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寰宇》 第1章 献祭 “大伙儿们把东西放好后,都来我这儿喝碗茶吧。”

拉尔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目光扫过在场忙碌的工人们,手中稳稳地提着一桶热气腾腾的甜茶,放置在房间门口。工人们听到招呼,纷纷放下手中的活儿,陆陆续续来到门口,端起茶碗大口大口喝起甜茶来。

“老板你人可真好啊,不仅工钱发得多,还天天给我们端茶送水的。”

“老板,我就不喝了,我老婆还等着我回去呢。”

“没事儿,就喝一杯。今天完工,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我给你们准备一点小礼物。”

“老板......这不太好吧,您已经开了这么高的工钱了。”

“别见外啊老哥。你们的活儿干得漂亮,这是你们应得的。你们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先上去准备点东西。”

看着拉尔夫真诚的模样,男人感觉心里暖烘烘的。是啊,他们这些曾经人厌狗嫌、走投无路的强盗小偷,被眼前这个心善的老板聚集起来给了一份生计。不仅开了极高的工钱,还有普通工人完全没有的待遇。就凭这点,男人从来都是认认真真工作,不敢有一点偷工减料。

“这......应该是个祭坛吧,也不知道老板信的是哪个国家的神。”

男人一边喝着甜茶,一边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这几周赶工搭建出来的庞大祭坛,心中疑惑,但也没做多想。毕竟在这个国家可是禁止信奉异国神明的,因此许多异邦商人会偷偷建造祭坛私自供奉,这在古斯帝国富人阶层不是什么新鲜事,只是像拉尔夫一样建造如此之大的祭坛倒是很少见。这一次祭祀恐怕要四五头牛吧,男人心中只有这样的想法。

至于是不是供奉邪神?那绝不可能,古斯帝国对邪神的厌恶态度甚至都写进了基本国法,没有任何邪神教派能够存留下来。

接连喝下一口口甜茶,只觉得一股热流在胸中流淌开来,男人一瞬间有些恍惚。

“格里,你说老板在准备什么?”

“格里?”

男人回头看向门口,只见工人们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上,其中有几个还有一点意识,正艰难地向门口爬去。

很快男人也倒下了,在倒下之前,他看见那个平日亲善礼貌的老板,此时正面无表情地伫立在门口,平静地看着一旁的祭坛。

......

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拉尔夫把工人们一个个搬到了祭坛上面。之后他再次来到了门外,重重地关上了地下室的大门,在大门关上的前一刻,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想要阻止大门的关闭,可厚重的铁门依旧是无情地关上了。拉尔夫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抱歉。”

他轻声呢喃,收回来停滞在空中的右手,在门前沉默了许久,然后转身离去来到地面。

此时的地面漆黑一片,过去一个月热闹的旅馆此刻静悄悄的。拉尔夫找到旅馆某橱柜中的一个隐秘的暗箱。

打开暗箱,看着里面泛着蓝紫色微光的神秘黏稠液体,拉尔夫的眼中透出一股疯狂。

“只要过了今天,哈哈哈,我也能成为魔法使了!”

想到这里,拉尔夫的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暗箱取出,然后来到旅馆大厅,将其放在大厅中间。紧接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古朴泛黄的卷轴,缓缓将其浸到了神秘液体中。

卷轴刚一接触到神秘液体,便立马被浸透,随后,卷轴表面的暗黄斑驳开始一层层地褪落。没过一会儿,一张全新的,散发出邪恶气息的卷轴显露出来。

“呜呜呜呜呜~”

旅馆中传来了一阵让人恶寒的诡异哭声,一股股灰黑的烟尘伴随着大厅地表亮起微光的奇妙纹路,从地底缓缓散发开来。

拉尔夫知道,‘献祭’已经开始了。原本好不容易放空的脑袋此时又开始胡思乱想,如果‘献祭’是假的怎么办?如果下面的工人突然冲上来该怎么办?如果此时的仪式被帝国的骑士发现了怎么办?

一件件恐惧的念头在拉尔夫脑海中不断涌现,但又很快被他强行压下。

“他喵的!既然走到了这一步,你就该有这份觉悟!拉尔夫!那些人就算是被献祭了又怎么样!他们本来就是无法饶恕的盗匪!”

怒吼过后,拉尔夫顿时感到解脱了。这一瞬间的心态转变,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原来已经变得这般无情了吗?

“嘻嘻嘻。”

“嘻嘻。”

烟尘中传来刺耳的嬉笑声,一个个鬼魅的黑影从中现身。

“嘻嘻,真是无情呢。”

“你适合做我们的走狗,嘻嘻”

“还有祭品吗,再来!再来!”

“......”

黑影们叽叽喳喳的叫嚷声不断传来,拉尔夫却愈发冷静。

“祭品已经给你们了,按照卷轴上契约的要求,我可以许下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我不知道。嘻嘻。”

“赶快跑吧,凡人!我们很快就会像吃掉下面那些可怜的蠢蛋一样残忍地吃掉你的灵魂!”

“吃掉,嘻嘻,吃掉!”

黑影们在拉尔夫身边不断飘荡,吹起刺骨寒风,却唯独留下一条通往门口的路,好似要放他一马。

“呵呵,你们以为我会毫无把握就敢献祭吗?我可清楚,你们这些低级恶魔是没办法伤害契约者的。”

拉尔夫冷笑,随即大声说道:“我,以顾宁的灵魂许愿,用此时地下魔法阵中除我以外的三十八名男性的灵魂为代价,为顾宁,如今的拉尔夫的肉体赋予真正的法脉,使其获得通往魔法之路的真正力量!”

话音刚落,拉尔夫毫不犹豫地将手插进那团神秘的液体之中,在契约卷轴上用力按下自己的指印。很快空中的无数黑影发出凄厉的惨叫,连同法阵下的三十八名可怜灵魂一起涌入液体之中。神秘液体渐渐从蓝紫色变为骇人的猩红色。

一股股液体从手掌不断攀升到手肘、胳膊、头颅,直至蔓延到全身,形成一道道精密奥妙的红色纹路,然后渐渐被他的皮肤吸收。

“咳咳!”拉尔夫紧咬着牙,发出沉闷的声音,一丝丝鲜血渐渐从牙龈流出。

神秘液体很快就消耗殆尽,卷轴也消失不见,只留下瘫坐在地上,满头大汗的拉尔夫。看着指尖烧伤般的可怕疤痕,拉尔夫大笑。

“呵哈哈哈哈!成了!诺米!兰姐!我终于成了!哈哈哈哈哈!”

寂静野外大路旅馆之中传出癫狂、凄厉的笑声,随后又转为痛苦悲痛的呜咽,其中故事到底几何,只有那呼啸而过的风知道。 第2章 梦 这是一场梦,一场格外清醒的梦。

顾宁此刻的意识异常明晰,但又显得朦胧,宛如镜里观花一般。

他清楚的感受着周边的一切,却又明白着绝非现实。

你问为什么?

顾宁也不知道,但他只知道眼前这诡异迷幻的景象,绝不会是现实中应该有的。

“头好疼,嘶,我不是出车祸了吗?”

顾宁双手紧紧抱住脑袋,只是稍微回忆了一下,便感觉脑瓜子要炸开一般,剧痛难忍。

“不对啊?做梦怎么会头疼?”

忽地无数恐惧蔓延过来,仿佛要将他吞食拉尔夫下意识地开始奔跑,或许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跑,只是凭借本能地想要逃避这可怕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之上。璀璨的星空毫无保留地映照在草地上,本应是世外桃源般宁静美好的景色,可他身后全是恐惧的魅影。

跑着跑着,周围的景象不断变动,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肆意摆弄。远处的山丘时而高耸成峰,时而绵延成岭,甚至有时毫无征兆地要是不见。

顾宁奔跑着,脚步轻浮,仿佛快要飞起一般。

他下意识地看向脚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的双脚竟然缠绕在一起,可它们依旧机械有序地挥动着,仿佛是某种陌生的存在。

与此同时,他的双手也渐渐扭曲,闪起点点星光。

在那如梦似幻的星光之中,顾宁看到了自己,但那却是一张扭曲狰狞的面容,陌生得让他感到害怕。

看向星空,星星们却也同样相互缠绵着,时而汇聚成漩涡状,深邃而神秘;时而又扩散成涟漪般的形状,诡异而美丽。

等顾宁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处漆黑峭壁,崎岖的峭壁冰凉坚硬如钢铁一般。

脚下即是万丈深渊,顾宁此时仿佛可以听到深渊之下的恐惧哀嚎声。

那哀嚎仿佛在嘲笑着狼狈的他。

“人啊。”

在绝望的寂静之中,顾宁好像听到了来自山巅古老遥远的声音,仿佛是在呼唤着他。

他别无选择,只能拼尽全力不断攀岩。扭曲的四肢攀附在这钢铁般的峭壁上,深渊中满是哀嚎,妩媚而又惊悚。

每一寸地挪动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可黑暗如潮水般渐渐将他淹没,顾宁的身躯也渐渐融入峭壁。

顾宁融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在混沌之中,他看到了自己身上紧紧缠绕的“恐惧”,看到了周围泥流一般各种情绪,喜、怒、忧、思、悲、惊。

顾宁一瞬间就被卷入了泥流之中,身上再度缠绕了痛苦与绝望的荆棘。

纷乱的泥流翻滚着、尖叫着,顾宁动弹不得,只感觉自己快要疯狂。

在他即将疯狂或者说终于疯狂的那一刹,世界突然静止了下来。仿佛那双无形的大手按下了快门。顾宁重新恢复了意识。

他看到了一只舔砥这粉嫩脚掌的无毛猫。

浑身光滑的它散发着一种神秘的光芒,明亮的双眸透露出超常的智慧。

这一切显得十分荒唐,可在这片奇异的世界里,却又莫名合理。

“人啊,你在做什么呢。”

猫神放下脚掌,口吐人言,遥远古老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顾宁看着“猫”,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忽地,顾宁的身体一顿,瞳孔变换。一时间,所有情绪都里他而去,浑身缠绕的荆棘也消失不见。

他的双眼变得冷漠凌厉,看不到先前的一点恐惧。

“人啊,你现在的状态有些奇怪呢。”

刹那恒久般的沉默后,顾宁的嘴角咧起诡异的微笑,终于发出了自己的声音,十分的苍老沙哑。

“放心,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猫的动作僵硬,奇异的眼眸看向顾宁。

“人啊,我们并不是神,你知道这一切都是既定的,没有人能改变。”

顾宁没有说话,瘦小的身影此刻却散发着强大的压迫力。

世界再次扭曲,他的身影重新融化在虚空之中。

“终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苍老的声音回荡在虚空之中。

漆黑一片的混沌虚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简陋的盒子,盒子已经打开,但里面却漆黑一片,看不到一丝光亮。

猫看着这个盒子,拱起脊背,面色阴沉,随后沉沉睡去。

......

刚脱下湿透的衬衣,拉尔夫的脑袋就传来了阵痛。

“什么鬼,以后晚上还是早点睡吧,不然早上起来总是头疼。”

完全记不起来做了什么梦,拉尔夫起床洗了一把冷水脸。

看着冷清的木屋,他心中感叹:“已经七年了啊!”

肉穿到这个世界已经七年,头疼的毛病也是刚穿越而来时有的。

“或许,在蓝星的日子才是一场梦。”

拉尔夫早已看开,如今的他早已适应了这个世界。

适应了这个疯狂痛苦的世界。 第3章 暗杀行动(上) 布兰登城中教堂忏悔室,拉尔夫此刻正端坐在灰帐之下,静静地等候着神父的到来。

不久,对面的灰帐传来声响。隔着帘子,对面的神父开口了。

“这位虔诚的信徒,你有什么忏悔的......”

“我不虔诚更不会忏悔,克劳迪斯,我是来找你的。”

“原来是可爱的拉尔夫小子啊,你,成功了?”

“托你的福,克劳迪斯神父!我的手上沾满了鲜血。”

拉尔夫一把扯开帘子,暴露出对面的面容。但他很快就失望了。此时的克劳迪斯正带着一副哭脸面具,只露出苍白的发丝与圣洁的修士常服。

面具下继续传来苍老的声音。

“想看吗?如果你还想‘继续’的话。”

“我已经无法回头了,‘亲爱’的神父大人。”

克劳迪斯闻言不语,伸出戴着洁白手套的左手,缓缓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竟然是一张美丽异常的女性面孔,蓝紫的瞳孔散发着说不出的妖艳。

可伴随着苍老的男人声音却让这一切变得十分诡异。

“呵呵,果然是这样。”

“虽然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我可跟那些低级的恶魔不一样。”

“那你就是高级的恶魔?”

克劳迪斯沉默,眼角却透露出一丝轻蔑,没有回应。

“我有一份帝国魔法学院的推荐书,你想要吗?”

克劳迪斯掏出一份庄严华丽的羊皮纸,正是教会的推荐书。

“不先说说代价吗?”

帝国魔法学院的推荐书!拉尔夫自然是十分渴望,在古斯帝国,更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稀世珍宝。曾经有一段时间,拉尔夫疯狂地四处搜寻有关魔法的消息,却才发现帝国对魔法知识的垄断之深令人咂舌,连法脉觉醒都必须得在魔法学院,任何人都无法例外。而通过教会的推荐书入学则是普通人进入魔法学院的唯一一种途径。只不过后来因为自身法脉的原因他就没有再寻找了。

而现在,终于获得了法脉的拉尔夫,面对这样一份珍宝,实在是难以抗拒。

“教会之中最近出了一些乱子,你帮我解决一下。这份推荐书你先收下吧。”

“就这?你不怕我跑路吗?”

克劳迪斯没有说话,面对拉尔夫的问题只是露出轻蔑的笑容,让拉尔夫心中恼怒。

“该死的谜语人。”

拿起推荐书,看到底下的一张画像,拉尔夫就明白了此次的任务。拉尔夫与教会做过不少类似的交易,之前那份卷轴与献祭法阵就是通过任务交易而来的。他时常感叹于教会的大方,却也时刻警惕着教会的阴谋,教会与他的交易,与其说是公平买卖,实际上更像是居高临下的施舍、引诱。尽管疑惑教会为什么总是会做出一些令人费解的举动,但拉尔夫没有办法,现在的他还太过弱小,作为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他连思考的权力都没有,只能悻悻离开。

回想起刚穿越时的种种窘态,拉尔夫心中五味杂陈,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时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七年的时间,让他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真正地认识到了自己的弱小,同时他也意识到了,这个世界虽然披着中世纪幻想世界的外衣,但却充斥着混乱与野蛮,帝国、教会奴役着人们,高高在上的法师们更是凌驾于众生之上,起残酷程度远超蓝星某国的种姓制度。

第二天,依旧是布兰登城。

“老板,有新的活儿了吗?”

刚踏入城中,一个瘦小的男孩便跑到乔装一番的拉尔夫面前问道。拉尔夫挑了挑眉,指了指身后的车队。

虽说拉尔夫时常充当教会的“黑手套”,干些见不到光的事,但他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靠着攒下的钱财,他建立了一个小商队,是对自己身份的掩饰,同时也是一条退路。

男孩看到拉尔夫身后的车队,眼里顿时闪过了光,吆喝一声,街道两旁的原本或躺着或蹲着的许多老老少少立刻涌了过来。

在布兰登城,未经许可,是不允许领着活畜进城的。所以,这些在城中生活困苦的流浪儿和穷苦人,便经常帮入城的商队搬运货物,赚取那微薄的铜币。布兰登虽只是一座地处边陲的小城,但往来的商队却也不少,养活这些人倒也足够。而拉尔夫平日里就扮作从乡下山林进货到城里的小老板,留着一撇八字胡,趾高气昂地指挥着这些人从车上搬运各种稀奇古怪的货物,有不知名动物的皮草、骨头,还有五颜六色的植物和石头,这些可都是城中达官贵人们喜爱的稀罕玩意儿。

拉尔夫仔细清点完货物,又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向城门守卫缴纳完税金后,便径直朝着城中商业街走去。至于货物?自有车队领队带领着那些人运往各个市场,他们可不敢在老爷们的货物上耍心眼,哪怕是来自乡下的老爷。

“如果成功,我便能离开这里,去学习真正的魔法了。”想到这里,怀着忐忑的心情,拉尔夫在商业街绕了个弯,走进一间商铺后门。

“哦,赞美我主,拉尔夫,我亲爱的朋友,别来无恙啊?”

屋子里的人前一刻还在看着手中书册愁眉苦脸,下一刻看拉尔夫进门,立马又喜笑颜开。

“托主的福,老兄,我又送了一批山货来布兰登了。”

奥尼,是拉尔夫刚开始做赏金猎人时认识到的一名城中富户,靠着制作加工各种黄金饰品在城中开了几家铺子,也算是小有钱财。两人的相识也是机缘巧合,当时拉尔夫来脱手黄金饰品,恰好碰见奥尼面对账目问题愁得焦头烂额,于是便用着自己的数学知识帮助奥尼解决了苦恼已久的问题。而奥尼十分崇拜着有着算术才华的人,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许多知识都是被上层牢牢垄断,即使富裕,要是没有充足的知识素养,还是会被当作下等人。一番交流下来,两个互相打着小算盘的人就这样结识了。

“那你可又得发一笔财了,城里的那些大人可稀罕你的玩意儿了。”

“山高水远的,押送麻烦,税还高,哪比得上你啊,听说今年又讨了一个小老婆,多滋润啊。”

互相打趣了一番,拉尔夫坐在店铺一处躺椅上,悠哉游哉地喝着茶,有意无意把话题往教会上引。

“听说内城区圣徒会的加里顿神父生病了,真是奇怪。”

“我知道。”

“你知道?你不是在乡下吗?”

拉尔夫一愣,咳咳假装咳嗽了两下,说道:“刚才进城时听搬运工说的。”

开玩笑,这种消息他要是不知道他就不用做赏金猎人了,更何况,这次他要刺杀的正是这个加里顿神父,一位货真价实的魔法使修士。想到神父作为修士的实力,拉尔夫还是有些紧张,这可是他第一次去刺杀一位魔法使,可通天的诱惑摆在眼前,即使有钩,他也会咬碎吞下去,更别说拉尔夫自己也有着自己的底气。

“那也是,哎,原来魔法使也会生病。”

“神父大人最近好了些吗,我还想让大人为我的孩子洗礼呢。”

拉尔夫可没有孩子,但这种谎话他随口就来。在帝国,富户们最热衷于为婴儿举办洗礼仪式,因为他们相信,接受过洗礼的孩子,就算成不了法师,也能长命百岁、百邪不侵。虽说他们这些大人已经没资格接受洗礼,但只要出一大笔钱,教会还是很乐意给婴幼儿洗礼的。拉尔夫作为一个地道的“乡下富户”,说要给孩子洗礼,自然不会有人怀疑。

“那你可是来得巧了,加里顿神父大人虽然生了病,已经不在颂堂兼职牧师了,但他洗礼的业务好像还在开放,真是个好心的神父啊。不过你小子居然有孩子了,怎么不早说。”

拉尔夫只是笑了笑,没有再多回应,心里却在飞速思考。加里顿神父生病后不再担任牧师,这倒还说得过去,可他为什么还在坚持做洗礼呢?联想到克劳迪斯此次派他去暗杀这位同行,拉尔夫总觉得事情透着一股蹊跷。离开商铺后,他一路上都在琢磨这个问题。

“情报还是太少了。”

拉尔夫深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他可不是冲动的古惑仔,不会提到就往枪口上撞。就这样在城中蹉跎几天后,拉尔夫终于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第4章 暗杀行动(下) “我看见加里顿神父经常往比尔街那边走。”

拉尔夫不过花了几个铜钱就从一些小流浪汉的口中得知了加里顿神父的行动轨迹。

“他一个神父,怎么往贫民窟那边走?”

拉尔夫想不通缘由。在这个世界,尽管教会肆意奴役着人们,但人们的宗教信仰却比前世更加狂热,或许是有着神秘的魔法存在,人们对于神明更加恐惧崇拜。布兰登的教会,也就是古斯帝国的圣徒会,更是凌驾于国家政权的庞大团体,以至于在一些边境小地方,教会往往承担集一城政要的权力与责任。

而加里顿作为一名地方圣徒会的神父却隔三差五往贫民窟跑,这就很耐人寻味了。这里的教会并不会给吃不起饭的人发饼子,更不会免费帮贫民治疗疾病,他们只会对着普通人敲骨吸髓,背地里的行径更是荒唐至极。除了信徒,绝大部分人都是对教会保持着极大的敬畏,然后避而远之,小心翼翼地遵守着教会的一个个严苛律法。

“邪教!”

拉尔夫肯定不敢把想法说出口,作为古斯帝国的国教,据说就连皇帝也得对着教皇下跪。

有了线索过后,拉尔夫打扮成一名脚夫,在比尔街最便宜的旅店租了一间能俯瞰街道的客房,开始了对神父的监视。

直到两天过后的深夜,拉尔夫终于等到了加里顿神父。只见加里顿神父拉低了帽檐,外套一件深色大袍子,鬼鬼祟祟地走进了一条巷子。

“蹩脚的演技,修士常服的衣领都露出来了。”

拉尔夫轻蔑地评价着拉尔夫的演技,随后悄悄下楼跟了上去。巷子里有好几户人家,他循着地上宽大的脚印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了一扇窗前。看着门上刻画着的的五彩羽毛,拉尔夫气笑了,神父大人年纪轻轻,居然是来嫖妓了吗。似乎发现了什么趣事的拉尔夫赶紧把耳朵贴到窗边,屋内传来絮叨叨的讨论声。

“尼亚,我们跑吧,去乡下,去一个他们找不到我们的地方,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男人的话语带着几分激动,抱着女人的肩膀苦苦哀求着,女人却是小声嘀咕着,拉尔夫听不清楚。

“好家伙,这可真是了不得的情报啊。”

拉尔夫没想到才刚来就听到这么劲爆的情报,古斯帝国可没有前世那样的自由,一位神职人员竟然跟贫民窟里的妓女丝私混在一起,而且还准备私奔。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有多少残酷的刑罚等着他们二人。抱着好奇的心态拉尔夫又接着听了一会,发现净是一些男男女女的狗血之事后,拉尔夫反倒是有些奇怪。

“克劳迪斯,我不信他一个小神父的所作所为能瞒得过你。还是说,你是想要告诉我什么呢?”

按下心中百般疑惑,拉尔夫悄悄离开了巷子,他可不会在城里暗杀,因为帝国的搜查官们有着无数的手段找到他。此刻,他的心中有着更好的计划......

加里顿神父心中很苦恼,一方面,他身为一位受人尊敬的伟大神父,却爱上了一个妓女,犯下了教会严令禁止之事;另一方面,他发现了布兰登圣徒教会的一个恐怖阴谋。怀着忐忑的心情,布兰登走进了金碧辉煌的教堂。

“赞美我主!”

加里顿对着礼堂中的的圣像礼拜道。目光落在五彩玻璃映射在圣像上的绝美光影上,可满心的愁绪却如影随形,让他痛苦不堪。

“原谅我,主,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神父,领悟不了神的魔法,对抗不了强大的恶魔。”

加里顿心中忏悔道。他没有去待了十几年的颂堂,因为他害怕。之前他对外谎称生病就是因为他在颂堂发现了恶魔的气息。他本是大贵族家里的私生子,因为长子的陷害,只能来到这个小地方做修士,但以他大贵族后代的眼界,他十分清楚,颂堂里的气息源自于恶魔。

正如乡下的农夫所言,假如你在粮仓外看见了一只老鼠,那你的粮仓内恐怕已经全是老鼠了。至于布兰登圣徒教会里的'老鼠'到底有多少,那就不是他一介神父该操心的事情了,他只想赶紧带着尼亚远走他乡。

就这样浑浑噩噩得过了一天后,加里顿告别了同事们,借着天黑再次乔装来到了比尔街,这一次他要说出教会的实情,彻底说服尼亚跟他私奔。加里顿心中隐隐有预感,再不跑他终将会被魔鬼吞噬。

怀揣着不安来到尼亚家门前,加里顿轻轻敲了三下门,门内却是没有动静,加里顿只得从怀中掏出钥匙,可屋里的情况让他一愣。

此刻的屋中冷冷清清,并没有尼亚的身影。

“该死,我不是跟她说过不用再接客了吗,这下又去哪了!”

加里顿心情十分烦躁,瘫坐在椅子上,注意到了桌子上的一张纸条,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来成外乏木屋”

字很难看,还有好多错别字,但加里顿清楚这确实是尼亚的字,心中的不安再次加深了。城外的那间伐木屋确实是他的房产,同时也是他们俩私会的地方之一。

“应该早点跟尼亚说教会的事情的。”

加里顿有些后悔,尼亚不知道教会的危险,此举有些太跳脱了,可想起尼亚美丽的面庞和柔顺的发丝,加里顿心中的不安又消散了。

“干脆今晚就说服她一起跑吧!”

打着这样的念头,加里顿马不停蹄的赶向了城外。黑暗中,一双眼睛也缓缓地睁了开来,凝视着加里顿离去的背影......

等来到伐木屋,已经是月上枝头了,加里顿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看见灯火通明的小屋,心中暖暖的。

只见尼亚坐在椅子上,焦躁不安地转动着手上的木勺,看见来人立马站起身来,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显得十分慌乱。

“尼亚,你怎么了,怎么想起来这里了。”

“顿哥,我们真的要跑吗?我们这样悄悄地,教会不会知道的,而且你不是跟主教关系很好吗,等你当上主教后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了!”

加里顿没想到尼亚突然来这一出,清楚尼亚是在害怕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

“别担心,尼亚,我有一大笔钱,我们今晚就跑,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做一个贵妇人,没有人可以再指责你的过去!”

“顿哥,教会里是发生了什么吗?我们难道被发现了吗?我不想离开这里,你说过你会当上主教的。”

“教会里...尼亚,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尼亚摆弄木勺的手突然愣了一下,却是过来握住加里顿的手,泪眼婆娑地说道。

“顿哥,是我自己想问的,你最近老是心神不宁的,一门心思要去乡下,我的话一点都不听,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说完尼亚便抽回小手,掏出手帕抽泣了起来,加里顿哪见过这个场面,当即口不择言道。

“是我在教会发现了恶魔的气息!我怀疑主教他们都被魔鬼附身了!我们赶快跑吧尼亚!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尼亚被加里顿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说懵了,连眼泪也跟着止住,像是发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当即站起身来想要逃跑,可又很快顿住,两眼怔怔地看向加里顿身后。加里顿看到尼亚的反应感到十分奇怪,也转过身去......

“嘭”

没等加里顿转过头去,一声枪响就在尼亚耳边炸开,加里顿此刻像条死鱼一样瘫倒在了地上,太阳穴中的血液咕嘟咕嘟地溢出。

“魔鬼!你也是魔鬼!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尼亚看都没看倒下的加里顿一眼,指着门外的拉尔夫。

“再见了,奥斯卡影帝”

尼亚并没有听懂奥斯卡影帝是什么意思,可这也不重要了。

“嘭”

又一阵火光闪过,尼亚随着加里顿倒在了木板地上,血液不断流出,侵染了本就腐朽的地板,拉尔夫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感情,没人知道。

说实话,拉尔夫没想到他就这么简单得就杀死了一位一阶法师。

“原来就算是一阶法师,也挡不住子弹的力量,说到底一阶法师在肉体程度上跟普通人没两样,那二阶法师呢?”

事前准备的诸多手段倒是可以停下了,拉尔夫心中松了一口气,至少他保留的底牌越多,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概率也就越大,同时心底里对一阶法师仅存的畏惧也消失了。

“果然,恐惧来源于未知。”

拉尔夫没有搜刮加里顿,钱?他暂时不缺,至于他身上可能会有的法术秘籍,拉尔夫更不需要,他不是没有得到过法术秘籍,可那上面的文字他根本看不懂,那是一种专属于法师们的文字,恐怕只有进入学院才能了解。

摩挲着手里的柯尔特左轮,拉尔夫心中思绪万千,他并没有急于毁尸灭迹或者跑路。他在等一个人。

“恶魔,附身......果然,教会已经沦落到这般地步了吗?你是在用他警告我吗?克劳迪斯。”

拉尔夫抬起头,不远处慢悠悠地走过来一个俊美的修士。

“真是敏锐呢。”

“谢谢你的夸奖。”

“你是个聪明的人。”

“放心,我是不会把你们的事情说出去的。”

“可我并没有在你身上发现害怕的气息。这次警告,好像失败了啊。”

说罢克劳迪斯不再言语,注视着拉尔夫的眼睛。拉尔夫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随即痛苦倒在地上,抱着头止不住得哀嚎。

“啊啊啊啊,你到底做了什么!该死!”

拉尔夫忍着脑中的剧痛,艰难地举起左轮,疯狂扣动扳机。

“嘭嘭嘭嘭嘭嘭!”

枪口蹦出无数火光,浓烈的硝烟吸进肺腑,但拉尔夫没有理会,愤怒地看着克劳迪斯。

此时的克劳迪斯依旧高傲地站着,轻蔑的眼神俯视着地上的拉尔夫。

“真是个有趣的蝼蚁,加油吧。总有一天主会用到你的。”

一阵寒风吹过,克劳迪斯连同他最后的话语飘散在空中。只留下拉尔夫在地上不断挣扎。

良久,脑中的剧痛逐渐消失,拉尔夫紧握着沾着泥土与血液的双手,坚定的望向天空。 第5章 初到拉法尼奥 魔法到底是什么?

拉尔夫虽已在这个世界度过了七年时光,却依旧对其知之甚少。上层的重重封锁,让他连神秘魔法世界的冰山一角都难以窥探。

就目前而言通过他私底下的不断调查,他了解到地方教会的低级修士学徒们一般只会一些简单的治疗与光照魔法,这些也是在布兰登的圣徒教会的主要敛财手段之一。因为城内严禁私自点火,于是富裕一点的人们会从教会“求”来光石来照明,也就是被修士附魔过光芒魔法的石头。医疗方面就更不必说了,已经彻底被教会垄断,至少在布兰登这座城市是这样。

显而易见的,普通修士们并没有攻击的手段。拉尔夫估计,他们连城中巡逻的卫士也打不过,但到了神父,也就是正式修士就不一样了。拉尔夫曾经有一次听说过布兰登某某神父在野外击败了一只体型庞大的灰熊。从教会返回车队上被烧得焦黑的灰熊尸体上看,那位一阶法师一定是掌握了某种强大火系法术。

从这些修士的种种表现看来,这里的魔法似乎跟曾经蓝星小说里的魔法体系没什么两样,可为什么修士学徒到正式的差距就这么大呢,拉尔夫想不明白,这些疑问恐怕只有进入古斯法尼奥学院才能知道了,看着远处恢宏庞大的拉法尼奥城墙,拉尔夫这样想到。

“这城墙怕是有五十米高了,用来防巨人吗?。”拉尔夫看到远处的城墙感叹道,就算在蓝星,这样庞大的建筑也很少见。

车队还没抵达城门口便停下来了,他们这种大型车队一般都是走的大门,或许是因为车队审查严格,拉尔夫前方已经排上了一条长龙。旁边的两个小门倒是很少有人排队。

两个月的行程并没有让车队伙计们疲惫,相反,灰头土脸的车队伙计们兴致勃勃地观察着周围的队伍,用着乡下方言不断讨论,还有几个人踮着脚尖想要越过人群观察城中景象,这些举动引得旁边排队的其他人一阵嗤笑。

好不容易排完了队,车队的领队们看着前面武装到牙齿士兵们有些畏惧了,齐齐看向拉尔夫。

拉尔夫倒是不卑不亢,上前跟士官长开始办理手续,士兵们也开始搜查起车队了,时不时往兜里塞点新奇的山货。引得车队伙计们一阵脸红脖子粗。

士官长戏谑着对拉尔夫做手势,什么意思拉尔夫还不清楚?只见他从容不迫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牛皮夹取出一张发皱的羊皮纸,摊开在士官长面前。

“鄙人不才,受布兰登圣徒教会引荐,前往古斯法尼奥魔法学院就读。士官长,把这个也记上吧。”

这一招扮猪吃老虎十分奏效,士官长万万没想到,自己多年来阅人无数,竟会在今天看走眼。眼前这个和车队一看就像从乡下来的土包子,居然是魔法学院的学员。士官长可不敢向一位未来有可能成为法师的大人索贿,只能满脸赔笑,殷勤地将拉尔夫送进了城。

看到士官长前倨后恭的反应,旁边笑话拉尔夫车队的人们也停下了嬉笑,四周顿时安静了许多。士兵们看着士官长的反应只能悄悄地把顺走的货物放回原位,车队伙计们此刻仿佛被赋予了无上荣耀,一个个昂首挺胸。

拉尔夫看着这一切,神色平静,魔法学院神秘的力量让他只是凭借一份推荐书就获得了使普通人敬畏的地位,但他心中丝毫没有满足。

“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发自内心地畏惧我!”

入城后,拉尔夫给了几位忠心耿耿的领队一大笔钱,让他们在城中找个地方暂且安顿下来,然后去找士官长帮忙办理商队许可证,以便车队能继续运营。虽然地域的转换让领队们心中有些不安,但一想到如今的老板已是伟大而神秘的魔法学院的学员,他们的干劲顿时更足了!拉尔夫并不在意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他只需要知道这些人离不开他就行了。

“将来总会派上用场的。”

打发完车队,拉尔夫花了几个铜钱向路人打听了法尼奥学院的位置后,之后便径直向学院走去。

“你已经迟到了孩子。”

“我知道,尊敬的导师大人,可是从布兰登到拉法尼奥的路途甚至是太过曲折了,路途当中还有许多饥饿的豺狼和强盗!”

戴维斯导师并不想听拉尔夫的借口,看着拉尔夫蹩脚的演技,他凭借多年的经验,用脚指头都能猜到拉尔夫肯定是在旅途上玩过头了才导致迟到,毕竟各大学院的推荐名额一般都是初春就发放了,这都快入秋了才赶到。布兰登他是知道的,左右不过两个月的行程。

“帝国的荣光如今连这种人也能触碰了吗...”

戴维斯心中暗自叹息,不过既然是一方教会主教的推荐书他是不敢忽视的,帝国如今与教会的关系很是微妙,他可不想在其中失足。

按照推荐书核实完拉尔夫的各项信息后,戴维斯开口道。

“伸出手来。”

拉尔夫愣了一下,缓缓伸出左手。戴维斯冰凉的手一把盖住拉尔夫的左手,闭眼端坐,念出一段晦涩难懂的咒语。

“手上这么厚的茧,多半又是个被教会看上的农夫孩子。”戴维斯心里猜测着。

仔细感受着拉尔夫体内的法力走向,发现那法脉微弱而又晦暗,注入的法力仅仅是走到了手肘便停滞不前了。

“我已经帮你觉醒了法脉。灰级,记住你的魔法才能是灰级。”

不出戴维斯的意外,拉尔夫的才能是最普通的灰级。拉尔夫眉头一皱,但很快就释然了,都肉穿了,至少已经有了学习法术的能力不是吗。

“拿好,这是你的学员证,到楼下保卫处找个卫兵,现在这个时间,只有他们会帮你处理入学事项了。”

照着推荐书询问核实完各项信息后,戴维斯在一张羊皮纸上盖上红印,伸手一抚,羊皮纸表面立马照耀出一阵红光,然后蜷缩为一卷。拉尔夫伸手接过证书,道歉着赶紧溜出办公室。

“臭乡巴佬,教会怎么年年送这些人进来,比那些纨绔都不如。”

戴维斯不断嘴着,拿出一叠羊皮纸,找到最后一张,在最后一排仔细填写着。

“拉尔夫圣徒会信徒才能灰级布兰登市......”

走出教务处的拉尔夫松了一口气,他赶紧赶慢,没想到还是迟到了。不过他是来学院学习魔法的,至于其他的?得过且过吧。至于装成乡巴佬,他毕竟是魔鬼的走狗,可不想引人注目,更何况他的身份本来就是个“乡巴佬”。

“没想到以前绞尽脑汁想要进入魔法学院,如今就凭一张推荐书就轻松进来了。”

抒发了一下心中感想后,感受到路过的学员们异样的眼光后,拉尔夫想起自己该去换一套校服了。

看着古典端庄的学院一角,高大的塔楼耸入云端,典雅的哥特式建筑环绕在外。拉尔夫头一次对这个世界有了些许期盼。 第6章 古斯法尼奥学院 古斯法尼奥学院,简称法尼奥学院,或许是古斯人的习惯,他们喜欢在各种名称前加上前缀以示敬爱或者厌恶,就像拉法尼奥一样,'拉'是古斯语中是美丽的意思,'古斯'则代表着责任与荣耀,法尼奥的含义拉尔夫就不清楚了,这并不是古斯语,大概只是古斯帝国千百年来吞并的大大小小的外来城邦之一,从街道上人们奇奇怪怪的服饰与外貌就可以看出来。

讲台上的导师此刻就在讲述着古斯帝国史。

“之前我们讲过了帝国400年前的战争史,今天我们来讲讲我们光荣的主,我们敬爱的圣徒希斯大人。”

宽大的的阶梯教室并没有多少人,一眼看去除了胸配紫色袖章的四五十个信徒外,只剩下中间二十来个肩垂黄金流苏的贵族子弟,其中叽叽喳喳的声音不断,但听到导师开始讲述圣徒希斯大人的生平时,台下的学员们立马停止了窃窃私语,开始聚精会神的听课了。

坐在教室一侧的拉尔夫也竖起了耳朵,没办法古斯帝国的书本太过昂贵了,许多历史资料更是被官方严格管控在各大图书馆,民间流通的大部分都只是一些口口相传的歌谣、谚语和一些睡前小故事罢了。在课堂获取正确知识对学员们来说算是最廉价的方法了。

当然,这对教室中间坐着的那些大贵族子弟就不成问题了,其中某些大封建主爵士后代们的庄园中的藏书可是连藏书无数的魔法学院都垂涎三尺。而这些未来的大封建主们依然正襟危坐,跟着旁边小贵族和信徒们认真地听着导师的侃侃而谈,或许这就是古斯大贵族们的优雅与从容。

拉尔夫听得犯困,这个导师讲了快半个钟,不是歌颂圣徒大人多好多好,就是咒骂恶魔的多坏多坏,唯一认识到的冷知识就是大城市的人都将那些魔鬼称为恶魔,而魔鬼像是小地方的方言。

“......圣徒希斯大人躲过了来自恶魔的种种折磨与诱惑,成功地来到了大地之母,我主的面前......”

说到恶魔的诱惑时,拉尔夫仿佛看到了那天克劳迪斯的面孔,双目怔怔得看向前方,前面金发碧眼的女学员一回头看见拉尔夫的眼神吓得赶紧提了提衣领,拉尔夫心中却嗤笑,不予理会。

“自从1700年前圣徒希斯大人历经种种磨难成为了大地之母在人间的行走之后,他就致力于将奥肯大陆的亿万生灵从恶魔们的恐怖统治下解救出来,圣徒会就是在那个时候创立的。”

说到这里,台上年过半百,满脸褶皱的女导师奥利维娜从怀中掏出手指大小的圣像忘情亲吻起来,给台下众多学员看得一阵反胃。

“圣徒希斯大人在赶走恶魔后并没有停下脚步,没多久他就联合众多门徒在奥肯大陆开始散播主的福音,成功阻止了人族的内战,并与十一位贤者大人建立起了人族的新秩序,也就是十一大魔法圣堂与圣徒教会。”

“可以肯定的说,正是这十一座魔法学院肩负着奥肯大陆的安全与秩序,我们法尼奥学院正是伟大的古斯圣堂下的一座学院......”

枯燥的课程很快就结束了,一下课,拉尔夫就迫不及待地回到他的小屋,一间位于学院一隅不算狭小的木屋。

“虽然给我分配了一间臭屋子,但胜在偏僻,穿越者必备啊。”

拉尔夫皱了皱鼻子,随手扯下一片墙上腐烂的木板,自我安慰道。

打开布包,拉尔夫取出一份手掌大小的羊皮纸,在羊皮纸上涂涂画画,然后对着纹路细细撒上一撮绿色粉末。

过了好半晌,拉尔夫终于大功告成,像贴符箓一样将羊皮纸贴在腐烂的木板墙上,神奇的是,那些绿色粉末竟然没有洒落下来。

按下由蓝星带来的手表改装的怀表,拉尔夫右手掌贴着羊皮纸,感受着心口的暖流流到手臂再流到掌心。渐渐的,掌心中的羊皮纸开始散发出阵阵绿芒从指缝溢出蔓延到周边,然后诡异地蜷缩起来,拉尔夫皱了皱眉,手臂微微放松,绿芒开始趋于稳定。

等到绿芒消失后,拉尔夫收回右手,重新按下怀表。

掌中的羊皮纸中的五芒星区域变得有些焦黄,而被羊皮纸覆盖过的木墙此刻焕然一些,原本灰黑的木墙连带着周围半米范围都变得黄亮了起来,好似四周的腐烂并没有蔓延过来。

看着另外两面墙上大大小小黄斑,拉尔夫心中有些不满,这一周来就学会了这一个魔法。若是此刻有其他同年级的学员在现场,知道拉尔夫的想法后一定会嫉妒,一周就学会了一个魔法?老天,咱们一年级生毕业也就要求学会5个魔法而已!

“8秒钟吗?还需努力啊。”

看了一眼怀表,拉尔夫更加不满了,使用羊皮纸辅助施法是学员,也就是魔法学徒的惯用手段,毕竟这种方法虽然有些麻烦,但它消耗法力又少、稳定性又高,实在是学徒们施法的不二之选。因为选择直接施法,学徒们恐怕施不了几次法术便要晕厥了,更别提练习了。

这也是魔法学徒们不会使用攻击性魔法的原因,攻击性魔法难以使用羊皮纸辅助施法,因为辅助施法需要肢体接触,而直接施法学徒们就更加不好掌控了,拉尔夫亲眼见过一个自大的学徒使用火焰法术时烧焦了自己的手掌。

拉尔夫在一本小册子上自习记载着施展法术的各项要领和状况,这是学院要求学员必须做的报告,每掌握一个法术,学员们就要编写报告,然后找到导师考核,这是魔法学院对学员们的定性要求,完成考核的学员便享受着不用上课,自由活动的权力,当然,普通学员很少会不去上免费的课就是了。

“魔法学徒对应的是学徒法术,法师对应的又是什么法术呢?”

整理好报告后,拉尔夫翻开了花费了17个银币从图书馆借来的法术书,这还是因为借着学员的身份打得折扣,如果超过5本,那可就远远不止17个银币那么简单了。

因为羊皮纸的缘故,法术书看着有点厚,但其实也就二十多页,其中只有前几页是法术本身的介绍,后面都是作者对法术的诠释注解。 第7章 光芒法术 法术书上记载的是光芒法术,最简单学徒法术之一,跟拉尔夫在布兰登见识过的法术秘籍没什么两样,但在现在的魔法学徒拉尔夫眼里,却是发现了许多细微的差别。

“真不愧是魔法学院啊,一个小小的光芒法术也能优化到这种程度。”

光芒法术拉尔夫在布兰登看过不下几百次,其中有附魔类的,也有利用羊皮纸释放的,但却根本比不上这本书上记载的光芒魔法。

脑海里思索着光芒魔法的构成,体内一股股法力按照特定的方式汇集于指尖,一阵微弱的淡黄色光明显现而出,略微用力,光亮便耀眼起来,赶上了乡下煤油灯的亮度,不过还是比不上学院各处墙上镶嵌的光石,那可是帝国出品的可再生太阳能光石。

“比起布兰登的修士使用的法术倒是亮了许多。”

维持着指尖的光芒,拉尔夫感受着体内的法力波动,抛开治愈法术消耗的法力一小部分法力,他还能维持大概两个个小时的时间,如果借助光石辅助,那就是一天左右。

“若是加大法力注入会怎么样?”

拉尔夫估算着法力充裕,加大了法力的注入,可光芒却没有丝毫变大。

“溢出了啊。”

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一丝法力,拉尔夫暗自皱眉。

实验无果拉尔夫只得重新研究起书本,这一看就到了晚上。伴随着黑夜的降临,墙上的光石唰地一下亮了,好似蓝星的电灯。

“电灯......对啊,为什么不模仿电流的样式去运转法力?”

说干就干,拉尔夫重新运转法力,既然加大法力流量没用,那就试试提高法力‘压强’。

足足过了十多分钟,拉尔夫才放下了手,这下连普通的光芒魔法都没有成功释放出来。

“魔法......任重而道远啊,我掌握的知识还是太少了。”

在刚才凝聚法力的时候拉尔夫发现自从离开常规的施法步骤后体内的法力就不听使唤了,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每一丝法力的流动,但就是控制不了。果然,魔法这种神秘而又强大的力量没有拉尔夫想棏那么简单。

“我迟到了快两个月,但离本学年结束还有足足七个月,完成剩下四个法术应该不成问题,不过,这太慢了。”想起那份恶魔契约,拉尔夫不由得焦躁。

学院里一年级生大都只有18岁,这是帝国觉醒魔法学徒的最低年龄,就算是大贵族们也不得不遵守,不然就会被标记为异端罪人,登上通缉榜。拉尔夫年纪差不多,他是12岁肉穿而来,如今19过半了,但身材壮硕看着像二十四五的汉子。‘高龄学员’在魔法学院倒也常见,有不少是完不成任务留级的,还有一些是跟拉尔夫一样入学较晚的。

“想要快速学习魔法,那就得去拜个导师,不过那基本上不可能。”

拜师学艺在这个世界也很正常,魔法使之间更是有着许多亦师亦友的关系,只是由于种种历史原因,如今的法师们对门徒的选择十分严格,一辈子不收徒的魔法使们比比皆是,如果不是学院和帝国的重视,许多法术可能因此失传。

“法师助理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法师助理说好听点是助理,谁难听点就是给法师们打下手的,放在几百年前奴隶制的时代,大部分是奴隶的工作,只是现在的待遇提高了不少,是很多‘贫苦’学员的求道之路。但助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当的,首先你得通过面试,导师会判定你的法术与写过的报告,其次身体健康无残疾,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要让导师看顺眼,否则一切都是空话。

拉尔夫放下光芒法术秘籍,拿起一本《初阶学徒魔法材料全解》翻阅起来,另一只手继续释放着光芒法术,不断感受着法力的流动,心中思索着明天得去院里碰碰运气。

过了两天,拉尔夫早早地起床来到加斯导师的独栋木制小楼前,这是他深思熟虑选择的导师,一个不善于交际、一心向学的老导师,这样的导师可以让他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希望能成吧。”拉尔夫在加斯的信箱里投入了自己精心修改后的法术报告,瞥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二楼离开了。

拉尔夫刚走,道路一侧走来一个拄着拐杖的蓝衣老人,看着拉尔夫的背影,疑惑地打开信箱取出一份报告,随后径直走向小屋。

“加斯,没想到还有人给你这个老家伙投报告。”

老法师大步走上通往二楼的阶梯,完全不像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格里菲斯!说过多少次了进门前要敲门!如果像上次那样干扰到了我的实验我一定会用我的魔狼皮靴狠狠地踹你的屁股!”

“哦别生气,我的老伙计,看我这次给你带来了什么?”

名叫格里菲斯的白发老人从宽大的法袍里掏出了一个崎岖狰狞的绿色石头,眼前的加斯里面放下了手里的实验,把眼睛凑了上来。

“我的老天,格里菲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竟然拿到了草人的法核!这种生物不是灭绝了吗?等等,你身上的伤......”

“不碍事,我的老伙计。”

格里菲斯坐在一张皮草沙发上,舒适地躺下,这面沙发好似专门为他准备的。

“你这家伙,别以为晋升了三阶术师就可以随便进扭曲丛林了,那里很危险,不是我们这种精密术士该去的。”

“危险伴随着机遇,不是吗?而且,老伙计,我才走几个月,没想到你这么受欢迎了。“格里菲斯掏出一叠厚厚的羊皮纸报告,丢在木桌上就不管了,吹起一个包了浆的烟斗。

加斯很奇怪,拿起报告认真阅读起来,不久便赞不绝口。

“不错不错,这孩子的报告写棏很有条理,有着普通魔法学徒没有的缜密逻辑......哼,还想着改进法术,这可是大魔导师们留下了的,真是太不自量力了。”

“你当年不是也这样不自量力吗?”

“我知道,老伙计,我知道。可他只是个一年级的学徒,我是不会收他的。”

“老伙计,你也该找个助理了,你看这里除了我也没人来,哪天我死在了外面就没人照顾你了,难不成你想让你的那些魔法道具帮你吗,哈哈哈。”

“住嘴,格里菲斯,我说过了不要再去扭曲丛林了,没有人会给你收尸的!”

“老兄,好好考虑吧,我走了。”

格里菲斯淡淡地看了一眼眼前丑陋矮小的小老头,吐出最后一口烟圈,静静下了楼。

加斯心中烦躁,重新拿起桌上的报告,凝视着上面的名字。

“拉尔夫.......” 第8章 导师加斯与助理拉尔夫 “没想到这么轻松就面试成功了......“

看着眼前天真的小老头儿,拉尔夫苦笑。

从成为二阶精密术士加斯的助理已经有两个月,期间拉尔夫成功利用加斯曾经的学徒笔记和点拨学习了剩下四个法术,拉尔夫难得对这个刻薄丑陋的小老头有了一丝好感,虽然平常加斯对拉尔夫使唤过来使唤过来使唤过去的。

“你已经完成了一年级生的法术作业?看不出来,把你的报告给我看看。”

加斯停下了手里的实验,看着灰头土脸的拉尔夫在一旁的小桌上修改着法术报告,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子在作为一个完美称心的助理的同时还自学了四个法术,虽然只是简单的学徒级法术,可他知道知道拉尔夫可是晚入学了快两个月。

“勉强还行,真不知道你是在哪儿学的这些逻辑,要是像隔壁老帕克的徒弟那样交上来一堆厕纸,我一定会狠狠地用我的魔狼皮靴踹你的屁股......你对魔法的感知力挺好,可惜你只是灰级。”

拉尔夫可不会说他早就在蓝星被老爷子逼迫“享受”过高等教育,至于对魔法精确的感知力,拉尔夫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像当初他能看见自己溢出在空气中的法力一样,他也能感受到空气中那些一丝丝的法力波动,或许是自己的一种天赋直觉?只可惜以他的灰级魔法资质无法灵活调用这些法力罢了。

“好吧,既然这样,下午我有一场研讨会,准备准备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吧,别给我丢脸了小子。”加斯瞪眼看着好奇的拉尔夫,一脸严肃。

“那些老东西,知道我收了这样聪明的助理,肯定气坏了。”

加斯嘴上刻薄,心里确实对这个便宜助理满意至极。

“加斯大人,您说的研讨会是什么啊,精密术士的研讨会吗?”

“对,你也知道,我们精密术士没啥战斗力,但论对魔法的钻研程度是那些法师跟巫师绝对比不了的,这个研讨会正是我们精密术士们的一种聚会,每隔几年我们就会在这个时候交换一些魔法道具和心得。”

“差点忘了,多带点你喜欢的面包。”

“......”

拉尔夫没想到加斯还会去聚会,笑话,这两个月除了来收魔法道具的他甚至没看到有人来过这里,真不知道没有助理前加斯是怎么活下来的。

“精密术士......”

前往聚会的路上,拉尔夫思考着这个四大魔法使体系之一的名字。精密术士是对那些一心致力于魔法的科研者们的称呼,这些人往往对魔法有着细致入微的理解,同时也能解构利用各种法术,附魔、制造魔法道具以及法阵是这些人的强处。区别于术士的是法师、修士和巫师,法师通常会利用各种方法磨砺自己的法力,使其不断向着一个系别转换,最终成为火焰法师、冰霜法师这类战斗力极强的元素法师。成为法师比较简单,只需要不断练习法术,使体内的法力容量和强度达到一个界限就行了,这是所有魔法使进阶的基本,但想要成为高阶法师以至于成为元素法术就很难了,进阶方法都是各大法师家族的绝密。

修士也是最为普遍的魔法使途径,他们通常是经过魔法学院进修过的普通人,没有术士的智慧和法师的进阶方法,只能前往教会接受圣浴洗礼,成为一名修士,由于帝国的要求,这些修士们不能学习攻击性魔法,更不能原理教会辖区,这是拉尔夫绝对不会选择的道路。

最后的巫师,也是所谓的黑魔法使,是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存在。这类巫师的进阶方法被严格封锁了,但众所周知的是,这些巫师往往有着最为神秘强大的力量,他们可以利用咒术千里之外取人性命,也可以通过远古巫术召唤诡异存在,2000年前著名的黑暗动乱就是这些人引发的,如今已经成为了奥肯大陆的禁忌,近乎失传了。可是据拉尔夫猜测,在布兰登肯定有巫师存在,克劳迪斯就是很好的例子,不然已经绝迹的恶魔怎么会重返人间?传说中的圣徒希斯与十一位大贤者可不是吃素的。

拉尔夫学习体系魔法的途径如今只剩下成为一名术士,这也是他的最佳选择。成为封建主们的打手和成为一名自由的术士,拉尔夫还是分得清优劣的,更何况他也没有能让封建主们看得上的魔法才能。

“等会儿开会的时候你好好听,你想要当术士,那些东西会对你有很大帮助。”

加斯虽然平常让拉尔夫端茶送水、言语刻薄,但却不知不觉将拉尔夫当成门生看待,时不时点拨一句,换成其他导师,随便一份学徒笔记就打发了。

“好的大人。”

拉尔夫驾着马车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漆黑破旧的小屋,嘴上应付着,心里却想比起其他法师的会议场所,这里更像黑魔法使的老窝,法尼斯学院里面那么多的会议室不用,性情古怪的老术士非要到城外乡下的庄园去。

还没进门,两人就听见了屋内的争吵声。

“这个卷轴明明是用科尼特蛛的头轮新丝制作的。”

“放屁,这明明是六百年前的卷轴,那时候哪有丝制卷轴的工艺,按我说这是银丝雀的尾羽制作的,只是你认不得好货而已。”

“我一个四阶术士做卷轴七十四年了你说我认不得好货?我成名的时候你还是个蛋子呢!”

“您自己认不得好货,还拿前辈身份压我!”

一个中年术士涨红了脸,拿起卷轴指责这前面同样涨红了脸的金发老者。看到刚走进门的加斯,中年术士眼前一亮,将卷轴塞到加斯手上。

“加斯,你帮我看看,这卷轴到底是不是六百年的物件儿,你说说,六百年前哪有丝制卷轴!”

加斯被中年男人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叹了一口气,端详起卷轴来。

“这卷轴有问题啊,老兄,你看着侧边截面没有分层,这个角落的纹理都对不上旁边的法咒......”

加斯不断评价道,身旁的中年术士脸都白了,先前那个金发老者也开始不顾姿态的捧腹大笑。

“奥尼尔,我看你就是被骗了,哈哈,这卷轴要是六百年前的我把这桌子吃了哈哈哈哈。”

“吉斯大人,怕是难说,这份卷轴确实是六百年前的。”

“......” 第10章 术士们的研讨会 名叫吉斯的金发老者顿时愣住了。

“不过这也不是用银丝雀的尾羽制作的,据我观察这是以前的加比特人利用他们森林里一种名为奥奇的藤草制作的独特纸张,触感纹理都很像如今的丝制卷轴,按理说绝迹的奥奇纸比银丝纸更贵,可这份卷轴是拼接的,某人用一种高超的方法将一份奥奇纸制卷轴残卷与近代的丝制卷轴缝合到了一起。如果碰到收藏家,或许会对这个拼接手法感兴趣,但作为卷轴它已经一文不值了,上面的法术纹理估计也被打乱了......”

加斯此刻已经跪坐在了地上,一手光明法术,一首放大镜仔细分析着卷轴,周围的二十多个术士也早已围了上来,把一边的拉尔夫都挤开了。

良久,术士们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拉尔夫也找了把椅子在加斯后面静静地坐着,屋子显得有些拥挤,但术士们可没有法师们那么多的规矩,拉尔夫乐得自在。

“不愧是‘移动的图书馆术士‘,这种失传的东西你都说得出来历。”

金发老头全然没了前面脸红脖子粗的模样,俨然一副慈祥老爷姿态

“没有那么厉害哈哈。”

加斯一手挠着后脑勺本就不多的头发,丑陋的脸庞狰狞地笑着。屋子里的人也没有以外貌就轻视加斯,一个劲地夸赞着。

“对了,格里菲斯呢?加斯你没跟他一起吗?”

有一个大鼻子术士询问起来。

“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大概又去扭曲丛林找死了吧,哼!”

谈起格里菲斯,加斯心情顿时不好起来,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加斯是在担心格里菲斯。两人作为那一届少有的精密术士,几十年的陪伴让他们的关系格外要好。

眼见气氛变得有些沉闷,坐在大圆桌主座的一位金发中年男人站了起来,英俊柔和的面庞与在场术士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家已经很久满意这样聚在一起了,吉斯,你的白头发又多了。”

“哈哈,爵士,您别笑话为了。”

吉斯也不尴尬,热情地回应男人。众人又是一阵闲聊唠家常,男人完全融入其中完全不像一个贵族。

“虽然格里菲斯爵士没来十分遗憾,但我们的研讨会还是要开下去的,不做废话,先由本人这两年的法术研究说起吧......”

男人名叫贾斯尔特.杜里安,优雅的谈吐令人身心愉悦,是术士中少有的大贵族,据加斯说是一位大侯爵的次子。他散尽家财研究各种民用魔法道具的实际令术士们十分钦佩。

研讨会很枯燥,术士们的讨论又很晦涩难懂,拉尔夫只得硬着头皮倾听记录。术士们灵活地使用着各种魔法道具,讲解着各种法术的精妙,有时干脆带着众人来到屋外,演示各种各样让人眼花缭乱的法术,看得一旁的拉尔夫啧啧称奇。

众人即使饿了也只是嚼几口随身携带的面包,讲究点的带了点果酱或肉干,拉尔夫算是理解了加斯临走时嘱咐他多带点面包的意思了。

研讨会一直持续到了第六天的傍晚,虽然研讨会还有许多内容满意完成,但在杜里安的要求下,这场让人长脑子的研讨会终于结束了。众人会问无穷地从这场会议中解放出来,几个身体不好的老头等着研讨会一结束就联系外面的马车离开了。拉尔夫此刻还在看着手中的笔记,并没有注意到杜里安已经来到他面前。

“你是加斯的学生吧。”

“不是的爵士大人,我只是加斯导师的助理而已。“

杜里安虽然只是侯爵次子,没有继承权,但赖于侯爵荣光,他们这些大贵族的次子、三子也有着爵位来装裱门面,虽然只是伯爵以下没有土地的虚爵,但也得称呼上一句爵士大人,而具体的小贵族爵位区别倒是没在称呼上体现出来。

杜里安也不意外,术士们可不会轻易收徒,他们这些人的一生积累可全在知识上,没有必要是不会轻易传承的。不过从场内只有拉尔夫一个学徒助理可以看出,加斯是有意愿收拉尔夫为徒的,不然也不会带他来这种机密的场所,在这里听到的每一句话都是外面千金难买的真正知识。

“听加斯说你很是聪慧好学,这很不错,只有机敏好学者才能成为术士。记住,知识是我们身为术士的骄傲,努力成为一个像你导师一样博学的术士吧孩子。”

杜里安温和地教育着拉尔夫,柔和的声音让拉尔夫如沐春风。

“这也是我的目标,爵士大人。”

“不错,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杜里安看了一旁正在收拾笔记的加斯,伸进怀中的右手停顿了一下,悄悄掏出一柄短杖伸手递给拉尔夫。

“收好我给你的见面礼,别让你导师知道了,他会嫉妒的。”

杜里安说完转身就走了,披上门口下人递来的名贵皮草,拉尔夫还想说什么,杜里安摆手道。

“帝国的未来是你们的,孩子,加油吧,未来的路会更加难走。”

“怎么了拉尔夫,爵士给你说什么了吗?”

加斯注意到了愣在门口的拉尔夫,过来询问道。

“没什么,大人。”

“那就赶紧收拾啊,小子,你难道想让你的导师大人赶着天黑回去吗?”

“来了,大人。”

抚摸着怀里的短杖,拉尔夫口中呢喃。

“未来.....吗?谁知道呢......”

望着杜里安快速离去的车马,拉尔夫皱紧了眉头,没人知道此刻他心里想的什么。 第11章 遇袭!?潜藏的阴谋 离开庄园的路上,拉尔夫驾着马车脸色铁青,心中波涛万千,脑海里不断浮现着杜里安的模样。另一只手死死地攥紧右手大拇指。加斯模样看到拉尔夫脸上的异样,在车厢里谈论着杜里安。

“杜里安大人真是个好人啊,连我种人不得不佩服,优雅而又智慧,比那些贵族少爷小姐好多了,可惜他只是次子,继承不了爵位,以他的气质才华,居然来我们这种小地方,如果是在圣堂,恐怕早就五阶了吧......”

估计又是那些贵族家庭的狗血故事,拉尔夫有些庆幸自己在蓝星是家中独子,享受着所有资源的馈赠,在这里他是个孤儿,更是可以自由自在,如果这是一个正常的秩序世界的话。

“前面的马车停下!所有人下车停止法力运转!违抗者格杀勿论!”

寂静的夜晚突然被骏马的嘶鸣声和男人咆哮打断,迎面飞驰而来的是数十位身着银白色全身铠的骑士,光石火把的亮光照耀在铠甲上显得璀璨夺目,拉尔夫只得眯起双眼。

“什么事?”

车厢里的加斯听见声音赶紧拉开门帘,可当他看到外面的骑士时吓得大惊失色。

“拉尔夫,快下车!关掉魔法道具!”

拉尔夫也有些慌乱,关闭了车驾上用于探视危险的魔法道具,随加斯一起跳下马车接受盘问。

“你们是参加由罪人杜里安发起的持续时间从十一月十七日至二十三日,也就是今日的法术研讨会的古斯法尼奥学院的精密术士是吧。”

“是的,骑士先生。如果你说的’罪人‘杜里安’是贾斯尔特.杜里安爵士的话,那我就是,他是我的学徒助理。”

看到前面高头大马俯视他的骑士,加斯心中顿感不妙。

“杜里安已经不是爵士了,他已经被帝国除爵,贵族名也被贾斯尔特侯爵大人收回了。”

说罢骑士便示意身后的其他骑士上前。一个个骑士下马就开始搜查起马车来,其中两个骑士径直来到两人面前开始搜身。

“混蛋!这不合法律!我可是帝国魔法学院的三阶精密术士,古斯法尼奥学院精密系的副主任,你们没资格搜我的身!”

坐在大马上的骑士好似等着这一刻,从手中摊开一份紫色的丝制卷轴。

“这是奥肯永恒伟大的皇帝,古斯.乌比尔斯陛下的亲笔诏书,你若想看,上前一步。”

加斯没有动作,这一刻,帝王的权威淋漓尽致,两人只能憋屈地让骑士搜完身。

“报告骑士长大人,马车没有问题。”

骑士长不置可否,静静地看着被搜身的两人,宽大的面甲让人看不到他的眼神。

“先把车上的所有资料书本全部收走,别担心,经过帝国法师们的检查后就会还给你们了。

“该死,杜里安,你到底给了我什么?”

拉尔夫一直担心的事发生了,先前的疑惑在这一刻渐渐浮出水面。

搜身的骑士从胳膊摸到他的手,摸到右手手掌时,拉尔夫肌肉变得紧绷,骑士斜着眼睛看了拉尔夫一眼,四目相对,骑士眼中数不尽的冷漠。

“我不喜欢男人,您可得’摸‘快点。”

拉尔夫调侃道。

骑士没有回答,继续搜查着。

“你怀里的是什么,拿出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拉尔夫只得掏出短杖。骑士只是看了一眼就还给了拉尔夫。

“等等。”骑士长的声音传来。

“把短杖拿给我看看。”

或许是察觉到了拉尔夫的紧张,骑士长下令道。骑士一把拿过短杖,递给了骑士长。

“这个法杖你哪来的,据我所知,一个小小的学徒助理绝对买不起法杖。”

骑士长质问着,话语里没有一丝情感。

“承蒙导师的厚爱,在我完成一年级生的任务时,导师将这柄短杖赐予了我。”

“嗯?”骑士长看向加斯。

“加斯术士,是这样的吗,这不会是’罪人’的东西吧?”

加斯刚还有点疑惑自己什么时候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拉尔夫了,可当听到骑士长刻意加重的‘罪人’时,心底冒起一顿无名之火。

“就是我送的怎么样,谁规定导师不能给助理送见面礼了?还有虽然我不知道杜里安爵士犯了什么错,但我希望你的嘴巴放干净点。”

骑士长没有离开,重新端详了一番短杖后,让手下将其还给了拉尔夫。

“既然误会解决,那为了补偿阁下,霍尔,你带几个人帮我好好地‘护送’术士阁下回学院。”

“遵命,骑士长大人。”

说罢,骑士尊敬地‘请’两人重新上了马车,坐上车驾领着几位骑士向着学院的方向驶去。

“骑士长大人,收到消息,在达顿山脉一处山洞发现‘罪人’的踪迹。”

“小家伙,想不到跑得挺快,既然准备了要跑,那你为什么还要到这自投罗网呢,不过,你已经跑不掉了。”

骑士长拿起一颗鲜红的珠子,珠子内充斥着无数狰狞的面孔,此刻这些面孔全都挤在珠子的一个角落,好似想要从这个方向跑出去。骑士长看向远处这个方向耸入云端的巨大山脉,眼里闪过一丝残忍......

车上,两人相对无言,加斯眼神示意着拉尔夫手里的短杖,拉尔夫瞥了眼车厢外面驾车的骑士,摇了摇头。

“哎,不知道杜里安爵士怎么样了,难道这次是他对我们的道别吗?”

加斯叹息,眼里闪过一丝悲哀。被国王亲自下令通缉,杜里安恐怕凶多吉少了,一个四阶精密术士,绝对逃不过帝国银翼骑士团的魔爪,更别提隐藏在暗中的帝国法师。此刻,从不信教的加斯竟然开始默默为杜里安做起了祷告。

摩挲着这柄杜里安给予他的短杖,拉尔夫脑海里不断思索着,当一个个念头不断串联一起的时候,拉尔夫震惊。 第12章 恶魔之钥与欲望之界 回到了学院,加斯看向拉尔夫,再看向他手里的短杖。

“等上面将笔记还给你后好好学习,不要辜负杜......我对你的期待。”

加斯心中纵然有百般疑问,但他也不会说出口,从刚才的架势看,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监视着他。

“我知道,大人。”

......

回到住宿时天已经快亮了,但拉尔夫没有睡,看着右手被磨得血肉模糊的大拇指。

“你也跟我一样吗,杜里安?”拉尔夫没有说出口,以他对法力波动超乎常人的感知力,他知道窗外有个强大的法师。

思索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在杜里安送他法杖的时候他就看到了,杜里安的大拇指没有指纹,宛如烧伤一样的疤痕烙印在指头,魔法世界有无数方法可以消除烧伤,一个大名鼎鼎的侯爵次子肯定不会有这种疤痕。除非,他是跟拉尔夫一样使用治愈法术也消除不了,被恶魔’偷‘走了指纹。

“恶魔的烙印。”拉尔夫这样想道。

想必杜里安已经通过某种方法知道了拉尔夫跟他一样有着恶魔走狗的身份,只有杜里安此举为了什么,拉尔夫并不知道。如今的法杖是唯一的线索。

足足观察了两个小时,直到太阳升起,拉尔夫也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来,左看右看这就是一柄普普通通的法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作的,但看起来很简陋就是了。法杖上面连魔法使们常用的宝石都没有,如果不是法力可以运转在其中,你说他是一根棍子都行。

伸出右手拿起短杖,拉尔夫准备将其存放起来改日再看,可突然猛地一瞬,拉尔夫感觉好似一片大海向他袭来,沉闷的感觉让他喘不过气,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窗外监视的法师发现了不对劲,感受了一下拉尔夫体内的法力波动,发现他只是睡着了就不再理会,隐入一旁的阴影,继续执行着上面下达的监视任务。

拉尔夫此刻来到了另一个地方,这里仿佛红色的草原一般。

这是一个血腥漆黑的血肉世界,粘稠的地面生长着无数的血肉触手,恐怖的肉体在地面痛苦地挣扎,耳边风声时不时传来刺耳的尖叫,漆黑的天空仿佛有无数双扭曲惊悚的眼睛盯着他。

“这是什么地方?”

拉尔夫没想到自己突然来到了这个疯狂的世界。

“这是哪?地狱吗?我杀了那么多人确实该下地狱了......”

看这个诡异不可名状景象拉尔夫渐渐有些沉沦,仿佛要成为地上那些痛苦的躯体中的一员。

“不对!我还没死!我还没有得到强大的力量!我还没有踩在你们所有人的头上!”

拉尔夫的脸突然变得有些狰狞,双目血红,一瞬间清醒过来。

“欢迎来到‘欲’的世界,我的主人。”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束光,猩红而又璀璨,但拉尔夫对此感到十分亲切。

”你是谁?”

“我是你的‘欲’啊,主人,食欲、性欲、求知欲、占有欲,我是你所有的欲,诞生于你的所有渴望,对爱的渴望、对权力的渴望,以及......对力量的渴望。”

红光表面泛起阵阵涟漪,清脆空灵的声音仿佛从拉尔夫的脑海里传来。

“你说这是’欲‘的世界,这是什么意思?”

“那可就说来话长了主人。”

光芒环绕着拉尔夫,然后附着在短杖上,将其托起呈现在拉尔夫的面前。

“这片世界是由主人您创造的,您的每一丝欲望都在哺育着这片土地,只要有一丝欲望,每个人都会在欲望之界创建独属于自己的‘欲’的世界,而这个恶魔之钥正是开启这片世界的钥匙,利用它,您就可以将意识穿梭于两界。”

眼前被称为恶魔之钥的短杖依旧是以前那副模样,不过钥匙一角沾染拉尔夫鲜血的地方发出了阵阵红光。

“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钥匙的真正使用方法。”拉尔夫苦笑。

“而恶魔之钥是由一位魔族的传奇大魔法师尤里.耶维奇使用寰世级魔法创造的......”

“等等!?你说什么?传奇大魔法使、寰世级魔法?”

拉尔夫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在好奇心地驱使下他不得不打断‘欲’的话。

“正是,尤里.耶维奇走在了世界的顶端,在生命垂危之际,他领悟到了世界本源,开创了寰世级魔法*毁灭与创造*,成就了传奇大魔法师,被称为半神尤里,在人族则被称为魔神尤里。”

‘欲’的声音没有先前的轻快,严肃地说道,似乎是在害怕着什么。

“欲望之界其实是一片高纬度的大世界,每当有一个生灵诞生,欲望之界就会增添一颗欲望之沙,我们正是其中一粒微小的沙粒。起初的世界混乱不可分,欲望之界不断影响着人世间,为了世界的安全,尤里.耶维奇在成就传奇的同时使用寰世级魔法*毁灭与创造*崩碎了两界相连的界壁,将人世间与欲望之界彻底分离开来,同时利用界壁碎片锻造了无数恶魔之钥,而这把钥匙就是其中之一。

打死拉尔夫都想不到,眼前这个普普通通的‘短杖’竟是使用寰世级魔法和界壁碎片创造的,‘欲’的话他相信,因为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拉尔夫就感受到他与‘欲’的某种紧密联系。

“你身为我的‘欲’,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按理来说,这些事情发生时我们还不存在。”

“这是因为当初主人你从蓝星世界穿越而来时,我在你的脑海里看到了‘世界’......”

拉尔夫没想到‘欲又抛出了一个重磅性消息,赶紧问道。

“什么?你到底看到了什么,那个时候我只记得我昏了过去,什么都没看到。”

“主人您当时昏了吗?好像不是这样啊.......我看到的...不好,主人,你快回去,你已经被’观察者‘盯上了!”

“走之前我先将您身上愚蠢恶魔的枷锁封印住...”

还没等拉尔夫反应,伴随着眼里剧烈的红光,一阵推背感过后,拉尔夫醒了过来。看了看抽屉里的怀表,拉尔夫发现,时间就过去了两分钟,可他在欲望之界的感受,至少是过了二十分钟。

“大概是十分之一的时间流速吗......”

欲望之界的信息量太大了,传奇大魔法使、魔族、寰世级魔法以及’欲‘最后提到的‘观察者’每一个都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恶魔的枷锁......不会是那份卷轴吧,封印了它倒也是个好事。”

思索了片刻,拉尔夫打算睡一觉,起床的时候再去找加斯询问一些情况。

房间突然发生了轻微的震动,床头的花瓶差一点就滚落到地上。

“地震了?”

拉尔夫在蓝星没少听说过地震,此刻自己经历一遍倒还觉得新奇,不过地震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就停止,拉尔夫扛不住就睡着了,没注意到身上的淡淡金光。

窗外的法师也收回了视线,疑惑地看着自己身上的金光以及学院里各处窗户散发的淡淡金芒。 第13章 贾斯尔特.杜里安的自述 我是贾斯尔特.杜里安,古斯帝国贾斯尔特家族第四代大侯爵贾斯尔特的次子,从小我就生活在在帝国侯爵的大家族里面。贵族的秩序让家人们都忽视了我,所有人都在注视着我的哥哥,这位未来的侯爵继承人,可当我展现出比哥哥更聪明的头脑,更深刻的魔法理解时,父亲说:

“你是家族的希望!是先祖的再世!”

父亲将我举过头顶

“我将来一定会成为像先祖一样的大魔法师的!”

十二岁的我这样发誓道,家人们骄傲地将我捧起来,为我讲述着家族的辉煌,帝国的繁荣,那一刻,先祖的荣光好像降临到了我身上。

十八岁时,噩梦发生了。

“你没有学习魔法的才能,法力在你的身体里面寸步难进。”

家族的老法师为我下达了绝症通知书,我苦苦地哀求老法师,让他重新为我觉醒,老法师只是一个劲儿地叹气摇头。

从那之后家人们的注视重新回到了哥哥身上,先祖的荣光也不再照耀我,正如一开始那样。

之后我疯了,我整日躲在家族领地的图书馆,疯狂地找寻着获得魔法才能的方法。

终于有一天,我在一本损坏严重、损毁严重,字迹近乎不可见的古迹上找到了方法。

“与......签订契约,你会获得你任何想要的东西......”

这似乎是一本日记,上面绘制着一个古朴邪恶的法阵,好像是巫师的手法,可许多字迹已经看不清了,但当时的我没有在意,自以为找到了救命的‘良药’。

之后我就按照法阵地要求一一完成了各种材料的准备,果然是巫师的东西,看着上面血腥猎奇的介绍,可我并不在意,对才能的渴望让我抛弃了一切,包括作为贾斯尔特贵族的慈悲与荣耀。

可之后我却后悔了,令人绝望的悔意让我至今都难以忘怀。

在一个村庄,我献祭了整个村子的人催动了法阵,召唤了一个恶魔。

一个本该在世上绝迹的恶魔。

按照契约它赋予了我魔法才能,一个普普通通的灰级才能,然后它就逃走了。

回到侯爵领后,我告诉大家我觉醒才能了,可我的灰级才能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我依旧在尘埃之中挣扎。

之后便是各个边境村子覆灭的消息传来,侯爵领震惊,我被派去解决恶魔的事情,这一去就是十年,我不敢回去,虽然没有人知道恶魔是我召唤出来的,但我不能回去,我要在这片土地洗清我的罪孽。

在与恶魔的不断追逐博弈中,我知道了许多恶魔的事情,比如恶魔无法杀害契约者,也就是我,以及一件恐怖的隐密。

在一处恶魔开启的神秘祭坛中,我击退了恶魔,恶魔杀不了我,又害怕被侯爵领的法师抓住,只得再次逃跑,这是个比较弱小的恶魔,我庆幸道。

然而在这处祭坛,我发现了一个神秘的东西,恐怕连那个恶魔都没能注意到,它就被丢弃在一旁。重伤的我不小心用鲜血感染了它,于是,我来到了一片苍白的世界。

这片世界十分苍白颓废,同时又四处空缺,时刻凋零着,‘欲’告诉我,这是欲望之界,我手里的是恶魔之钥。

我渐渐地知道了世界的真相,我感到恐惧,于是我逃避了,来到了拉法尼奥,一个美丽的边境城市。二十年的时间,我成为了一位精密术士,开始研究起能造福世人的法术,这也算是对我罪过的一种弥补吧。

不过很快我就东窗事发了,我准备投案自首,可是在巧合之中我发现了帝国的野心。

“不行,我不能让钥匙落入那些人的手里。”

经过多年的调查,我知道了钥匙的重要性以及那片世界的恐怖,帝国的高层们已经疯了,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于是我假借研讨会的名义,把老友们齐聚一堂,算是最后一场道别以及托付--我本来打算把钥匙交给一位值得信赖的老友,因为帝国高层并不知道钥匙的形态,我相信他们也检查不出来。只是在研讨会开始前,我见到了一个人,他有着与我身上一样的恶魔气息,同时又有着可怕的“欲”。

手持钥匙之人能感受到他人的欲望,每个人的欲望颜色、大小都不一样,但有一个人的欲望令我恐惧,那就是陛下,我们曾经伟大的皇帝陛下,他的欲望高耸入云,令人作呕。而此刻,我又见到了另一个强欲之人,加斯的一个小小学徒助理,呆滞的外表下潜藏着无与伦比的欲望,它收敛着,但在我的眼里犹如太阳一般,坚定而又耀眼!

在那一瞬间,我仿佛感受到了命运的牵引,看到了他身上的坚定信念,“欲”告诉我,眼前之人能替我弥补曾经所犯下的罪孽,于是,我将钥匙交给了他。

“帝国的未来是你们的,孩子,加油吧,未来的路会更加难走。”

我这样对他说,在那一刻,我释然了,几十年来的重担被我抛了下来。

“在最后再做一件事吧......”

来到达顿山脉的一个山洞,我察觉到这里已经被帝国的斥候们发现了,我赶紧加快了脚步,来到山洞深处。

山洞深处被我开辟了一个庞大的空间,洞壁、地面上被我刻画了无数奇妙的符文,这是我改造研究了二十多年的法阵,在绝望痛苦的心情下,往事一幕幕回想在我的脑海,家族的辉煌、帝国的繁荣......以及百姓们欢快的笑声。

我进阶了,以灰级的的资质才能晋升来到了精密术士第五阶,仅次于第六阶大魔法使位阶的最强精密术士,但这还不够,我喝下一瓶瓶足以致残致死的禁药,体内法力达到了从未有过的强悍充沛。

双手撑在地上,我已经无法站立了。没有关系,只要还能运转法阵就行了。

强大的法阵将我牢牢吸附在地上,我的法力、鼻涕、汗水以至于鲜血都被法阵疯狂吸收着,这是我耗尽半生改造的第六阶法阵--荣光。

“只要运转成功...就能...就能...”

这是我脑海最后的念头。 第14章 第六阶法术--荣光 法术的释放方式多种多样,其中,利用法阵是最为强大的方式,刻画精妙的符文与图案模拟人体却能释放出人体释放不了的强大法术。

“这是第六阶法术的气息!撤退!撤退!”

领头的年轻法师感受到山上传来的骇人气息,疯狂指挥身后大大小小的骑士法师队伍撤退。身旁一位年迈的老者看出了不对劲,立马掏出魔法道具想要封锁这片空间的法力流动。

盾牌形的法术道具才飞到洞口,一阵气浪便从洞口涌出,宛如神人的心跳,在场一些低阶法师和骑士顿时感觉心脏停止了跳动。

气浪一阵阵传播,在场众人身上都泛起了金光,气浪宛如潮水一般,涌出百米外就停下来,当在场众人都以为结束了的时候。

“咚”

地面传来震动。

“咚咚咚”

震动陡然猛烈起来,伴随着山脉上的巨石不断落下,横穿整个古斯帝国的达顿山脉开始了‘轻微’的震动。

远在布兰登的克劳迪斯也感受到了细微的震动,看着教会众人身上发出的淡淡金光,克劳迪斯疑惑。

“利用山脉施展了这么大的第六阶魔法?杜里安,真是让我意外。这个世界,终于要开始了吗......“

顺手抹去了身上的黑光,换上一阵金光,在场的神父教士们也都没注意到克劳迪斯身上的异样。

强大的六阶法术荣光,在杜里安身死的那一刻,席卷全国。

......

帝国国都,埃斯塔亚,皇帝内阁。

皇帝端坐在主位,眼睛里带着数不尽的威严。此刻,伟大的皇帝陛下正在倾听着内阁首相的汇报。

”陛下,已经找到最佳的容器了。他是法兰克林联合王国的七王子。”

主位上的健硕男人没有理会,只是看向窗外。

“有趣。”

男人右手一挥,城堡上空紫色的涟漪此刻消散开来。城堡开始轻微地震动了起来,众人身上泛起了金芒与黑光。圆桌旁的众多内阁成员没有反应,有的看向窗外,有的看向首相,有的看向皇帝。

男人伸手一握,众人身上的金芒黑光便被凭空吸走了。看着眼前混杂的光芒,男人嗤笑道:

“来自'欲'的力量吗,真是废物,你完全没有学到东西啊。”

说罢男人捏紧手掌,在场众人只觉咽喉勒紧,开始口吐白沫,一股股强烈的黑光从众人身上显现而出,若是有人过来仔细一看,黑光中赫然是一幅幅恶魔哀嚎模样。

原来荣光法术的作用就是将生灵身上的恶魔气息显像出来。

重新张开手掌,男人站了起来,看也没看地上歪七扭八的众人径直走出内阁,首相也紧随其后。没过多久,地上的内阁成员们开始抽搐,紧接着重新站了起来,然后坐在原本的位置上,重新开始了工作。

在奥肯大陆的某处。

“贤者大人的预言显现了,恶魔真的重返人间了,可恶!看这气息不知道已经存在多久了。”

山沟里一栋样式古老的石屋里,青年捶胸顿足,望着远处空无一物的天空不断唾骂着恶魔。

“人类......真是不折不扣的蠢蛋!如今贤者大人不在世间,看谁还能救得了你们!”

穿上古朴的法师斗篷,迎着山风,青年直接飞入云间,消失不见。一阵落叶卷过,原本的石屋也没了踪影。 第15章 新的旅途 寻思着加斯已经起床,拉尔夫来到了加斯的独栋小楼前,才进庭院就被一个年轻法师拦住了。

“你是加斯大人的助理对吧。”

“是的先生,我是加斯大人的学徒助理拉尔夫,请问发生了什么吗?”

看着眼前彬彬有礼的拉尔夫,年轻法师久等的烦躁心情一扫而空。

“是这样的,加斯大人好像去帝都了,他嘱托我将这栋楼借给你以及让你好好保管他的那些魔法道具,如果有需要的话来火系法术科来找我就行了,我叫布鲁克,是那的导师。”

“感谢您的传达,先生,我已经记住了。”

“哦,对了,这是加斯大人留的信跟钥匙。”

年轻法师好像有点急躁,说话也快,最后想到一茬,从内衬里取出一封暗黄的信封,拉尔夫看得出来,这是加斯,三阶精密术士专用的信封。

“请容我再次表达感谢,先生,我一定会完成加斯大人的嘱托的。”

“哈哈,没事儿,有问题来找我就行了。”

布鲁克安排完便火急火燎地离开了,留下拉尔夫一人。

进入二楼,拉尔夫看起了信。

信里大半都是些尖酸刻薄的话,嘱托拉尔夫这个从乡下来的野小子要妥善保管他的魔法道具和实验资料,其余材料自己随意使用,以及最后每个月要记得去领导师的月俸,他不在后那些小法师恐怕不会将其送上门来,领到的月俸可以借他一点,最后严词嘱咐拉尔夫要用心学习魔法学,资质才能不重要,术士们重要的是自己的智慧......

看完了信,全篇没有提杜里安的事,但这更体现了事情的严重性。

拉尔夫出门找了一些人打听,发现术士科的导师几乎走光,听说是组团上帝都研学去了。恐怕走的那些都是参加研讨会的人。

拉尔夫有些遗憾,他对这些术士的观感都挺好的。

“在这个人心险恶的世界,这些一心专研魔法学的术士们,倒是最友好善良的。”

加斯术士,恐怕是这个世界上第二个真心对他好的吧,拉尔夫心中想着小老头尖酸丑陋的脸,虽然只有短短几个月的相处,但这个天真刻薄的小老头跟他相处得还是十分愉快的。

“可能只有分别了才知道重要......”

拉尔夫放下信封,却看到了桌上的一个盒子。

盒子里放着一颗宝石,是一阶法师们常用的,术士们其实也会使用,但加斯作为三阶术士是用不上这种货色的。拉尔夫用脚想都知道这是加斯留给他的。

“既然是送给我的,就留个纸条啊。”拉尔夫气笑了,这小老头一定是害羞了。

看完信件后,拉尔夫开始搬运起加斯的魔法道具,从二楼搬运一箱箱道具到地下室一直持续到了深夜,锁上地下室,拉尔夫这才好不容易处理完魔法道具的事情。

抹了一把汗,拉尔夫看了一眼堆积成山的各种资料,这些东西加斯平常都不让他整理,说是换了位置就没思路了。

“没时间了,还是先睡觉吧。”

持续半天的劳累让拉尔夫腰酸背痛,在沙发上倒头就睡。

如此冬去春来快到夏天,拉尔夫在小楼深入浅出,努力钻研着法术,身上的法力也日渐强悍,而加斯导师以及众位术士们杳无音讯,法尼斯学院又招收了几位年轻的精密术士,但也没能填补术士科的空缺,术士科近乎名存实亡了。

“终于成为一阶术士了,这感觉,无与伦比。”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法力波动,拉尔夫一脸陶醉,不出意外,这次突破成了。

“靠着加斯留下的笔记和资源,居然还是花了这么久。”

距离拉尔夫入学大半年过去了,拉尔夫才堪堪步入一阶术士的门槛。

学院一年放一次假,也就是春假,然后夏初开学,拉尔夫刚入学时也应该夏初就到的,可他挨到了秋天。

学员们放假都回到了家乡,迫不及待地向家人、亲戚展示着一年的成果,教会的信徒们也回到了教会。

拉尔夫无处可去,这一刻,如同多年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一般,强烈的孤独感笼罩在心头。

回布兰登?拉尔夫觉得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再回去了,那片留下他所有泪水的地方。

“出去看看吧!”

脑海里的念头不断生根发芽,没过两天拉尔夫就处理完了学院的所有事情,拿到通行证安排好了行程,在小楼前锁上了门,跨起行李就出了校门。

拉尔夫没想到的是,从他离开古斯法尼奥学院后,他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命运有时候就是如此捉弄人。

“若是当时在学院多留两年,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多年以后,终于成就传奇的拉尔夫这样想到。可是,一切的眷念都已经伴随着时间通通消散了。 第16章 一阶术士的力量 “彭”

寂静的荒野陡然响起一声枪响,一旁水洼处几只饮水的鸟儿闻声惊起

“新火药准头不行了啊。”

此刻在灌木丛中的青年爬了出来,收起还在冒烟的左轮手枪,看着远处的飞奔的野猪唉声叹气。

“咕咕咕~”

来人正是我们的主角拉尔夫。赶着今天天气较好他离开车队到林子里去碰了碰运气,顺便练习枪法。

估摸着刚才的枪声已经传开,周围的野兽恐怕早就跑光,拉尔夫迎着灌木荆棘回到了大路旁停歇的车队。

车队的伙计们刚开始还在大声说笑,看到拉尔夫的回来立马就噤声了。

“刚才是什么声音?魔法使们真是恐怖!”

车队伙计们此刻心里大概都是这种想法,拉尔夫却不在意,钻进马车里啃起了面包。

“再过半个钟就启程,从小路走,今晚必须得到前面那个那个山头。”

拉尔夫的语气冷漠,他并不在乎这些伙计的感受,作为一名正式的魔法使以及商队的主人,他的命令大于一切。

马车旁蹲坐的几个几个伙计欲言又止,良久,撺掇着一名年纪较大的马夫来到车前。

“大人,前面那座山头底下有个科特沟,那里面据说有一个强盗窝子,很危险的,要不我们还是走大路吧。”

老马夫语气诚恳,声音却越说越小,因为他知道这位老板的脾气,从来都是我行我素,丝毫不听解释。

“不过是一些民匪,我来对付就行了。”

在拉法尼奥拉尔夫就打听过了,这里有一个不大的强盗窝。

老马夫跟拉尔夫两三年了,知道劝不了拉尔夫,于是编撰借口回去安慰众伙计。伙计们虽然有些害怕,但想起拉尔夫魔法使的身份,恐惧感消散了许多,反倒好奇起拉尔夫魔法使的实力,这些下里巴人可从来没有见识过真正的魔法。

赶路的途中拉尔夫没有闲着,娴熟地释着一个一阶法术。

“塑性。”

湛蓝的法力从拉尔夫手中溢出,像是一把把灵巧的小手拉扯着手中的铜币。不一会儿,一个弹头的雏形便被塑造了出来。。

“学徒级的塑性法术只能掰弯汤匙,一阶法术的塑性却能随意揉捏金铜,为什么呢?”

拉尔夫左手熟练地摆弄着金闪闪的铜币,将它们塑造成一颗颗子弹的雏形,这对他而言早已是驾轻就熟。右手则拿起笔,淡淡地将心中的疑问记录在笔记本上,这是他这一年来养成的习惯。随后,他掏出装有私制火药的油皮袋,不紧不慢地开始组装子弹。时间在他有条不紊的动作中悄然流逝,直到马车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大人!大人!好像是有几个强盗过来了!”

老马夫着急忙慌地掀开了马车的帘子。拉尔夫此时已经收好了手枪,没有理会马夫,自顾自地下了车。

“哟,大哥,好像逮到大鱼了。”

前方小路旁站着几个提着破刀、衣衫褴褛的汉子,邋遢的面孔透露着凶狠的神色。

“本以为就是个小车队,居然还抓到了个老板,这下赚麻了。”

几个强盗就这样光天化日讨论着车队的命运,车队伙计们吓坏了,纷纷躲在板车后面,祈求强盗看不到货物后的他们。

拉尔夫看着畏首畏尾的车队伙计,心中嗤笑。掩耳盗铃,懦弱至极。

拉尔夫瞥了一眼几个寒酸的强盗,怜悯地说道:

“你走吧,我今天心情好,不想杀人。”

“托尔,你听到了外面,那个小白脸说了什么?”

强盗头子将头歪向一边,掏着耳朵,一脸滑稽地问向旁边的小弟。

“老大,他说让你快走,他不想杀你......”

小强盗还没说完,强盗头子的巴掌就呼了过来。

“小子,你成功惹笑了我,如果还想活命......”

“很好,我知道了。”

拉尔夫打断了强盗的话,一甩衣袖,一张卷轴急速向强盗们飞去。

“轰!”

剧烈的火光在强盗们身旁爆炸开来,随后便是熊熊燃烧的火焰。伙计们把头埋得更深了,只有几个胆子大些的抬起头,而这一眼,便是让他们终身难忘的场面。

只见距离爆炸最近的几人已经面目全非,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后面的离得远些的强盗也倒在了地上,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尘土以及淡淡的骚味。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痛啊,老大救我。”

拉尔夫饶有兴趣地看着地上的强盗,欣赏着这个爆裂法术的初次登场,暗自思忖:

“不错,使用卷轴虽说会浪费许多材料,但效果杠杠的。”

有个轻伤的强盗看见拉尔夫一脸轻松,心中惊骇至极。

“法师!他是法师啊!”

说罢,那个强盗便逃命去了。

“胡说,我可是术士。下次,或许可以加点白糖和磷粉试试。”

拉尔夫抛下不知所措的车队众人,对他们说道:“你们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就来。”随后,朝着逃跑的强盗追去。

拉尔夫沿着强盗逃窜的方向一路追去,四周的景色愈发荒凉,道路也愈发崎岖难行。不多时,他便来到了一处隐秘的山沟,山沟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息,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一些嘈杂的声音。拉尔夫心中明白,这里便是强盗的窝子了。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只见山沟里只有一间破旧的茅草木屋,臭水沟上还有一堆没处理完的野兽皮毛。先前逃跑的强盗跑进了一间最大的屋子。

拉尔夫没有动作,很快,几个凶神恶煞的强盗便屋子中挤了出来,见再没有其他人后,拉尔夫露出了身影。

“老大,那个家伙追过来了!”

面目黢黑的强盗指着拉尔夫。

“不过是个装样子的魔法学徒,我‘锐利的猛虎’弗莱克又不是没有杀过。老四,你先上!”强盗头子一脸不屑道。

强盗老四估计也是个糊涂货,真就叫嚣着冲了上来。

拉尔夫神色平静,但心里已然给这群强盗下达了死亡通知书。

“很好,我欣赏你们的勇气,那就让你们尝尝我的法术。”

“别得意,小子,受死吧!”

强盗老四会晤着大刀,刀刃亮起冷冽的寒光。

面对来势汹汹的强盗,拉尔夫不慌不忙,抬手轻喝一声:“闪光!”

刺眼的光芒瞬间从拉尔夫指尖一闪而逝,强盗老四还没反应过来,眼睛就因灼伤剧痛难忍,惨叫着倒在地上。

紧接着,一张卷轴落在强盗老四身上,滋滋声伴随着一股恶臭传来,随即就是他杀猪般的尖叫。

“啊啊啊!这是什么?好疼!怎么撕不下来!救我,救我啊!”

只见卷轴如长了根一般,死死贴在强盗老四脖子上,不断涌出绿液,腐蚀着他的肉体。拉尔夫见效果不错,便立刻朝剩下的五六个强盗冲去。

可这几个强盗,竟全然不顾同伴的死活,扭头就跑。

“别跑,老兄,虽然有点疼,但很快就会过去的。”

拉尔夫嬉笑着,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追赶,仿佛猫捉老鼠一般。强盗们哪见过如此恐怖的场景,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拼了命往山上森林跑去。

正所谓万事皆从急中错,一名强盗只顾着埋头狂奔,没有留意到地上的树根,“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他眼睁睁看着拉尔夫不断逼近,双手疯狂扒拉着泥土,拼命往前爬。

“不用跑了老兄,搞得我跟反派一样,我这不来帮你了吗。”

强盗吓得裤子都湿透了,翻过身来用手挡住脸,大声求饶: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法师大人,我从来没有杀过人,我只是被他们逼的啊,我没有错啊!”

强盗脸色惨白如纸,看着眼前的杀神,倒豆子一般控诉起其他强盗们的罪行。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拉尔夫看着一头汗水、灰头土脸的强盗,静静地说着。

“但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就得‘吃人’,今天我吃你,明天他吃我,不是吗?可惜的是,今天你就恰好是被‘吃’的对象。”

没有再理会懵逼的强盗,拉尔夫伸手将一张卷轴放在强盗头上,冰冰凉的触感让强盗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然后跳到了一旁,静静地观察着。

只见那强盗呆滞的面庞突然充满惊恐,伸出手就要拿掉卷轴,可手刚碰到卷轴就僵硬地停住了。一阵寒风飘过,吹得拉尔夫脸上汗毛倒竖。此时,强盗整个脑袋以及双手都泛起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拉尔夫走上前,敲了敲‘冰人’,听到一阵沉闷的响声,不禁皱起了眉头。

“冻得还不够彻底,冰系法术果然比不了火系啊,或者说是我卷轴材料的原因?”

见法术已经测试得大差不差了,拉尔夫转头向车队方向走去,剩下的强盗他也懒得追,反正也追不上了。

“呵呵,力量真是让人欲罢不能的对象......” 第17章 再度入学 第三天,众人风尘仆仆地来到了杜兰特公国的开普敦城,这是一座繁华古朴的平原城市。

与拉尼法奥这种边境城市不同,开普敦城外围没有明显的城墙,只有一条大河将开普敦与南方的土地分割开来。河岸边上是一座座骑士兵营,拱卫着城市的安全。

众人都心照不宣地闭口不谈强盗们的下场。

开普敦城中清一色的金发、棕发且宽鼻梁的面孔,大概这就是帝国人的平均长相,拉尔夫是黑发窄鼻梁,一进城就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库伦人。”人流中传来了一句歧视外来者的话。

在古斯语中,“库伦人”是形容外来者的歧视性词语。或许是帝国的多年侵略,导致外来人口激增,使民众们产生了抵触情绪。

拉尔夫对此不以为然,不过是一句话罢了,比这更恶劣的情形他都经历过。那人见拉尔夫毫无反应,觉得自己被轻视,遂大步走向前来,想要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好歹的异邦人。可他刚一靠近,看清拉尔夫的眼睛,神色一顿,赶紧尴尬地钻进力量一旁的铺子中。

拉尔夫的眼睛此刻正隐隐散发着湛蓝的光芒,这光芒犹如暗夜星辰,夺目而又神秘。这不仅是魔法使们的显著标识,更是他在古斯帝国畅通无阻的“通行证”。在古斯帝国,魔法使的地位崇高,与贵族们平起平坐。事实上,一般也只有真正出身贵族的人,才有机会成为魔法使。

商队被拉尔夫打发回去了,在这里可没有他们行商的资格。

拉尔夫来到城市一侧,映入眼帘的是一扇简朴却又透着几分厚重感的镶铜大木门,门面昏暗幽深。看到这扇门,拉尔夫心中笃定,他来对了地方

这里便是河畔学院,从名字便能知晓,它依傍在河畔,整体风格低调而内敛。然而,这所看似平凡的学院,实则是帝国南部规模最大的魔法学院,占据整座城市三分之一的范围,其中承载着无数魔法使们的一生智慧结晶与传承。

拉尔夫并非河畔学院的学生,但他在法尼奥学院办到了这所学院的暂读证。谁让法尼奥学院的术士科已经无法正常运转了呢,拉尔夫毕竟已经成为了一名正式的精密术士,也是要继续学习的。

在卫士恭敬的引领下,拉尔夫顺利办好了所有暂读手续。不知不觉间,一天的时间匆匆流逝。

他自然不会再去住窄小的单间宿舍,花费重金,他租下了学院角落的一间二层小楼,与法尼奥学院的加斯小楼相似。

他离开法尼奥的时候已经是春末,花费了一个月的路程他勉强赶上了开学前一天。不过作为一阶术士,他越级来到了三年级。

术士科的课堂上。

“首先,祝贺各位学员们迈入正式级术士行列,你们是帝国的未来。”

讲台上,一位银发蓝袍的老者,神色憨态可掬,正一字一句地说着。他的声音本不洪亮,却借助讲桌上的魔法道具,清晰地传遍了整间教室。拉尔夫静静坐在教室一角,就如同他在法尼奥一样,安静又沉稳。

老者不紧不慢,端起手边的水杯轻抿一口,继续说道:“从今天起,你们就要学习正式的法术了,或许有些勤奋的同学已经提前开始了,但我还是要先讲讲法术的分类。”

“不算零阶的学徒级法术,法术主要分为两种类型:位阶法术以及超阶法术。其中,位阶法术被划分为一到七阶,对应魔法使的具体位阶。而超阶法术大多是上古法术,几乎失传。”

“那寰世级是什么位阶?超阶吗?”

拉尔夫想起在欲望之界‘欲’提及的寰世级魔法*毁灭与创造*,心中疑惑,却又不敢多问

“曼迪导师,超阶法术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厉害吗?”

台下一个活泼的学员兴奋得问了起来,名为曼迪的老者也不生气,耐心地解释着。

“超阶法术我也没见过,据说希斯大人与贤者们曾经掌握过。不要好高骛远,你们只需要好好学习位阶法术就行了。”

曼迪导师的话语刚落,教室里便传来一阵交头接耳的声音。学员们对传说中的超阶法术充满了好奇,尽管导师已经告诫不要好高骛远,但那未知的强大力量总是令人心驰神往。拉尔夫坐在角落,默默地消化着这些知识,脑海里还回想着关于寰世级法术的只言片语。

标志着下课的钟声响起,学员们纷纷起身,三两成群地走出教室。一个身材高挑、有着一头金色卷发的学员朝着拉尔夫走来,他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嘿,你是新来的吧,以前在学校没见过你。我叫艾瑞克。”

拉尔夫回头,礼貌地笑了笑。

“我确实是新来的,我叫拉尔夫。如果没有要紧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艾瑞克没想到拉尔夫的冷漠,愣了一下,全然忘记了刚才的打算。拉尔夫没有理会,起身就走。慌乱之中艾瑞克按住了他的肩膀。

“拿开你的手。”

被拉尔夫的警告吓了一哆嗦,艾瑞克悻悻离开。

“艾瑞克你就不该去的,他那态度装给谁看呢。”

一个漂亮的金发女生为艾瑞克打抱不平。

“这.......或许我不该去按人家的。”艾瑞克有些尴尬,无奈地搓揉着脑袋。

离开教室后,拉尔夫来到了学院的图书馆,与法尼奥学院的图书馆相比,这里更加庞大,在柔和的光石照耀下显得静谧而庄重,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与墨香混合的气息。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上摆满了古老的书记,每一本都承载着魔法世界的奥秘。

拉尔夫的目标很明确,他想要寻找关于超阶以及寰世级法术的资料。尽管他清楚这可能是徒劳无功,但心中的疑惑趋势他必须一试。他在书架间不断穿梭,目光扫过每一本书的书脊。

“河畔学院的藏书居然如此之多,果然是古斯帝国亲生的。”

拉尔夫庆幸自己早点来到了这里,不然在法尼奥学院空耗几年光阴,他实在是担待不起。法尼奥学院纵然有大量藏书,但由于地处边境的原因,藏书种类较少,稀有度也不高,这对术士来说是硬伤。 第18章 书灵 “孩子。”

“你在找什么。”

空灵婉转的声音在拉尔夫耳边响起,他的动作瞬间停滞。拉尔夫一向对身边的法力波动极为敏锐,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是他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依仗。然而这一次,他竟丝毫没有察觉到法力波动的痕迹。

“不用害怕,孩子,我是这个图书馆的书灵,跟你们认知中的精灵相似,我不会伤害你的。”

“精灵?那是什么?”

拉尔夫可从未听闻过‘精灵’,在法尼奥的图书馆里也没见识过所谓的‘书灵’。在这个世界,除了人族,其他智慧生物似乎都特别稀少。

声音沉默了一瞬。

“你在找什么书吗,孩子?我或许可以帮你。”

“前辈,您知道超阶法术的事情吗?”

拉尔夫心想,既来之则安之。干脆先问问不要紧的。

“果然,不管是在哪个时代,小魔法使们都对超阶法术很感兴趣啊。”

“超阶法术,顾名思义就是超越常规位阶的法术。达到这个层次的法术已经触碰到了魔法的真正奥秘,那不是你这种小术士能理解的。我想,如今世上能掌握这种法术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吧。”

“哦?原来是这样,那前辈,您知道‘寰世级’法术是什么吗?”

书灵本以为拉尔夫会继续追问超阶法术的秘密,这么多年来,它早已见怪不怪了,心中早早酝酿好了答案。哪知拉尔夫一开口就是晴天霹雳。

“小子!你是从哪来听说寰世级的消息的?告诉我!”

书灵的声调陡然变化,好似从一个小女孩变成烟嗓大叔,声音沙哑低沉。

拉尔夫神色镇定,没有理会书灵的变化。其实,从书灵语调变化的开始,他就早已发现,书灵似乎是某种附身的存在,气息忽明忽暗,并不会对他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但谨慎考虑,拉尔夫决定再激一激这个神秘的书灵。

“你想知道吗?我就不告诉你。”

拉尔夫扭头就走,对书灵在耳边的咆哮充耳不闻。直到那声音越来越小,他离开了图书馆。

接下来的几天,拉尔夫深居简出,像没事人一样,重复着上课、实验法术、制作卷轴三点一线的生活,似乎真的忘了先前在图书馆的遭遇。

三天后的一个傍晚,拉尔夫停下了笔,结束了一天的实验,然后拿起怀表看了眼时间。

“是时候了。”

说着拉尔夫起身离开小楼,步履轻快地来到了图书馆。此时的图书馆灯火通明,柔和的灯光照射在高高的穹顶之上,映射出壁画中的奥妙符文,古朴的大理石地板刻满了神秘纹路,让人眼花缭乱。拉尔夫走到门口侧边一位佝偻着腰的老者面前。此时的老者正拿着放大镜认真地阅读着一本厚厚的古籍。

“老先生,你说有没有能帮人找书的魔法生物啊,像矿洞中的小地精一样,找书好累啊。”

听到声响,老者抬起头,浑浊的双眼打量了拉尔夫一番,摇头道。

“哪有那种东西,没事快走,别影响我看书。”

拉尔夫也不恼,微笑点头来到了上一次发现书灵的地方。还没停下脚步,耳边再度传来书灵的声音。

“小子!你让大爷我好等啊!”

“书灵大人,您在说什么,我害怕。”

“哈哈,知道害怕就好,快告诉大爷我,你是从哪里知道‘寰世级’的消息的!”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书灵大人。”

此刻拉尔夫全神贯注地沉浸在图书馆中庞大的法力洪流中。他目光如炬,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波动,同时嘴上还在不断地挑逗着书灵。终于,在纷繁复杂的法力交织中,拉尔夫捕捉到了书灵那微弱得如同萤火虫般的光辉。

“放屁!你那天就......啊啊啊,你在干什么!放开我!”

循迹而去,源头竟是一本看起来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字典。字典的封皮用精致的兽皮鞣制而成,岁月的痕迹在上面留下了斑斑纹理,包裹着那昏暗发黄、材质不明的纸张。摊开一看,其中记载着中古时期某国的语言词汇。

取走书籍,拉尔夫面对书灵惶恐的质问不为所动。在图书馆兜兜转转了一小会儿,看着窗外即将落山的太阳,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与图书馆的光芒映射出无数光影。

片刻,他再次来到了老者旁边,快速在一本册子上签下姓名,然后取下胸章盖下魔纹。这样,借书的手续就算完成了。之后拉尔夫往桌上那只造型奇特的蟾蜍嘴轻轻里塞进几枚金币,金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是他长期借阅这本书的费用。

一切妥当后,他怀揣着那本神秘的字典,迈出图书馆,趁着夜色回到了小楼。

“奇怪,刚才好像有什么法力波动的痕迹。”

老者感觉到了图书馆中的某种细微变化,看了离去的拉尔夫一眼,向馆中深处走去。

“放开我,放开大爷我!”

书灵仍在不停地喊叫,从图书馆出来的一路上,它就像个失控的复读机,一刻也没闲过。不过,随着时间流逝,它的声音愈发沙哑,渐渐细若蚊蝇。实际上,书灵根本没有发出实质性的声响,它是借助法力震动,直接将讯息传递到拉尔夫的脑海之中。也正因如此,拉尔夫才敢如此胆大地带着它,大摇大摆地走出图书馆。

“你就消停一下吧,这里可不是图书馆,没有那么多逸散的法力供你使用。”

听到这句话,书灵噤声了。过了许久,它带着一丝不安,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绑架我过来,到底要做什么?”

“不用害怕,孩子,我只是个好奇心格外旺盛的术士罢了。”拉尔夫玩味地说道,将字典放在了桌上。

书灵万万没想到拉尔夫用它自己的话呛了自己,顿时倍感屈辱,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

拉尔夫一下子就被脑海里源源不断的大叔哭声搞烦了,感觉有无数只虫子在大脑中爬行。

“别哭别哭别哭!”

“我只是见你见多识广,想找你询问事情而已,只要你好好回答,我会给予补偿的。”

说着拉尔夫便从一旁抽屉中取出几个淡蓝色小瓶。这是他闲暇之余从多种魔法植物汁液中提取的魔素,这对大部分魔法生物来说可是大补之物,魔法使使用则可以补充法力。俗称回蓝药,价值不菲。

看到拉尔夫指间闪烁着微光的回蓝药,书灵的哭声戛然而止。多少年来,他隐藏在图书馆深处,只能靠着图书馆法阵那点逸散出来的法力度日,如今见到法力气息如此浓烈的魔素,有如恶狗遇见鲜肉,难以自持。

“快给我!快给我!”

书灵带着字典在桌上不断地抖动,显得有些疯狂。

拉尔夫见状,不紧不慢地打开一瓶回蓝药的塞子,将瓶中的魔素缓缓浇到字典上。魔素刚一接触字典,如同海绵吸水一般迅速渗透而入,不留一丝痕迹。

“还要,还要......”书灵此刻像醉酒的大叔。

“回蓝药可不便宜,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拉尔夫适时收起手中的回蓝药。

“你问,你问。”

“书灵到底是什么,你为什么会附身在这本字典上。”

“书灵就是以前的巫师们制作的魔法生物,他们利用书灵帮自己记录知识,保护书籍。我大概就是某位巫师制作的吧?太久了我也记不住了。”

“哦?那你为什么在听到我提及那个词的时候,会那么激动?”

“我也不知道,但我的灵魂深处有一股意识,它驱使我搜集所有未知的魔法知识。听到你说‘寰世级’的时候,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了,我太饿了没有力气反抗......”

书灵的声音不知不觉间已然又变回了先前那个空灵婉转的小女孩儿声音。

知道书灵激动的原因后,拉尔夫又接连取出一瓶瓶回蓝药喂给了书灵。一瓶、两瓶、三瓶......直到喂了四瓶回蓝药,拉尔夫的库存彻底清空。书灵的表面泛起了一层神秘的紫色微光,微微闪烁又消失不见。 第19章 求知欲 书灵的存在目前还不能暴露,而且过多询问书灵,它就会赌气闹脾气。拉尔夫只能先将其搁置一边,不过这也算是个获取魔法知识的重要后备途径。

“短短不到两年,我竟从一个普通人,一跃而成了一名货真价实的一阶术士,还得到了常人绝对无法得到的珍宝。”

短杖此刻正静静得躺在拉尔夫怀中,平日将它当作普通法杖使用,也不会有人在意。

突然,拉尔夫察觉侧边传来一股强烈的法力波动。

“壁障。”

拉尔夫止步,本能地释放出一个一阶防御法术。湛蓝色的光晕瞬间在拉尔夫四周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稳稳地将远处飞来的火球阻拦在空中,直至火球爆炸熄灭。当然,没使用卷轴让拉尔夫平白浪费了许多法力。

“抱歉!我们刚才在操场上练习法术,没想到打歪了。”

远处传来道歉音,拉尔夫看着几人肩上金闪闪的流苏,立即明白这是贵族子弟。他可不是小孩子,自然不会被三言两语轻易哄骗。这么远的距离发射火球法术,还如此精准地落在了自己身上,这可以不是简简单单的“打歪”就能解释清楚的。作为正式的魔法使,每个人都有责任为自己的一举一动付出代价。

他眯起眼睛静静地注视几人,记下面孔后就直接离去了,没有一丝拖沓。

“艾瑞克,那小子这么怂,这就夹着尾巴跑了,你怎么还被他欺负了?哈哈哈。”

一个金发碧眼的高大青年嘲笑着身旁的好友,一双大手拍在艾瑞克肩上,引得黄金流苏莎莎作响。

“我都说了,拉斐尔,这只是个误会,你别听碧莉瞎说。”

“我可不觉得碧莉瞎说,你就是这个老好人脾气,艾瑞克。你总是吃亏。”

后面一名带着金色眼镜的金发青年说道,然后将拉斐尔放在艾瑞克肩上的手挪开。

“艾瑞克的右肩有伤,你忘了吗?拉斐尔。我真不知道你这么笨的家伙怎么会觉醒法脉。”

“哈哈哈,对不起,艾瑞克。你小子又笑话我,你不知道我父亲他们那些老骑士大骑士看到魔法使大人说我有魔法才能的时候的那个奇怪的眼神。”

拉斐尔挠着脑袋,傻傻地笑道。

“没关系的拉斐尔,我现在不疼了......”

“拉斐尔,你说话能不能断断句!”

三人嬉笑打闹的声音在操场上不断响起,带起一片活跃的氛围,或许校园时光就是如此。

“话说,拉斐尔,实战课程要开始了,你们法师科怎么说。”

眼镜青年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始询问起大个子。

“还能怎么说,还是跟往届一样跟着学长去扭曲丛林外围逛一圈呗,小时候跟我叔叔去过一次,感觉没啥意思。”

“得了吧,拉斐尔,我们想去还没机会呢。你也得亏你叔叔是大骑士,不然你连外围都进不去。”

克里安有些疑惑,作为术士,他们很少有机会去扭曲丛林的机会,毕竟那里太危险了,除非找几个实力强悍的护卫,比如天骑士和三阶法师及修士组成的探索小队,但他可请不起这样的护卫。

“我也听说了,克里安,我们这届术士也会跟着法师科去扭曲丛林实战。时间估计就在下个月末,听说是上面的命令。”

艾瑞克突然想起之前术士科主任,也就是他的亲舅舅告诉他的小道消息,他对舅舅的话还是十分相信的。赶紧向两位好友说明。

“啊?真的吗?欧耶!我早就想看看魔兽的样子了,家族里的那些标本我早就看腻了。”

“我家里倒是有活的......”

艾瑞克小声地呢喃着。不过看到兴奋得上蹿下跳的克里安就没有再说出口了。

“到时候你们俩就跟着我后面,我体格大,肯定能护住你们的!哈哈哈!”

“得了吧,就你这大大咧咧的性格,转个头不把我肘击飞就算好的了。”

“我们还是赶紧练习法术吧,虽然我俩只是术士,但同样作为一阶,术士和法师的战斗力相差不大,希望到时候我们能派上用场。”

艾瑞克诚恳的说着,这番话也触动了身旁的好友。是啊,他们作为贵族子弟,自小顶着家族的光环,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如今有了这样一个机会,怎么能不激动。

“我们一定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的!”

怀揣着这般想法的学员,在魔法学院里不在少数。他们年少轻狂,觉醒了万中无一的魔法才能后,早早地就把自己置于高处,梦想与希望不断驱使着他们努力向上攀爬。

“梦想?真是天真的家伙。”

拉尔夫将书包重新塞回书架,露出书脊上的鎏金大字。

《法师梦想》

大概又是一本不知名法师的传记。拉尔夫对此嗤之以鼻。作为一名魔法使,他们应该追求的是魔法的终极奥秘,而不是打着梦想的旗号无病呻吟、幻想未来,这样除了自我感动和浪费时间外,还有什么用呢?只有独属于自身的力量和知识,才能切切实实地带着自己不断前进。

又是经过了几分钟的寻找,拉尔夫终于在这个书架上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书灵果然没有骗我。”

拉尔夫拿起一本厚重图书,这是一部中古时期的魔法百科全书,虽说许多内容放在现在有些过时,但也总比没有强。当今时代,魔法生物数量、种类愈发稀少,渐渐也没人编纂百科全书了,都是依靠着自己家族的长辈经验以及藏书。

粗略地浏览了一遍图书,然后将其放回了书架。拉尔夫静静地站在原地,双眼低垂,默默沉思。不过片刻,他就重新回过神来。

“‘欲’真是个好东西啊。”

原来,拉尔夫刚才重新与“欲”取得了联系,虽然没有成功再次进入欲界,但他利用了“欲”的一个神奇能力。

“求知欲。”

“欲”是这样告诉他的,利用钥匙的力量,他可以将求知欲脱离欲界降维到这个位面,然后利用求知欲摄取无穷无尽的知识。说起来复杂,但拉尔夫只需要带着钥匙,意识一动就能瞬间完成。刚才的沉思只不过是他在确认求知欲的能力罢了。

拉尔夫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图书馆。此时的图书馆在他眼里已然变为了一座宝库,数不尽的珍贵知识可以尽他所用。

一天,两天,三天,拉尔夫默默地在图书馆翻阅着书架。终于,图书馆一楼十数万的书籍被他利用求知欲完全记录下来。

“虽然有相当一部分是重复的,还有一部分是无法佐证的虚假信息。但,这也不错。”

图书馆一楼的藏书虽多,但也没拉尔夫想得那么丰富。看着严禁进入的二楼,拉尔夫眼里闪过一丝遗憾。若是能一鼓作气把二楼的书籍也记录完,恐怕这些丰富的知识足够支撑到他成为高阶术士之前。

位阶魔法使主要分为一到六阶魔法使以及七阶的大魔法师。拉尔夫如今在图书馆记录下来的书本,大部分都是关于魔法使初级,也就是一、二阶的知识,以及少部分不太重要的中、高阶知识。

回到小楼后,拉尔夫又开始了深居简出的生活,甚至大部分课程都没再去了。 第20章 人造法脉 “净化。”

“恢复。”

一连两个法术打在身上,拉尔夫顿时一扫多日的疲态,整个人变得精神起来,尽管思维上依旧有些迟钝。

经过多天的知识灌输,他虽然没有完全掌握低阶魔法的奥秘,但好歹也大概理清了低阶魔法的体系框架。

在低阶魔法使阶段,魔法使们只能使用低阶法术。不说法术的强度大小,与学徒级法术不同的是,一方面,低阶法术可以完全由自身法力供给施法,不像大部分学徒级法术那样需要道具或材料的辅助;另一方面,低级法术有了更加严谨的系别区分,例如力系、元素系、精神系三种最典型的系别。

其中最著名的当属元素法术,这是法师们的立身之本。金木水火土,电毒风光音种种元素铸就了法师的宏伟大厦。法师们通过自身强大的法脉,精妙地控制着法力到元素的转变,并将元素的能量为己所用。

除了这三种法术体系外,还有契约系、共生系、符文系、变幻系等等体系。

据他猜测,之前用于献祭的法术,大概就属于契约系中的一种。契约系的法术用途广泛,小到魔法使之间的协议约定,大到神明的祭祀。人们可以用其缔造盟约,也可以用其交换物品。甚至在一些小说话本,还有人利用契约跨越时空获得神奇物品的记载。但许多契约法术往往伴随着未知的风险和代价。

而符文系,则属于拉尔夫学习的重中之重,这也是所有术士们的根本。无论是卷轴,还是法阵,都是符文的灵活应用罢了。利用符文,理论上术士可以利用载体释放任何法术,尽管目前来说还没有任何术士能做到就是了。但也是因为符文可以释放所有系的法术,其中所需的知识体系极其庞大,不说一个术士能不能有着这么庞大的知识储备,光是学习那些古老而又神秘的符文,就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拉尔夫深知,若是想在术士之路上走得更远,他就得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没有任何一位大魔法师是单靠资源堆出来的。

自此,他开始没日没夜的钻研着有关于符文的书籍上的每一个符文。在光石的照耀下,仔细比对着每一个符文的形状、笔画和含义,辨别着每一丝法力的具体流向,哪怕是最细微的差别都不会放过。学习着一个个奇妙的符文时,拉尔夫也在疑惑。

“为什么使用符文可以释放法术?”

符文的奥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掌握的。拉尔夫开始阅读起其他系别的书籍,直到他在求知欲的记录中发现了这样一本书。

一本名为《论法脉》的书,这一下子就勾起了拉尔夫的注意力。

书中详细阐述了法师的法脉成因、效果。简单阅读,拉尔夫这才知道自己的灰色法脉是最垃圾的。超过二阶的中阶法术无法在他体内运转,因为法术释放的过程就好比飞机起飞,拉尔夫昏暗短小的法脉并不足以充当合适的跑道。

看到这里,拉尔夫心中不屑。既然不能体内施法,那就利用符文施法,些许困难还不足以打击到他。不过也因此,拉尔夫将符文与法脉联系到了一起。

“这么说,符文算是一种法脉的平替?”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拉尔夫在两臂各自划下一道同样长度深浅的伤口,然后一只手运转治疗法术,另一只手借着画下的符文运转同样的治疗法术。

“这两种法力波动几乎一模一样,,不过因为符文施法是在体外,又没准备魔法材料,相比普通治疗法术,消耗的法力更多。”

这也恰恰解释了为什么术士的战斗力普遍不高。他们利用符文施法本就比法师艰难,要是事先没有准备材料的话还会浪费更多的法力,更何况术士们通常没有法师那样强悍的法脉,承载不了太多法力。至于修士的话,拉尔夫并不清楚,他们在学徒进阶前就会提前毕业回到教会。

可拉尔夫总感觉没有那么简单,依靠他对法力的强烈敏锐,他在两股法力波动中还是发现了一丝细微差别,只是长时间的研究和持续的法力消耗,让他头昏脑涨,实在没精力再深入探究这一丝不同。

接下来几天,拉尔夫重复着类似的实验,仔细观察着体内外施法的细微差别。可结果总是不尽如人意,一连数天,研究依旧是一无所获。虽说发现了符文与法脉运转法术时的那丝不同,可他始终参不透其中奥妙。

“或许只是因为体外施法与体内施法场景变化的原因?”

虽然在这一点上拉尔夫没有收获,但他却有了新的发现。

“我或许可以利用符文打造人造法脉。”

众所周知,低阶魔法使是通过将空气中或体内储存的魔素通过法脉转化为法力再运转法术逻辑。大部分符文少了魔素转换的步骤,直接使用法力,但总有例外......

拉尔夫想起了之前的那个献祭法阵,那时他还没有法力,就是按照阵法所述利用魔素激活卷轴的。那些魔素耗费了他一大笔钱。

回忆至此,拉尔夫从桌上取下一份笔记。那本笔记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他做过的众多实验。纸张已经微微泛黄,上面还有几处因为不小心沾上汗水而晕染开的痕迹。拉尔夫轻轻翻到一页,目光落在上面符文序列上。

这组符文就是来自于之前的献祭法阵,与拉尔夫如今已知的所有符文形制有着明显的区别。其中最关键的区别就在于这组符文可以直接使用魔素。

如何将这组符文中调用魔素的部分拆分出来,成了拉尔夫打造人造法脉最关键,同时也是绕不过去的难题。可面对这明显不属于人类的古怪扭曲符文,拉尔夫一时毫无头绪。

他盯着那些古怪扭曲的符文,眉头紧锁,感觉自己好似陷入了一个无形的迷宫,找不到出口。他尝试着用已知的符文知识去解析,可每一次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那些符文仿佛有着自己的意志,抗拒着他的窥探。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

拉尔夫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不甘。他已经在这个问题上耗费了太多精力,却仍旧毫无头绪。但他不想放弃,如果真的打造出人造法脉,那将会是他成功路上的一大助力。

既然直接解析符文不行,拉尔夫决定转换思路,从魔素的特性入手。他曾经可是四处奔波,搜集了许多有关魔素的资料,而这些资料也跟着车队陪伴着拉尔夫从一个城市辗转到另一个城市,见证了他的求知历程。

他翻出之前提取魔法植物魔素的装置,改装布置了多个小型魔素生成装置。投入各种昂贵的魔法植物,拉尔夫开始比对着资料研究起魔素的性质。

很快,小楼已经容纳不下拉尔夫的实验器材。保险起见,拉尔夫招募了一些卫士,将实验器材以及材料搬运到了城外的一间旅社。这间旅社已经被拉尔夫用钞能力所征服。

没有继续魔素的实验,拉尔夫反倒是布置起了一个法阵,正是献祭法阵。在逐渐理清魔素的特性后,拉尔夫正是想观察魔素在法阵上的变化过程。虽说知道献祭法阵的启动需要消耗大量魔素,但拉尔夫还是出于谨慎,只是一滴滴的在法阵上灌输魔素。

看着魔素缓缓浸入法阵,逐渐在各个符文上蔓延开来。拉尔夫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同时凝聚全部注意力感受着法阵上魔素的变化。

“滴答,滴答。”

袋中的怀表此时清脆的滴答声不断响着。拉尔夫抬头,瞥向法阵一角。

此时法阵上的魔素都在激烈翻滚着,但拉尔夫看到了,在扭曲疯狂的魔素暴动之中,他发现了那里的魔素的一丝不同,这种不同并不属于魔素的任何一种特性,它正在朝着法力转化。

赶紧关闭法阵,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只需要按照同样的步骤,逐个找到剩下的符文就行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时间来到了第二个月末,拉尔夫总算找齐了所有关于魔素转化的符文。看着纸上写着的五个古怪符文,拉尔夫多日哎僵硬的面容这才舒展开来。

“剩下的工作就是排列符文,还好只有一百二十种组成。直接一个个实验就行。”

拉尔夫立刻行动起来,在羊皮纸上排列符文,然后将其嵌入一个循环符文之中,试图构建一个不断吸收魔素的微型法阵。在十七次不断地排列、组装和观察后,看着眼前无需外力就能自动运转的奇怪法阵,拉尔夫放声大笑,声音在空荡荡的旅馆之中不断回荡。他终于找到了那个他梦寐以求的魔素转化符文序列。

至于如何打造人造法脉,拉尔夫心中早已有了预案。

“没有什么比自身的骨头更适合做载体了。”看着旅馆外逐渐升起来的太阳,拉尔夫的脸上显露出苍白而又病态的笑容。 第21章 扭曲丛林(1) 河畔学院,这座承载着无数学子梦想与希望的学府,此刻却被炽热的阳光烘烤着,弥漫着一股焦躁的气息。

众学员在门口或站着,或坐着,或无精打采地望着头顶耀眼的太阳,汗水从他们的额头不断滑落,打湿了华贵法袍的衣领。

“怎么还不走啊~”一股学员忍不住地抱怨起来,不满的情绪迅速在学员中蔓延开来。

“不知道,听导师说是有个术士科的学员还没来。”

“真该死啊,让我们大家都在这顶着太阳等他。”

学员们的咒骂声、抱怨声此起彼伏,一旁的女导师拉娜脸上也显露出明显的不悦神情。她身着一件淡蓝色的魔法长袍,腰间的镶嵌着数颗微光宝石的精致腰带无时不彰显着她的身份,一头金色的卷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此刻却因这炎热的天气和漫长的等待显得有些凌乱。

“拉娜,我先带着我们法术科的先走了,要是实在等不到,你还是带着学员们赶快走吧,这都快中午了,校长知道的话肯定会生气。”

一个成熟且颇有男性魅力的法师走上前来,亲切地与拉娜交谈起来。

拉娜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可怜的神色,泫然欲泣。男法师赶紧安慰起来。拉娜却始终没什么反应,对男人忽冷忽热。

不一会儿,男人心情复杂地呼唤起法师科的众学员及导师,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匆忙。大几十人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裹,或紧张、或期待,一齐向着城外走去。

拉尔夫此时也回到了学院门口。他身材修长,头发凌乱,面色苍白,灰色术士长袍下的衬衣隐隐透着黑红血迹。看着负囊曳屣的众人,心中疑惑但也没多管闲事,依旧步履不停地向着门内走去。

“喂喂喂,你是哪个科的学员。”

女导师拉娜看到了脸色苍白的拉尔夫,赶紧上前询问。她的声音尖锐而急促,与先前的娇贵模样大相径庭。这一举动引得拉尔夫不由得止步皱眉。

“我是今年入学术士科的拉尔夫,请问这位女士,有什么事吗?”拉尔夫礼貌地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漠。

“你就是拉尔夫,可算逮到你了,你迟到了你知道不!”

女导师看着拉尔夫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顿时恼羞成怒,大声质问起来。

“首先,我并不明白您说的‘迟到’是什么意思;其次,我也从没有接到过任何形式的活动通知。这位导师,您质问的对象错了。”

拉尔夫完全没给女导师一点好脸色看。术士一向讲究礼仪规矩,做事勤恳有序。看着眼前泼妇一般的女人,他实在尊重不起来,心中可惜为什么来的不是那位端庄的曼迪导师。

女导师一下子被拉尔夫的话堵住了。她确实忘了通知拉尔夫,因为他作为暂读生并没有跟原校生在同一个名单。但这不是他这一个小小的普通学员忤逆她的理由。

“我说迟到就是迟到,找什么借口!”拉娜的声音越来越大,双手紧握,给身后好奇的学员都吓了一跳。

“这可不是找借口,导师大人。若是有事请您提前通知,我平常可是很忙的。而且我看,我们术士科只有二十三人,您为什么唯独就不通知我呢?我可是很难过,让同学们等了这么久。”

看着拉尔夫阴阳怪气的嘴脸,拉娜终于无法忍受,运转法术准备给他一点颜色看看。她的手臂渐渐凝聚出一团光芒,周围的空气也因为这股强烈的法力波动而微微扭曲。

感受到洋溢着杀意的法力波动,拉尔夫眉头一皱,冷冷看着拉娜,体内的法力疯狂运转。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和愤怒,身体微微下蹲,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拉娜!你在做什么?”

远处传来愤怒的声音,与此同时,一颗硕大的水球砸在了拉娜身上。拉尔夫没有转头,他知道,这是曼迪导师的声音。于是控制着体内的法力狂潮缓缓停止。

“曼迪大人,我......”

拉娜看到来人立马手足无措,运转的法力被强行打断,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可以走了,这次实战我来带队。”

“曼迪大人,事情不是这样的,是他......”

“够了,拉娜导师,你当我真的老了吗?回去吧,不要再给术士科抹黑了。”

打发完落汤鸡一般的拉娜,曼迪导师看向拉尔夫。

“拉尔夫,我看过你法术报告,你是个认真的学员,我相信你。回队列里去吧,等会儿我们要去扭曲丛林。”

“好的,曼迪导师。”

“受伤了吧,赶紧疗伤。”

拉尔夫恭敬地行了一个小礼,然后转身来到了术士科学员们的队列。只是他刚来到队列,周围的学员都像避瘟神一样悄悄往四周靠去。拉尔夫没有理会,自顾自地施法着治愈法术,只是这次没有再用卷轴,看着衬衣上大片暗红的血迹,拉尔夫满意至极。同时感受着体内饥渴的法脉,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的魔素。

“接下来我们要前往扭曲丛林进行实战训练,孩子们,拿起你们的干劲,捍卫我们术士科的荣光!”

“乌!”

“我要打十个!”

“好耶!”

学员们登时吵闹起来,摩拳擦掌,一个个背上地上地上散落的背包,跃跃欲试。

曼迪导师趁着学员们收拾,来到拉尔夫身旁。

“拉尔夫,你先在这里等着,我找人给你拿点野外用具。”

“不用了,导师,紧要物品我身上就有,至于其他的,没什么必要了。”

曼迪看着眼前有些英俊的拉尔夫,心中感慨,成熟稳重,像极了她年轻时的模样。

“很好,休息一下,等会儿跟着队伍一起走吧。”

......

旅馆外,一个粗犷的中年男人拔下钥匙走进了旅馆。

“真是个出手阔绰的大老板啊,如果我也能当魔法使,打死也不开这破旅馆了。”

屋内有些昏暗,男人点起了一盏煤油灯,踮起脚尖挂在了墙上,可转头看见屋内的景象时,一瞬间就呆住了。

此时的屋内早已是一片狼藉,凌乱不堪的地毯被黑红的血液肆意侵染,浓郁的血腥恶臭在空中久久不散。洁白的骨头残渣星星点点地散落,突兀地躺在猩红地毯上,犹如来自地狱的绘卷。

男人当即跪倒哗地呕吐出来,然后立刻爬起三步并作两步逃出旅馆。

......

“孩子们,我身后就是扭曲丛林,想必你们也清楚其中的危险,多的我就不说了。记住,本次实战活动,以获得的魔法材料折算积分,包括但不限于魔法植物、矿石、魔兽素材......总的来说,生命最重要,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就赶紧跑,别逞英雄。”

扭曲丛林前,曼迪导师神色凝重,苦口婆心地地嘱咐着种种注意事项,但大部分学员完全没有听进去,看着曼迪导师身后幽深晦暗的扭曲丛林,高大扭曲的树木耸入云端,让学员们感觉来到了一个新世界,兴奋之前溢于言表。

看见眼前的场景,拉尔夫不禁想起当初在拉法尼奥城门下车队众人狼狈的模样。

交代完毕,学员们迫不及待地涌入森林。只留下原地无奈叹息的曼迪导师与在此休息的法师科众导师。

“不知道这一次,术士科的学员有多少能活下来。”

“没办法,曼迪大人,上面已经在抓紧备战,连术士科都被牵扯进来,看来和平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一位法师止不住的叹息,他们是经历过那种年代的,深刻地体会过战争爆发时的残酷。但是,他们别无他法,帝王的意志高于一切。

“教会没有反对吗?”一位中年法师突然开了口,却让众人瞬间沉默。良久,还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年迈法师解释起来。

“哎,自从最后一位枢机主教去世,教会已经彻底没落了。如今更是连个能出面的都没有。”

众人沉默,有人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很快止住了,心中不免对帝国的未来,家族的未来以及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担忧。

如今的皇帝陛下,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能领袖众人的伟大的皇帝陛下了,帝国正在一步步坠入深渊。

扭曲丛林的众学员此时已经三三两两地结成了队伍,四散开来探索丛林。胆小一点的在外围采摘着稀少的魔法植物,胆大一点的甚至爬上某处峭壁去挖掘上面的神秘晶石。

“银钩草。”

这是一个很少见的疗伤魔植,但拉尔夫只是看了一眼。他现在的魔力充沛,没必要带上这种累赘。不断地探索着丛林,拉尔夫在一处被压塌的灌木丛上发现了一缕毛发。

“尖端呈褐色,内里呈黑色,还......带了一点波西亚花的淡淡香味。这应该是利爪猫的毛发。”

借着求知欲,拉尔夫一下子就分辨出来了手上的野兽毛发主人。

“绿影迷踪。”

体内法术逻辑稍一运转,拉尔夫手中的毛发开始自燃,随后凝聚成一股青烟,在地面形成若隐若现的绿色丝路,通往丛林深处。

循着丝路,拉尔夫很快就看见了一只睡在枝头的可爱小兽。他静静地来到树下,猛然开口。

“火球术!”

拉尔夫的身后突然闪过一只小孩大小的利爪猫。可就在它的利爪刺在拉尔夫的脖颈的前一刻,一道湛蓝厚实的法术屏障将它的手臂禁锢起来。

“果然是狡猾,想必在外围见过不少人类吧。不过,畜生终究只是畜生。”

拉尔夫捏住利爪猫的脖子,轻轻一扭,这只狡猾的利爪猫当即就关机了。

“身体素质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还有你,别想跑了。”

他转身一记碎石冲击法术,枝头上逃窜的小利爪猫当即被击落,掉在一颗裸露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轻松解决两个学徒级魔兽后,拉尔夫掰下它们的四颗上颚虎牙,也是作为一种折算积分的素材。熟练地打开布袋,丢入利爪猫的虎牙,只见里面大大小小摆放着数十颗不同样式的牙齿,就连布袋都被暗红的血液浸透一片。

“得找个大一点的兽皮缝个袋子。”拉尔夫的野外求生经历还算丰富,刚穿越过来时为了谋生,他在野外不知道待过多少个孤独的日夜,这点小小的缝纫技巧不在话下。

拉尔夫知道扭曲丛林的危险,那可是三阶法师也得谨慎的地方。因此,他并没有继续向着深处走去,为了所谓的“积分”,将自身性命置于险地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在外围转悠了一灰儿,拉尔夫再没有遇见什么魔兽了,想必是学员们的大量涌入吓跑了那些低阶魔兽。不过在一处小瀑布旁的水池边上,拉尔夫与几个灰头土脸的法师撞了个正着。

“喂,说的就是你小子,把积分都放下就赶紧滚吧。”

“哦?”

拉尔夫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几个灰头土脸却异常嚣张的青年,取下腰间的布袋,摊在掌中,坚硬魔兽的牙齿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想要的话,就过来拿吧。” 第22章 扭曲丛林(2) 静谧的水池边上,气氛剑拔弩张。

“哼,不过是个一阶术士,我可是法师,马上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一个矮小凶狠的金发青年站了出来,按下了身旁的队友,气势汹汹地大步向拉尔夫独自走来。

“荆棘缠身。”拉尔夫嘴角一笑,悄然释放出一个陷阱法术。瞬间,青年脚下荆棘破土而出,狠狠地缠住他的脚踝。

青年扑通一声摔倒在地,看着被荆棘勒出鲜血的左脚,大声怒吼。

“你大爷的!敢阴我,爆裂火炬!”

青年意识到自己遇到硬茬了,这是他第一次遇见敢孤身反抗的术士。他迅速调整心态,凝聚法力,对着眼前的敌人释放出自己家族的招牌法术。

感受到脚下的土地中的魔素逐渐被青年传来的火元素替代,结合法术名称,拉尔夫一下子就洞悉了这个法术的形式,只是身形一动,就将炸裂开来的火炬躲避开来。

“弱化。”拉尔夫再次出手,释放出一个让人避之不及的法术。

金发青年的双手顿时瘫软起来,调动不了丝毫法力。

“怎么可能?丹尼尔的这个法术根本没有施法轨迹,他是怎么发现的?”

远处的两名年轻法师对拉尔夫的沉稳表现感到震惊,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或许我的天赋其实很强?”

拉尔夫心中暗自思索。这是他第首次将自身天赋运用到与魔法使的实战当中,没想到就轻松化解了敌人的绝招。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不对,听说高阶魔法使都能清楚感知体外的法力波动,我的这个天赋放在初阶、中阶还好,到了高阶就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拉尔夫思索片刻,看了看眼面被荆棘缠住的金发青年,实在不想再浪费时间。走上前去,一脚踩在青年头上。冷冷地问道:

“这个积分有什么用。”

“啊?”

青年一下子就被拉尔夫的问题搞蒙了。心里直犯嘀咕:不是哥们,你连积分作用都不知道,来参加这个活动干嘛呢?

“快说。”拉尔夫加重了脚上的力道,踩得青年脑袋生疼。

“是法术秘籍!积分可以拿去换学院收藏的法术秘籍和魔法道具!”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二楼的那些书籍怎么不开放,原来还要自己去换。”

不再理会地上狼狈的青年,拉尔夫提起青年的皮袋转身就离开了。青年心中愤怒至极,但对拉尔夫毫无办法,只能看着他慢悠悠地离去。

“他喵的!一个平民术士,竟敢欺负到了我丹尼尔大爷身上了,科伦,艾克,过来帮我一下。”

丹尼尔拉扯着脚上的荆棘,但却害怕再度受伤而不敢用力,只得向同伴请求帮助,只是一回头,却发现原本待在身后的同伴早已不见踪影,空无一人的四周让他顿时心寒。

“去你丫的!科伦!艾克!你们两个软蛋!”

丛林里不断回荡着丹尼尔的咆哮,惊起一片鸟雀。拉尔夫掂量着抢来的皮袋,有些不悦。

“还以为是什么贵族子弟,结果就这么点?”

估摸着里面的素材还没自己收集的四分之一,拉尔夫顿时没了抢夺其他学员的兴致。心想有这时间自己都能猎杀不少低阶魔兽了,去找学员,浪费时间不说还容易受伤。

远处的天空已经被夕阳渲染得通红,昏暗的丛林时不时不知名魔兽的嚎叫。一些胆小的学员赶紧找起了避风港,然后在身边撒下驱赶魔兽的神秘药粉。才高气傲的学员们则是趁着天黑疯狂地猎杀着弱小的低阶魔兽。

“救命啊!救命......”

远处传来惊恐的求救声,随后戛然而止,吓得附近的学员们赶紧躲了起来。

“克里安,走,我们去救她!”

“好!”

来人正是艾瑞克和克里安,两人虽然发型凌乱,浑身血迹斑斑,但脸上却充斥着热血,朝气勃勃。一路狂奔,气喘吁吁的两人这才来到发出求救的地方。可这附近什么都没有,地上甚至没有一丝血迹。

“艾瑞克,这里这么阴森,我们该不会是遇见拟声草了吧。“

夏天的晚风吹在衣着单薄的克里安身上,让他打了一个冷颤。

“不,你看,那边的草丛有明显的拖拽痕迹,走,我们去那个方向。”

“我说......”

艾瑞克救人心切,不听克里安的劝告就又飞奔而去。

“小心!艾瑞克!”

奔跑的艾瑞克突然听见克里安的声音,身形一顿,瞬间一个黑影从他面前划过,吓得他冷汗直流,赶紧退回到同伴身旁。

原来前方正是一棵“张牙舞爪”的怪树,五六根细长的藤蔓在空中不断划动,响起一阵阵破空声。若是挨上这么一下,估计半个月下不了床。

“藤树怪!”

“藤树怪!”

两人不约而同地念出声来,相视一笑,准备撤离,可当他们看见树下树叶堆的女孩时,立马又止住了。

“怎么办,艾瑞克,我们去找导师吗?”

“不行,来不及了,这里已经很深了,去找导师来不及的。你看那个女孩已经流了太多血。”

艾瑞克指着女孩身下被血液浸染的树叶,两人脸色沉重。

“可这是二阶魔兽,我俩只是术士,打不过的。”

“那你要看着她就这样死去吗!”

艾瑞克难得动了火气,声音突然大声起来。

“抱歉,克里安,我只是有些激动。”

“没关系的,艾瑞克。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两人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前方的藤树怪感受到两人不再上前,也停下了动作,准备伺机而动。

“炎箭毒!”

克里安大声催动法术,一张卷轴瞬间启动。借着卷轴的爆发,箭矢远远地击中了藤树怪,燃起一小片火焰。受到攻击的藤树怪大怒,用着不知道哪里的器官发出尖锐的嚎叫,同时开始了又一轮的张牙舞爪,长长的藤蔓不断拍打在燃起火焰的地方,可炎箭毒留下的火焰宛若附骨之疽,虽然伤害不大但一时难以扑灭。

艾瑞克也没闲着,在克里安丢出炎箭毒的下一刻,释放了手中积蓄已久的法术。

“土障壁!”

厚实高大的土壁拔地而起,瞬间将战场分隔开来,那名受伤的女孩也被隔离再他们这一侧。施法完毕后,艾瑞克当即瘫软在地上,这是他从前学习过的二阶法术,此时强行释放掏空了他一阶术士为数不多的法力。

“快去,克里安!”

克里安也震惊于艾瑞克的力量,这种强大的法术他只看家族长辈释放过,不过他早就事先清楚计划,随即向着受伤的女孩跑去。可就在他抱起女孩准备逃离的时候,异变突生。原本不省人事的女孩突然醒了过来,眼中漆黑一片,这分明不是人类。

克里安想逃,可为时已晚,“女孩”的利爪瞬间穿过他的胸膛,带出无数内脏碎片。他怔着大大的眼睛,痛苦地滚到一边。

“克里安!“

艾瑞克看见好友受伤,当即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伴随着强大的法术疾驰而来。

“唰唰唰。”

一只只冰箭射来,狠狠地扎在“女孩”身上,迸发出大量绿色汁液。艾瑞克这才明白,这哪里是受伤的“女孩”,这是一颗害人的美人树,导师们曾在课堂上讲过无数次的狡猾魔兽。

来到克里安身边,看见他胸口骇人的大洞,艾瑞克顿时手足无措,连忙将身上的一个个治疗卷轴掏出,不计代价地催动法力想要治疗克里安。但克里安的伤势太过严重,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药石无医了。克里安苍白的面孔痛苦地挣扎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艾瑞克,剧烈的疼痛和流失的鲜血让他的意识不断模糊。

“不要怕,克里安,我还有曼迪导师给的三阶圣光祝福,肯定能治好你......”

“我的建议是赶紧给他一个痛快,他已经没救了。”

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正是刚杀死美人树的拉尔夫。艾瑞克脸色苍白,手足无措,依旧不断启动着一个个治疗卷轴。克里安的身上不断闪过绿光,身下的血液积攒下一大片,把艾瑞克的法袍下摆完全浸湿。

坚持了好一会儿,克里安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后瞪着眼睛,吐出一口血水,带着极其痛苦的神情没了声息。

看着好友的凄惨死亡,艾瑞克终于崩溃,抱起克里安的尸体放声痛哭,随后沉默不语。

拉尔夫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法术运转,一只湛蓝信鸽飞上天空,消失不见。他已经收集完了美人树的素材,转身向着黑暗的树木阴影中走去。

没一会儿,数位带着强大法力气息的法师来到了此处,看到眼前的惨状,眉头紧皱,但当一位老法师看清血泊上的身影时,顿时大惊失色。

“艾瑞克皇子殿下!”

这一声喊叫惊住了身旁的其余法师。法师们顿时站不住了,赶上前来。

“艾瑞克皇子殿下......放手吧,这孩子已经死了。”

艾瑞克不语,仍旧抱着好友的尸体,口中呢喃。

“我不该的,我不该的......”

众法师们见艾瑞克变得痴傻,心中惶恐至极,冷汗直流。还是一位经历丰富的老法师破了局。

“昏睡术。”

老法师小心翼翼地对着艾瑞克放出一个低阶法术,随后抱起不省人事的艾瑞克。与众法师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

“愣着干嘛!赶紧把术士科的领队叫过来!”

法师们被老法师的怒喝震住,纷纷停止交谈,抹了抹脸上的口水后,催动起一个个通讯法术呼唤起曼迪导师。

“惹下这么大的事,曼迪这下完蛋了。”

法师们对曼迪接下来的遭遇表示深刻同情。老法师正是学院的副院长,原本只是想着跟着众人来这里好好教育一下那个发出求救信鸽的学员,谁成想撞见这么大的事情。

很快,慌里慌张的曼迪就从远处飞来,看见副院长怀中的艾瑞克和他那张愤怒的臭脸,心中知道事情败露了。

“你们术士科是怎么搞的!皇子殿下在这里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说!”

曼迪眼见已经无法隐瞒,只得将事情真相通通吐出。

“皇子殿下是偷偷逃出来的,我为他伪造了学员身份,让他在学院待了一年半......”

听着曼迪的解释,副院长只感觉眼前天旋地转,气血涌上心头,让他快要昏厥。

“一年半啊,一年半!够了!曼迪!跟我回学院,我要找院长!”

曼迪额头的发丝早已被汗水打湿,此时只能简单地抹了抹就赶紧跟着副院长飞去,连清洁法术都忘了使用。

看着离去的副院长,剩下的三个法师松了一口气,面面相觑。

“所以,我们现在该干嘛。”

“哎,出去吧继续等吧,这是帝国的实战考核,还不能结束。”

“把这孩子的尸体带上吧,皇子殿下好像是因为他......”

“轰”

轰的一声,旁边的石壁垮塌下来,露出了张牙舞爪的藤树怪,一位法师走上前来,衣袖浮动,带起一片强烈的法力狂潮。

“狮子焰火。”

一道冲天的火焰凭空从藤树怪身上炸裂开来,藤树怪当场四分五裂,随后只剩下树木燃烧的声音。

“走吧。”

简单交谈后,几人带着克里安的尸体向着外围飞去。 第23章 扭曲丛林(3) 艾瑞克一事的风波并没有影响到正在考核的众人,夜晚循声出动的魔兽们依旧四处搜捕着落单的学员。不少聪明的学员早就找好了熟悉的队伍,落单的也悄悄地躲在安全的角落。除了少部分人,例如此时正在外围游荡的拉尔夫。

“这头二阶魔熊的皮毛真是宝贝。”

此时的拉尔夫一脸污血,身上披着一张肮脏的兽皮,从他的头顶垂到了脚踝。这是他在靠近扭曲丛林深处的地方捡到的,估计是哪个倒霉的法师学员重伤了它,因为拉尔夫发现的时候那头魔熊也就剩下一口气。

拉尔夫索性取下兽皮,二阶魔熊强悍的血气可以驱赶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在只有低阶魔兽的外围,这简直就是神器。不过想起将魔熊重伤的学员,拉尔夫脸上闪过一丝凝重。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尽管远处不断传来魔兽的嚎叫与各种法术的爆裂声,但拉尔夫身边依旧十分安静。魔熊作为扭曲丛林外围的霸主,果然是无人敢惹。拉尔夫也安安心心地采摘着值钱的药植,肩上的两个袋子都满满当当的。

“不知道有没有储物袋之类的东西......”

拉尔夫这才发现,直到他来到这个世界,至今都未曾听闻过类似储物袋的魔法道具。平日里常见的,一般就是魔法使雇佣车队搬运货物,他甚至见过河畔学院的某些高阶魔法使驾驶过类似蒸汽车的魔法道具。

“布兰登还是太过落后了,之前获取的太多情报已经派不上用场了。”

拉尔夫回忆着从前打探过的情报,身上的防御型法术亮起浅浅的荧光,同时谨慎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直到午夜,拉尔夫发现了一处偏僻的山洞,山洞之中闪烁着明亮的火光,大概是柴火一类。拉尔夫猜测或许是山洞中的是一个法力耗尽的学员,但谨慎起见,他默念法术口诀,体内的法术逻辑徐徐运转,一道强力的攻击法术蓄势待发

做完这一切后,拉尔夫屏声敛气,像一只潜伏的利爪猫般,贴着岩壁悄无声息地朝着洞口靠近。随着洞口越来越近,他甚至能听到柴火燃烧劈里啪啦的声音,以及那若有若无的喘气声。拉尔夫此时已经清楚,洞内的正是受伤的学员,不然怎么连在洞口设下法术陷阱这样的事都不做。

瞥向洞内,映入眼帘的是熊熊燃烧的篝火,一旁架着一件湿漉漉的宽大法袍,这是一阶法师的款式。法袍旁若隐若现的白色与地上的血水证实了拉尔夫的猜测。拉尔夫轻咳一声,在女孩惊恐的目光中径直走进山洞。

女孩起先看到拉尔夫身上披着的带血兽皮,吓得不顾仪态,光着身子站了起来。当四目交汇时,她这才发现来者只是一名学员。霎时一股红润侵染了脸颊,遮挡要害再度躲在法袍背后。

“不要害怕,同学。我只是进来休息一下。”

拉尔夫连忙出声打破略显尴尬的场面,随后,竟真的走到山洞一个角落,缓缓坐下,动作间带着几分沉稳,而后转身背去,不再言语。至于放松警惕?他可从来不会。暗自运转法术逻辑,同时感受着身后的一举一动。不过明面上,他做出一副“君子”模样,腰背挺直,神色坦然。

山洞中,静谧得只剩下柴火偶尔发出微微的炸响声,身后的喘气声也在这片静谧中渐渐消停。良久,在一阵细细簌簌的穿衣声中,拉尔夫身后传来一个悦耳的声音,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如山间清泉般清脆。

“谢谢你,你可以不用背着我了。”

听到这话,拉尔夫这才慢悠悠地回过身去。

当他的目光触及面前的女孩时,饶是曾经陪着老爷子见多识广的他也不得不在心中发出一声赞叹。

只见那女子身形纤细,一袭湿透的法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几缕湿漉漉的金色发丝凌乱地贴在她血污却依旧白皙的脸颊上,晶莹的水珠顺着发丝缓缓滑落,滴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一双碧绿的双眸此时透露出深深的谨慎与惶恐,盯着同样在打量他的拉尔夫。

“你受伤了。”

“我知道。”

紧接着又是一阵沉默,洞外渐渐下起了雨。洞口雨水的滴落声不断回荡在山洞。

拉尔夫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摆,走到女孩三米远的地方,礼貌地做了个魔法使通用礼。

“我叫拉尔夫,这位女士,需要我的帮助吗?”

拉尔夫神色诚恳,彬彬有礼,渐渐打消了女孩心中的紧张,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张开了口。

“我叫伊莲娜。”

拉尔夫见她没有拒绝的意思,摊开双手,凝聚法力一连释放了两个法术。

“水流。”

“状态回复。”

一阵荧光浮动,伊莲娜的身上渐渐汇聚出一股股细流,带起不该有的血污流到地下石缝当中,她湿漉漉的法袍和发丝也干燥起来,恢复了本该有的姿态。

伊莲娜身上的伤势也减轻了大半,惊叹于眼前男人施法的迅捷,她实在是吓了一跳,因为不管怎么看他就是个一阶术士而已,但看见专心施法的拉尔夫很快又强作镇定下来。

伊莲娜本想感谢一番,但想起刚刚两人相见的尴尬场面,一时间两耳通红,低下头去不敢言语。洞中随着法术的消停再度沉默起来。拉尔夫仍旧面无表情,这还没到他计划的程度。

“接着,好好恢复一下。”

拉尔夫抛出一个淡蓝色小瓶,正是回蓝药。女孩被他的突然举动再次吓了一跳。慌里慌张地接着小瓶,看到是她急需的回蓝药,感恩的心终于压过羞耻心。

“谢谢......”

只是她的声音细弱蚊蝇,拉尔夫却没有理会她的感谢,自顾自地说着。

“作为报答,明天你就跟着我,我们组队。”

“诶?好......好的?”

伊莲娜原本以为眼前的男人是觊觎她的样貌和身份才帮助她的,因此即使被拉尔夫多看两眼她也没阻止。但听见他直接索要回报,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模样,伊莲娜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

第二天,月亮还在天边,凌晨的湿气打湿了洞壁,原本熊熊燃烧的篝火此时也只剩下了几块通红的柴火,微小的火光艰难地驱散着山洞的黑暗与湿冷。坐靠在一处石壁上休息的拉尔夫睁开了双眼,看着疲惫至极的伊莲娜,他张开了口。

“赶紧睡吧,再等你两个小时。”

说完,拉尔夫继续抱起手臂,闭上眼睛不知道是睡觉还是在思考着什么。伊莲娜撑了大半个晚上,此时终于熬不住了,眼看拉尔夫什么事都没做,一头栽下,意识模糊地躺在了早先铺设的温暖毛毡上。

当她再度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大亮,柔和地日光打在脸上,让她一时有些恍惚。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在野外,伊莲娜赶紧起身,检查着自己的身体和包裹。索性并无大碍,她这才看向对面的拉尔夫。

“原来不是梦啊......”

“醒了就赶紧收拾吧,今天我们组队去丛林内圈。”

伊莲娜暗自后悔自己怎么就轻易答应了拉尔夫,但她看到拉尔夫的沉稳,想起丛林的危险,顿时就想开......她突然注意到了奇怪。

“你说丛林内圈!?”伊莲娜赶紧问道,慌张的姿态根本看不出她是一个二十岁的魔法学院三年级生。

“对。”拉尔夫惜字如金。

伊莲娜顿时感觉天塌了,她一个一阶法师,跟着一个一阶术士去内圈,这不胡闹吗?但拒绝的话说不知如何出口,她在脑海里疯狂地寻找着措辞。

“别想多了,我只是去看一下而已,你只需要在我旁边掠阵,我会出手。”

“诶?”

伊莲娜现在对拉尔夫这个人越来越奇怪了。这个不用卷轴的术士居然还想让她一个法师为他掠阵,他是不知道术士的缺陷就是不善于战斗吗?

拉尔夫并没有理会理会伊莲娜的怀疑,抛出俩沉沉的袋子,袋子中叮叮当当的碰撞把伊莲娜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走上前一看,这才发现里面清一色的都是魔兽虎牙,其中甚至有一大半都是一阶魔兽的素材。

伊莲娜不知道她现在是一个怎样的表情,但她知道一定是很奇怪的表情,正如眼前这个奇怪的男人一样。

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她心想,然后默默地把自己装素材的袋子悄悄挪到腰间用法袍盖住。

笑话,她可是河畔学院的天才法师,怎么可能输给了一个一阶术士!然后,她故作镇定,站在拉尔夫身前,伸出了右手。

“你好,再次介绍,我叫希尔顿.伊莲娜.库里,河畔学院三年级法师科学员。”

拉尔夫没想到眼前年轻的女孩居然还是一位大贵族,因为在古斯的权力体系中,家族名作为本名前缀,领地名则是作为本名后缀,而只有继承了领地的大贵族才能真正拥有后缀名。

“我叫拉尔夫,河畔学院的暂读生,三年级术士科学员。”

拉尔夫也站起身来,再次开启了自我介绍。一只大手坚实地握上了伊莲娜冰凉的小手,后者愣了一下就赶紧收回,一双玉手藏在法袍底下不知所踪。

“暂读生”三个字引起了伊莲娜的注意,这个名字可是在整个学院都出了名。

因为他从来没有参与过学院的任何活动,很少有人见过他的外貌,只知道他是黑发黑眸,这在学院是极其少见的。而且在术士科的阶段报告中,他总是排在第一,图书馆的许多藏书上也都有着他的借阅记录。无聊的术士科学员因此还为他编了一个外号,“河畔幽灵”。伊莲娜也是听到别人煞有其事地谈论过。

“听说那个‘暂读生’是我们学院的术士科老学长,曾经因为挂科太多,报告考核始终不过关就跳河了。死后变成幽灵天天看书,就想着考核通关。”

“对对对,我还听说他黑发黑眸,上课如果打瞌睡,你有可能在教室的角落看到他,如果那样,你就得满足他一个愿望,不然考核必定挂科。”

想起曾经在教室偷听到的怪谈,再看看眼前货真价实的”暂读生”。伊莲娜觉得有些好笑。虽然这人确实是少见的黑发黑眸,但看外貌不过就是个英俊些的普通人。尽管他身上有着一种异样的气质。

早起的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丛林深处,伊莲娜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从一开始他们俩的队伍就被拉尔夫占据主导地位,一向骄傲的伊莲娜心中怨气越来越深,但总是被压了下来。

“没有他的帮助,恐怕我今早上就被淘汰了。哎......”

伊莲娜只得替拉尔夫披荆斩棘,在一条条偏僻的丛林小径中,她的精致法袍逐渐破旧,双腿也渐渐酸胀无力。反观拉尔夫,身着短式法袍,双腿绑着粗糙的麻布,一副精干的模样,连汗水都不见丝毫。

看到拉尔夫轻松的模样,伊莲娜心中后悔了。自己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人,难不成是四年级的学员?听说四年级已经有几个学员成功二阶了。

纷乱的思绪充斥着伊莲娜的脑海,直到一阵沉重的呼噜声打破了两人间的平静。

“别动。”

一双强而有力的大手按在了她的肩头,沉稳的声音让她冷静下来。这才认真地观察起不远处的魔兽。

第24章 扭曲丛林(4) 只见大约二十步开外静静地躺一块棕褐色巨石,伊莲娜估计那块石头跟学院的二层小楼差不多大小。早晨柔和的太阳照耀在上面,一只雄狮般的奇怪魔兽酣睡其上,红褐色的皮毛反射着阳光,让不远处的两人十分警惕。

“岩脊狮。”

伊莲娜一下子就认出了眼前的魔兽。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二阶魔兽,强悍的体魄以及对魔法的天赋让它成为了当之无愧的二阶魔兽之巅。

没错,这类魔兽能够使用兽系法术,是真正的魔兽。

看到只在教科书上见识过的魔兽,伊莲娜的睡意顿时消散,她转头看向拉尔夫,想要拉他逃跑,可肩上的大手死死地将他按住。

她以为拉尔夫不认识眼前的魔兽,连忙小声地提醒:“同学,这可是二阶魔兽岩脊狮,我们快跑吧。”

拉尔夫不为所动,目不转睛地盯着岩脊狮。

良久,他微微一笑,这才回应起伊莲娜。

“岩脊狮可是二阶魔兽的代表之一,如此强悍的魔兽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不待伊莲娜回声,他继续说道:“你想想,这里靠近外围,魔素稀少,甚至连岩脊狮的食物都难以供应。为何岩脊狮会来这?你听它那沉重的呼噜声,应该只是个被逐出狮群的老狮而已。”

说着拉尔夫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伊莲娜一番。

“据我观察,你在法师中也不算弱,我俩联手定能获胜,猎杀这头魔兽我俩也能提前结束考核。”

不等伊莲娜回应,拉尔夫走向一旁,在周围的树木上做起布置来。

伊莲娜看出,这些布置是一些法术符文,但她是法师,并不了解符文。

不过拉尔夫沉稳的介绍让她安心了许多。看着依旧在酣睡的岩脊狮,她有些意动。这可是二阶岩脊狮,血肉乃是上好的魔法介质,脊背骨更是各种魔法道具极好的载体。

纵使她身家不小,但想到头一遭能自己亲手赚取财富,一时间忘记了恐惧。

不一会儿,拉尔夫重新回到了隐蔽的灌木,一路的声响硬是没有吵醒岩脊兽,伊莲娜的心终于安了下去。

一番交头接耳后,伊莲娜一方面有些惊讶拉尔夫的计划大胆,另一方面更惊讶于眼前这个与她同样年龄的人的经验之深。

了解完计划,伊莲娜离开了此处,只剩下拉尔夫一个人。

“你个畜生,太阳都晒屁股了还在睡啊。”

拉尔夫远远地对着岩脊狮开始了不要命地调侃。一边说着,一边利用符文释放着火焰法术。

一道道火焰在岩脊兽身上燃起,空气中很快散发出一股焦臭味。

“吼!”岩脊狮发出了愤怒的咆哮,浑身发出微微蓝光。一块块石皮带着火焰不断断剥落,宛如打铁时剥离的杂质一般。

很快岩脊狮焕然一新,那些火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一跃而起,岩脊狮嘶吼着奔向拉尔夫。

拉尔夫也没愣住,径直往丛林里逃窜。一边逃一边不断往岩脊狮脸上糊着法术。

岩脊狮庞大的身躯在树林活动受限,无法全力追捕,拉尔夫。

“果然是被淘汰的,它根本不适应这里的地形。”拉尔夫心中的顾虑彻底消散。

在一颗巨树底下,拉尔夫身形陡然停止。愚笨的岩脊狮以为他被自己雄壮的嘶吼吓住了,没有一丝犹豫地扑了上去。

“吼!”一只比岩脊狮高出一个头的巨兽伴随着震耳的嘶吼从巨树后显出身来。赫然就是一只魔熊,但眼神空洞,细看之下只是一具皮毛空壳。

但浓烈的血腥味和嘶吼吓得岩脊兽魂飞天外。

求生的本能让它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庞大的身躯滚落到地上,紧接着头也不回地回过身去,一骑绝尘,掀起一片尘土飞扬。

岩脊兽不断往来路逃窜,仿佛一瞬间成了猎物一方。

它清楚自己如今的实力,面对一只比它体型还大的魔熊,它只能逃跑,甚至心中思索着这片领地也抛弃不要了。

可突然,远处传来冲天的火光。紧接着,一道道火墙在周围不断升起,随后灼热的气浪席卷而来,带起一片尘叶飞扬。

还没等岩脊兽反应过来,灼热的火墙已经快要将它包围。身后同时不断传来恐怖的巨兽嘶吼,它的双眼已然血红,对生的渴望本能此时已经占据它的所有思维。

“吼!”岩脊狮发出了它兽生最后一声嘶吼,随后不顾一切地冲入火墙。

然而,原本在它认知里的森林大火此时却有着本不该有的热量。

剧烈的灼烧感侵蚀着它引以为傲的皮毛。岩脊兽只能急忙调动起它为数不多的法力,一层层石皮不断断伴随着它溃烂的皮肤剥离。

终于,恐惧的岩脊兽冲出了火墙,伤痕累累的它浑身瘫软,眼睛早已被严重灼伤,看不清任何事物。

“灼炎之枪。”伴随着一声少女的轻喝,一道灼热的焰火之枪狠狠地插入了岩脊兽的胸口。

岩脊兽痛苦万分,可被热浪灼伤的气管早已发不出任何声音,精疲力竭的它只能任人宰割。

“嘭!”这是它在痛苦的兽生中听到的最后一道声音。

庞大的魔兽终于倒在了地上,没有了一丝声音。灼热的火墙不久也渐渐消散。

但伊莲娜没有去看岩脊兽的尸体,她愣愣地看着拉尔夫。心中万万没想到捕杀一只二阶魔兽竟然如此之轻松。

你说那只是一只年迈的岩脊狮?伊莲娜清楚地看到了岩脊狮在火墙之中的不断挣扎,凶悍的气息让她离这么远都感到恐惧不已。

那么强悍的个体怎么可能是他们这种普通人类能够猎杀的?

然而事实就是这样,他们两人轻松猎杀了岩脊狮,要知道,同阶魔兽凭着强悍的肉体面对法师往往是战无不胜的,更别提越阶猎杀了。

看着拉尔夫,伊莲娜心中翻起惊涛骇浪。眼前的男人甚至敢拿自己充当诱饵。

她年幼丧父丧母,家道中落的她早早承担起了家族的爵位与土地,面对各路招募来的强大法师以及骑士,她从来没见过有一个能像拉尔夫这样,面对强大的魔兽临危不乱还能想出计谋的。

相反,拉尔夫看到魔兽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猎杀。这与她的思维是完全相反的。

“真是个疯子。”伊莲娜心中这样想着,但她没有说贬低拉尔夫的意思,心中实际上更多的是钦佩。

“我七你三,如何?”拉尔夫已经开始收拾起魔兽尸体,拿起一块血淋淋的脊背骨,把沉思中的伊莲娜拉了回来。

“嗯。”伊莲娜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她在这个猎杀计划中只是激活法阵外加重创限制岩脊兽而已。其余的无论是计划、引诱还是击杀都是拉尔夫一手操办。

“对了,你是帝都的人吗?”伊莲娜想起刚才拉尔夫手上的武器,发出疑问。

“我来自布兰登,杜兰特公国南方的一个边疆小城。”

“那你手上的道具是怎么来的?”伊莲娜更加疑惑了,按理说一个边疆小城更不可能有这种东西。

拉尔夫这才知道她说的是自己的左轮手枪,但还是没有想明白自己的左轮手枪与帝都有什么联系。

“这是一个朋友送我的,你认识这东西?”

“嗯,好像是叫‘火器’,我曾经在帝都见过,是一种军事管制用具,听说是几十年前出现的神奇玩意儿,最近几年在帝都那些骑士二代中很流行。”

伊莲娜滔滔不绝地说着,殊不知此时她的话语早已在拉尔夫的心中惊起了惊涛骇浪。

“难不成,是有跟我一样的穿越者?”拉尔夫心中思索着无数种可能,但却联想到了这个最奇幻的结果。

没办法,他自己就是穿越而来的。

回想起前几年他尝试自己制作火药的经历,心中却有了许多疑惑。

火药的配方多种多样,其中他使用到的就是硫磺、硝酸钾加木炭。

其中硝酸钾获取并不难,作为术士他可以轻松买到,木炭就更不必说,但硫磺在这里是一种极其昂贵的魔法材料,大概率也不会有人将其“不小心”与那些廉价材料混合获得火药。

总的来说,本土的条件并不适合火器的诞生,反倒是那些神秘的魔法道具更得人们青睐。

“所以,帝都的‘火器’到底从何而来?”拉尔夫心中对于穿越者的疑虑越来越大。

但此时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收拾好岩脊狮的素材,拉尔夫拎起两个大皮袋,交一个给伊莲娜就准备离开了。

离开的路上,一个是大包小包、衣着破旧的拉尔夫,另一个是同样衣着破旧,但面容俏丽的伊莲娜。

想起当时拉尔夫把皮袋给她的模样,她心中还是有一点气愤。

你让她提一个沉重的、血腥的,散发着浓郁魔兽臭味的皮袋?因此,她把自己的那份换了相同积分的兽牙。

回去的路上一直不断地思索着拉尔夫为什么这么呆,看不见她打扮得这么漂漂亮亮的吗?

“额,好像也没怎么漂亮......”看着破旧的法袍,完全没有了先前的精致模样,伊莲娜郁闷至极。看着拉尔夫,同时心想他会不会笑话自己。

离开的路上很顺利,并没有什么不长眼的魔兽惹事。

伴随着不断稀疏的树木,两人走出了扭曲丛林,回到了最初出发的山谷。

此时的山谷没有了之前的热闹,寂静的山谷只有呼啸的冷风与赤红的夕阳。

一旁河边停靠着一艘篷船,这是法师科导师开来的。学员则是自己徒步而来。

听到外面的动静,篷船中走出三个人,赫然就是先前的三个法师。

看到来人,一位看着成熟稳重的的年轻男法师开了口:“库里侯爵,您怎么出来了?”

听到法师的话,拉尔夫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原来这个十分自我的女孩居然是一位侯爵,之前听见名字他还以为只是个伯爵而已。

“库里那块地方怎么会是侯爵领地?”拉尔夫心中疑惑。在古斯帝国,爵位的区别很大,只有公、侯、伯三爵才有资格继承领土,其对应的面积又各不相同。

他们现在身处的杜兰特公国就是帝国四位公爵之一的领地,占据了帝国近十分之一的领土,是南方的一道强大屏障。

而库里,只是一片帝国新土,面积不过是是两个半开普敦城的大小,作为伯爵或许还行,但作为侯爵领就有些扯淡了。

“我想提前结束考核,这些是我的积分,你看够了吗?”伊莲娜掏出几个绸布袋子,直接丢给年轻法师,显得有些桀骜。

年轻法师并没有任何生气的模样,相反,他恭恭敬敬地接过袋子,核算起对应积分来。

“不愧是帝国最年轻的侯爵,库里大人您赚的积分恐怕是本届前三了。”

年轻法师不遗余力地吹捧着伊莲娜,但伊莲娜没有理会,学起之前拉尔夫的模样,抱臂退到一旁。

“接下来给他也统计下吧。”

“他是?”年轻法师老早就注意到了这个邋遢小子,只是没看在眼里。

“他是我的队友。”伊莲娜语气十分高傲,但眼神却是直直看着拉尔夫。

年轻法师脸上有些发烫,心中十分嫉妒:“就这么一个寒酸的术士?哼!只是一个小白脸罢了,哪里比得上我,伊莲娜应该注意的是我!”

拉尔夫注意到了年轻法师的异样,但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嫉妒、仇恨、喜爱,人们总是沉溺在各种各样的情绪当中,不断地兜兜转转,不断地犯错,浪费时间,浪费精力。于他而言,多余的情感只会成为阻碍。

年轻法师没有说话,与先前对待伊莲娜的态度截然不同。

但渐渐地,当看着拉尔夫几个皮袋中源源不断的素材时,他震惊了。

“不是才过了两天吗?他一个术士怎么可能获得了这么素材?”年轻法师更加嫉妒了。

“哼!快说,你是不是抢了别人的素材!”年轻法师指着拉尔夫直接发起了质问,嫉妒的嘴脸丑陋至极。

“抢了又如何,哪条规定说了不能抢?”

拉尔夫不卑不亢,直接回怼。

面对拉尔夫的回怼,年轻法师一瞬间愣住了,他是第一次见有这种普通学员敢直接回怼导师的。

拉尔夫看着法师滑稽的姿态,心中更是轻蔑。一个如此愚笨的人居然成为了一位中阶魔法使,甚至还成为了一所魔法学院的导师,实在是德不配位。

一位中阶魔法使的权力是十分之大的,甚至是可以挑起两国战争的程度。

回想到来到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一幕幕情形,拉尔夫呢喃到:“这个世界,真的是没救了啊......”

“什么?”

“够了!科尼导师,他是我的队友,请你不要用这种态度去质问他!积分抢夺本就是常态,如果你要罚,那就连着我一块儿罚好了。”

伊莲娜是个纯真耿直的人,看不下拉尔夫的遭遇,不做他想直接站了出来。

“我,我只是考验考验‘孩子’的定力而已。”科尼突然转变态度,夹起声音,殊不知他的嘴脸早就被所有人看穿。就连他身后的两位法师也对他的表现十分失望。

科尼上船,与其余法师共同见证,签写这一份份文本,随后下船来到伊莲娜身旁。

拿出一个布袋,科尼亮出其中东西,赫然是一块块块方形金牌,然后说道:“这是您的积分牌,库里侯爵,拿这个可以去学院资源科换取资源。”

科尼还想寒暄,可伊莲娜抱着胳膊站到了拉尔夫身边,闭着眼睛神游天外去了。

科尼之后掏出另外几个沉甸甸的布袋抛给了拉尔夫:“这是你的。”

随后,自以为是地对着拉尔夫露出一个凶狠的眼神转身上船。

听到导师们终于走远,伊莲娜终于装不下去了。

“那个法师真的好笑,你看到没,他旁边的两个老法师脸都绿了,哈哈哈。”

她靠在拉尔夫肩膀上,憋不住笑了出来。随后注意到了自己的仪态,尴尬地收回了手。整了整衣袖,脸上红彤彤的。

“确实可笑,可如果没有真正的实力,那就是可悲了。”拉尔夫一下子将活跃的气氛冷了下来。

“什么嘛,臭呆子,我不是一直在帮你吗?真是不解风情。”

伊莲娜嘟着嘴,锤了拉尔夫一拳。

“谢谢。”拉尔夫脸上这才有了一点笑容。

“嘻嘻,不用谢。对了,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要做术士......”

“哦,对不起。”伊莲娜赶紧堵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拉尔夫生气。

“咳咳,你也听到了吧,我可是侯爵,虽然领土有点小,但也是当主人的,你以后要不要来我的库里,我肯定会给你最高的待遇!”

拉尔夫不语,掂了掂钱袋,只是笑着轻轻地摇头,打了个招呼就朝着大路走去。

看着拉尔夫夕阳下孤单的背影,伊莲娜有些恍惚,心中猛了跳了跳,捂住滚烫的胸口,她怔怔地站着,没有人知道她心中想的什么。

第25章 腐骨蛇鳞法袍 通常来说,辎重要地通常都是十分厚实坚固的,至少看起来是那样。

可当眼前出现这样一座矮小又略显臃肿的三层白色砖石小塔时,估计任谁都很难将它与高高在上、充满神秘色彩的魔法学院联系到一起。

然而,这毫不起眼的小塔,正是帝国南方最大的魔法学院——河畔学院的资源库。

然而这就是河畔学院的资源库。

拉尔夫走进小塔,映入眼帘的便是两只相对伫立于门内的古怪石兽。它们尖嘴獠牙、孔武有力的模样配合塔内昏暗清冷的环境,不禁让他想起蓝星的镇墓兽。

拉尔夫盯着石兽,停下脚步思索起来,这种变幻系的法术他还没有仔细研究过,只是闲暇时借着求知欲稍有涉猎。

不过以他目前的阅历,确实难以看出两只石兽的跟脚。

“小子,看什么呢。这里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门内传来老迈的声音,沧桑枯哑的声音让人感觉仿佛下一刻就会断气。

抬眼看去,昏暗的塔壁上摆放着无数个乌黑木柜,贯穿了整座石塔,甚至连梯子都没有,恐怕取走木柜中的魔法材料也是十分困难。

在塔中心,一张厚重的焦黄石桌突兀地摆放着,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拉尔夫看到桌下探出了一颗白色的小脑袋。

“前辈,我是来换物资的。”拉尔夫掏出钱袋,露出了里面金光闪闪的金牌。

侏儒老头挑起眉头瞥了一眼,随后继续躺下,脑袋再次消失不见。

紧接着桌下传来了老头的声音:“进门右手第一个木柜上有名单,自己挑选。”

拉尔夫打开柜门,果然是一叠厚实的羊皮纸。

反复浏览名单,拉尔夫只感觉眼界大开。

“星纹水晶、月光魔羽、炎晶核、寒髓、晶蛛丝......”

一排排稀有的魔法材料不要钱似排列在粗糙的羊皮纸上,只是后面清一色的写着零。

“前辈,名单上为什么有这么多零啊?”

“哦,忘了忘了。那些标零的都是缺少的素材,你看看后面的吧,有想要的也可以直接问我。”

拉尔夫有点无语了,一连翻到最后一张羊皮纸,也就找到了几十种有库存的素材,其中大部分都是比较常见的,甚至在公共市场上都能随意买卖的普通材料。

简单挑选了几种魔法材料,拉尔夫发现自己的金牌几乎没用出去,由此可见这个金牌的价值还是很高的。

如果换算成铜币恐怕都是拉车来买卖了,银币估计也要一整个脑袋大的袋子。

古斯帝国的金矿石还是十分稀缺的,与蓝星不一样的是,这里的金子通常是作为一种珍贵的魔法物资。

“前辈,有硫磺和磷粉吗?”

拉尔夫想起之前在扭曲丛林战无不胜的火系法术,准备多多制备一些火药有备无患。毕竟无论是魔法使还是大部分魔兽都是血肉之躯。

“磷粉倒是还剩一点,你要硫磺干什么?”

“只是做做火系法术报告而已。”

“哦,跟我来。”

啪的一声从石桌后面传来,侏儒老头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手里不知何时拿了一拿跟他手臂一般大小的铜钥匙。

侏儒老头来到一面木柜旁,哼哧哼哧地开始拉起木柜来。

“看什么看,不知道帮帮老人家吗?“小老头刚开始拉就憋得满头大汗,看见不为所动的拉尔夫,生气闷气。

拉尔也只得放下手上的名单去帮忙。

随着木柜挪开,石壁上居然有个面青黄交错的铜门。

小老头很快跳起来用钥匙打开了门。门后竟然是一条倾斜着通往地下的昏暗通道。

随着大门打开,通道墙壁上的一颗颗光石随之亮起,只不过因为年久失修的原因显得十分昏暗。

两人在通道走了快三十步的距离这才来到一间地下室。

小老头又不知道从哪掏出把钥匙,再次跳起来打开了大门。

大门表面顿时浮现无数湛蓝的符文,拉尔夫看出这是一种封印系的符文。

门一打开,拉尔夫便立马感受到了无数强烈的魔法波动。

小老头这时候才解释道:“这些魔法材料的量比较大,魔素容易泄漏,还有就是魔法道具不好维护,所以就用封印术封存起来了。”

“我看你的金牌挺多的,里面的魔法道具,想要的话就拿出来,最多三件,我给你登记。”

小老头不耐烦地解释着,说完便不合时宜地坐靠在大门上,然后打起哈欠休息起来。

拉尔夫走进地下室,看着货架上千奇百怪的魔法材料,顿时大开眼界。其中大半他也只是听说过。

趁此机会,拉尔夫好好地饱了一番眼福,同时不断用求知欲记录着这些素材。尽管这些素材大部分都不在兑换名单上。

在角落的货架,拉尔夫终于找了他想要的。

一大盒磷粉。

“可惜没有硫磺了。”拉尔夫一进门就闻到了硫磺的特殊气味,可惜只是货架上的一点残留。接着拿了许多名单上的其他便宜素材后,拉尔夫离开了魔法材料区。

地下室的另一边则是琳琅满目的魔法道具。

拉尔夫也算是在加斯这个三阶术士身边进修过,一眼就看出了地下室的魔法道具品阶,大半都是二阶阶,少部分是三阶乃至四阶道具,不过四阶魔法道具肯定是他换不起的。

拉尔夫注意到了一个魔法道具,货架上名牌这样写着:

恒温仪

能够根据用户操作自由调节封闭室内温度(零下五十度至零上两百度)

注:可以注入魔素自主功能

看着这个脑袋大小的玻璃球,拉尔夫也是感叹魔法道具的神奇,这可比蓝星的空调厉害多了。

“为什么这个世界也是用着相似的温度体系?”

拉尔夫发现了奇怪,说实话,这个世界如果不是有着魔法以及那些奇奇怪怪的魔兽。其余的无论是风俗礼仪还是教育体系都与蓝星或多或少有着相似之处。

拉尔夫也想不明白,不过就连穿越这种事都发生了,什么事没有可能呢。

拉尔夫对恒温仪没什么兴趣,所以很快就看向其他道具了。

“清澈之戒。”拉尔夫发现了一枚海蓝色的戒指,根据铭牌记载,这枚戒指有着宁神安心的作用,能够在不知不觉间加快魔法使的思维以及减少思考产生的疲惫。

这对低阶术士来说可算是无价之宝。

拉尔夫毫不犹豫地取下了戒指。

戒指一握在掌中,拉尔夫立马感到脑海里出现了一股清凉,随之而来的就是毫无杂念的思维,一瞬间拉尔夫甚至感觉时间都变慢了几分。

这枚戒指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好。恐怕这也是这枚戒指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也能作为二阶魔法道具的缘故。

收下戒指,拉尔夫又继续在琳琅满目的魔法道具中间来回穿梭。

可惜的是,接下来拉尔夫并没有发现什么能让他眼前一亮的魔法道具了。

大部分魔法道具不是他可以制作低阶替代,就是他目前根本用不上。

刚准备遗憾离场,拉尔夫在货架上发现了一个沾满灰尘的盒子。厚实的灰尘让人看不出材质。

只见盒子下名牌这样写着:

二阶泥污蛇鳞兜帽法袍

具有轻微加快魔素汇聚的作用

注:残次品

拉尔夫顿时眼前一亮,他现在还缺一件能够常用的法袍。

拉尔夫轻轻打开盒子,只见里面叠放着一件轻薄的黑色法袍,捧在手中,棱形蛇鳞仿佛如丝绸般柔顺光滑,没有一点坚硬的触感。地下室昏暗的光石照在上面,浮现起一片片紫黑色的微光。

这哪是什么泥乌蛇鳞,这分明就是腐骨蛇鳞。

感受到法袍内绵绵的法力,拉尔夫轻笑:“恐怕写铭牌的人顶多是中阶魔法使,看不出这件法袍的好坏,稀里糊涂就标注了个残次品。”

腐骨蛇是一种成年就能达到三阶的稀有魔兽,但在古斯帝国早已绝迹,若不是他通读过图书馆的藏书,恐怕也不会了解这种隐秘。

拉尔夫说着直接将其披在了身上,然后摒息宁神。

渐渐的,周围的魔法道具散发的微光也黯淡下来。要知道,法力流之间是会相互影响的。拉尔夫带着浑身充沛的法力,只要靠近这些魔法道具,道具上面的无主的法力就会被牵动,从而发出微光。

而现在,这些无主的法力重新回到了道具之中,这也表明,拉尔夫体内的法力已经完全被隐藏了,就连天然的法力作用都没有感知到,换句话说,此时他已经在魔法的世界隐身了。

不过,这样“隐身”也是有代价的。隐身是腐骨蛇的一个天赋,通过持续消耗其身体中的法力,能够在其鳞片形成一层薄膜,而正是这层薄膜能够引导周围的法力与魔素自行流走,不会让其与自身体内的法力发生作用。

但代价就是腐骨蛇使用天赋的时候无法吸收空气中的魔素,因而隐身持久性较差。

而制成法袍后,虽然持久时间久了一点,但也没久到哪里去,拉尔夫估计也就三分钟的时间,他体内的法力就会消耗一空。

他身上虽然有人造法脉,但并没有储存法力的功能,因此只能借助原本的法脉攻击法力。

不过,若是身上携带魔素药水,也就是回蓝药就不一样了。某种意义上,只要魔素管够,拉尔夫就可以一直隐身下去。

重新把法袍纳入盒子,带着盒子,拉尔夫直接来到小老头面前。

“前辈,我挑完了。”

拉尔夫把挑选的材料以及魔法道具展示了出来,满满当当放了一地。大半都是魔法材料。

魔法材料小老头只是简单看了一眼,然后看着拉尔夫手上的戒指点了点头,可当他看着拉尔夫脚边的盒子时皱起了眉头。

“这玩意儿可没什么用,我知道你是术士,但这件法袍凝聚魔素的速度大概率没你想象得那么快。”

“哎,其他的道具我也用不上啊前辈,刚好我的法袍坏了,这件还是蛮合我心意的。”拉尔夫露出愁容来。

小老头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他也没兴趣打听这的那的。

交付了金牌后,拉尔夫掂量着还剩四分之一袋的钱袋,心中暗喜,竟然用二阶魔法道具的价格换了三阶道具。

单单从这件法袍来说,拉尔夫这次的考核算是赚到了。

二阶道具与三阶道具的差别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毕竟这可是低阶与中阶的分水岭。

“剩下的留着吧。”

金牌可是硬通货,拉尔夫准备留着。

将东西一件件搬上了仆人开来的马车上后,拉尔夫也跟着离开了资源科。

什么?你说哪来的仆人,拜托,在古斯帝国,永远不会缺少奴仆,尽管帝国法律并不允许。

第26章 挑衅闹剧 一晃三天过去,扭曲丛林的实战考核也落下了帷幕,只是情况不容乐观。

“法师科三四年级总共一百八十七人,只有一百五十四人活下来,有两个受伤的已经联系家族接回去了。”

“哼!在我们那个年代,就这种程度的考核算个屁!受点伤就回家了,我们这一辈哪个不是刀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要我说,就应该把他直接们丢到内圈去。”

一个壮硕红胡子嘭得一下放下手中的茶杯,吹起胡子瞪起眼。

“得了吧,还刀山血海,我们只不过是苟活下来而已。要不了多久,我们还要带着这群孩子继续继续去送死啊。”

另一位面容沧桑的老法师开了口,精致华丽的法袍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乃是高阶法师。

“话说你们术士科的怎么样?”

“哎,别提了,术士科三四年级拢共也就四十五人,这次考核一下子折损了十二个,听说三年级的曼迪还被撤职了。”

“曼迪啊,哎,她其实也是个厉害的人。”

知道实情的一些老法师感到遗憾,但也没多说,明智地选择了避而不谈。

“朋友们,我回去了,时间要到了,你们多做准备啊。”

众人沉默,各自离去,所有人都阴沉着脸,担忧着那一天的到来。

拉尔夫并不知道考核背后的隐秘,此时的他正如往常一般走在前往实验室的路上。

学院导师们最近的气氛十分诡异,这让他总感觉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

这个世界并不太平,尽管如今大陆地区少了魔兽的侵扰,但人族内部的争乱从来没有停止。这一点,拉尔夫十分清楚。

可看到截路的几人,他就知道今天的安排算是落空了。

“喂,小子,过来跟你普里克大爷比划比划!”

四人前面最为壮硕的青年冲着拉尔夫叫嚣,同时手指也不忘挑衅起来。

拉尔夫没有理会,绕过他们打算从旁边的大楼拐角的过道离开。

普里克看见拉尔夫直接躲开,立马哈哈大笑:“哈哈哈!你个怂蛋!这么害怕我普里克大爷吗?”

“你不知道学院内是不允许私斗的吗?”拉尔夫回头,冷静地回应,他也好奇这些二代脑回路了。

“诶?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来着,快想想办法,我可不想回去受罚!”

普里克开始慌张地和几人交头接耳起来,结合之前嚣张的模样,显得十分滑稽。

不久,一个馊主意就出来了。

“我要跟你决斗!”

普里克一说出口,就连学院里不断赶来看戏的人都震惊了。

古斯帝国的决斗仪式是贵族的特权,也是自古以来贵族间谈判的重要方式,就连学院也不能干预。

但现在,居然被普里克用来对一个平民使用。

“普里克,你跟他决斗?这不行的。”

“没事,他是魔法使,也算是普通爵士,决斗是允许的。”

劝诫普里克的那人也无语了,这是决斗对象的问题吗?这是信念的问题!为了一点小事就提出决斗,普里克回家后一定会被他父亲狠狠地用皮靴踹他的屁股蛋子。

“哦,我已经好久没被人邀请决斗了,我想我也没有拒绝的权力。那么,普里克爵士,我们在哪里决斗好呢?”拉尔夫微微一笑,脸上并没有因为决斗有丝毫不悦的情绪。

“去斗兽场。”

看热闹的众学员我兴奋地跟了上去,在学院枯燥的日常中,这种争斗可是难得的调料。

学院并没有斗兽场,这个斗兽场也只是几百年前留下的一座环石广场,在一届届学长的传播下变成了学员们口中所谓的“斗兽场”。

事实上,要不是实战考核,大部分低阶学员可能连魔兽都没有真正见识过。

拉尔夫此时就站在广场中心,静静地看着前来挑战的普里克。

阳光照在普里克高大厚实的身躯上,绵长的影子挡住了拉尔夫,显得气势汹汹。

但拉尔夫若无其事的样子让人感觉他胜券在握,围观的众人有的好奇地望着,有的叽叽喳喳地谈论着,还有人在为拉尔夫即将到来的悲惨境遇感到遗憾的。

“普里克可是个没有头脑的蠢货,这场决斗下去,那位同学恐怕受伤不轻。”

“决斗不是以死为界吗?”

“怎么可能,没看到已经有导师来了吗?他们是不会看着有学员死去的。”说话间,两人看向人群之中隐藏的几位导师。

“哦,那也是,你说那人怎么招惹到了普里克。”

“还能怎样,听术士科的同学说,是因为那个叫拉尔夫的害得拉娜导师被主任当众教训了。”

“啥?这哥们儿这么勇的吗?”

众学员交头接耳之际,普里克终于出手了。

“火焰附魔!”

“烈焰疾走!”

普里克也是有些本事的,接连两个法术,浑身燃起一片烈焰。随后径直奔向拉尔夫,一路上留下无数焦黑脚印。

靠近拉尔夫的同时,普里克身上燃起一条条火舌,气势汹汹地挥舞着。

耀眼的火光灼得空气扭曲,拉尔夫看着普里克身上深红色的火焰,心中估计那得有七百度的高温了。

“果然有本事,只是周围燃烧,自己身上甚至头发都没卷曲,看来是克服了这种法术的缺点。”

拉尔夫不慌不忙的躲避着普里克身上飘扬的火舌,同时观察起他的法术。

这类法术通常都是贵族们的藏私,他很少见识。

“原来如此,事先准备水系道具防身吗?”

拉尔夫终于是发现了端倪。

在普里克浑身飘荡的无数火元素中,拉尔夫看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水元素,正是源自普里克脖子上的一条纤细项链。

拉尔夫启动袖中的疾行卷轴,随后犹如风沙一般飘走。

“懦夫!就知道逃吗?”普里克见根本碰不到拉尔夫的,于是开始激将起来。

拉尔夫可不会停下来,从刚才的比划中他已经看出,普里克根本就是二阶实力,只是悄悄隐藏起来了。不然没有法师能够这么剧烈地催动两个法术的同时还能启用魔法道具。

两人依旧在广场上你追我赶,只是普里克身上的火焰越来越小。

“混蛋!他不是灰级的吗?怎么感觉有用不完的法力。难不成他也是二阶?不可能!我还是父亲好不容易堆上来的,他一个平民怎么可能。”

普里克感觉到自身的法脉愈发空虚,心中焦躁,不想在众人面前丢脸,打算速战速决。

于是,普里克停了下来,浑身的火焰随之也消失不见。

“好小子,这是你自找的。”说罢,普里克酝酿法术逻辑准备直接释放自己的招牌法术。

“魔力震荡!”

猛的一下,普里克体内的法术逻辑发生了剧烈震荡,随之而来的是体内法力逆流。

一口甘甜的鲜血涌了出来,普里克只感觉一时间两眼一黑。

“该死!你不讲武德!”

“武德?拜托,我们是魔法使好不好,难不成我站着让你打?”

拉尔夫没有理会普里克的咒骂,来到他的面前,面对虚弱的普里克,迅速一脚轰上脸门。

咔嚓一声,鼻骨断裂的声音传来。

普里克捂住鼻子,闷哼一声,当即倒下不省人事。

一滴滴鲜血从他鼻翼滑落,然后滴在地上打湿了他金黄的发丝。

围观的众人惊呆了,本以为是来看戏的,结果就这?怎么最后还上脚了,你不是魔法使吗?

拉尔夫并没有过多的反应,背上放在广场角落的布包,若无其事地离开了斗兽场。

围观的导师也抹了一把脸,抱起地上的普里克,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真是个废物,你老爹好不容易给你提到二阶,你连个一阶术士都打不过,人家甚至连攻击法术都没用!”

“三伯您别说了,好多人看着呢。”

原来普里克并没有昏迷,只是被拉尔夫一脚踹懵了,可是周围围观的人太多了,放不下面子的他只能装晕。

“你啊你啊!哎,不知道以后怎么办!”

想着马上就要开战了,花大价钱给你提前升到二阶,本想着能有一些实力的提升,谁承想成了中看不中用的货色。

那名导师看着自己大哥唯一的儿子养成了个废物,心烦至极,当即一个大嘴巴子就呼了上去。

普里克脸颊顿时通红,可装晕的他怎敢有动作,只能强行接下这一巴掌。

“后面的时间你就来我的魔法塔,我给你单独培训,不要再出来丢脸了!”

普里克听到自己三伯的命令,顿时脸色一白。他知道这个三伯严厉的性格,所谓“单独培训”绝对没他好果汁吃。

就这样,一场闹剧莫名其妙地开始,最后也莫名其妙地结束了,只剩下一群扫兴的吃瓜群众叹息。 第27章 铝热剂 关于火药的制作流程拉尔夫早已经轻车熟路,从最初简单混合硝石木炭雄黄得到劣质火药,再到后来的水飞造粒,每一步都铭刻在他的记忆深处。只可惜在这个化学工业有些落后的世界,硫磺的获取难如登天,这让他在火药制作的道路上颇感掣肘。

从拉尔夫这几年的见闻来看,至少在古斯帝国,底层普通人的生活条件大概跟蓝星小说的中世纪话本中描述得差不多。

至于高层,拉尔夫算是开了眼界。那些中高阶魔法使和骑士甚至可以乘坐类似蒸汽车一样的魔具。利用魔法差不多也能制作前世初级工业水平的造物。可惜这些昂贵的造物无法普及下层。

“听说中阶魔法使可以制作魔晶,不知道用这个制作炸药强度怎么样。”

“不过成本一定很高。”

魔晶算是中高阶魔法使间的通用货币,同时也可以作为回蓝药的替代物被魔法使利用吸收。

按照书中记载,达到中阶魔法使后就可以利用玻璃石凝练魔素,从而形成魔晶,只不过这类晶石保存期限并没有金属货币长,经过时间的流逝,魔晶内的魔素会逐渐流逝。因此,魔法使们按照魔晶的魔素含量为这种货币分了级,共为四级,其中一级魔晶魔素含量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至于不会流逝魔素的晶石,书中并没有提到,不过拉尔夫估计也没人研究这种东西。毕竟,也没有人会去囤积大量的魔晶,二十年的保质期已经完全撑得起魔晶的流通。

不过,拉尔夫在一本古籍上发现了奇怪的地方。在那本古籍上,最顶级的魔晶还有着“贤者之石”的称号,大概是古时的炼金术士们的幻想吧。

学院的实验室有着许多简单器材,甚至有着各种水车磨床和动力锤,通过这些器材,学员们可以磨制素材粉末以及为金属锻形,不过这都是一些可以被低阶法术替代的工作,因此并没有什么人来。

拉尔夫同样不需要这些器材,他需要的是这间安静坚固的厂房。

放下沉重的包裹,拉尔夫取出了一包包油皮纸包裹的各种粉末和矿石,正是他先前在资源科换来以及先前积攒的各种素材。

他熟练地将在这些素材分门别类地摆放在稳固的石桌之上。

红磷早已经被磨制完毕,现在只需要将其与火药混合,这对拉尔夫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简单混合后,他将含磷火药用油包纸一份份小心保存起来,只留下其中两份。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测试这份进阶版火药的威力。

实验室中一处铁架上事先钉上半扇野猪,这种野猪皮糙肉厚的,上面还贴着一层薄薄的铁皮,用来模拟带甲骑士再合适不过了。

他用卷轴包裹火药,制作出一个简易的“遥控炸药”,但看着略显简陋,拉尔夫决定日后再对其进行优化,眼下,他仅将卷轴当作引爆装置使用。

“爆!”

拉尔夫一抖袖袍,卷轴便如离弦之箭般径直飞向铁架。

轰的一声,十米开外爆发出大片火光,紧接着,一股白烟伴随着热浪袭来。

拉尔夫小心翼翼地嗅了一丝白烟,鼻腔和咽喉瞬间传来一阵强烈的刺激,他连退几步,急忙捂住口鼻,随后启动了实验室预设的通风法阵。

待室内空气恢复澄澈,他才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看来下次还是去室外测试吧,没想到这么大的场地都差点躲不开。”

走到铁架前,看着仅仅有些轻微变形焦黑的铁皮,拉尔夫皱了皱眉头,这炸药中看不中用啊。

他只是在蓝星听说过含磷燃烧弹,如今看来,想要复刻并非易事。

“不过,这炸药虽然威力没有变化,但是这弥散的烟雾倒是让人避之不及。”

“火毒卷轴”

简单将其记载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后,拉尔夫开始了今天的重头戏。

“铝热剂!”

铝热剂,在蓝星可是声名狼藉的凶狠武器,制备方法简单,威力却极其巨大,对拉尔夫而言,这无疑是一张绝佳的底牌。然而,在这个工业落后的世界,制备铝热剂谈何容易,但他别无选择,这已是他所知最强大的武器。

不过,在这个工业落后的世界,铝热剂的制备就没有那么轻松了,但拉尔夫也没有其他办法,这已经是他知道的最强大的武器了。

“首先就是铝的提取。”

铝热剂的原理便是氧化铁与铝粉产生剧烈反应,从而释放大量热量,据说能轻易烧穿钢铁,这也是拉尔夫选择它的原因之一。

就目前而言,拉尔夫对付带甲骑士的手段还是太少了,想起之前与拉斯被骑士小队拦截的场面,他可不想再进行第二次。

铝土矿石拉尔夫已经买来了,说来好笑,在蓝星他曾听说铝器的出现时间极晚,甚至在某段时间曾比黄金还要珍贵,一度被称为“轻银”。

但在这里,铝好似从未被提纯过,常见的铝主要以浅灰色的矿石形态出现,还被民间作为一种药材。

拉尔夫此次采用的方法乃是大名鼎鼎的拜耳法提取氧化铝,然后再通过电解得到纯净的铝。

理清思路后,拉尔夫取出铝土矿石,借助实验室的磨床将其一份份磨成细粉。随后便是利用火碱与其在高温下进行反应,从而慢慢分离出各种杂质。在法术的灵活帮助下,杂质的溶出出乎意料的顺利。

在分离过程中,拉尔夫获得了很多副产品,例如一些红棕色的氧化铁粉末以及石英沙,他没有随意丢弃,而是将其一份份仔细收纳起来。

经过了一晚上的努力,拉尔夫终于获得了一大桶无色无味的溶液。

看到成品,拉尔夫这才松了一口气,至少在目前看来,这些步骤跟他在蓝星上过的实验课没有区别。

后面的步骤就简单了,法术书上有现成的气导法术。他点燃木炭,运转气导法术将一股股气流引入水桶之中。

随着桶中不断咕咚咕咚地翻滚着气泡,一粒粒白色的粉末状沉淀物也随之产生,如白色浪花不断在桶内翻滚着。

拉尔夫停止了手上的气导法术,将水桶静止片刻后,利用法术将桶底的白色粉末取了出来。仔细将相关数据记录在案后,拉尔夫将其放在了一个刻有精密符文的坩埚中。

“熔火灌烧!”

拉尔夫催动符文施展了他目前掌握的温度最高的火焰法术,橘黄色的火光顿时照亮了整间实验室,只在他背后留下不断摇曳的细长灰影。

很快,坩埚中就冒出一股高温蒸汽,拉尔夫知道,氧化铝的制作大概率是成功了。

直到水汽不再出现,拉尔夫这才停止了煅烧。

“果然,不是元素法术释放这种元素法术还是太困难了。”

尽管有着人造法脉的支持,但拉尔夫体内的法力收支依旧难以平衡。若是放在实战,恐怕这短暂的火焰还没有碰到敌人,他自身就已经精疲力竭了。

只有元素法师,才能利用秘法转化出大量的元素加以利用。

“不过,好歹是搞出来一点氧化铝。”

收拾好实验室以及素材,拉尔夫安置好大桶中的溶液,回到了住所。

没办法,他也是要休息的,即便他能够快速吸收魔素,但无论是转换法力还是释放法术都是极费心神的,若是不计代价地释放法术,恐怕早晚会变得衰弱痴傻。

第二天,拉尔夫早早起了床,天还没亮便径直来到实验室。

至于课程?他自从考核结束就没去过了,学院的生活还是比较轻松的,他早就提前完成了要求的法术报告。

他拿出昨晚提取的一撮氧化铝粉末,放入新的坩埚,将坩埚放在地板上,然后不顾形象地趴在地上,用石墨开始绘制一个个神秘符文。整整一上午,他累得腰酸背痛,啃着一块果酱面包,开始检查符文法阵。这一检查,又是近一个小时,实验室外陆续传来学员们下课的声音,他却充耳不闻,反正课程早已旷完。

“炽心电解!”

法阵启动,贪婪地汲取着拉尔夫身上的法力,这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好歹是这个法阵启动后吸收法力的速率开始大大降低,配合着身上的人造法脉,他的法力收支这才勉强平衡。

滋滋的电流声伴随着闪光在坩埚上不断浮现,坩埚中的粉末亮起白色光焰,滚烫的热流扑面而来。拉尔夫远远地操控着法阵,虽看不清坩埚中粉末的状况,但从坩埚上方的橙色亮光判断,电解温度应该已经达到标准。

由于坩埚中的粉末不多,电解过程并不漫长,短短几分钟,拉尔夫估摸着氧化铝已全部电解完成,便关闭了法阵。待坩埚冷却后,他迫不及待地上前查看铝粉。原本坩埚中的灰色铝粉,此刻已变成一坨亮银色的金属块,但他并不确定电解是否成功。

回忆起中学时期关于铝的介绍,拉尔夫想起铝的熔点比氧化铝低多了,仅仅是暗红色级别的火焰就能轻易将其融化。

“焦土烈火!”拉尔夫口中轻吟,一抹暗红色的火焰便从他掌心喷出,刹那间淹没整个坩埚。

仅仅是十几秒的功夫,坩埚中的亮银色金属块就开始融化。

看到这个结果,拉尔夫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没想到,真让我提炼出来了铝,虽然纯度并不是很高。”

铝的制备终于算是大功告成,接下来就是真正的重头戏。

他熟练地运用符文运转力系法术,将这一小块铝磨制成细粉。他把铝粉与之前溶液分离得到的红棕色铁锈粉末按一定比例混合,又加入一些从特殊植物中提取的纤维作为弹壳。很快,一颗颗拳头大小的铝热剂制作完成。

准备好一切后,拉尔夫决定测试一下铝热剂的威力。

收拾好实验室后,他带着制作好的铝热剂来到了学院后面的一处荒地上。

他将一颗铝热剂放在一块巨石上,然后后退数十步步,启动了他在弹壳上留下的符文。

“哗哗哗”,随着符文的引燃,铝热剂顿时爆发出了耀眼的火光,尽管离着有十几米远,他仍能清晰感受到那持续掀起的热浪。

“水流冲击!”拉尔夫撕开卷轴,一股清水向着火舌泼洒而去。巨石上方顿时炸出大量蒸汽。

然而,即使是汹涌的水流灌溉,铝热剂依旧稳定地持续燃烧着。拉尔夫一眼便看到巨石上面出现有了数条石纹,这是融化的岩石冷却后形成的。

揣着怀表仔细计时,足足过了一分零四十秒,残存的铝热剂终于燃烧殆尽,只剩下焦黑的巨石与上面融化的坑洞。

说实话,铝热剂的效果超乎了拉尔夫的想象,同时心中振奋,多日的成功总算有了回报。

拉尔夫站在巨石之上,看着脚下被铝热剂肆虐过的痕迹,一抹微笑涌上脸颊。

他深知,这不仅仅是一次成功的实验,更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拥有自保能力的关键一步。

“这威力,恐怕是三阶法术也不遑多让吧。”拉尔夫低声自语,开始思考着如何将铝热剂更好地运用到实战当中。

暂时没有想到上面优化的方法,拉尔夫重新回到了实验室。接下来的时间,他开始大量制备铝热剂,同时不忘练习着一阶法术,这可是他成就魔法使之路的基石,他可不会捡了芝麻就丢了西瓜。

只是,看着学院中不断增加的骑士以及车队,拉尔夫估计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第28章 硝烟 作为术士,拉尔夫自然对魔法道具的制作了如指掌。

经过一番简单的操作,一枚鸡蛋大小的暗银色金属球便在他手中诞生。

“改进的铝热剂,就叫它‘热蚀弹’吧。”拉尔夫低声自语,端详着手中的金属球。这是他通过对铝热剂的改造而制成的魔法道具。与原先的铝热剂相比,热蚀弹更加轻便,只需他心念一动,便能瞬间引燃,烧穿敌人的骨髓。

“咚咚咚!”门外突然传来沉重的敲门声。

这并未让拉尔夫感到意外。早在敲门声响起之前,他就已经听到了门外杂乱的脚步声,尤其是铠甲流苏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门一打开,几位高大的银甲骑士赫然伫立在门口,他们的身影几乎挡住了所有的光线。

“奉军团之命!拉尔夫术士,你已被帝国前进军团征召。这是你的征召书与装备。”领头的红发巨汉身高超过两米,他摘下闪亮的头盔,郑重地递上一份绸缎制成的征召书。他身旁的另一位骑士则将一个结实的板条箱放在门口。

骑士小队身后,一些看热闹的学员聚集在一起,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满脸惊恐。这次征召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拉尔夫术士,请于七日内前往昆塔斯卫所报到!过时不候,后果自负!”骑士嘹亮的嗓音在屋内回荡,仿佛一记重锤击在拉尔夫心头。

“遵命,骑士大人。”拉尔夫脸上波澜不惊,仿佛这一切对他来说不过是寻常小事。

骑士坚毅的脸庞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简单交代了几句后,便转身离去。随行的骑士们也紧随其后,铠甲上的流苏再次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门外街道上的学员们依旧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不时朝拉尔夫投来复杂的目光。

拉尔夫面无表情地抱起板条箱,关上了大门。

“可恶!怎么会突然开始征召!”门一关上,拉尔夫终于忍不住低声咒骂,板条箱被他重重地丢在地上,掀起一阵尘土。

征召,是每个古斯帝国平民的梦魇。

在古斯帝国,军队向来由职业军人组成,即帝国骑士团与魔法使协会的成员。军队内部阶级分明,从不轻易征召外人。这既是上层阶级的特权,也是权力延续的手段。

然而,一旦开始征召“平民”,便意味着真正的战争即将爆发。那种彬彬有礼的谈判与决斗将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将是血腥的屠杀。

拉尔夫早已察觉到学院导师们之间的诡异气氛。他原本以为可能是地区叛乱、邪教活动,或是贵族内斗,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全面战争的爆发,这一切发生得都太过突兀。

更糟糕的是,他被征召了。

“混蛋!我只是个低阶术士,怎么会轮到我?”拉尔夫心中愤懑不已。他知道自己曾得罪过一些人,但那些都是在规矩之内的小摩擦。除此之外,他一直深居简出,专注于魔法研究。如今被征召,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操纵。只是,他实在想不出,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让军队强行征召一名一阶术士。

一时间,拉尔夫的冷静被彻底打破。战争不是儿戏,即便是魔法使,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也可能只是被肆意虐杀的对象。

“不行,既然逃不掉,那就得多做准备。”拉尔夫深吸一口气,握住了手上的戒指。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平静下来。

他回到楼上,仔细清点了自己所有的魔法素材和道具。

“热蚀弹、冰霜护符、治愈绷带……还有这些卷轴。”拉尔夫这两年积攒了不少低阶魔法道具,但大多都是些廉价货色,放到战场上恐怕只会成为累赘。

短暂思索后,他决定先看看骑士们送来的板条箱。

一打开箱子,尘土飞扬,拉尔夫连忙捂住口鼻。

“清洁术。”他低声念道,指尖落下一道青色符文,伴随着光芒,箱子里的烟尘瞬间汇聚流走,露出了里面的物品。

箱子里整齐地摆放着一件灰色的军团魔法使制式法袍和一根短小的宝石法杖。法袍上篆刻着军用符文,虽然积满灰尘,但在清洁术的作用下,很快焕然一新,细看之下,拉尔夫估计这应该算得上是二阶高级道具。

“这么多灰……看来帝国囤积这些军备已经很久了。”拉尔夫低声喃喃,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这次战争,恐怕不简单啊。”他撑起法袍,仔细研究上面的符文。军用符文比学院符文更加精炼,仅仅是简单观察,拉尔夫就解决了许多之前在符文研究上的困惑。

借着灵感,他迅速掏出笔记本,记录下自己的感悟。

法杖则显得普通许多。拉尔夫试了试,发现它还不如自己平时使用的短杖钥匙顺手。不过,军用法杖上镶嵌了几处微型符文,例如紧急治疗和通讯法术,倒也算是不错的辅助装备。

箱子底部是一双厚实的皮靴和一枚铜牌。皮靴的质感让拉尔夫想起了前世的米国军靴,穿上后发出沉重的脚步声。

铜牌上刻着拉尔夫的名字和编号。

“9527……”拉尔夫看着铜牌,嘴角微微抽搐。

“这编号真是……”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将铜牌收了起来。

换上装备后,拉尔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腐骨蛇鳞法袍穿在了制式法袍里面。

他走到镜子前,打量着自己的模样。

多年未曾照镜子的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怔了一下。

原本记忆中白净清秀的脸庞已经长出了胡茬,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扎了个辫子垂在脑后。

“沙刃。”他低声念道,几缕沙尘精准地掠过下巴和脸颊,将胡须剃得干干净净。

“清洁术。”又是一道光芒闪过,他的全身焕然一新。

拉尔夫看着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低声自语:“战争又如何,我绝不会在这里倒下。”

虽然军用法袍略显粗糙,但配上他内衬的腐骨蛇鳞法袍,倒也显得几分厚实端庄。

拉尔夫将铜牌别在胸口,随后将热蚀弹收进皮袋当中,随后将其挂在腰带之上。

“时间不多了,后面还得再去实验室多制备一点热蚀弹。”

拉尔夫呢喃着,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件物品。

他走到书桌前,翻开一本厚重的魔法典籍,快速浏览着其中的内容。这是一本古时的法师的传记,拉尔夫在其中了解到了很多战斗技巧。虽然他如今已经掌握了很多低阶魔法知识,但防患于未然,任何一点额外的准备都可能成为救命的关键。

简单浏览一番拉尔夫就放下了,如今求知欲中还有大把的图书没有阅读完成,尽管他夜夜苦读,但连其中的二十分之一都没看完。

闭上眼睛,拉尔夫仔细翻阅起一本本典籍,脑海中迅速思考着可能的战斗场景和应对策略。

“雀魂侦察镜……”他低声念叨着,从抽屉里取出那枚小巧的铜镜。这是他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得到的魔法道具,能够通过注入魔力,短暂地窥视远处的景象。虽然范围有限,但在战场上,信息的获取往往能决定生死。

拉尔夫将雀魂侦察镜收入怀中,随后又从求知欲深处抽出一卷古老的羊皮纸。这卷羊皮纸上记载着一种名为“影遁术”的二阶魔法,能够让人在短时间内融入阴影,隐匿身形。虽然拉尔夫从未成功施展过这种法术,但此刻他已经没有太多选择。

“试试吧,总比坐以待毙强。”他咬了咬牙,开始按照羊皮纸上的指示,缓缓调动体内的法力。随着法术逻辑的运转,拉尔夫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一层厚重阴影扑了上来,仿佛要将他吞没。

然而,就在他即将完成法术的瞬间,法力突然失控,一股强烈的反噬力量冲击着他的身体。拉尔夫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影遁术也随之失败。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苦笑着摇了摇头。二阶魔法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掌握的,尤其是在没有导师指导的情况下。

拉尔夫没有时间懊恼,他迅速调整状态,开始整理其他装备。除了穿着的清澈之戒以及蛇鳞法袍,还有热蚀弹和雀魂侦察镜,除此之外他还带上了厚厚一叠一阶魔法卷轴,虽然威力有限,但在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

最后,他将目光投向了房间角落里的一个木箱。那是他去年前从一个法师后代手中高价买(骗)来的,里面装着一件他从未使用过的魔法道具——一枚镶嵌着黑色宝石的戒指。

这可耗费了他的大半身家。

拉尔夫走到木箱前,轻轻打开盖子,取出那枚戒指。戒指上的黑色宝石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在某个导师那里他就查证过,这枚戒指刻录了一个名为“树隙之拥”的二阶法术,能够在危急时刻释放出密集的坚固树枝,保护佩戴者免受伤害。

“希望用不上吧……”拉尔夫低声喃喃,将戒指戴在了左手的无名指上。戒指刚一戴上,他便感觉到一股冰凉的能量从指尖蔓延至全身,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护盾将他包裹。

他看向窗外,夜渐渐深了,晚秋的寒风沁人骨髓。此时的河畔学院是如此宁静,就连寒鸦都停止了鸣叫,空气中,弥漫了一股硝烟的味道。 第29章 昆塔斯卫所 昆塔斯卫所距离河畔学院并不远,正是拉尔夫初入开普敦城时看到的那一排排骑士兵营。不过,这里只是他的集结地,按照征召书上的指示,他真正的服役地点还在遥远的东方。

直到第六天清晨,拉尔夫才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离开学院。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吹得他脸颊泛红。和当初离开法尼奥学院时一样,这一次,他依然是孤身一人上路。

还没踏进昆塔斯卫所的大门,拉尔夫就被左边岗哨的一队卫士拦下。他们仔细检查了他的证书,随后开始登记他的各项信息。

登记时,拉尔夫注意到一个现象:这些没有穿盔甲的卫士看起来都是平民,衣着寒酸,瑟瑟发抖的模样让人很难将他们与威严的军队联系在一起。而在卫所门口另一个精致的岗哨里,一名“卫士”却衣着华丽,正惬意地躺在皮椅上,脚边还放着一只冒着热气的金黄铜炉。

一名卫士注意到拉尔夫的目光,连忙提醒道:“术士先生,那位大人不是卫士,他是卫所的哨骑士,您最好不要打扰他休息。”

拉尔夫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登记完毕后,他收回征召书,带着行李向自己的营地走去。

刚走进昆塔斯卫所,拉尔夫就听到了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卫所内的骑士们身着华丽的银白铠甲,腰间佩戴着精致的武器,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贵族特有的傲慢与优越感。他们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拉尔夫,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讥讽。

“喂,你这个平民怎么敢进来的?赶紧滚出去!”一名骑士提起巨大的长枪,指着拉尔夫,语气轻蔑。

“我是几日前被征召来的河畔学院一阶术士,今天前来服役。”拉尔夫不卑不亢地回答,语气中没有太多强硬,毕竟这些骑士看起来并不好惹。

“哈?一阶术士?塔克,你听见了吗?”那名骑士转头对同伴笑道。

“哈哈哈,艾尼尔,我听见了,笑死我了!”众骑士哄笑起来,连他们脚下的马儿也跟着摇摆不定。

拉尔夫一时没明白,为什么一阶术士会引来嘲笑。按理说,魔法使的地位不是应该比骑士更高吗?

直到岗哨里的一名卫士急匆匆地将他拉到一旁,他才知道了缘由。

“术士先生,您的营地在东边河滩上,别去招惹这些骑士大人,他们都是索利都斯。”卫士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拉尔夫离开门前营地,向东边走去。那些骑士则骑着马,三三两两地飞奔出卫所大门。

“索利都斯?那是什么?”拉尔夫疑惑地问。

“索利都斯是骑士团和魔法使协会在军队中的代表,他们是世代相传的帝国军人,势力很大。您是征召士,最好不要惹他们。上一个敢反抗的人,现在已经臭在河里了。”卫士低声解释道。

听了卫士的解释,拉尔夫这才恍然大悟,将他的话与自己之前的了解结合了起来。

古斯帝国的军队平时人数并不多,毕竟在这个魔法世界里,低阶战力的作用有限,普通卫士就足以维持地区的治安。因此,帝国的几个军团逐渐私有化,成为公爵、侯爵们的私人战团。战时就由他们的子弟带着领地骑士与魔法使入伍作战。

而剩下的几个军团虽然名义上仍是帝国直属,但下层骑士早已被地方贵族占据,成为索利都斯——也就是领饷的职业军人。

或许有人会觉得帝国腐败,但事实上,这样的军团组成反而大大提高了战斗力。减少了冗兵的同时,贵族子弟骑士们掌握的战斗技巧是普通平民骑士一辈子也难以企及的。更何况,各个军团的下层骑士基本都是熟人,协同度极高。

这与拉尔夫前世所了解的军队制度大相径庭。

至于魔法使,法师基本上是贵族专属职阶,因此平民与贵族之间的矛盾并不明显。修士则不参与作战,自然也没有这方面的冲突。只有术士,有一部分是通过特殊手段入学的,比如富商重金购买推荐书。

作为平民,拉尔夫这类觉醒者从小没有魔法素材的滋养,觉醒时也就没有良好的资质,因此顶多成为术士。而地区间的贵族彼此熟识,所以那些骑士一眼就判断出他是个平民。

终于,拉尔夫来到了术士营地。眼前的景象与骑士营地截然不同:几顶破旧的皮毡帐篷矗立在碎石地上,营地中的篝火早已熄灭,灰土堆积,显然已经闲置了很久。甚至有一顶皮毡帐篷已经垮塌,上面满是结块的泥土。

“有人吗?”拉尔夫大声喊道,他总觉得自己走错了地方,但东边河滩上只有这一处营地。

角落里的一顶帐篷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不一会儿,一个睡眼惺忪的术士披着灰色法袍走了出来。看到同样穿着灰色法袍的拉尔夫,他的眼睛顿时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哎呀,哥们儿,你也是征召士吧?我终于等到你了!我叫珀西,西边波西尼学院的二阶术士。”珀西伸出右手,但看到手上满是污泥,又尴尬地缩了回去,在腰后擦了擦,再次伸出手,尽管上面依然沾着泥沙。

拉尔夫并不在意,微笑着与他握了握手,说道:“我叫拉尔夫,河畔学院的一阶术士。”

听到拉尔夫的话,珀西立刻皱起了眉头:“不对啊,哥们儿,河畔学院的名额不是已经招满了吗?而且你怎么是一阶术士?”

拉尔夫露出尴尬的笑容,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珀西不愧是平民出身的魔法使,立刻明白了拉尔夫的处境,叹了口气说道:“哎,第九军团五队的平民术士就我们两个人了,以后得互相扶持啊。”

说完,珀西一脸落寞地蹲坐在地上,完全是一副乡村农夫的模样。

“你是怎么入学的?”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珀西开口问道。

“哦,我是向教会捐了一大笔钱,换来了推荐书。”拉尔夫回答。

“那你可真有钱。我是祖辈用爵位换来的名额,哎……”珀西又开始叹气。拉尔夫觉得,这是个十分感性的人。

“用爵位换名额……那你的压力也挺大的。”拉尔夫说道。

“可不是嘛。”珀西无奈地摇了摇头。

用爵位换入学名额在古斯帝国的底层贵族中很常见。大部分魔法学院只招收子爵以上的子弟,大贵族更是拥有不少推荐名额。而那些没有靠山的男爵和骑士爵,只能通过爵位去换取教会的入学名额。

不过,这里所说的骑士爵,也只是那些低阶骑士。那些交换入学名额的男爵家族,往往是倾尽全家积蓄供养子弟,期盼他们能出人头地。但大多数情况下,这些没有天赋的男爵子弟最终只能成为低阶魔法使,卡在帝国中层的门槛前,碌碌无为地度过一生。

拉尔夫并没有太多共情,他靠着自己的努力攒下了一大笔钱,并没有像这些术士那样落魄。

“对了,其他术士呢?他们不住在术士营地吗?我记得我们五队应该有27名术士吧。”拉尔夫问道。

“你真觉得他们会跟我们这些平民混在一起?那些家伙直接住到四队的法师营地去了,哼!还真把自己当法师了。”珀西一脸不屑,唾骂起同队的术士。

拉尔夫没有接话,找到一顶还算完整的帐篷,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到了下午,太阳快要落山时,拉尔夫才从对魔法的钻研中回过神来。这段时间,他虽然依旧无法联系到欲灵,但通过钥匙利用求知欲的技巧已经越来越熟练了。如今的求知欲就像一个图书馆,拉尔夫可以尽情地将任何图书导入其中,或是取来查阅。

卫所一天只开两次饭,分别是早饭和午饭。拉尔夫的肚子刚饿得咕咕叫,珀西就站在他的帐篷前喊他吃饭。

卫所的炊事营简陋得让人心寒,连一口冒着热气的锅都没有。几名卫士切着黑面包,再配上几片生菜,就组成了简单的三明治。

除了他们两名魔法使和几十名卫士外,还有近两百名骑士在场。不过,这些骑士大多身着黑灰铁甲,显然是贵族骑士们的随从和侍者。

远处还有大片的人群,都是些身着皮甲的士兵,他们是军团的最底层,显然没有与他们一同进食的资格,三三两两地在远处喝着黢黑的粥水。都是些被临时征召的炮灰。

两人没有排队,单独领到了带有大片火腿的三明治和麦粥。珀西蹲在一旁,咕噜噜地喝起了粥,还不时和旁边的骑士聊天打趣,看起来他和这些骑士很熟。

吃完晚饭,珀西吐槽着营地的伙食没有一点滋味儿,随后邀请拉尔夫一同去营地外打猎。

“营地没有宵禁吗?”拉尔夫问道。

“有个锤子的宵禁!你看那些贵族骑士,几天不来都没事。最近上面还没通知,只要你不惹事就行。”珀西一脸无所谓。

拉尔夫也不想整天窝在营地浪费时间,于是同意了珀西的提议,两人一同前往野外打猎。

进入森林后,珀西和拉尔夫分头行动,约定比赛看谁的猎物更多。

拉尔夫笑了笑,论打猎的技巧,他还没怕过谁。这可是他在过去赖以生存的本事,如今他还掌握了法术,更是如虎添翼。

他掏出雀魂观察镜,爬上一棵大树,眺望着森林中的动静。这片森林并不像扭曲丛林那样茂密,相对的野兽也很稀少,可能是因为靠近城区的缘故。

拉尔夫掏出军用法杖,默默运转法术逻辑,法杖上的一道符文渐渐闪烁起来。

“清晰视界。”

符文的光芒射入拉尔夫的瞳孔,他的双眼也随之发出微光。这是一种附魔系法术,能够通过给眼睛附魔来感应远处的法力波动。拉尔夫前几天才发现,这个法术能与自己的天赋配合,扩大视界范围。目前,他能轻松看到二十米内的法术波动,再远一些就逐渐模糊了。

虽然这种法术在开阔地带作用有限,但在这种狭窄静谧的森林中,它几乎能带来透视般的视野。

凭借“清晰视界”,拉尔夫轻松抓到了几只小兽。正当他准备继续深入森林时,远处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咆哮声。他立刻警觉起来,迅速安置好手中的猎物,爬上一棵大树,屏住呼吸,仔细倾听周围的动静。

咆哮声越来越近,拉尔夫已经能清楚地看到那个生物的法力波动产生的微光。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熊出现在他的视野中。虽然体型巨大,但它的法力波动微弱,显然只是一只普通的野兽,算不上魔兽。

黑熊抓住了一只野鸡,找到一片空地,开始大快朵颐。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藤蔓束缚。”

随着符文法术的生效,地面上的藤蔓迅速生长,缠绕住了黑熊的四肢。黑熊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试图挣脱藤蔓的束缚,但藤蔓越缠越紧,暂时限制了它的行动。

拉尔夫没有浪费这宝贵的时间,迅速运转法术逻辑,一枚枚符文在他手臂上亮起。借助“清晰视界”,他瞄准了黑熊的胸口,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树后跃出,手中的法术直指黑熊。

“坚冰之枪!”拉尔夫大喝一声。黑熊被吓得不知所措,一时间忘了防御。冰霜长枪瞬间刺穿了它的胸膛,喷涌的血液迅速冻结。

“烈火煅烧。”拉尔夫又补了一发法术,直接烧毁了黑熊的双眼,滚出大片黑水。

拉尔夫看着庞大的黑熊尸体,正琢磨着如何将它搬回去,远处传来了珀西的喊声。

“拉尔夫!你在哪儿?我听到有动静!”

拉尔夫抬起头,释放出一道光芒法术射向天空。不久,珀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累死我了,我刚才听到了黑熊的咆哮,你没事吧?”珀西气喘吁吁地问道。

“你是说这头黑熊?”拉尔夫指了指一旁面目全非的黑熊尸体。

珀西看到黑熊尸体,啧了一声,又看向拉尔夫:“你还真是大胆,这么大一只黑熊都被你干掉了。”

“这有什么,不过是只大一点的野兽,没什么魔法抗性,几下就解决了。”拉尔夫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也是。回去吧,今天运气真差,什么都没碰到,估计就是这只黑熊惹的祸!”珀西抱怨道。

珀西找到一棵大树,拍了拍,一枚枚符文随即亮起。那棵可怜的大树很快被无数利刃切割开来。不一会儿,一辆板车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拉尔夫看得啧啧称奇。

“这么快?真厉害。”拉尔夫感叹道。换做是他,恐怕要连续使用好几个法术才能做到,而珀西只是简单运转了几个符文,就迅速切割组装了一辆板车。

“哈哈哈,我最近在准备冲击三阶,这是三阶的符文协奏,很简单,以后你也可以的。”珀西脸色红润,不知道是因为法力消耗,还是因为被拉尔夫夸赞。

拉尔夫并不觉得简单。在他看来,两人的区别就像是单轴机床与多轴机床的区别——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拉尔夫心想:果然,这就是低阶与中阶的区别。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想到这里,他并没有感到沮丧,反而更加坚定了内心的信念——魔法的真正奥秘,他一定会探索到底。 第9章 导师加斯与助理拉尔夫(下) “小子,把第三排第二个抽屉里的紫水晶拿来。”加斯头也不抬地吩咐道,此时他正专注地用放大镜观察着一枚刻满符文的戒指,鸭子一般的嗓音全然没有了昨夜的那般轻声细语。

拉尔夫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水晶,顺便将桌上歪倒的药剂扶正。

“你已经完成了一年级生的法术报告?”加斯突然停下手中的工作,发型凌乱的他放下了放大镜,抬起头来仔细端详起拉尔夫,一脸奇怪的表情。

“是的,导师大人。”拉尔夫侍奉在一旁,听见加斯导师的询问立马回应。

“真是看不出来,把你的报告给我看看。”

拉尔夫连忙将报告递过去。加斯皱着眉头开始翻阅,时不时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哼声。

拉尔夫静静地等待着,他十分清楚加斯的古怪脾气,但也对其魔法造诣心服口服。

“勉强还行。”良久,加斯终于放下了那叠厚厚的报告,重新看向拉尔夫。

“真不知道你是在哪学的这些逻辑,哼!要是像隔壁老帕克的徒弟那样交上来一堆厕纸,我一定会狠狠地用我的魔狼皮靴踹你的屁股......你对魔法的感知力挺好,可惜你只是灰级。”

拉尔夫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当然不会说自己早就在蓝星被老爷子逼迫“享受”过所谓的高等教育。至于对魔法精确的感知力,拉尔夫自己也说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他能看见溢出在空气中的法力,同时也能感受到周身环境中细微的法力波动,就像在帮助加斯老头时能快速找到魔法素材和道具,以及在练习法阵时能精准排查出某个符文的法力漏洞。着大概算是一种魔法上的天赋直觉?只可惜以他灰级的资质并不能将其灵活应用。

拉尔夫正想着,加斯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虽然他站着坐着其实不是很能看出来),拍了拍他那件花纹古怪的青色大法袍,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小子,既然你这么闲,不如跟我去个地方。”加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怀好意。

拉尔夫心里一紧,加斯这种表情他再熟悉不过了,每次加斯露出这种笑容,就意味着他要被拉去做一些“有趣”的实验,或是区某个“有趣”的地方。

上一次加斯这么笑的时候,拉尔夫被逼着去控制一只会测试一只会喷火的蜥蜴,结果他的眉毛被烧掉一半,直到前几天才重新长回来。恐怕这也是加斯没招过徒弟的原因。

“加斯大人,今天……今天不是要炼那些新到的矿石?”拉尔夫试图找个借口逃脱。

“哼,那些东西什么时候弄都行。”加斯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今天带你去见个老朋友,顺便让你开开眼界。”

拉尔夫心里嘀咕着,加斯的“老朋友”通常都不是什么正常人。上次他带拉尔夫去见了一个自称是“时间旅行者”的老头,结果那老头只是个喜欢用魔法制造幻觉的疯子,差点把拉尔夫吓得从窗户跳出去。

“别磨蹭了,快点!”加斯已经走到了楼下,回头瞪了拉尔夫一眼。

拉尔夫无奈,只好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学院的后门,走进了一片茂密的森林。拉尔夫这才知道学院原来如此之大。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拉尔夫跟在加斯身后,心里有些忐忑。这片森林他从未深入过,听说里面住着一些奇怪的生物,甚至还圈养着传说中的魔兽。

“加斯大人,我们到底要去见谁?”拉尔夫忍不住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加斯头也不回地说道,脚步却加快了几分。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森林渐渐变得稀疏,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的中央有一座小木屋,屋顶上爬满了藤蔓,看起来像是很久没人住过了。

“就是这里了。”加斯停下脚步,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拉尔夫看着那座破旧的木屋,心里更加不安。他总觉得这地方有点诡异,尤其是木屋周围那些奇怪的符文,像是某种古老的魔法阵。

“加斯大人,这地方……安全吗?”拉尔夫小心翼翼地问道。

“安全?当然安全!”加斯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会带你去什么危险的地方吗?”

拉尔夫心里默默吐槽:您带我去的地方,哪次不危险?

加斯走到木屋前,伸手敲了敲门。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谁啊?”

“是我,加斯。”加斯大声说道。

门缓缓打开,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出现在门口。她的眼睛深陷,脸上布满了皱纹,手里拄着一根弯曲的木杖。拉尔夫注意到,她的手指上戴满了各式各样的戒指,每一枚都散发着微弱的魔法光芒。

“哦,是你啊,加斯。”老妇人佝偻着被,眯起眼睛看了看加斯,又探头瞥了一眼拉尔夫,“这是你的新徒弟?”

“你从哪看出来他是我的徒弟?真是年纪大了,这是我的助理。”加斯的脸突然红润起来,指着老妇人不断喷洒着口水。

“我只是带他来见见世面。”

老妇人并没有因为加斯的无礼感到生气,她笑了笑,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牙齿,像是隔壁慈祥的老奶奶一般开了口:“进来吧,外面风大。”

拉尔夫一走进屋子,里面就闻到了一股清淡的香味,再看看屋内整齐典雅的装潢,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孤独的贵妇人在过去某日傍晚倚着彩窗要看夕阳的场景。

老妇人的气质极佳,尽管她现在身形佝偻,皱纹丛生,但精致优雅的气质却是岁月所无法掩盖的。

加斯带着拉尔夫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己在皮草沙发上坐了下去。加斯矮小的身躯一下子就瘫在了沙发之上,发出了不雅的声音。

“啊~还得是娜塔莉你家的沙发舒服啊~”加斯逐渐陷在皮草之中。

拉尔夫表现得就矜持多了,端坐在柔软的沙发之上,目不斜视,没有再过多地打量老妇人的屋子。

名为娜塔莎的老妇人看了看拉尔夫,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窗边,取出几个纸袋开始泡起茶来。

不一会儿,她就端着一盘小瓷杯而来。让拉尔夫感到以为的是,这个佝偻着腰的老妇人,做起事来一点也看不出老态的模样,连拐杖都没有。

加斯接过了茶,顺手也给拉尔夫拿了一杯,然后自顾自地大口喝起茶来,显得十分粗鄙。

拉尔夫也抿了一口这黄棕色的茶水,茶一入口,立马就是甘甜可口的味道,随后就是温润绵密的口感。

再抿一口,却又是酸涩的感觉。这时加斯才开了口:“小子,这可是娜塔莎的普洛斯茶,只有第一口才是最棒的。”

拉尔夫闻言,露出了尴尬的笑容,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喝下剩下的酸茶。

“小子受教了。”

“嘻嘻,小子,你可不知道,娜塔莎当年可是帝都的名媛。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喝她这一口茶。”加斯像是喝醉一般,吹嘘起过往。

拉尔夫好奇地看了一眼娜塔莎,只见她坐在沙发上,没有出声,依旧一副端庄典雅的模样,倒也应证了名媛的故事。

“对了,娜塔莎,这一次来我可不是白喝茶的,你看这是什么?”

加斯摸了摸法袍内缝的口袋,可摸了半天也没摸出什么,一下子急得他满头大汗。

“加斯大人,是不是这个。”拉尔夫递上一串有皮带串联的玻璃试剂。

“这是您落在桌子上的。”

加斯站起身来一把夺过试剂,瞪着鼻子说道:“哼!不早点说,回去把我的笔记抄十遍!”

一旁的娜塔莎噗嗤得笑了出来,隔着苍老的面容拉尔夫仿佛看到了多年前一个美丽的少女绽放的笑容。

“娜塔莎,你看。”加斯取出了试剂,打开塞子,露出了里面晶莹剔透的结晶混合液,形态颇像蓝星的味精,但却是呈流体的。

“哦,大地之母在上,加斯,没想到是你制成了它!”娜塔莎捂住嘴巴,惊讶地说出声。

“哈哈哈,其实也没能成功,这种结晶态还不能被人体完全吸收,威能太大了导致副作用也很大,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如何将它稀释。”

娜塔莎接过试剂,取出放大镜仔细观察其其中的流体来。直到好一会儿后,她才意犹未尽地放下了放大镜。

“真不愧是你啊,加斯,虽然没能将它稀释,但这也是我们这些年来最好的成果了。”

两人不断交谈中,中间穿插着很多专业性的术语,拉尔夫几乎是在听天书。但见两人没有避着他,他也没有走神,听到一些感兴趣的地方就在随身的笔记本上记录下来。

看着笔记,拉尔夫这才稍微清楚了加斯与娜塔莎的交流内容。

原来,两人都属于一个术士小团体,他们这个团体有着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制作出能够造福普通人的药剂或者魔法道具。而加斯带来的那些试剂就是一种能够强化普通人身体素质的魔法药剂。

或许有人会问,在这种魔法世界难道不是随便一点魔法就可以轻松改善普通人的生活吗?其实不然,普通人没有经过魔素改善过的肉体是难以承担魔法的威能的,在魔法的威能面前,恐怕只有觉醒者和经过特殊锻炼过的骑士才能见识一二。

因此,他们这个团体多年来就在不断尝试研发新型的药剂和魔法道具,也正是相同的信念才将这一个个性格古怪的术士联系在一起。

眼前的老妇人娜塔莎,竟然是一位四阶术士,这恐怕是拉尔夫认识的魔法使里面位阶最高的存在了,加斯也“只”是一名三阶术士。

“咯咯咯~”一串沉默的鸟鸣声打破了两人的交流。伴随着鸟鸣,一只洁白如雪的鸽子轻轻地落在了窗前,使劲地用着鸟喙啄起彩窗。

加斯看了鸽子一眼,又看了一眼娜塔莎。

“是来找你的。”娜塔莎淡淡地说道。

加斯这才走到窗边,咯吱一声打开了彩窗,将手按在了白鸽头顶。

不一会儿,加斯放走了白鸽,重新关上彩窗回到沙发之上。

“不对啊,这么突然?怎么研讨会这么快就开始了?”加斯满是疑惑。

娜塔莎没有说话,但拉尔夫却在她眼里看到了一丝孤寂与落寞。

“娜塔莎,你没有收到邀请吗?”

“......我已经老了,出不了什么力,你不是有了最新发现吗,你快去吧。”娜塔莎说完低下了头,摩挲着桌上的瓷杯。

“吉斯大人年纪比你还大,我看你是心也老了。”

加斯神经大条,只是觉得娜塔莎真的老了,拉尔夫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明明娜塔莎刚才与加斯讨论试剂时还是那样地热情。不过他没有说出来,毕竟他对娜塔莎并不熟悉。

“拉尔夫小子,回去收拾一下,等会儿陪我出城一趟,我们参加一个研讨会。”加斯收起试剂,起了身径直向着屋外走去。拉尔夫亦是紧随其后。

......

驾着马车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漆黑破旧的小屋,嘴上应付着加斯的不断唠叨,心里却想着:比起其他法师的会议场所,这里更像黑魔法使的老窝,法尼斯学院里面那么多的会议室不用,这群性情古怪的老术士非要到城外乡下的庄园去。

还没进门,两人就听见了屋内的争吵声。

“这个卷轴明明是用科尼特蛛的头轮新丝制作的。”

“放屁,这明明是六百年前的卷轴,那时候哪有丝制卷轴的工艺,按我说这是银丝雀的尾羽制作的,只是你认不得好货而已。”

“我一个四阶术士做卷轴七十四年了你说我认不得好货?我成名的时候你还是个蛋子呢!”

“您自己认不得好货,还拿前辈身份压我!”

一个中年术士涨红了脸,拿起卷轴指责这前面同样涨红了脸的金发老者。看到刚走进门的加斯,中年术士眼前一亮,将卷轴塞到加斯手上。

“加斯,你帮我看看,这卷轴到底是不是六百年的物件儿,你说说,六百年前哪有丝制卷轴!”

加斯被中年男人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叹了一口气,端详起卷轴来。

“这卷轴有问题啊,老兄,你看着侧边截面没有分层,这个角落的纹理都对不上旁边的符文......”

加斯毫不留情评价着,身旁的中年术士脸都白了,先前那个金发老者也开始不顾姿态的捧腹大笑。

“奥尼尔,我看你就是被骗了,哈哈,这卷轴要是六百年前的我把这桌子吃了哈哈哈哈。”

“吉斯大人,怕是难说,这份卷轴确实是六百年前的。”

“......” 第30章 卫所生活 两人的打猎过程很是短暂,回去时太阳还挂在远方山头之上,或许是拉尔夫早早就猎到黑熊的缘故。

营地外只有一条碎石大道,拉尔夫很是讨厌这种路,若不是有着昂贵的皮靴护脚,鬼知道这些石子有多么磕脚,可古斯帝国的人们就是热衷于这种奇怪的道路。

阿尔法身后则是推着板车的珀西,一路有说有笑地跟拉尔夫讲述着他在昆塔斯的见闻。看着比拉尔夫大不了多少年纪,却是少年般的跳脱。

“我跟你说,那些骑士也忒不是个东西了,上次我去卫所外的一个村子买木炭,我亲眼看到有个骑士在侮辱一家农夫的女孩儿,我呸,衣冠禽兽。”

“确实。”拉尔夫有时回应着珀西的唾骂,同时也不忘警惕着周围的环境。

“你也这样觉得吧,我就说我看人的眼神没有错,你说,那些女孩儿是不是就是喜欢你这种酷酷的?”

“哎,家族里的大人一天到晚就把我关起来读书,我也好想找个可爱的女朋友啊~”珀西越说越起劲,随后又开始伤感起来,拉尔夫听得出来珀西的家里对他要求颇高。

“还好是被征召了,那些大人看见我被骑士带走还哭天撼地的,我倒是觉得来军团里面倒是没什么,还少了很多人管我。”

“那些军团的长官也是神人见首不见尾,我来服役半个月了,除了那些装货法师就只见过那些脑残骑士了。天天骑个大马到处晃悠。”

珀西推着板车也不吃力,嘴上不断叽叽喳喳不断地吐槽着营地的事情,拉尔夫只感觉好似有几十只麻雀在他的耳边晃悠。

“嘘......”拉尔夫伸手按住了身后的板车,示意珀西安静下来。

地面渐渐传来轻微的震动,不久,岔路远处传来了骏马的嘶鸣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哒哒哒哒~”混乱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声音逐渐变大。不一会儿,几匹比拉尔夫还高的白马在岔路口上停了下来。几名身着闪亮银甲的骑士就这样,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

“喂,小子,你那头黑熊在哪猎的?”一名骑士摘下了头盔,秀丽的红发随之飘扬起来,棱角分明的面庞与精干的着装让人一眼就看出此人不是普通人。

“在我身后的那片森林往内走七百米,再沿着山脊向东南走两公里,大概就是我猎杀这头黑熊的地方了。”

拉尔夫轻描淡写地回应着骑士的问题,说完就示意着珀西继续赶路。

“喂,你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男人拉扯着马缰,座下的马儿急促地跺着马蹄,仿佛下一刻就要上前踩碎敌人。

“我确实不知道,而且身为贵族是不会使用‘喂’这种毫无礼节的称呼的,我想,至少你们不会是贵族吧。”

“走,珀西,今晚请你吃熊掌。”拉尔夫头也不回地就朝着营地走开了,身后的珀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推着板车跟了上去。

那名开口的骑士刚想策马上前阻止,在他前面的骑士伸手将他拦了下来。

“等等,塔克,那名术士是不是昨天你们在营地前遇见的那个人。”

名为塔克的骑士闻言,眯起眼睛看着离去的拉尔夫的背影,想了一想,行了个虚礼,开口说道:“公子,从衣着样貌和走路姿势上看来确实是昨天那个人。”

“确实是个有趣的人,明明是个贱民,还有这样的气场。”

“那,公子,接下来?”

“算了吧,没意思,马上就要开战了,你们随我回府邸准备一下。这一次,我定要让父亲对我刮目相看,在那之前,你们尽量别给我惹不必要的麻烦。”

“是,公子!”众骑士异口同声地回应道。

那名骑士看见这一幕,大笑着鼓舞起众人:“哈哈哈!大家都给我使出全力,大战过后我请父亲为你们封爵!”

“呜!呜!呜!”众骑士高举长枪长剑,发出震耳的欢呼。

已然走远的拉尔夫两人也听到了骑士们的欢呼。

珀西打了个寒颤,看着拉尔夫说道:“那些骑士真是神经病......莫名其妙的。”

“还有拉尔夫你太酷了,那些骑士盯着我都把我吓死了,你还敢怼他们。”珀西看向拉尔夫的眼神充满力量崇拜,仿佛快有星星冒了出来。

“赶紧走吧,天已经黑了。”

珀西也注意到了太阳下山后只留下一片火烧云的天空,推板车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

终于回到了营地,珀西这才精疲力尽地靠在门口将板车交给了身旁的卫士。拉尔夫也想帮他一起推车,可珀西打死也不愿意,说是让功臣享受就行了。

吩咐卫士们处理熊肉后,两人回到了自己的营地,等着卫士们将熊肉送过来。这时间,珀西依旧在他旁边不停地吐槽着,拉尔夫也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应着。

很快,卫士们抬着一串串切割处理完毕的熊肉、骨头以及皮毛过来。简单安置好后,拉尔夫示意卫士们不要走开,他则独自在一旁料理起熊肉。

在魔法的加持下,拉尔夫熟练地操控厨具,随后,一道道精致可口的菜肴就被端了上来,珀西也从邋遢的帐篷里取出来几大箱果酒,听说是他之前出营在乡下农户那里买的。

两人陪着卫士开始吃肉喝酒起来,随意的珀西就这样周旋在卫士之中,讲着故乡的笑话,跳着滑稽的舞蹈,全然没有一丝魔法使与普通人的隔阂。

拉尔夫估计,如果不是家族的命令,珀西应该也会成为一个乡下质朴的农民吧。

渐渐的,他也喝醉了,醇香甜美的果酒一杯接一杯地下肚。这是他头一遭在这个异世界喝醉,看着篝火旁起舞的众人,到底是为什么呢?他这样想道。

或许是因为被珀西的真诚态度打动,又或许是被卫士们的淳朴笑声感染,亦或是对即将到来的战争感到害怕吗?

我也是个普通人啊~这样想着,他竟然开始打着呼噜,在众人欢笑的包围下沉沉睡去。

......

猛的一下,拉尔夫坐了起来,掀开被子,两只手不断地在身上摩挲,吓出了一身冷汗。

意识到内衬口袋中的短杖钥匙还在,他这才松了一口气,闻到身上浓烈的酒味,他皱起了眉头,唾骂了一句后摩挲着清澈之戒,一道道法术的符文在他身上显现。

“清洁术。”

“清晰术。”

“净化术。”

......

足足释放了十来个法术,彻底检查了身上没有奇怪之处后,拉尔夫这才穿起法袍,简单整理了仪容后走出帐篷。

此时太阳还没升起,清晨的寒风仍在营地中呼啸着。卫士们还算是敬业,并没有喝的烂醉,术士营地已经被打扫整齐,就连中间的篝火还燃着几块通红的木炭。隔壁的帐篷里传来隆隆的呼噜声。

他并没有去叫醒珀西,而是喝了点篝火旁依旧温着的肉汤,然后开始一天的晨练,诸如体操、跑步一类的热身及体能锻炼。

这是他常年养成的习惯,纵使是偶尔因为突发情况导致没有天天坚持,但也从未停止。毕竟,体能的锻炼也是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重要一环,他可不想等到山穷水尽时再去后悔。

直到耳边渐渐传来了布谷鸟的鸣叫声,太阳彻底升了起来,珀西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出了帐篷。

“拉尔夫,你起这么早啊,啊哈~”珀西打了个哈欠后,拿出一本书,就这样倚靠着帐篷自顾自地看起书来。

拉尔夫瞥了一眼,是一本骑士小说。他实在是搞不明白珀西一个魔法使大早上起来看什么骑士小说。

珀西的头发有种焦黄的色泽,看起来并不好看,但他清秀的、时刻微笑着的脸庞却与其他人都形成了鲜明的反差,颇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即使他是如此地邋遢,连个清洁术都懒得使用。

中午时,五队的队长来到了营地,这是他们两人第一次见到他们的队长。

高挑的身姿,鲜红挺拔的短发,宽大厚实的臂膀,让人根本看不出他是一位术士,反倒像极了壮硕的骑士,安全感十足。

他身着华丽的披肩,拉尔夫看着上面符文一般的奇妙纹路,大感惊奇。颇有一种蓝星某个知名地毯的感觉。

披肩之下就是常见的青灰色术士法袍,这是术士的专用色。区别于术士的则是法师的蓝色与修士的白色,以及巫师的黑色。

通常越灰的法袍代表着术士的位阶越高,而只有四阶及以上的魔法使们才会佩戴披肩,拉尔夫也曾在娜塔莎屋里看见过,这是魔法使身份的象征和荣誉。当然,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装饰物,只不过外出并不方便携带。

“我的名字叫卢修斯·阿什顿,是帝国第九军团前进军团第五队队长兼教官。”

第31章 阿仕顿的训练 阿仕顿华丽披肩上的刺绣在冬日下泛着冷光,沉重的脚步停下,他郑重地做着自我介绍,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两人,腰间不知名金属腰链随风摆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营地枯枝上的寒鸦也被惊走然后。

“我叫布兰德利.珀西,编号9526,队......”珀西垂下了头,用手抚平绣着家徽的衣襟,眼睛瞥着壮汉的靴子。

话音未落,一双铁手套突然钳住他的下巴,并将他强行抬起--阿什顿疤痕交错的鼻尖几乎抵在他的脸上,浓重的雪松油味道与金属锈气扑面而来。

“眼睛。”阿什顿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战场上最先背叛你的,就是躲闪的眼神。”随后,他那宛如刀尖的眼神重重地刺在一旁的拉尔夫身上。

霜风卷起拉尔夫单薄的法袍,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壮汉:“我叫拉尔夫,编号......9527。”

阿什顿一言不发,只是盯着拉尔夫,拉尔夫也同样盯向阿什顿。

不一会儿,他终于开口:“走吧,今天要开始训练了。”

两人立马紧随其后,路上一言不发,不多时几人便来到了营地旁的一处河滩。

踩上泛着冰碴的沙土,拉尔夫这才第一次见到了五队的其他术士。

五队剩下的25名术士正以一动不动地排成三列,静静地看着走来的三日。

看到他们一个个寒蝉若禁、皮青脸肿的模样,珀西立马笑出了声。惹得一些术士愤怒地瞪着他。

但看到两人身前的阿仕顿后,他们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里面焉了,甚至有几人还在发抖。天知道阿仕顿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两人站到了队列的角落,珀西小声地问着旁边的人,但没有人理他。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队长兼教官。现在我送你们三个词!”

阿仕顿手心符文亮起,一只嵌有摧残宝石的虬枝长杖幻化而出。他双手摁住长杖杵在地上,撩着嗓门训斥着众术士,吓得一些术士的双脚不住地打颤。

“服从、冷漠、坚持!”

“第九军不需要吟游诗人!只需要会呼吸的武器!”

“你们需要的是服从长官的一切命令!漠视任何不该你们管的事!坚持直到第九军消灭所有敌人!听到了没有!”阿仕顿咆哮着,宛如一头雄狮,一张大口仿佛能将人活吞。

众术士愣住了,还没有反应过来阿仕顿的话。

“啪!”一只大手幻化而出,前排的可怜术士被阿仕顿一巴掌扇飞,滚在地上掀起一阵尘土。

“我问你们听到了没有!”

“听...听到了”

“听到了。”

......

众人纷纷回应着,可是那名被扇飞的术士却打破了激昂的氛围。

“呜呜呜......”他趴在地上,捂着红彤彤的脸颊,竟然当众哭了出来,看样子是二十多岁的青年,此时就像是个委屈的小孩儿一般抽泣着。

“我可是子爵,呜呜呜,你刚才才打了我,呜呜呜,现在又扇我脸,呜呜呜,我要告你,呜呜呜。”青年一边说一边哭,鼻涕和泪水混在在一起流进了嘴巴都不知道。

“咦~”珀西在旁边挤眉弄眼,发出了嫌弃的声音。

“子爵?哼!凯利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你父亲当年也在我手下服过役!要不要让我把你父亲也喊过来啊?”阿仕顿抱起双手,一脸邪笑,丝毫不惧凯利特的控告。

听到凯利特谈起了自己的父亲,哭泣当即就止住了,默默地回到了队列,沉默不语,只是时不时地抽鼻子让人觉得有些可怜。

处理完凯利特,阿仕顿指着河滩边上的一群木桩:“看见前面那些木桩了吗?现在开始,它们就是你们的敌人!你们每人一个,天黑之前给我拼尽全力将它们击倒。”

“啊?这可是......”一名术士看见那些木桩,开始叫苦,可看见阿仕顿的脸色立马止住了嘴。

阿仕顿见众人各自选择了一个木桩后就离开了河滩,不知所踪了。珀西赶紧拉着拉尔夫来到一个角落的两个木桩前。

拉尔夫皱起了眉头,这些木桩可不是普通的木桩,而是由帝国北境永冻层的铁杉木制成,其表面的特殊纹理为它带来了强大的魔法抗性,这可不是普通的二阶法术就能轻易伤害的。

更别说他只是一介术士,使用不了二阶法术,虽然使用特殊方式可以偶尔催发二阶法术,但他可不想为了一点训练就承受不必要的副作用。

已经有术士开始催动符文了,一道道火焰冰雹砸向木桩,在上面留下些许痕迹,但木桩粗壮矮小,牢牢地扎根在河滩之上,很难轻易被破坏。

拉尔夫伫立在木桩面前,陷入思考,没有一点动作。

“拉尔夫,你怎么了,现在已经是下午一时多了,冬天太阳下得早,咱们可得抓紧时间。”

“额,是不是你打不了,要不我来帮你吧,我快三阶了,磨也可以把两个木桩磨掉,嗯?”

拉尔夫伸手阻拦,示意自己在思考。珀西看拉尔夫没有求助的样子,自己开始磨起木桩来。

看着木桩,拉尔夫就这样坐到地上,脑袋开始飞速思考。

“木桩,训练?首先队长让我们打木桩的目的是什么?”

“其次,队长明明知道我只有一阶,为何还会下达这种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拉尔夫静静地思考着,时而跑到木桩前摸着模那,时而走到河边看着河水。

时间转瞬即逝,眨眼间太阳已经挂上山腰,一些术士术士完成了训练,河滩上遍布着被烧焦的、切断的木桩,他们好奇地看着拉尔夫。

“呵呵,那小子我就说不行吧,你看这么久了还在那站着。”一名衣着华丽的翘鼻术士不知从何处找来一张躺椅,就这样在河滩上悠哉地看着其他浑汗如雨的术士。

“哼,只是一个平民而已,忽兰,等会儿我们去城里喝点?”另一名术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扭着胳膊来到翘鼻青年身旁。

“哈哈哈,当然,这开普敦的美人与美酒是我的最爱!”

两人并没有走,似乎是在等队长,等待的过程中不时看向拉尔夫,发出几句轻蔑的嘲笑。

这可给珀西看着急了,他好不容易破坏了自己的木桩,可看到沉思中的拉尔夫,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其他术士们陆陆续续停下来手上的法杖,围在一旁交头接耳着,看着唯一没有完成训练的拉尔夫。

就在这时,拉尔夫才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缓缓掏出一根短小的法杖。

“碎石冲击。”拉尔夫呢喃着,手中法杖有节奏地挥舞着,一粒粒石子从地上飞起,然后不断地朝着木桩飞去。

“什么?碎石冲击?哈哈哈!”一名术士看到这一幕,当即捧腹大笑,拉起旁边发呆的同伴。

“哈哈哈,这小子还想用这种一阶法术打木桩?”

“果然是废物,只敢用这种最省法力的力系法术,不过省下法力又如何,你看他打得动木桩吗?”

“不是?你们看!”一名术士指着河滩上四散开来的碎石。

“什么?哈哈哈笑死我了,他连木桩都打不中。”众术士捧腹大笑,有几个甚至笑得肚子疼趴在了地上,看得珀西是一阵脸红脖子粗。

刚想上去跟那些术士理论,可看到成群结队的术士,珀西一下子就怂了。

他来到拉尔夫身后,小声地说道:“拉尔夫,要不要我悄悄借你魔法道具?你这样是破坏不了那么坚硬的木桩的。”

“没必要,我有我的计划。”拉尔夫淡淡地回应,全然没有把嘲笑的众人放在眼里。

他射出的碎石四处乱飞,转眼间在河滩沙地之上留下了无数大大小小地坑洞,但那木桩仍旧完好无损地屹立着,仿佛是在嘲笑着拉尔夫的无知。

“水流冲击。”

拉尔夫轻喝,卯足了力气,数个符文在他法杖之上不断浮现,转眼间,河滩旁水流激荡,搞得众人一脸疑惑。

可随即,汹涌的河水冲到了河滩之上,先前被碎石冲刷而出的一个个坑洞转眼就被淹没,随后便是如决堤一般涌来,眨眼间就漫到木桩之下,带走无数沙土。

拉尔夫不慌不忙地从腰间取出一张一阶卷轴。

“焰火冲击!”他撕开卷轴,一道炽热的火球从中爆发,径直飞向木桩之下。

“嘣!”伴随着剧烈的爆炸以及水汽的蒸发,木桩底下出现了一个硕大的坑洞,木桩也随之倒下,被淹没在泥水之中。

在场的众人都看懵了,就在这时,河滩上出现了一道细长的影子。众人回头,正是凶狠的队长阿仕顿。

他先看了看河滩上七零八落的木桩,再是看了看悠哉悠哉的贵族术士们,最后才看向拉尔夫面前的木桩。

现场一阵沉默,突然有个贵族术士开了口:“队长,他耍赖!他只是将木桩埋起来了!”

阿仕顿没有开口,意味深长地看向拉尔夫。

拉尔夫这时才慢悠悠地收起法杖,行了个术士虚礼,不屑地对着那名质疑的术士说道:“耍赖?难道在战场上你也会控告敌人耍赖吗?”

他离开河滩的泥泞处,抖了抖靴子,直直地盯着他说道:“呵呵,我看你们才是耍赖吧,只是一个站着不动的假人,还让你们硬生生磨了一下午,真到了战场上,傻子才让你们站着打啊。哈哈哈。”

“导师只是说打倒木桩,也没让你破坏啊?自己听不懂还去质疑别人。”

“你你你!”那名术士被拉尔夫怼的满脸通红,可一时间居然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只能瞪着愤怒的眼神看着拉尔夫。

“对,就是这样。这就是弱智的愤怒,哈哈哈。”拉尔夫不留退路,不停地嘲讽着他。

“咳咳,都给我住口,战场上可没有你们拌嘴的时间,不论何种方式,你们只需要完成军团的任务就行了,今天的训练就这样吧,明天午时继续来河滩训练。”阿仕顿显得很不耐烦,当即就下达了解散命令。

“踏。”阿仕顿打了一个响指,无数符文从他衣袖飞出,转眼间遍布河滩,一具具木桩立马恢复原样,倒流的泥沙河水也回到了原处。

术士们顿时两眼放光,纷纷好奇起阿仕顿的符文。但阿仕顿没有任何解释,径直地就离开了河滩,仿佛真的只是过来看一眼。

众人只好四散开来,三三两两地结队,或是回营,或是进城,反正明天的训练还早。

阿什顿并没有走远,而是来到了河滩旁的一处石滩。一位与他同样着装的术士躺在石滩上,看着天边的风景。

“你看到没有,有个小子挺有趣的,要不是我一直在偷看,倒也被那小子唬住了。”

躺着的术士也坐起身来,披肩随意地掉在一旁的石缝中,露出了他脖颈处奇特的纹身。他并没有去捡披肩,而是看着阿什顿开口道:“借着水流挖地基没什么新奇的,倒是他最后那下,明明悄悄放了魔法道具才有的爆炸,却还嘴硬说什么到了战场上敌人不会站着让他打,净是些小聪明。”

“呵呵,跟你一样狡诈,那你觉得这些小家伙会活下来多少?”

“哼,全都死了算了,酒囊饭袋,”纹身术士翻起白眼,继续躺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32章 训练之余的发现 “拉尔,你说阿什顿队长为什么让我们天天去打木桩啊?每次都累得精疲力尽,上次他还拿出了三阶木桩,嘶~”

珀西絮絮叨叨地对着拉尔夫吐槽,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可过度使用法术带来的法脉撕裂感让他发出痛苦的声音。

“大概是想让我们试探自己的潜力与配合吧,知己知彼,首先就是要知己,还有,不要叫我拉尔。”

拉尔夫坐在帐篷前,吐出几口白雾,黑色侧辫随锉刀节奏轻轻摇晃,一柄比手掌略长的匕首在锉刀下泛起反光。

“好的拉尔,你还在搓你那小刀啊,咱们是魔法使,哪有近战的道理。”

“那也总比危急关头束手无策强,你也多做准备吧,咱俩只是普通平民,连守卫侍从都没有,真上了战场估计也没人保护我们。”

拉尔夫说罢看向了营地,此时的营地早已不同以往。

小小地营地上挤满了点缀着精巧银饰的华贵绸帐,空气中时不时传来某种名贵熏香与美酒的味道。一名名衣着华丽浮夸的侍从捧着鎏金酒壶在绸帐中不停地穿梭,绸帐中传来断断续续的竖琴旋律,却宛如闹市一般。

拉尔夫想道:如果不是军团的传统要求居住帐篷,这些“太子”们恐怕会把宫殿修到营地。

两人并不享受这种热闹,那是贵族们的趣味儿。而且这样的日子也持续不了多久了,经过半个多月的训练,队长通知他们不久就要赶往前线。至于具体时间,就不是他俩这种平民该知道的了。

今天依旧是跟往常一样的训练,不过与第一天不一样的是,后面的训练都是可以组队的,尽管木桩更加结实了,但相对来说也省了不少力气。

阿什顿神龙见首不见尾,平常在营地极少能见到他,只是有时候能看见他去给木桩补充修复符文。每当看到阿什顿运用符文修复木桩,珀西总是会感叹:“若是我们也能有传承符文就好了~”

拉尔夫也是到了军团才了解到传承符文,那是刚来营地的第三天,阿什顿给每人发了一本随军手册,上面就仔细记载了一种只能流传在军团的传承符文--泽洛斯文。

相较于学院符文,泽洛斯文附带一种明显地流“血”效果,普通骑士遭到泽洛斯符文的攻击会导致不停地流血,但若是魔法使被泽洛斯符文攻击就更加严重了。骑士失血倒也可以使用医护用具快速止血,可魔法使失血则还会产生虚弱效果,在一段时间内小幅度降低魔素的亲和力,在一对一的环境下,这种虚弱往往为成为压倒一方的决胜性因素。

拉尔夫总感觉学院符文大概率就是从这些传承符文上阉割下来的,因为他在法尼奥学院看过的符文就与河畔学院的符文有些明显的差异,但大体上却是类似的结构。

虽然泽洛斯文在介绍上很是强悍,但实际上却很难发挥它的具体强度,这并不是泽洛斯文的原因,而是因为拉尔夫本身对传承符文知之甚少,简单的学院符文难以同泽洛斯文结合起来,大部分法术只能照常使用学院符文。因此泽洛斯文在他这里成了食之无用,弃之可惜的鸡肋存在。

特别是珀西在看到泽洛斯文的时候,那沮丧的表情,仿佛随时都要哭出来似的,这也难怪他会天天念叨传承符文。

吐槽归吐槽,两人的训练还是没有落下。

看着即将三阶的珀西,拉尔夫只感叹天才就是天才,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拉尔夫还在一阶的中游四处徘徊,珀西就已经摸到了三阶的门槛了,这是连队里的那些贵族术士都很少能做到的。

拉尔夫也不差,照珀西的话来说是他见过的一阶术士中最有手段的,可拉尔夫不以为然。世界很大,我们都如井底之蛙啊,他如此想道。

暮色像一杯被打翻的墨汁,沿着蜿蜒的河岸渗透进每一粒砂砾。河滩上只有几颗小巧的光石闪烁着奇妙的光辉。珀西把法杖戳进沙土中,杖头镶嵌的苍蓝晶石随着他泄气的动作闪了两下,像只孱弱的萤火虫,他指着光石照耀下木桩上的蛛网裂痕:“拉尔,你看木桩上的那道裂痕。”

“是拉尔夫。”在他身边,青年紧了紧兜帽,他将手放在嘴边,不停地吐着热气,勉强将刺骨的寒风隔绝开来。

“不愧是三阶素材,咱俩打了一下午才好不容易树皮破坏。”

拉尔夫心中郁闷,本以为经过半个月的训练能有个什么好结果,结果连一个死物的防御都难以破坏。他看了看前方的木桩,蛛网一般的裂缝此时正冒着绿光,这是他们停止攻击后,木桩上的符文触发的自我修复法术。

“回去吧。”拉尔夫眼看天色已晚,便招呼着珀西准备回营地。

“等等,拉尔,我试一下这个符文组合。”

拉尔夫回头看向珀西,发现他正蹲在地上,从背包中取出一本小册在翻阅着什么。

随后,他站起身来,一手端着小册,一手举起:“坚石火......“咒语卡在喉咙,他手背上的法脉突然暴起紫光,可只是闪烁了几下就消失无踪。

“哎,我还想着这个法术的符文跟泽洛斯文很像,试着开口能不能组合一下......还好是没发生反噬。”

珀西遗憾地收起了小册,背上背包准备离开。

“在想什么呢?拉尔?”

“哦,没什么,走吧。”

一路上,拉尔夫不时回想着珀西的火花法术,总感觉有什么关键点被他遗漏了,但劳累了一整天,一时间大脑宕机实在是想不出来,只能跟着珀西赶紧回到营地休息。

接下来的两天,拉尔夫一直抱着写有泽洛斯文的小册,埋头苦思,就连平常的训练也只是随便应付一下就回到营地继续开始看书。

直到第三天,拉尔夫在休息时想起自己身上的人造法脉,他才豁然开朗:“对啊,为什么当初我使用契约上的符文就可以直接与学院符文组合?而珀西使用泽洛斯文就不行?”

尽管是在半夜,拉尔夫也是赶紧穿上衣服,打开随身携带的怀表,从中取出一张焦黑泛黄的牛皮纸--正是当初的献祭法阵样本。

拉尔夫将献祭符文、泽洛斯文以及学院符文三者摊在一块儿,仔细对比着其中不同。

直到这时他才惊讶地发现,三种符文中,就属献祭符文结构最复杂,学院符文最简单,而他们三种似乎还有着不同程度的相似。

之后又是近一个小时的仔细查看,拉尔夫脑海里不断借助求知欲查询着所有记录在案的学院符文,最终他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答案。

“无论是泽洛斯文还是学院符文,大体上都拆分自同一种符文,只不过拆分程度不同。”

拉尔夫不由得在想到了一种阴谋论:在古时候曾有一种通用的强大符文,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被魔法使高层将其拆分简化,拆分一部分作为传承符文,最后继续拆分得到学院符文,从而依靠这种知识上的阉割垄断达到控制下层术士的作用。

拉尔夫总感觉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不然怎么解释为什么各类符文在结构与功能上如此程度的相似。

合着费尽力气学了快两年就只学到了阉割过的符文,拉尔夫感到一阵头晕以及愤怒,愤怒的是自己被某些上层随意愚弄。

不过愤怒之余,他又感受到一种没来由的兴奋。

“仅仅是阉割的符文就如此强悍,那如果是完整版的符文,那又是何种程度呢?”拉尔夫紧握着写有献祭符文的牛皮纸,野心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不过,为什么我将他们组合就能成功,珀西就不行,难不成是因为完整的的原因?”拉尔夫重新开始思考起一开始的问题。

他再次查看其献祭符文,越看他越觉得其精妙非凡,再看学院符文,此刻完全就像是一个四不像,没有一丝美感。

“呵呵,克劳迪斯,你真是我的‘福星’,给了我不少惊喜......”

拉尔夫掌心燃起一丝火焰,刹那间手中的牛皮纸就被焚烧殆尽,随手一扬便化作飞灰消散不见。他现在根本不敢暴露任何有关献祭符文的任何消息。

夜晚的营地静悄悄的,时不时传来不夜莺的鸣叫和风卷残叶的声响,怀表的齿轮声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拉尔夫躺在柔软的毛毡上却是一点都睡不着,不知不觉开始回想起肉穿之前的生活。

“那时候的我,或许打死都不会相信还会有这样一个世界存在......”

“或许,在蓝星的记忆都是假的,我早就是个疯子吧?”明明只有不到九年的时间,拉尔夫却已经快要将先前的记忆完全忘记,过去的淡薄回忆,或许还没有一场梦般的深刻。

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之中,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升起,帐篷外边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那些贵族术士的随从,此时带着早餐以及洗漱用具陆陆续续来到了营地。

“给我滚出去!”伴随着一位术士被打扰发出的怒喝,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