被刀割一般,只能发出微弱且沙哑的声音,他无奈地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摆摆手示意她。

“唉?哑巴吗?真可惜。”武伶寒怜惜地说着。

随后她牵着黎铭的手走出了房间,一开门刺眼的灯光袭击了他的眼睛,等到完全睁开眼的时候,他被带到了一个房间。

房间内充斥着淡淡的玫瑰花味,空气弥漫着白雾,房间内部有一个大浴池,清澈的水上漂浮着玫瑰花瓣。

“这是我的浴室,先借你用喽,换洗的衣物在旁边,洗澡不用我陪你吧?洗完进出门左转的房间,记得敲门哦。”

武伶寒拍拍黎铭的肩膀便转身出去了,黎铭直到此刻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大概是被拐卖了,而且被当作了女生,从他们的对话中推断,这里极有可能是个青楼,他站在浴池旁,透过水面看到了自己,跟梦中看见的一模一样,即使不上妆看起来仍楚楚可人。

这里的装饰看起来十分奢华,大概是有钱人出入的场所,他一边想着一边褪去衣物,水温刚刚好,他将自己的身体完全泡在水中,多日的疲惫在一点点的被瓦解。

他男生的身份终将会被发现,逃跑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逐渐形成,他决定先摸清楚这里,慕青那种正人君子看起来不像是会出入青楼的人,所以只能指望他自己了。

他没有洗很久,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换洗的衣物是件宽大的袍子,勉强能遮住身体,他穿好衣服后出门环视一圈,左右都是一望无际的长廊,墙上面是他看不懂的壁画,

他按照指示找到了那个房间,敲门后发现门没锁,他自作主张的走了进去。武伶寒此时正对着镜子卸妆,她的房间有着浓厚的香气,华美的吊灯似乎还镶着钻,柜子上摆放着各种看不出材质的艺术品。

武伶寒拍了拍身旁的椅子,示意他坐下,如今他只能装出一个乖乖女的人设。

“洗漱完看着更漂亮了,今年多大了?”武伶寒透着镜子细细打量着黎铭。

黎铭用手指比划出16,武伶寒有些吃惊地说:“还没成年吗?唉,这让姐姐我可是更有罪恶感了。”

她起身站在黎铭身后,将他推到了镜子前,拿起梳子为黎铭梳起了头。

“这里是黑云城最大的青楼,翻云楼,我想你也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虽然姐姐也很想放你走,但这里姐姐说的不算,不过你放心,这里是不卖身的。”她看着黎铭梳顺的头发,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之前经历,在这里没有人在意,或许跟你说这些过早,但你迟早会明白的,在这里是这样,在外面也是这样。”武伶寒用悲凉的语气说着,“我会安排你先当一个丫鬟,既然来到这里,就要接受命运的安排,姐姐可不想看你被打的样子。”

“目前没有多余的房间,跟姐姐先挤一挤吧。”武伶寒上床后拍了拍身旁的空位,这让黎铭有些难办。

他是一个正值青春的少年,而武伶寒即使卸了妆,眉眼间那股妖艳依然存在,多了些朴素的美。跟一个如此绝色的女子同床共枕,他很难把持得住。

他最后还是妥协了,躺在床的边边上,尽量离武伶寒离的远一些。而武伶寒却不依不饶地从后面抱住了他,黎铭混身一颤,一股热流涌入脑袋,香水味直扑黎铭的鼻腔,身后柔软的触感让黎铭一点睡意都没有。

苍白的月色斜照,清凉的夜风吹起慕青的额发,他坐在街边发着呆,身旁的南秋月抬着头似乎在数星星。

“还是没找到吗?”慕青开口问道。

“我让管家派人去找了,还没有消息。”南秋月摇了摇头。

慕青一直在照顾南秋月,直到南秋月醒来发问才让慕青想起来,黎铭已经失踪一天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子界人会去哪呢?

“昨晚没睡好吗?”

武伶寒看着黎铭的两个黑眼圈笑道,黎铭很想骂她,但即使他敢骂,如今他也骂不出来。

他被带到了翻云楼的一楼,这里是接客的地方,正中央是一个圆形地舞池,周围环绕摆放了很多桌椅,通过环形楼梯能上到二楼及更高的位置,那里都是包间,有钱的公子才包得起。

他被派来擦地,这个地方连拖布都没有,所以他只能拿着抹布趴在地上来回擦。地面上有很多客人留下的垃圾,而这里这么大的面积竟然全要黎铭一个人擦,他内心感到深深的绝望,想喊缺喊不出来。 第九章 王爷驾到 太阳渐渐坠入地平线,街上的行人逐渐减少,而翻云楼却逐渐热闹起来,明亮的灯光照亮了每个角落。

舞池中央走进了五名戴着面纱的女子,她们穿着花色的长裙,纤细的肢体慢慢舞动着,悠长复古的音乐的响起,现场气氛一点点的被带动着。

一楼的空桌椅几乎全被坐满,桌面摆着丰盛的菜肴,客人基本穿着华贵,脖子上戴着金链子,手上带着金戒指,腰间缠着玉腰带,面上神采飞扬。

黎铭蹲在一个角落注视着一切,他不喜欢吵闹的地方,这让他无所适从,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他的容身之所,他原来的世界也没有,没有人需要他,没有人在意他,他总是一个人蜷缩在角落。

“别发呆了。二楼天字号房间,去收拾一下。”武伶寒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她的神色有些紧张,似乎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

正当他上楼时,大门口走进一名男子,他穿着亮丽的白色西装,背面绣着蟒纹,长相有些猥琐,身后跟着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

一名身材肥胖的中年女子迅速迎了上来,点头哈腰的接待他,似乎是个不得了的人物,黎铭听不清他们间的对话,只好暂时压下好奇心。

天字号房间很少开启,经常被用作接待贵宾,屋内的设施无一不是最顶级的,黎铭只用抹布擦擦灰就可以了。

“唉,王爷来这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们好做好接待工作呀。”谄媚的女声在门外响起,黎铭此时正在擦桌子。

“哼,我想来就来,你这是在责备我吗?”男声有些不悦,脚步都变得沉重了些。

“没有没有,只是天字号房已经提前有客预定了,您看我们夹在中间很为难啊…”

“他要多少钱我赔不就是了,别废话了,老子还不差那点钱。”

砰地一声房门被踢开,一股冷风灌入,穿着有些单薄的黎铭打了个颤,那被称作王爷的男子率先走进屋内。

他踩着一双锃亮的皮鞋,白色的西裤上绣着金色条纹,上衣的内衬是一件黑衬衫,穿着十分整齐没有一点褶皱,干爽的黑发梳在脑后,露出一张不算好看还有些猥琐的脸。

他拍了拍手,那两名保安将那肥胖的中年女子请了出去,临走前还将房门关上了,房内只剩下黎铭和王爷二人。

黎铭假装不在意地整理桌面,但仍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在身上游走,黎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屋内还未收拾整齐,他找不到好的理由退去。

“美人面生啊,新来的?”男子说着将手搭在黎铭的手上,大拇指还轻轻抚摸黎铭的皮肤,似乎在鉴赏一件宝物。

“别怕,我不是坏人,我叫夏永祥,一个普通人,我只是想给天下所有的失足少女一个家而已。”夏永祥中二的发言让黎铭更加不适,他将手抽出,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摆了摆手,转身要推门而去。

“哑巴?这最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心,不是么?”夏永祥不依不饶地走到黎铭的身后,黎铭身高175,他比黎铭还高出一头来,伸手搂住黎铭的腰,低头想要埋在黎铭的脖颈。

忽然夏永祥直接被击飞撞在墙上,半个身子被嵌在上面,一道道裂缝围绕着他向四周蔓延。

黎铭转过身去,此时的他仿佛换了一个人,湛蓝色的瞳孔透出浓厚的杀气,面色冰冷仿佛能冻结体内的血液。一股无名的恐惧涌上夏永祥的心头,双腿发颤,无名的威压竟然促使他向黎铭下跪。

黎铭每走一步,都像死神在敲响死亡的钟声,夏永祥再也坚持不住,直接匍匐在地,额头抵在地上不敢抬头。

“饶命…饶命啊,我无意冒犯,无意冒犯…”夏永祥颤抖地说着,声音细若蚊虫。

黎铭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狠狠摩擦,他没有张嘴,声音直接在夏永祥的脑海内回荡。

“换作别人我会直接杀了你,但你还有些价值,我要你保护这具身体,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是,是。”夏永祥额头猛砸地面,清脆的响声在房间内回荡,他是真的怕了,死亡的气息萦绕着他,他有预感,这个人真的会杀了他。

杀气在空气中渐渐消散,那个人畜无害的黎铭再次出现,空洞的眼神茫然地注视着周围。当他回过神来,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地,而夏永祥仍将头埋在地上不敢抬头。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黎铭有种不真实的感觉,那个黎铭让他有些陌生,但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怎么也挣脱不掉,似乎那就是他亲自做的。

那一瞬间,黎铭确实有种想杀掉他的冲动,再回过神来,他已经被自己踩在脚下,对未知的恐惧,黎铭本能地排斥,他推开门跑出了房间,他不知道要去哪,但离开总是对的。

“这是第几个被王爷吓跑的了?”站在门口的黑衣保镖小声地向另一个问道。

“76个了。”另一个保镖掰着手指,一脸认真的说。

屋内的夏永祥听到推门声后,悻悻地抬起头,死亡的气息仍在房间内飘散,他大口地喘着气,恐惧令他忘记了呼吸。

“靠…听声音是个男人,有点恶心…”夏永祥开玩笑似的低语,好让自己好受些。

黑暗中火星四射,最终燃起了火光,一个男人叼着烟,站在窗口向楼下望去。

“歌舞生平,真好啊。”男人吐出烟雾,为这美景增添些了朦胧感。

“呵,男人果然都是虚伪的生物,他马上就要被你毁掉了,不是么?”清冷的女声在黑暗的一角响起,语气中充斥着嫌弃。

“没人告诉你进屋要敲门吗?”男人似乎并不意外,他连头都没转过去,眼神仍滞留在楼下的舞妓上。

“没人告诉你作为一个绅士,房间里有女人时不能抽烟吗?”女子冷笑一声,接着说:“也对,你也不是什么绅士,高看你了呢。”

“哈哈哈哈,你还是这么刻薄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都不想我吗?”男子回过头,火光照亮了女子的脸,冰冷而又妖艳,像是长在冬天里的梅花,坚韧而又脆弱。

“哼,我没一刀捅死你就不错了。”武伶短暂的停顿后,语气变得十分认真,“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男子猛吸一口手中的烟后,将它插在花瓶中,转过身去,目光又聚集在楼下的舞妓上。

武伶寒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清楚,这个男人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第十章 春恩 黎铭在黑暗中横冲直撞,他没有目的地,只是奔跑着想要自己冷静一下,但无论他跑的再快,总有一种无形的东西像影子般紧咬在身后,人无法摆脱自己的影子,就像命运那样,像胶水般牢牢与自己粘合在一起。

忽然黎铭扑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少女的体香涌进他的鼻孔,他整个人仿佛压在一块娇小的豆腐上。

黎铭终于清醒过来,连忙起身将黑暗中的人拉起,那一瞬间,大脑仿佛触电般震颤,这一刻是那么的似曾相识,手中那纤细的手腕,让他仿佛回到了那个晚上。

“你…没事吧,不好意思挡你的路了。”微弱的女声在黑暗中响起,语气十分卑微,她甚至贴心的为黎铭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黎铭回过神来,他想要张开解释,在外人看来他只是发出奇怪的呜咽声,手指在黑暗中来回比划,他是头一回这么手足无措。

“你…不方便说话吗?没事的…跟我来。”少女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拉住了黎铭的手腕,向黑暗的更深处走去。黎铭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声音在告诉自己,这个人可以相信。

少女带他来到了一个杂物间,昏黄的灯光让黎铭看清了她的脸,她的身材娇小,从宽大的衣物中隐约能看到她纤细的身躯,胳膊上一点肉都没有,皮肤似乎贴在了骨头上。

她的肤色惨白,不健康的那样白,头发呈现营养不良的黄色,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半张脸。她从柜子底下掏出一本发黄的本子,她珍惜地拂去上面的灰尘递给了黎铭。

纸张十分脆弱,上面散发着太阳的味道,像是发霉了,翻开后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似乎是她的日记,少女面色一红,连忙将本子翻到了最后一页,再递给了黎铭一支笔。

“你好,我叫黎铭,你也是这里的丫鬟吗?”黎铭趴在地上写着,他发现这里的文字也是汉字,这为他的沟通便利了很多。

少女点了点头,她似乎不喜欢说话,趴在黎铭的对面,在纸上和黎铭交流了起来。

“我在这里很久了,没见过你,新来的吗?”少女娟秀的字迹与黎铭凌乱如杂草般的字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是的,你也是被拐来的吗?”

“不是的,是我主动找到这里的。”

“为什么?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知道,但我太饿了,这里可以给我吃的。”

两人趴在地板上,黎铭写完一句将本子推给她看,她再耐心的回答他,两人一问一答的交流了起来。

“你不孤独吗?”

“不孤独,武伶寒姐姐对我很好。”

武伶寒?黎铭终于知道了那个女人的名字。

“你叫什么?”

“沈春恩,妈妈说我是春天的恩赠,你呢?”

“黎铭,我不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沈春恩的母亲多半已经身亡了,不然一位母亲再怎么样也不会让女儿来这种地方干活。

“你是天生的哑巴吗?”

“不是,我被拐到这里后可能被毒哑了。”

“我这里有药,妈妈教会我的,可以治嗓子。”沈春恩将本子给他看后,从身旁的纸盒子拿出来一袋纸包。

“泡水喝,加糖了,不苦。”沈春恩将纸包塞进了黎铭的手中,嘴角微微上扬,眼神自信地看着他。

黎铭没想到这个初次见面的女孩会这么关心他,心里有些高兴又有些难过,很久没有人这么关心他了,上一个已经死在了他的面前。

眼泪不自主地从他眼眶淌出,沈春恩伸出手为他擦去,黎铭身躯微微一颤,他有些感动,没想到这种肮脏的地方却开出了一朵纯净的白莲。

“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你很好看。”

“我其实是男生,走在街上突然被打晕了,这些人都不扒裤子看看性别就给我送来了…”

黎铭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他是男生的事实,他不想欺骗一个善良的人。

“哈哈哈,那你也很好看,都把你当作女生了。”

黎铭在这个世界头一回感受到了温暖,两人抬起头互相对视,同时笑了起来,那是发自内心的笑。

他们趴在正对着窗户的地板上,一翻身漫天的繁星便冲进视野里,凉爽的春风从窗口涌进,窗外的野花肆意生长,嫩绿的树叶从芽孢中冒出,流水冲破了冰层,呻吟着向远处驶去,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接着奏乐,接着舞!”

夏永祥怀里抱着一位出尘的舞妓,手里端着茶杯细细品尝,死亡的恐惧早被他抛在脑后,他靠在窗口,大把的将纸币挥洒出去,楼下的人聚集在一起疯抢。

他很得意,他享受这种施舍的感觉,这对他来说只是像喝茶那样简单,而下面的人却要努力一年才能积攒下来。他随意地将剩下的茶液洒了出去,顺手将茶杯扔了下去,他不在乎打伤了人还是砸碎了昂贵的茶杯。

因为他姓夏,这是姓氏给他的勇气,他是这偏远王国的三王爷,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没有人敢忤逆他,他就是应该高高在上的,如果再遇到黎铭,或许他会让家族的高手灭掉他,他的骄傲不允许他下跪磕头给任何人,无论他是谁。

“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了呢,那个傻王爷怎么会来这里。”武伶寒靠在窗边望向夏永祥的方向。

“如果是他抢了我的天字房,倒也不算出乎我的意料。”男人边喝茶边说,虽然他根本不懂茶,但在女人面前,总要装的有品位些。

“如果是皇家来掺一脚,后果是你承担不起的。”武伶寒担忧地看向男人。

“没关系,本来也不打算活着回去,我活得够久了。”男人将茶杯一饮而尽,学着夏永祥的样子将茶杯扔了出去,好巧不巧砸在一个年轻男子的头上,他痛苦的哀嚎一声,血液从那男子的额头流下,抱着头躺在地上打滚。

“哈哈哈哈,这么多年了,我的准头一点没变啊,早看他不爽了。”男子畅怀大笑,他的脸上长满了胡子,凌乱的中长发看起来像个酒鬼大叔。

“喂,谁允许你去死了?在我同意之前,你最好保管好自己的小命。”武伶寒用力踩了男子一脚,眼神停留在男子额头的疤痕上。

“你这是在关心我么,这是我欠你,欠大家的。”男子掀起了刘海,露出了那惊人的疤痕,它横穿了他的额头。“当年狗运没死,今年也是一样。”

男子起身走出了房间,武伶寒眼神复杂的看向他的背影,她伸出手在空中虚握,但有些话终究没能说出口,眼看着他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第十一章 旧日云烟 (1) 旭日从云端漏出一角,炽热的阳光洒进房间内,黎铭躺在地板上,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他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他昨晚跟春恩聊了很多,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敞开心扉。过度地倾诉后,又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很多天了,他到底要做些什么呢?要找到回去原来世界的方法吗?可似乎原来的世界并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这个世界同样也是,两个世界没有一处他的容身之所。

他从始至终就是一无所有的啊。

眼前的世界开始闪烁,白色虚影在窗户上渐渐凝实,他躺在窗框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黎铭,他的长相穿着,竟然与黎铭一模一样,仿佛双胞胎一样。

“力量的感觉怎么样?”

“黎铭”饶有兴致地看着黎铭,似乎在期待他的回答。

“什么力量?”黎铭一头雾水,搞不清楚“黎铭”在说什么。

“当然是我给予你的力量,这么说也不对,我就是你啊,跟自己对话的感觉真奇怪。”

“黎铭”捏着下巴陷入了短暂的思考,然后又恍然大悟地说:“有了,你叫黎铭,以后我就叫黄昏吧,这名字可真好。”

黄昏看着黎铭默不作声的样子有些无奈,他耸耸肩道:“这里可以理解为梦境,你是可以说话的,刚才不就是说了吗?别沉默呀,我会很尴尬的。”

“我不管你是谁,请不要再用我的身体做些奇怪的事。”黎铭回忆起夏永祥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一幕,后背有些发凉,他自认不是一个清高的人,他也喜欢力量,但他不喜欢不受控制的力量。

“你不喜欢么?我只是小小的教训他一下,拥有力量的感觉不是很好么?没关系,我答应就是了,下次需要力量随时叫我哦。”

黄昏的身影在窗框上消失,时间重新开始流转,黎铭再次变得说不了话。

黎铭不喜欢自己身体被操控的感觉。

“慕青,你不觉得最近进城的人变得很多吗,但街上的人似乎并没有变多。”

南秋月躺在树枝上,悠闲地吃着水果,树下的慕青正在扫地。

“嗯,是变得很多。”慕青抬起头,望着渐渐被乌云遮盖的天空说:“最近天气也不好,总感觉要有事情发生了,我有预感。”

“男人的第六感?唉,也不知道黎铭那小子去哪了,自己去风起山脉了吗?”

南秋月话题转折的很快,她的思维总是跳脱的很。

“再等等吧,如果还找不到,我们就回家。”慕青轻声说。

“哎呀,累死我了,上菜,今天小爷我要好好潇洒一回。”

廉太推开翻云楼的大门,但很显然现在不是营业的时间,此时天刚蒙蒙亮,哪有大早上就来逛妓院的?

“这位客人,现在不是营业时间…”

一名穿着朴素的丫鬟试图阻止他进入,但却被一把推开,巨大的力道让她摔倒在地。

“客来了,自然就要营业,不就是钱吗,我给你就是了。”廉太从风衣里拿出一沓纸钱,狠狠砸在了那个女人的脸上,纸币散落一地,那个女人却大声地哭了出来。

“哎呦哭什么啊,小爷我又不是坏人。”廉太见她哭了连忙上前将她扶起。“好了好了,别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廉太伸手为她擦去眼泪,却被一只手打断了。

“廉太?这里不是你闹事的地方。”武伶寒站在他身侧,冷冷地对他说。

“武伶寒?你没死!?”廉太顺着声音望去,他仿佛见了鬼般,站起身来连连后退,却因为踩在自己扔的纸币上滑倒在地,后脑勺重重磕在了椅子上。

“我没死你很失望么。”武伶寒眼里透出杀气,仿佛随时都会打起来。

黎铭躲在楼上看着这一切,他认出了廉太,但他认为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你还是当年那副老样子,你没死的话他肯定也没死,他来找过你么?”廉太靠着凳子腿,仰着头似是在回忆往事。

“没有。”武伶寒眉头微皱,她知道廉太说的是谁,即使昨晚他们已经见过面了,她还是忍不住地包庇他。

“你撒谎的功夫还是一点都没长进啊!”廉太将身后的椅子扔向武伶寒,右手从风衣里拔出了一把让黎铭再熟悉不过的武士刀。

武伶寒抬腿将椅子踢到墙上,而廉太膝盖微微弯曲,一个箭步便闪到武伶寒面前,对着武伶寒的脸竖披下去。

“如果不是你,当年又怎会如此!”武伶寒身前结成一道冰锥,对着廉太的心脏飞去,这是同归于尽的攻击,她放弃了躲闪和防御。

“虚伪!”廉太改变方向,斜下砍向了冰锥,即将接触之际,冰锥突然炸开,碎片刺穿了衣物,扎进了廉太的衣物中。

武伶寒趁他分神之时,闪身到他侧面,一脚踢在了他的腹部,在空中被这巨大的力道直接击飞到墙上,掀起了大量的灰尘。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比我强啊,”廉太吐出一口鲜血,将刀身插进地面,摇摇晃晃地拄着他站了起来。

永望出现在他身侧,化作光影附着在了他身上,他的眼下出现了黑色的横纹,身上关节处附着了蓝色的铠甲,他将刀拔了出来,就那样站在原地,将全身的破绽都暴露在外面。

武伶寒冷哼一声,眼下同样出现了黑色的横纹,身上散发出的寒气实质化,白气渐渐笼罩整个一楼。

白气越来越浓厚,直到武伶寒整个人用肉眼完全看不到为止,此时二楼的黎铭都被这骤降的温度冻得发抖,很难想象一楼如今的温度会有多低。

廉太闭上眼睛,双手持刀竖在身前,一楼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忽然他对身前挥砍,一道蓝色的剑气飞了出去,最终隐没在了白雾中。

武伶寒闷哼一声,一楼中多了水滴掉落的声音,血腥味涌入了廉太的鼻腔,他嘴角微微上扬,随后主动踏进了白雾中。

“师姐,怎么样,这么多年长进了不少吧。”廉太边走边对着空气大吼,剑气命中了武伶寒后,他便自信了不少,他认为武伶寒同样也看不到他。

忽然破空声在他周围响起,他刚拿起刀想要格挡的时候,深深的绝望覆盖了他的信心,他放弃了抵抗,那破空声竟然是来自各个方向的,仿佛形成了一张蛛网,袭向了廉太。 第十二章 旧日云烟 (2) 数以万计的冰针刺入廉太的身体,他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布满了细小的血洞,鲜血从中不断涌出,瞬间变成了一个血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面临绝境的廉太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猖狂,笑得肆意。

“你笑什么?”武伶寒从白雾中走出,她自认为已经取得了胜利,白雾渐渐消散了,室内的气温逐渐回暖。

“笑你,太傻了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整个翻云楼被一层无形的结界笼罩,好似荧光般覆盖了一切。

破凡境分为三个小境界:合体出窍化域,这是他的神魂领域,在冰针刺入他肌肤的那一刻,完成了。

“领域?你竟然做到了这一步!”武伶寒神色紧张地望着四周,绝望涌入了她的心头,太晚了,她发现的太晚了,现在也展开领域的话,太迟了。

廉太理了理被鲜血浸湿的头发,梳了一个背头,露出自信的表情,轻轻打了一个响指,下一瞬,无数刀光袭向武伶寒,一旦命中,武伶寒会瞬间被切成块状。

但并没有想象中鲜血迸发的场景,似乎什么都没发生,廉太错愕地看向武伶寒,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武伶寒将自己冰封住了,冰制的棺材将她关入其中,剑气在上面留下深深的刻痕,但并未伤到武伶寒本身。

“你冰封住了自己,虽然保住了命,但无法主动解除,现在…你落入我的手中了。”

廉太用猥琐的眼神打量着武伶寒,此时武伶寒虽然无法行动,但仍保留意识,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那目光炽热地似乎能将冰馆融化,让武伶寒感受到十二分的不适。

说着廉太便来到冰馆面前,他弯下身去,似乎想要把冰馆抬走,黎铭在楼上观察到了一切,心里有个声音在暗示他,武伶寒不能被带走。

但他只是个凡人,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在心里干着急,眼看廉太将要把冰馆抱走,黄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需要力量,随时可以找我哦。”

黎铭沉默了一会,在心里对黄昏说:“我需要力量。”

短暂的沉默过后,一种充盈感涌入了黎铭的身体,四肢百骸发胀的仿佛要裂开,周围的世界不需要用眼睛去看,便清晰地映在黎铭的脑海,一切仿佛被慢放了一般。

黎铭此时觉得,他可以做到任何事。

他是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力量的充盈感,他仅需要在脑海里想象,便直接出现在了廉太身后。

廉太似乎没有察觉到黎铭的突然出现,正准备将冰馆抬起,黎铭仅是在脑海里想象他被击飞的场景,廉太就真的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击飞,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柱子中

廉太感受着一股熟悉的推背感,他回想起了那天被黎铭差点杀死的经历,他心想不会这么巧吧,他战战兢兢从柱子中脱身,回头看到黎铭的那一刻,他的心凉了半截。

他刚好的肋骨又断了,即使修炼者的恢复能力再强,也不经这么折腾,但他感受到自己被锁定了,他无路可逃了,他体会到了武伶寒的绝望。

正当黎铭想要再次动手时,那股充盈感瞬间从体内消失了,他挠了挠头,心里向黄昏献上了崇高的问候。

“哎呀,都说了我就是你,你骂我妈不就是你妈吗?真狠…”

黄昏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确实和自己的声音一般无二,但他无法理解黄昏为什么就是他自己。

“力量需要付出代价,我让你免费体验一分钟,仁至义尽了。”黄昏说完这句话后便消失不见了,不再理睬黎铭,留他一个普通人收拾这烂摊子。

他回想起黄昏对夏永祥说的话,于是装模作样地学习了一下。

“我这次可以放你走,但没有下次了。”

话音刚落,廉太想也没想便逃出了翻云楼,甚至跑丢了一只鞋遗落在门口。

黎铭叹了口气,看向冰馆,现在又要处理这个烂摊子了。

微弱的火苗在空中闪烁,随后迅速长成熊熊的烈火,黎铭将在厨房内找到的打火机收起来,右手开始转动一根木棍。

黎铭点燃了稻草,将冰馆绑在了一根棍子上,随后将它架在了火焰上,开始…烧烤。

武伶寒内心一阵汗颜,没想到黎铭还是个行动派,只是脑内大概构思了一下,便开始了行动,甚至还在上面撒了把盐。

冰馆融化地并没有想象中的快,烤了十分钟,只是边角开始融化了,黎铭不太理解冰为什么这么耐烤,因为这并不是普通的冰,是经过灵力加持过的,放在他的世界,都可以当火箭外壳用了。

就这样从白天烤到了黑夜,黎铭中途睡着过很多次,但冰馆仅仅缩小了一圈,照这个速度,直到明天早上也很难完全融化,

“用这个。”沈春恩抱着一罐盐,站在黎铭身后戳了一下他,黎铭回过头看着她,死去的物理知识忽然开始袭击了他的脑海。

起初他撒盐只是图一乐,但他突然反应过来盐可以降低冰点,于是二人一个撒盐一个转圈控制其受热均匀。

黎铭笑着看向沈春恩,这一切是那么滑稽,她却一脸认真地做这一切。

有了盐后,融化显然比之前快了,大概到午夜就可以救出武伶寒了,黎铭叹了口气,重复枯燥的工作。

廉太捂着胸口在街道上狂奔,即使不用灵力加持,他也可以媲美世界冠军的速度了,他躲进巷子内,大口地喘着粗气。

虽然他已经逃了出来,但总感觉有东西跟着自己,他不清楚那是什么,只是一味地奔跑着,现在他跑不动了。

皮鞋落地的哒哒声在他耳边响起,廉太艰难地侧过头去,只看一身亮丽的白色西装,脸隐匿于黑暗中。

“挺能跑啊,害我追了半天。”夏永祥语气有些虚弱,他当晚住在了天字房内,听到动静后醒来在二楼观看到了全部过程,于是从侧门追了出来。

“皇族?你想干什么?”廉太看到了他身上的蟒纹,警惕地盯着他,手里紧攥着刀柄。

“别紧张,我只是想跟你做个交易…”夏永祥语气低沉,嘴角扬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第十三章 追忆 火星在空中舞动,今晚的夜空漆黑如墨,月亮隐匿在乌云的身后,黎铭往火堆中不断填着柴火,武伶寒已经从冰馆中解救出来,裹着被子靠着火堆取暖。

“搞出这么大动静,真的没问题么?”黎铭写在沈春恩的本子上,轻轻推给武伶寒看。

“其实我就是这里的老板。”武伶寒似乎不想说话,写在了本子上,她的字迹不算娟秀,反而方方正正的。

“那你说不能放我走,是骗我的喽,”

武伶寒点点头,望着火堆发呆。

“那个人是谁?”黎铭戳了戳武伶寒。

武伶寒面色平静的像一滩湖水,黎铭的话没有激起一丝涟漪,眼神空洞地望着跳跃的火焰。

“他是我的师弟,我们都是雪舞宗的弟子,多年前我们和同宗弟子在这座城市执行任务,任务上说,只是猎杀魔灵就可以,但事实远非如此…”武伶寒犹豫了一会,轻声说着。

武伶寒顿住了,眼皮下垂,遮住了一半的瞳孔,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我们渐渐发现了任务的不对,但为时已晚,最后8个人只活下来了3个人,我也是死里逃生,差点也要死在那里了。”

武伶寒注视着火焰,仿佛过往的一幕幕都在上面倒映着。

“我最后留在了这里,为了调查当年的真相,我开了一家青楼,表面上做着皮肉交易,但事实上这是收集情报最掩人耳目也是最快的勾当。”

武伶寒侧过头看向沈春恩,此时的她已经睡着了,黎铭让她枕在了自己的膝盖上,黎铭已然把她当作了自己的妹妹。

“看来你们关系很好,我看她可怜便收留了她,这孩子不好好吃饭,搞得像我虐待她了一样。”武伶寒苦笑一声,看向了黎铭,“没想到你还挺厉害,说了这么多就当作你救了我的报酬吧,以后这里随时欢迎你,想走就走吧。”

可没了这里,他又可以去哪呢。

“我劝你早日离开黑云城,这里马上要不太平了。”武伶寒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便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下一张被子。

黎铭轻拂沈春恩的面颊,陷入了沉思之中。

黄昏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黎铭身旁,他坐在黎铭身侧,他看起来并没有前些日子的活泼轻浮,反而看起来有些忧郁深沉。

“有事么?”黎铭轻轻开口说道,这里是他唯一能说话的地方。

“你觉得自己因为什么而活?”黄昏没有回答他,反而问了一个富含哲理的问题。

“这个问题,困扰了古往今来的所有人,我想总有一位先贤可以回答你。”

“我想听你的答案。”黄昏注视着黎铭的眼睛,仿佛能洞穿肉体的遮掩,直视灵魂。

黎铭想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他还太年轻,经历的事太少,无法对此作出回应。

黄昏轻笑一声,“我想距离你给我答案的日子,不远了。”不等黎铭追问,黄昏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看来,确实要不太平了啊。

“起开起开,最近这几天,没有特赦,谁都不允许出去。”

士兵粗暴地推开想要出城的人,城门口此时聚集了不少人,但城门仍紧紧关闭着,数十名士兵武装齐全地守卫在那里。

“为什么啊?我是来买粮食的,我再不回去,我家妻儿可全都饿死了啊。”

带头的中年人背着一个硕大的布袋子,不解地向士兵问道。

“这是上面的命令,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是放你们任何一个人出城,我可是要掉脑袋的,你有妻儿我也有,谁也不比谁高贵。”士兵将手中长枪插进地里,与眼前的中年人争论起来。

人群中,一个身披风衣的男人压低了帽檐,缓缓退了出去,最终隐匿于夜色中。

“父亲,我很快就要做到了,我会证明给你看的!”夏永祥对着墙上的壁画自言自语,语气铿锵有力,仿佛真的有人站在他对面。

“王爷,已经办妥了。”廉太轻敲竹门,在外面低声说着。

“我知道了,退下吧。”夏永祥脱下西装,泡进了温泉中,这是一个露天的温泉,他神色呆滞的看着夜空,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翻云楼的门被踢开,穿着盔甲的士兵迅速涌了进来,把守在一楼的每一个出口,目光如炬,身姿挺拔,这是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部队。

此时的一楼欢歌载舞,客人们在餐桌上把酒言欢,舞妓在舞池上舒展身姿,音乐宛若魔音催眠着每一个人的心。

他们谁都没注意到这队士兵。

带头的廉太一脚将最近的年轻人踹翻在地,那年轻人也不恼,眼睛微眯,面色通红,脸颊凹陷,好似一个瘾君子,手中握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呦,兵爷,喝一杯?”年轻人一张嘴,浓重的酒气便扑面而来,廉太将他推到一旁,径直走上舞池,伸手夺过演奏人的琵琶,摔在地上,用力将其踩烂。

而那演奏人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仍挥动着手指,拨弄着空气,好似完全沉醉在音乐的世界。

“廉太,这才几个小时过去,便再次造访我翻云楼,这么饥渴难耐吗?”武伶寒顺着楼梯缓缓走下,她换上了一身白色套裙,仿佛从仙境中走出的素白仙子。

“呵呵,还好当时你阻止了我,不然我也会变得和这些人一样吧!”廉太指着那些人对她怒吼道。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走过一段幸福的人生,现实残酷不堪,他们在这里能短暂的找到归属与快乐,难道不好么?”武伶寒的胳膊拄在楼梯围栏上,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那微笑有些瘆人,廉太隐隐地感觉到不安,他晃了晃脑袋对武伶寒说道:“妖言惑众,今日我就代夏王爷,铲除你这祸害!”

“没想到你还会站在正义的一方,今天是我轻敌了,同样的招数还给你。”武伶寒轻蔑地笑了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廉太。

廉太回过头四处望去,因为他穿着盔甲,热血上头,没察觉到一楼内的气温骤降,连盔甲表面都结了一层霜。

武伶寒的领域在无言中笼罩了翻云楼,这是她为他准备的鸿门宴,她的领域在展开中会伴随着低温,廉太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第十四章 冰封王权 “撤出去,快!”廉太疯魔一般向着周围的士兵大喊,他清楚武伶寒的领域有多可怕。

他之所以一天内对这里出两次手,是因为他打探到黎铭离开了这里,多对一他有信心拿下她,但她的领域率先展开,一切都成了不确定的。

但为时过晚,领域已经筑成,场内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士兵的严肃与客人们的热情构成了一幅割裂感极强的画作。

廉太瞪着眼睛看着的周围的一切,他颤抖着双腿向后退去,期间肩膀撞到一名士兵,他直挺挺的倒向地面,随着一声清脆的闷响,廉太转头望去,那里成了满地的冰碴。

他在发现领域的那一刻,用自己的领域包裹住了自己,领域越小,形成越快,两种领域效果碰撞互相抵消。

领域效果往往都取决于神魂的特性,这点因人而异,廉太的领域效果是向领域内发出声音的物体挥出剑气,不过他可以自由控制对象,避免伤及无辜。而武伶寒的是冰封一切修为在自己之下的东西,因无法控制冰封对象,她很少展开领域。

“反应很快,你在给皇家卖力?”武伶寒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她的语气充满厌恶,似乎很讨厌皇家。

“没办法,局势所迫。”廉太从腰间拔出长刀,摆好了攻击架势。

“好了好了,到此为止吧。”

剑拔弩张之际,门口走进一名中年男人,他身披黑色风衣,里面搭配一件白色衬衫,穿着牛仔裤,头顶一个牛仔帽。

“都是年纪快过百的人了,还是这么小孩子气。”男人声音富有磁性,具有一种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沧桑。

“大哥…?”廉太试探地问道。

“你怎么来了?”武伶寒几乎与廉太同时说出。

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充满英气的脸,留着络腮胡,凌乱的头发散落在脸颊两侧,岁月的痕迹为其增添了不少的魅力。

“哈哈哈,好久不见啊!”他手中拿着帽子,向武伶寒挥手。

“呵呵,不是前天刚见过吗,一句话不说就走了。”武伶寒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去不再看他,好似一个受气的小媳妇。

“哈哈哈,我寻思电影里久别重逢不是都这样演的嘛。”他戴上帽子,侧过头看向廉太,“是吧廉太,我知道你不是和她一样无趣的人。”

廉太尴尬地抽了抽嘴角,他不知道以一种什么样的身份介入这场故友重逢。

“当年的事,我不怪你,带着你的人走吧,伶寒,放他们走吧。”男人声音变得低沉,细细打量着廉太,在脑中将他和十年前的身影细细对比,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岁月真是把杀猪刀啊。”

“杀的是你这头猪吧。”武伶寒打了个响指,被冰封住的所有人都重新恢复了生机,继续着被冰封前所做的事。

而那些士兵也执行着廉太几分钟前下的命令,全部跑出了门外。

廉太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男人,便走了出去,再也没有回头。

“刮胡子了?要是还想叙旧就上楼吧。”武伶寒转身上了楼,男人紧跟其后。

“这么快就回来了?”

夏永祥坐在屋内中央的板凳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茶杯。

“楚天成回来了。”

廉太单膝下跪,他极力保持镇静,但语气中还是带着恐惧。

“那是谁?”

夏永祥并不认识他们,只是看廉太身手不错,便将其收入麾下。

“十五年前,雪域天骄争霸赛的第一。”廉太的声音有些颤抖。

夏永祥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有些头疼地扶着脑门,“唉,越来越麻烦了呢,但是不打紧,第一又如何,到时候还是要匍匐在神的脚下。”夏永祥嘴角微微一笑,语气激动地说着。

廉太无奈地看着夏永祥这个废物王爷,在他眼里,这就是个有钱且爱犯中二的一个人,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神。

神在如今的年代已经绝迹,仙更是一只手便可以数过来,更别提他们还是在偏远的山区了,在他看来,夏永祥不过是痴人说梦,但谁让他给的太多了呢。

“是,那属下先撤了。”

随后廉太的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最近城里出现很多魔灵,那些当官的甚至还将城门关闭了,他们想来招瓮中捉鳖吗,但他们不是鳖。”楚天成抿了一口茶,接着说:“是泥鳅。”

“你真的有把握吗?”武伶寒没有接他的话茬,反而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当然有了,这一刻我准备的太久了。”他放下茶杯,望向窗外的夜空。“连月亮都不忍见到这一切吧。”

“也许是你太丑了呢,把月亮都吓跑了。”

楚天成回过头看了武伶寒一眼,随后自嘲地笑了笑。

黎铭漫无目的行走在街道上,这里没有宵禁,夜晚偶尔有几个行人,好使他不觉得孤单。

今晚的风格外的冷,他攥紧衣领向上拉了拉,接着向前走去。

黑云城很大,有豪华的地方也就有贫穷的地方,这就像硬币的正分面,不可割舍。

旁边破旧的居民楼给黎铭一种家的感觉,他甚至感觉这是一场梦罢了,他第二天还可以和白禾一起上学,还可以窝在温暖的被窝里。

他路过了一个巷口,这里的一切都太像了,让他回忆起了那天晚上,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石板路的缝隙中挤出一簇簇青芽,两边的墙皮脱落,露出黑色的砖头来。

就在一瞬间,黎铭的大脑仿佛被电流穿过,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跑向了巷子更深处。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他身上背着布袋子,佝偻着身子,缓慢地向黎铭走来,嘴里不断呻吟着什么。

“家…家…”

走近了黎铭才听清,这个男人一直喊着家,他是想回家吗?但他身上透露出一种说不清的怪异与熟悉。

他和黎铭擦肩而过,黎铭瞪大了双眼看着他,这个人瞳孔涣散,皮肤苍白,完全不像一个活人。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盯着那个人的背影渐渐远去,在黎铭转过身去的时候,那个男人的身上冒出缕缕黑雾,手上长满了鳞片。 第十五章 绝境 黎铭向着巷子更深处走去,两侧都是平房,整齐地排列在一起,但黎铭不知道是否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些房子似曾相识。

他没有想太多,一直向前走着,忽然他意识到,这巷子似乎没有什么尽头,一眼望去只是茫茫无际的黑暗,纵使这座城再大,一个小巷子也不会有这么深吧。

他捡起路边的石头,在右边的墙壁上画了一个巨大圆,随后转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的景观更加确实了他的想法,他之所以会对房子感到熟悉,是因为他已经见过很多遍了。

不出五分钟,黎铭便看到了他画的那个圆圈,虽然只是一个猜测,但证实的那一刻,还是让他心头一颤,他该怎么办,无力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在心里呼唤着黄昏,这是他能想到唯一一个现在可以求助的人,但却一点应答都没有。

他知道再走下去也是浪费体力,干脆靠着墙坐了下去,仰头看着暗淡的夜空发呆。殊不知,一缕缕黑雾在这条巷子里升起,他看到的从来不是因为不点灯而形成的黑,而是这些黑雾密集到了一程度。

等黎铭再回过神来,两侧的黑雾已经向他靠近了不少,他猛地站了起来,无措地看着两侧不断靠拢的黑暗,仿佛野兽般迅速地向他袭来。

就在黑雾距离他不到两米时,一只长满鳞片的爪子从黑烟中伸出,他用力地划向黎铭的咽喉,好在黎铭距离他较远,但那锋利的爪子仍留下巨大的破空声。

黎铭无处可躲,只能跑进另一侧的黑雾中,黑雾吸入鼻腔的味道好似肉腐烂发臭的味道中掺杂了大量的氨气。

眼前是一片无际的黑暗,他埋头向前奔跑,身后是无尽的嘶吼声,有野兽的低吼,有人类的低语,有尖锐的物体摩擦墙面的声音。不安和恐惧促使他分泌了大量的肾上腺素,让他不知疲倦地奔跑。

但这条巷道仿佛永远都没有尽头,最终那些在身后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他已经没有力气了,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黑暗中一双双利爪划向他的身体,他颤抖着双腿向后方躲闪,但脚下一个布袋子将他绊倒在地,正是他之前所看到的那个。

求生的本能使他快速地爬起来,但后背留给了那些怪物,衣物瞬间被撕裂,火辣辣的刺痛从后背袭向黎铭的神经,他闷哼一声,继续奔跑着。

可最终他也有体力耗尽的时候,这只是延缓了他死亡的时间,告诉众人他曾经反抗过,但又有什么用呢。

他是个籍籍无名的人,谁也不会在乎他的死,他的死也没有任何价值,若干年后,也许只有在他原本的世界,家中摆放的陈设,能证明他来过这个世界。

但恒星也会陨落,没有什么时候是永恒的,这一切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世界终将重启,但他看不到那一天,他也不在乎那一天,他只想活在当下。

繁星死去时,也会诞生照亮黑暗的火光啊。

黎铭不再一味的逃跑,而是转身面向那群嘶吼着的怪物,他双脚点地,迸发出前所未有的跳跃力,右手握拳狠狠向黑暗中挥出,结结实实地打到了什么,他来不及细想,左手握拳向前击出,又打中了。

他学着电视剧里的招式,接连的几拳都命中了,可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一双利爪撕破了黎铭的胸膛,鲜血不断滴落,血腥味让那群怪物兴奋了起来,他被包围了。

一时的热血让他冲进了怪物群中,现在四面八方全都是低吼,他们似乎从一开始就畏惧着什么,但总有一些勇士,敢于对恐惧出手。

他们蠢蠢欲动着,随时都会冲上来将黎铭撕得粉碎,连尸体都不会留下吧,死得真难看啊。

黎铭捂着胸口,嘴里大口地呼吸着空气,接连不断地吸入黑雾,让他陷入了中度的呼吸困难,连意识都受到了些影响,他眼前的世界接连出现重影,但黎铭仍竭力保持着清醒。

他感觉到了,一股力量在体内燃烧,似乎有什么东西挣脱了封印,它顺着血管涌入四肢百骸,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强大过。

“力量,很美好,对吧?”黄昏的话在他耳边响起,黎铭已经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也许只是他的幻听。

“交给我吧,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

黄昏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他又变成了那副轻浮狡黠的脸,他缓缓靠近黎铭,将额头抵在黎铭的额头上。

短暂的沉默过后,黎铭抬起头,但神色仿佛换了一个人,从之前安静的少年变成了一个玩世不恭的世家子弟。

“看来我之前没打疼你们啊。”黄昏活动着身体,胸前和后背上的伤口飞速愈合,他的骨骼发出一声声脆响,无形的荧光迅速以他为圆心向四周扩散。

最终在巷口形成了透明的结界,这个领域包裹了整个小巷。

他轻打响指,那些怪物的身躯开始扭曲,口中发出痛苦地呻吟,黄昏一脸享受地在怪物群中漫步,仿佛在他看来,那是世间最美的乐章。

最终那些怪物消散在了原地,连一些灰尘也没留下,黑雾渐渐散去,月亮从乌云中探出了头,光辉重撒大地,驱散了黑暗。

黄昏望着天空,忽然大笑起来,双臂张开,仿佛要拥抱月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失态了,不过一切都走上正轨了呢…”黄昏说完句话后,直直地躺在地上,合上了双眼。

“他的表现很出人意料,他身上有没有戒指什么的,或者曾经被退婚过。”楚天成站在屋顶,对着身旁的武伶寒说道。

“戒指老爷爷那套吗,早过时了,表现出展开领域的战力,现在却又只剩下聚灵境的修为。”武伶寒捏着下巴,皱着眉打量着黎铭,“确实没有更好的解释了。”

“谁知道呢。”楚天成耸耸肩,“我看不透这小子,他会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或许,我们可以让他站在我们这边,”

“春恩告诉我他是个子界人,无依无靠,或许真的可行。”武伶寒点点头,随后跳了下去,将黎铭从地上抱起。

“总之要等他醒了再说。”随后跳上屋顶,辗转腾挪间便消失在了夜空中。

楚天成独自一人站在屋顶上,望向远方的高楼林立,又低头看着这些低矮的平房,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叹了口气后,身形渐渐消失。 第十六章 太清登仙诀 阳光灼烧着黎铭的皮肤,他的身体已经醒了,但意识仿佛被枷锁所束缚,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被窝的温度,房间的清香,以及窗外吹进来的风。

黎铭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被锁链困在冰冷阴暗的湖底,肺内的空气一点点被榨干,强烈的窒息感仿佛真的在他身上发生过。

黎铭猛地坐起,脸扑进一团柔软之中,梦中的窒息感太过真实,以至于他在不停地大口喘气,黎铭睁不开眼,那团柔软的东西顶住了他的眼。

“醒了?”武伶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似乎就近在咫尺,黎铭迟钝的神经忽然意识到什么,他往后一倒,眼睛终于能睁开了。

明媚的阳光刺痛着他的眼睛,他依稀能看到一个粉色的身影,以及窗外棕色的树干。

武伶寒穿着粉色的睡衣骑在黎铭的腰上,她是典型的梨形身材,宽松的睡衣反而为其增添了几分韵味。

而黎铭也反应过来刚才的那团柔软是什么,霎时脸变得滚烫,眼神闪躲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而且这个姿势很糟糕,再这样下去恐怕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我还以为你想妈妈了呢,感觉怎么样?”武伶寒轻笑一声,今天她将黑色的长发扎成蝎子辫,两侧的鬓发为其美艳的面容增添几分秀气。

黎铭用胳膊挡住自己的脸,脑海中开始回忆一些恶心的东西,来压下自己的燥热。

“不逗你了,你一直在床上乱动,好像被鬼压床了,所以来看看你。”武伶寒从他身上下来,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

“我怎么在这?”黎铭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他忽然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他的燥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慌。

毕竟武伶寒还不知道他是男生。

“昨天我的人看你晕倒在巷子里就带你回来了,你的事春恩跟我说了一些,我也大概了解了,风起山脉现在还是雪季,大雪封山,你不妨待到春天再走。”武伶寒说完期待地看着黎铭。

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了,黎铭点了点头。

“我去上个厕所。”随后黎铭迅速地跑了出去。

“唉?你知道厕所在哪吗?”武伶寒在他身后大喊。

“我知道的。”黎铭的燥热再次涌了上来,他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换成了干净的粉色睡衣,上面还残留着香味。

而他在翻云楼这几天里,没有看到男性的工作人员出现…

“你拉拢他的方式是色诱?”楚天成躺在窗外巨树的树枝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这么大年纪了,也不知道害臊。”

“这个年纪的男孩,最吃这套了,而且,我也不是很老。”武伶寒拿起茶杯砸向楚天成,但他抬手便将其抓在手中。

“那也不年轻喽,还跟小孩一样,这可是八楼,你也不怕我掉下去摔死。”楚天成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不过我也很吃这一套,男人至死是少年嘛,你啥时候给我也试试…”

“滚。”武伶寒瞪了他一眼,嘴里冷冰冰地说:“等你死了的那天就给你试试,如果你要是现在摔死,也算如愿了,省去那些麻烦的步骤。”

“啧啧,怪不得都这个岁数了还没人要,说话这么毒。”楚天成将手中的茶杯扔了回去,起身站在了树枝上。

“干嘛?你真要摔死?”武伶寒不解地望着他的背影。

“去处理些脏事。”随后楚天成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武伶寒看着他先前的位置发愣,一种说不上的失落感在她心中油然而生,她不明白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感。

黎铭看着镜中的自己发愣,他好奇的打量着自己,眼神中充满了陌生,来到这个世界不仅整了个容,体内还多了七条发光的血管,这是他刚解锁的“内视”能力发现的。

镜中的人与先前的黎铭简直天差地别,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确切的发生了,但迷茫也在他心中扎根。

他缺少一种归属感,这是哪个世界都无法给予他的,仿佛他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没人要的孤儿。

可他似乎又什么都不缺,他在这个世界也认识了人,也算是朋友吧,他的朋友一直很少,在他看来,关系还不错的,偶尔能说上几句话,那就是朋友。

“你怎么聚灵境了?”一脸冷淡的黄昏出现在他身后,但镜子里看到的,仍是黎铭一个人。

“啥意思?”黎铭不解,黄昏指的可能是他体内发光的血管,但在黎铭看来,这都是黄昏做的,他什么都没干。

“聚灵境,聚集灵气,化气为力,通经疏脉,人体内共有九条灵脉,用于将灵气转化为灵力,这是开始蜕变的第一步,根据数量分为一到九重。”黄昏细细打量着黎铭,眼神好似一把刻刀,一点点将黎铭剥析。

“哦…这样啊,这不是你干的吗?”

“我干的吗?算了,这是好事,以后不需要我你也有自保能力了,这个给你。”黄昏从空中变出一本破旧发黄的书。

书名已经模糊不清,上面有很多虫蛀的小洞,封面有一大块被撕了下去,漏出了里面的内容。

“这是一部功法,按照上面的来。”黄昏似乎看出黎铭眼中的怀疑,接着说:“虽然很破,但也证明了他悠久的历史,相信我,我不会害我自己的。”

黄昏将它递进黎铭手中,黎铭不知为何对这本书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他有名字么?”

“没有,你想起就起一个吧。”

黎铭轻拂书皮,脑海中闪过很多名字,但他都觉得不够有逼格,他想走出一条自己的路,不想套用已有的名字。

“那就叫太清登仙诀吧。”黎铭肯定地点了点头,对自己这个名字很满意。

黄昏少见的愣了几秒,随后边鼓掌边说:“好名字。”

“昨晚你干了什么?”黎铭对于昨天的记忆非常模糊,甚至想不起黄昏接管他的身体后都做了什么,只觉得今天醒来浑身酸痛,身上的伤也都好了。

“那些是魔灵,占据了那些百姓的身体,我替你把他们都杀了。”黄昏面无表情的说着这些,好像杀死的只是一群蚂蚁。

“魔灵为什么会在城里,还这么多?”黎铭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虽然他不了解魔灵,但为什么会聚集在城内呢?灵界和祖界不是有结界的隔绝吗? 第十七章 魔神 “不清楚,魔灵没有实体,可以自由穿越结界,而且可以制造幻境和结界,引诱猎物进入。这里位于凤域的最西北,肯定不只有这里受到了魔灵的侵袭。”黄昏捏着下巴,低头沉思着。

“你知不知道,武姐姐说的那件事?”黎铭忽然想起了武伶寒所说的那个任务,冥冥中他似乎肯定这两者有一定的联系,但他不知道这股自信从何而来。

“五年前,魔神复苏事件,这件事因为影响过大,被夏王国封锁了。”黄昏似乎在犹豫着什么,最终他还是开口说:“我了解的可能并不全面,但我也可以告诉你。”

“魔神亚斯塔禄,本该在第一次始天决战中身亡,但不知出何原因穿越到了五年前,因其身受重伤,短暂的积蓄力量后,吞噬了整座城市的生命。”

“最终被跨越时空而来的时序三女神镇压,据我所知,那个事件可没有什么幸存者,大半个风域都被波及。”黄昏面无表情地看着黎铭,可黎铭在他的脸上找不到任何破绽。

难道武伶寒在说谎吗?她也没必要撒谎,如果他们说的并不是同一件事呢?又或者黄昏在说谎。

黎铭的思绪有些混乱,他似信非信的点了点头,他选择暂时相信黄昏的话。

“好了,你该回去了,不然你会被人怀疑在干奇怪的事。”黄昏的身影瞬间消失,黎铭这才从厕所中走出。

他在思考着,他需要了解一下灵界的历史,他没有回去找武伶寒,而是下了楼,径直走了出去。

黎铭在大街上打听着书店的位置,他感受到路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自己,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长得太帅了,可他忽然发现自己…

穿件粉色睡衣就出门了。

和黄昏聊天让他忘记自己还穿着睡衣,黎铭猛拍脸颊,尴尬地他想当场被一辆大卡车撞死,穿越异世界,拯救美少女。

可他就是在异世界啊。

他捂着脸跑进了一条小巷,试图寻找一些破旧的衣物遮身,这时他忽然想到,自己钱也没带。

这简直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在巷中痛苦的哀嚎,人怎么可以衰到这种地步。

忽然间,耳边嘈杂的声音消失了,整个巷子内安静的可怕。

深处是一望无际的黑暗,而出口被一层无形的结界关闭,他朝着巷外大喊,却无一人应答,人潮来来往往,在他眼前一波又一波的交替,却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回头望向巷内深处无际的黑暗,大白天的不会闹鬼吧,可黑暗中的低吼让他压力倍增,他此时好想痛哭一场,感叹命运的残酷。

他从怀中拿出了那本太清登仙诀,干脆现学现卖起来,只要学成,他便去巷内会会这所谓的魔灵。

太清登仙诀,在身体六处凝结成印,吸收灵气存储其中,有朝一日,六印齐放,积攒多日的灵气霎时涌入,助修行者顷刻登仙。

黎铭有些诧异,没想到登仙诀的名字,还倒挺符合。

他按照说明,原地打坐,感受着天地内灵气的流动,虽然结界隔绝了他与外界的交流,但灵气仍然游走在这条巷道。

他意念微微一动,灵气仿佛有意识般涌入他的体内,在血管中流过,经过那发光的血管时,便被其吸收化成液体,储存在丹田内。

在外人看来,他此刻额头上隐隐有青光射出,类似于火苗般的黑色符号浮现在他额头上,他白色的头发在无风的空气中摇曳,无形的威压从他体内向四周扩散。

体内有两条暗淡的血管开始发光,这就是所谓的聚灵境九重吧,似乎很轻易的就被他完成了。

可他再次睁眼,太阳已经升至最高点,他没想到时间过的如此之快,他的丹田内此刻被火红的液体所充斥。

他踏着自信的步伐走进巷道内,他控制着那些液体顺着血管流入眼睛,一瞬间他的目光仿佛火焰般明亮,原先黑暗的巷道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两个体型硕大的年轻男子畏畏缩缩地蹲在墙角,面色呆滞,眼神中却透露出恐惧。

要不是他们身上不断散发出的黑雾,黎铭会认为他们只是普通人而已,但似乎从昨天开始,那些魔灵就十分惧怕他,今天他们对黎铭的恐惧更加强烈,

黎铭瞬间失去兴趣,走到巷口后,将右手轻轻按在结界上,稍稍一用力,便如玻璃般破碎,嘈杂的声音再次涌入他的耳朵。

黎铭有些饿了,他还有些困,也不顾上太多,按着记忆中的路线走着,他对巷道可真是有阴影了,一路上他尽可能的避开小巷,走人流量大的地方。

可他高估了自己的记性,他迷路了,绕了几次弯后,便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他此时好想仰天咆哮,可那样会被周围人当作疯子的。

他又不好意思直接问翻云楼在哪,毕竟那是个妓院,而且他看起来十分年轻,大概会被劝说年轻人不适合去那里的话。

如今他就只能凭借运气,漫无目的在城内四处逛逛,这里跟想象中古城差距很大,路面上有很多类似汽车的东西飞速驶过,远方的高楼,透明的玻璃内甚至能看到电梯上下。

行人的穿着也都百花齐放,有汉服,有西装,有非主流,甚至也有黑种人和白种人,并非都是黄种人。

“嘿妹妹,来买一个吧,很便宜。”

路边的摊贩叫住了他,摊主是一个黑种人,地毯上摆放着很多精美的皮包,也有看不出种类的化妆品。

摊主见他目光停留在上面,便热情地介绍道:“都是正版货,全场都100风币。”

黎铭也在其他店内看过这些东西,但无一都是四位数或五位数,而这些只需要一百就有些太过夸张了。

但看着老板真挚的眼神,似乎告诉他这不是假货,并且渴望他买一个,但黎铭并没有带钱,于是尴尬地笑了笑,摆摆手转身离去了。

在刚才他忽然想到了“零元购”,他原来世界的丑国特色,但他都是从短视频上看到的,亲眼见时后,莫名有些亲切感,或许是老乡呢。 第十八章 落日下的相逢 黎铭渐渐熟悉了那些奇怪的眼神,他在闹市中横冲直撞,周围的建筑越来越陌生,在此之前,他从未觉得这座城如此大过。

忽然他看到了极其熟悉的背影,青色的袍子,挺拔的身姿,以及身边那名活泼的少女,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这么激动过。

他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悄悄走到他们身后,可问题又来了,该怎么让他们注意到黎铭呢?

黎铭有些尴尬,穿着粉色睡衣会被人嘲笑的吧,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轻轻戳了一下那名青袍男子。

那名男子回过头,疑惑地看着黎铭,黎铭瞬间石化了,那张脸并不是记忆中的那张,反而是夏永祥那张极其猥琐的脸。

“哦?追本公子都追到这来了?现在想抱我大腿,晚了。”夏永祥仰着脑袋,趾高气扬地说着。

他似乎并没有认出黎铭,那晚难忘的回忆,黎铭现在还记得十分清楚,看来夏永祥是个忘性很大的人,黎铭挠挠头,机械地转过身跑走了。

这样也好,省的解释了。

“哎呦,这瘟神可算走了。”夏永祥望着黎铭远去的背影,暗自叹了口气,他认出了黎铭,那一刻他双腿发软,险些当场跪了下去。

第一次被踩在脚下的经历,怎么会忘记呢,虽然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但还是强装镇定,假装不认识他,毕竟身旁是他的亲妹妹,夏水玉,作为哥哥,肯定不能丢了面子。

“哥,你坏事做尽了啊,是不是调戏人家了,都被追到这了。”夏水玉在他腰间使劲一拧,夏永祥的脸瞬间抽搐起来。

“唉呦呦,疼,疼!我是你亲哥!那家伙是个男人,可不是小姑娘,”夏永祥求饶似的看着夏水玉,眼中真情流露,仿佛下一秒就会流出泪来,虽然他真的调戏人家了。

“切,我才不信有这么好看的男人,我感觉全天下的男人都长得和你差不多。”夏水玉瞪了他一眼,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对于这个妹妹,夏永祥可是真没办法,她是夏王国的公主,皇帝最疼爱的女儿,夏永祥在他成年时就被赶出京城,封到了外地。对于这个女儿,皇帝不肯将她嫁人,认为时候太早,一直留在身边。

这几天她从皇宫偷溜出来,投奔了他的三哥。

“除非…你带我去那翻云楼看看,我就相信。”夏水玉吐露了她的真实目的,逛青楼。

“你一小姑娘家家,去那种地方不好,要是被那老登知道了,说不好要怎么罚我,”夏永祥连忙推脱,一是他真的怕黎铭,二是他的父亲要是知道了,指定要拿他问罪。

“没事,我会替你求情的,而且你竟然骂父皇是老登,偷偷逛青楼,数罪并罚,我看你怎么办。”

“行了行了,带你去,带你去,反正这里的人不认识你,父皇不会知道的。”夏永祥满脸无奈地答应了,他对于这个妹妹可谓是百依百顺了,就差摆个牌位供起来。

“好耶!”夏水玉开心地蹦了起来,很难想象这会是一个王国的公主。

“小妹你注意下形象,父皇平日真的太惯着你了。”夏永祥护在她身旁,生怕她摔倒了。

夏水玉穿着一件白色吊带,下半身穿着一件牛仔短裤,露出光滑白皙的长腿。她将头发染成了深蓝色,扎了一个高马尾,戴着一顶鸭舌帽,看起来像个青春活力少女。

“三哥,你们男人年纪一大,就喜欢说教,父皇天天在我耳边唠叨,我都快背下来,就像你说的,在外面又没人认识我。”夏水玉嘴里不满地嘟囔着,双臂环胸假装生气的样子。

“好好好,三哥不说了,哥带你去玩,好不好。”夏永祥蹲在夏水玉身前,示意她上来,他小时候就经常背着她在宫中到处走,长大了也同样如此。

“行吧,勉强原谅你了。”夏水玉利落地骑了上去,将胳膊环在夏永祥的脖子上,满脸开心的样子,她每次假装生气,哥哥都会哄她,这招百试百灵。

她的笑容,是夏永祥最想看到的,他会不知道妹妹是装的吗?爱会让人包庇她的一切。

黎铭落寞地走在街头,已经下午了,街上的行人也逐渐减少,再不找到回去的路,恐怕要露宿街头了。

忽然黎铭感觉后腰被什么戳了一下,他回过头去,竟然是沈春恩,她穿着粉色花格子汉服,看起来像是古装剧里走出的丫鬟。

“你怎么在这?”黎铭心里有些欣喜,在这座陌生的城市,看到熟悉的人,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我跟了你一路了,还以为你是偷溜出去玩,但我发现你的表情很差,我猜你是迷路了…”沈春恩小声地说着,她栗色的瞳孔中透着清纯,仿若一朵白莲。

“跟着我?跟了多久了?”黎铭有些诧异,他竟然一直没发现她。

“我本来是出来买东西的,看到你从巷子里出来,我就一直跟着你了。”沈春恩呆呆地看着黎铭,她很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即使她说谎,也不会有人怀疑。

“好吧,我确实是迷路了,现在我想回去躺着,走一天了,好累。”

“好,那我们走吧。”沈春恩走在了黎铭的前面,瘦小的身躯在人群中穿梭,让黎铭有些心疼。

他鬼使神差地走到沈春恩的身旁,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尽量让自己靠得离她近一些,不让她被人撞到。

沈春恩也不惊讶,就这样走着,远处的太阳缓缓落下,橙色的余晖洒在街头,天边的飞鸟掠过,街上的人渐渐稀少,他们也不言语,就这样走向了回家的路。

“你们既然不想踏入轮回,就让我亲自送你们一程吧。”楚天成穿着皮衣外套,手里握着一把太刀,他舒展着身体,骨骼碰撞发出脆响,孤身一人走进了黑暗中,

他其实并不会用刀,只是觉得这样很帅。

他随手将刀插在地上,身后一个虚影渐渐凝实,一条火龙钻进了他的体内,眼下浮现出一条黑色横纹。

“用领域就太没意思了,还是喜欢肉搏啊。” 第十九章 遗迹 楚天成肌肉暴起,皮衣下衬衫的扣子都崩掉几颗,他宛若流星般冲入了黑暗中,落地时掀起了剧烈的爆炸声,火光冲天。

一条火龙咆哮着冲出黑暗,咬向了一群身型扭曲,皮肤发紫的人类,不能说其是人类了,那是被高阶魔灵占据的躯壳罢了。

嘶哑的哀嚎声,婴儿的哭泣声,尖锐的呐喊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楚天成双拳被火焰包裹,一拳打在了一个体型硕大的魔灵身上。

掀起的热浪仿佛能烤化金属,但那庞然大物仅仅是退后了几步,嘴里发出了轻微的呻吟声。

那是个被魔灵占据的朝天虎,大片的皮毛被烧焦,露出腐烂长满蛆虫的皮肉,它的眼睛浑浊发白,牙齿都脱落了几颗。

朝天虎成年体的修为可以媲美一名尊者境的修士。这只的体型即使不站起来,也可以达到四米高。它即将进入成年期,可惜被魔灵侵占了身体,

它咆哮着向楚天成挥出利爪。

魔灵一旦侵占身体后,原本身躯的生命活动就会停止,所以会日渐衰落。直到剩一副骨架为止,魔灵才会离开这幅躯体。

它的速度极慢,楚天成不紧不慢地后撤,似乎在逗孩子玩耍般惬意。

火龙将剩余的魔灵击杀后,飞入了天空,俯冲而下,直指朝天虎的脑袋而去。脑袋没了,自然也就无法控制躯体。

朝天虎虽然察觉到了危机,但庞大的身体成为了它的累赘,那火龙直接撞在了它的后腰上,巨大的冲击力将火龙撞碎成火红色的光点,缓缓飞回楚天成的体内。

眼下消失的黑色横纹,再次浮现,那条火龙是他的神魂,进入魔灵群中时便从体内钻了出来,神魂的形态从不拘谨于人形。

朝天虎躺在地上失去了行动能力,楚天成将手插入了它的脖颈中,将其颈椎掰断,随后向它本次的目的地走去,他健硕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黑暗中。

“哦?你们一起回来了啊。”武伶寒笑着在门口迎接他们,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漏肩旗袍,白皙的皮肤在落日下映得发红。

“没有买到,断货了,老板说最近城门关闭,外面的人进不来,他们也不出去。”沈春恩低声地向武伶寒解释,将几张纸币塞进武伶寒的手中。

“没关系,你拿着当零花钱就好,你先回去吧。”武伶寒将纸币又塞了回去,拍拍沈春恩的肩膀,随后看向了黎铭。

“大早上地跑哪去了?”武伶寒不喜不怒,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没,就是想出去转转,迷路了。”

“你还穿着我的睡衣呢,就到街上乱逛。”武伶寒轻笑一声,用调侃的语气说:“你不会是看上我家春恩了吧,我大老远就看你牵着她的手。”

“只是牵她的手腕而已,我怕她摔倒了…而已,我可不是什么恋童癖…”黎铭羞红着脸,说话声越来越小,一点底气都没有。

“她其实已经成年了,只是看着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春恩是个乖孩子,她其实什么都懂,你要是能待她好点,我这个算她半个娘的人,也不是不可以同意。”武伶寒望向沈春恩瘦弱的背影,眼中多了一抹怜惜。

黎铭有些惊讶,他一直将她当妹妹看待,没想到她竟然比他年龄还大,一时间有些无地自容。

“进来吧,别被风吹感冒了。”武伶寒向黎铭挥挥手,带着他走进了一个房间。

“我这里也没什么男子穿的衣服,你也不能总穿着我的睡衣到处溜达吧。”武伶寒拉开一张柜门,琳琅满目的衣服闪闪发光,无论是工艺还是材质,都是最顶级的一批。

黎铭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看起,但大多数都是裙子,他在其中翻来覆去,都没找一件合适的。

最终他选一件在角落中的黑色的衫裙,上面绣了很多金色的花纹,看起来十分华贵。

“眼光不错嘛,不过我可不白送你,在翻云楼给客人端茶送水两周,从今天开始哦。”武伶寒狡黠地笑了一下,不等黎铭拒绝,便离开了屋内,关上了门。

“万恶的资本家…一件衣服要我打两周工…”黎铭痛苦地将其换上,在镜子前欣赏了自己一番,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日,但这里仿佛永远都见不到阳光,枯木随意地插在泥土里,偶尔有几只乌鸦落在枝头,好奇地打量着楚天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味,他时不时能踩到动物的尸体,耳边传来一阵阵的低吼声。

楚天成走进了一个石窟中,他在黑暗中打了一个响指,右手食指便冒出火焰照明前路,他弯着腰匍匐着前进。

他走了十分钟才走到尽头,洞内的空气充斥着血腥味,他一挥手,数十团火焰飞向四周,照亮了这个空间。

一个巨大的白骨占据了洞内接近3分之1的空间,看形状像是一头巨龙,上面还挂着尚未腐蚀殆尽的肉块。

眼眶内只剩下深邃的黑暗,仿佛能勾人魂魄,楚天成怀念似的抚摸那头巨龙的头顶,眼神中散发出说不出的阴暗。

“好久不见了啊。”

楚天成对着这头巨龙自言自语,围绕着巨龙的边缘徘徊,细细打量着它。

“亚斯塔禄,我知道你还没死,出来吧,别让大家弄的不欢而散。”

楚天成低沉的声音在洞内回荡,但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大哥,放弃吧,亚斯塔禄早就死了,何必那么执着呢。”廉太从楚天成进来的洞口内走出,他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你跟踪我。”楚天成严肃地盯着廉太,浑身肌肉暴涨,随时都有可能扑上去与其撕打一番。

“我可没有,我只是想来老地方看一看,没想到大哥你也在呢。”廉太连忙替自己辩解,论实力,他是打不过楚天成的。

“想叙旧?那等出去再说,别妨碍我。”楚天成的眼神阴暗地仿佛能杀人,廉太的喉结滚动,冷汗在后背渗出。

“那看来要让大哥你失望了啊。” 第二十章 你好! 楚天成一个箭步冲到廉太面前,一拳打在他的正脸上,巨大的力道让他倒飞出去,结实地撞在了岩壁上。

楚天成喘着粗气,目光看向自己不断颤抖的手,刚才那一拳力道大的将手都震麻了,他本以为早就放下了仇恨,可不曾想,真到了动手的时候,他下手比谁都狠。

“大哥,你下手还是那么狠啊。”廉太脑袋有些发懵,他刚才用灵力护住了脑袋,但还是对脑袋造成了巨大的冲击,他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打到墙里了。

“廉太我不想杀你,你不要逼我。”楚天成向廉太怒吼,他身体不断地颤抖,往事一幕幕在他眼前闪过,他不确定是否能控制住自己。

“哈哈哈哈,大哥没想到你也变了啊,如果是之前的那个你,恐怕我早就死了啊。”廉太从烟尘中起身,他用手轻轻擦去流淌着的鼻血,眼下一条黑色横纹浮现,从腰间拔出一把日本刀,指向楚天成。

楚天成深深吸了口气,眼下黑色横纹浮现,那是神魂附体的象征,意味着这场注定有一方身亡的死斗,开始了。

楚天成的身旁凝聚了数十条火龙,几乎霸占了洞内所有的空间,庞大的热浪让骨架上肉滋滋作响。

“老大你下手可真狠啊…”廉太嘴里喃喃道,双手不断颤抖,连那把武士刀都握不住了,落在地上发出嗡鸣声。

楚天成嘶吼着对着空气挥拳,那些火龙如同脱缰的野马向前方奔腾,这些并不是神魂,而是单纯由火元素凝聚成的火龙,而这些火龙并不是楚天成的极限。

而是空间的极限。

又一批火龙在空中凝聚,追着上一条的尾巴向廉太袭去,在他眼里就是一道道火墙向自己冲来。

一批又一批地火龙撞在前方的岩壁上,那把武士刀在高温下化作了铁水,直到楚天成筋疲力尽地坐在地上,那轰炸才停了下来。

巨大的冲击波将洞内的空间足足扩大了两倍,廉太原先的位置只剩下一些灰尘,骨架上残余的肉,此时都变成了黑乎乎的粉末。

而洞口位置,踉跄地走进来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他赤身裸体,顶着一颗秃头,手里握着一颗紫色的圆球。

“哈哈哈,这么想杀我吗?”嘶哑的嗓音在洞内回荡,但依稀能听出那是廉太的音色。

“你没死?”楚天成仿佛见了鬼般看着他,那一轮轰炸下去,即使是尊者也要化为飞灰。

“老大,打不过还是可以跑的嘛,不过我没想到余波都这么强劲,你又变强了啊。”廉太笑着举起手中的圆球,“但到此为止了。”

他猛地将其砸在墙壁上,悦耳的脆响,那圆球化作了一地的粉末,然后廉太逃也似的飞奔出去,洞内回荡着他得逞的笑声。

楚天成警惕地看着四周,但似乎什么异常也没有,但他的心脏仍不安地跳动着,身体催促着他快点离开。

他虚弱的从地上爬起,向洞口处慢跑,但一串诡异且尖锐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她疯狂地笑着,仿佛带有某种魔力般,干扰着楚天成的神经。

他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嘴里痛苦地呻吟着。

“哇,哥哥,你平时就来这种地方啊。”换上男装的夏水玉跟在夏永祥身后,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好像也就那么回事,远不及皇宫里的姐姐们漂亮呢。”夏水玉靠在围栏上,望向楼下随着音乐舞动的舞伎们发着牢骚。

“这可是你非要我带你来的。”夏永祥品着手中的茶,靠在椅子上休息,这一天可把他累坏了。

“哼,我不管,哥哥你说的那个人呢,我怎么没看到。”

“额…妹妹你听哥哥说,哥哥其实是骗你的,他根本不在…”夏永祥还没说完,门便被轻轻推开了。

黎铭面无表情地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上面摆放着糕点,武伶寒可真把他当狗使唤,一整个晚上他都没停下来过。

“唉?哥哥你看,这不就来了嘛!”夏水玉激动地指着黎铭,仿佛没有听见夏永祥刚才说的话。

“是…是…”夏永祥咽了咽口水,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瘟神说来就来,他害怕地将椅子向后挪了挪,尽量与他保持距离。

“哇,你好好看耶。”夏水玉蹦蹦跳跳地来到黎铭面前,而黎铭却不搭理她,自顾自地收拾着桌面。

靠,这么倒霉,遇上这俩人了…黎铭在内心里怒骂着,想起那尴尬经历。他的脚趾不停地蠕动,仿佛能将鞋底抠出个洞来。

黎铭一抬头便对上夏水玉的眼神,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气浪拍在脸上的感觉。

“你真的是男生吗?”夏水玉伸手捏了捏黎铭的脸颊,另一只手去薅黎铭的睫毛。

“小妹,礼貌!”要是换平常人,夏永祥可能不会多管闲事,但这位他不可保证会不会突然暴起杀个人什么的,但他碍于面子不好直说。

夏永祥内心天人交战,目光死死地盯着黎铭的表情,一有点不对,他就会将夏水玉拽过来护在身后。

黎铭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夏水玉,但他后退一步,夏水玉就会追上来一步,那眼神似乎想将他解剖研究一样。

而黎铭退了几步后直接抵在了墙上,他求助似的看向夏永祥,虽然这位猥亵过自己,但他拿夏水玉一点办法没有。

夏永祥嘴角抽搐几下,心想:你怎么不拿出揍我的时候的气势啊,给她个教训就老实了。

“这位小姐,男女授受不亲啊…”黎铭轻轻将夏水玉推开,脚下一步步挪到门口,而夏水玉却抢先将门关上了,沉重的闷响,仿佛也关上了黎铭希望的大门。

我这是要被潜规则了吗?黎铭心里遐想着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他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

“你好!我叫夏水玉,他是我的哥哥,你们认识的,对吧?”夏水玉笑咪咪的向黎铭伸出了手,眼神瞟向了夏永祥。

“你好,我叫黎铭。”黎铭嘴角微微抖动,伸出手与其相握,他心想着:果然是兄妹,都一个德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