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不死于魔药》 第1章 死亡在敲门 明明是上午,天空却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

风掠过墓园,发出微弱的“簌簌”声,仿佛四周林立的黑白遗像在悄悄叹息。

一座新立的墓碑前,洛兰俯下身子,用手帕擦掉上面已经干涸的鸟粪。

他的父亲罗莱特·路易斯,一周前于此地安眠,死因是家族遗传的衰竭症。

而他同样要步入父亲的后尘,住进里格公墓那阴暗逼仄的单间。

最近几个月以来,洛兰能明显感觉到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头痛,厌食,眩晕,连清晨醒来时的孛起都显得无力。

好像一列生锈老化的蒸汽火车,在通往报废的道路上,义无反顾地前行。

将脏污的手帕叠好,他从怀里取出一瓶里伯斯烈酒,结果怎么用力也拧不开盖子,只好双手托住瓶底,瓶口朝向石碑狠狠砸去。

“砰”的一声巨响,浅绿色的酒水倾洒在草地上。

这是罗莱特生前最钟爱的美酒,现在,他拥有更漫长的时间来品尝。

做完这一切,洛兰把手帕平铺到墓碑旁,并用空酒瓶压住一角,防止它被风吹走。

万一父亲喝醉后想找些东西擦嘴呢?他心里想道。

注视着遗像里中年男人那张瘦削冷硬的脸,洛兰眼神坚毅,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誓言:

“我不会选择与你一样的结局。”

【嗯,你也许会更悲惨。至少,还有人为他收尸。】

他沉默着并未回答,转身离开了里格公墓。

刚走出去没多远,雨点悄无声息地落下,丝丝缕缕的凉意抚过脸颊。

小镇的夏天便是如此,不是在下雨,就是在下雨的路上。

洛兰没心情来一场雨中漫步,赶在衣服被完全淋湿前,气喘吁吁地闯进了附近的菲尔德照相馆。

照相馆内,那个满脸皱纹的老人正靠在椅子上打着瞌睡,柜台里站立一位绑着麻花辫的陌生女孩儿。

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她放下手中修理了大半天的银饰项链,昂起脑袋望了过去。

“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

克里丝向女神发誓,她在说出这句话时,嗓音肯定温柔到了极致。

面前这个黑发红瞳的美少年,绝对是她一生中见过最好看的男孩子。

“我来取一周前拍的相片,署名是洛兰·路易斯。”

洛兰向后退了一小步,被少女灼热如火的目光死死盯住,实在有些可怕。

他担心对方下一刻就会扑上来,将自己重重推倒在地。

“好的,请稍等。”

想象的画面没有发生,克里丝红着脸回答一声,弯下腰从柜子里抱出了一摞照片。

“洛兰,洛兰,洛兰...找到了!给,你的照片。”

经过一通胡乱地翻找,一张包裹着透明塑料布的黑白相片递了过来。

洛兰点头刚准备接过,手却被对方轻轻攥住了。

他给出一个勉强的微笑,用力将手掌抽回,把钱放在柜台上,拿着照片匆匆走出了照相馆。

克里丝的神情立刻垮了下来,看着那张孤零零的帝国币,转身对椅子上眯眼假寐的老头儿叹气道:

“唉,爷爷,我长得有那么丑吗?”

“怎么可能,我孙女可是里格镇最漂亮的姑娘。”

老人抖擞精神,吹胡子瞪眼睛,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

“那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女孩儿追着问道。

“嗯...可能小洛兰是个容易害羞的男孩儿。你应该更矜持一点,想当年你父亲恋爱时,可不像......”

“对啊,他一定是害羞了。刚才他还对我笑了,心里面肯定有我!洛兰先生真是粗心呢,竟然忘记带伞了。我要出去送送他!”

菲尔德目瞪口呆地望着少女冲出房门,不由得摇头失笑,走上前捡起被撞落一地的相片。

......

幸运地赶上了一辆路过的电车,洛兰坐在靠椅上,脱掉湿透的外套。

或许在以前,他还会担忧因为受凉而感冒,但在今天,感冒带来的麻烦,远没有午餐吃什么重要。

【我要吃黄油煎牛肉,再来一大杯维利亚香橙汁。】

寄宿在灵魂里的无能神明诉说她的口味,这个家伙从照相馆那里就开始喋喋不休,讲着“交配”“欢愉”和一些下流的话语。

洛兰面无表情,苍白的肌肤微微泛红,他尽可能用平和的语气在心里说道:

“只要我能活下去,以后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以路易斯家族的名誉保证。”

【怎么?你还在纠结这件事。倒不如放轻松些,反正烦恼也毫无意义。另外,路易斯的名誉——你是指赌徒,酒鬼还是某个骗子。】

“你说得对,但是伊丝莉娅,要死的人又不是你,你这个冷漠无情的家伙。”

洛兰对她使用了道德谴责,可惜收效甚微。

【呵,大不了等你死后,我再沉睡百年千年。醒来时,一定往你的坟头浇桶狗屎,权当是祭品了。】

明明是清冷悦耳的声音,但从对方嘴里说出来,却宛若刀子般直戳心房。

洛兰脸色涨得通红,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良久之后,他慢慢张开手心,鲜艳的血如同玫瑰于掌中盛放。

察觉到电车上其他乘客投来的异样目光,他不动声色地合拢手掌,想从外衣口袋里摸出手帕,忽然记起它被留在了父亲那里。

【人啊,渺小又脆弱。】

伊丝莉娅吟唱了一句诗歌。

洛兰的拳头攥的更紧了,“到家前,你要再说一句废话。我就去曙光教会自首,说身体里藏着个邪神。”

【伊丝莉娅错了,伊丝莉娅再也不敢攻击洛兰大人了。】

“闭嘴。”

世界总算清静下来,洛兰疲惫地靠在车窗上,视线越过不断滚落水珠的玻璃,将小镇街道变换的景色收入眼底。

商店的橱窗里陈列着热气腾腾的面包,来往的行人不时驻足观望;路边的电话亭内,年轻男女紧紧依偎在一起,躲避不知何时才能停下的小雨;路旁驾车的马夫猛地一甩鞭子,得意洋洋的马儿打了个响鼻,轻松超过全速行驶的电车。

“他妈的。”

秃头司机发出一声怒骂,车上的人们都笑了起来。

洛兰站起身,他要下车了。 第2章 坏的结局 里格小镇东南方向,接近郊外,几幢带有花园的别墅坐落此处。

这里曾是乡下贵族们居住的地方,如今已经近乎荒废。

偶尔有几只乌鸦落在屋顶,发出刺耳的鸣叫声。它们在嘲笑这片被遗忘的土地。

咔哒。

钥匙打开门锁的声音响起,洛兰走进屋子,脱下外衣和鞋子,光着脚穿过幽长的走廊。

两旁的墙壁上挂满了灰色画框。一侧是风格不一的艺术油画。

而另一侧则是几个英俊男人的肖像,他们的眼神或阴郁、或傲慢,无声地诉说着往日的辉煌。

来到走廊拐角,洛兰停下脚步,打量着面前这两张突兀的黑白照片。

左边是他的祖父约瑟森·路易斯。二十年前里格小镇最有名的赌徒,老酒馆里,经常能听到人们对他过往事迹的吹捧。

右边是他的父亲罗莱特·路易斯。一个终日蹲在家中,沉湎于酒精的醉鬼,创造过一晚上喝光二十瓶烈酒的记录。

洛兰甚至怀疑,这个男人不是死于衰竭症,而是死于酒精中毒。

他将包裹相片的塑料布撕掉,踮起脚尖把它放进画框中,又向后退了几步。

很好,没发现什么问题。

【路易斯家族的传奇三人组,成立!】

伊丝莉娅说了句不知所谓的话。

洛兰不再欣赏那些死气沉沉的脸,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块带骨的牛排,边用冷水清洗边说道:

“总不能让洛兰这个人消失的一无所踪。”

【那倒不会,失败的后果你也清楚,沦为一只失去理智的怪物。】

“结局,被教会的圣职者净化的连渣滓都不剩。”

洛兰盯着煎锅里的黄油一点点融化,讲完了这个悲伤的故事。

他将牛肉放进锅中,滚烫的油花四处飞溅,一股裹挟着浓烈肉香的气味逸散出来。

【一个坏结局的诞生,往往是因为缺少命运的眷顾...】

餐桌上,洛兰机械地往嘴里塞入肉块,就着冰冷的果汁一同吞下。

他的味蕾暂时借给了伊丝莉娅,这时品尝任何食物都如同嚼蜡。

片刻过后,盘子里只剩下吃干净的骨头。

【感谢你的午餐,洛兰先生。】

洛兰站起身,走过空旷的长廊。

在一间挂着生锈铜锁的房门外,他慢慢蹲下身子,从地毯下方摸出一把钢制扳手,将门把手上的螺钉一一拧掉。

当啷,铜锁不甘地掉在地上。

门,开了。

屋子里有些昏暗,洛兰打开灯,暖黄色的光温柔地洒下。

房间的四壁皆被实木书架填满,一层层书籍排列整齐,檀木的气味与墨香交织弥漫,营造出一种静谧的氛围。

这是路易斯家族的藏书室,据说由他的远祖卡普爵士修建,后来也不知被谁锁了起来。

在洛兰的记忆里,他进入藏书室的次数屈指可数。

来到最里侧的书架前,洛兰伸手在第二行的角落,取出一本倒放进去的灰皮书。

“砰!”

藏书室中间的地板突然陷下去一大块,露出半个指头深的凹坑。

【每次来到这儿,我都感觉奇怪。明明是最重要的超凡储藏室,竟然把家族的后人蒙在鼓里。】

“老爵士本意是好的,这样做能避免被教会发现或者有小偷意外闯入,但他很明显高估了后代子孙的智慧。”

洛兰替祖先辩解了一句,颤抖着双手掀开地板,拿起那本书消失在房间里。

进入地下室,水晶石浅紫色的光萦绕四周,他迅速眨了几下眼睛,适应了黯淡的亮度。

这是一处封闭的空间,面积不超过三十平米。

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炼金实验台,几乎占据了房间的一半,那是用来调配魔药、冶炼金属和分割尸体的地方。

四周靠墙的货架上,放有大大小小的透明玻璃瓶。其中大部分是空的,剩下的容器里,浸泡着奇形怪状的器官。

刻满了扭曲文字的诡异头骨、缓缓转动的金色眼球、不知名的腐败心脏、似在摇动的巨蜥尾巴......

它们发现有人在窥视自己,它们同样在窥视对方。

“过...来...靠近些...”

“你...渴望...活下去...”

【洛兰,你要吃掉那根藤蔓了。】

伊丝莉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洛兰恍然惊醒,发现怀里抱着的厚重书籍,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装满绿色黏液的罐子。

里面那根乌青色宛如触手般扭动的植物,正在偷偷上浮。

他把玻璃瓶放在架子上,心跳急剧加速,砰砰砰的响声震得鼓膜生疼。

“邪恶生物即使是死亡,躯体转化为超凡素材,也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它们的恶意。”

洛兰想起《研究者手册》里那句经常出现的话,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寒意。

现在,他已经用两次亲身经历,证明了它的真实性。

时间回到六天前。

他试图在藏书室里寻找衰竭症的研究资料,在不经意间打开了储藏室的机关。

带着冲昏头脑的兴奋,洛兰一无所知地闯进这里,结果没过多久,便在朦胧不清的呢喃声中迷失了自我。

也正是那天,伊丝莉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被唤醒后,洛兰用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出了地下室,躲在卧室的被子里,一人一神展开对话。

据伊丝莉娅所说,她很早之前就居住在自己的灵魂里,只不过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

于是,洛兰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答案:

“女神大人,您能治愈我的绝症吗?”

【很遗憾,至少现在不能。】

“那您有办法延长我的生命?”

【当然,也没有。】

“哈?那你究竟有什么用?”

【作为伟大的命运、祝福、预言之神,我能窥测命运长河的一角。】

“女神,请告诉您虔诚的信徒洛兰·路易斯,接下来的命运。”

【是死掉哦!】

洛兰用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辱骂方式,狠狠地赞美了伊丝莉娅女神。

就当他陷入绝望之际,事情迎来了转机。

在完整翻阅了那本作为储藏室钥匙的灰皮书后,洛兰发现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神秘世界,超凡的世界!

书里详细记载了各种超凡知识,以及成为超凡者的方法。

捡起掉在地上的《研究者手册》,洛兰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潦草的笔迹书写着生的希望:

〖魔药-祭品〗

〖品阶:一阶〗

〖描述:征服者序列的起源,唤醒身体里沉眠的灵性,获得超凡能力“狩猎”。〗

〖配方:......〗 第3章 魔药...疯狂... 研究者的绝笔——

“五月二十六日(或者是二十七日)。

什么?你问我今天的天气?

哦,朋友,我躲在地底洞穴里奄奄一息。教会的圣职者们还在四处游荡,我怎么可能看见外面的天空。

好了,不提那些令人伤心的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经过漫长的实验,我终于补全了魔药‘祭品’的配方。

当然,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可研究者协会的其他人全死光了,所以这份成果理应由我独享。

什么?你连‘祭品’的名字都没听说过?

好吧,其实名字并不重要。

你只需要知道,在黄金时代,征服者们靠着这份魔药,主宰了整个远古大陆。

而现在,它的配方就掌握在你的手中,怎样使用也完全由你决定。

另外,希望你不是圣光途径的疯子......

最后,赞美智慧之神!

博学者,多里安·劳伦德。”

......

“倒入适量的纯水...”

洛兰端起一个带有“纯水”标识的密封玻璃瓶,把里面的液体倒入破旧的坩埚中。

这间超凡储藏室内,所有素材都写着醒目的文字,方便后来者的辨认和使用。

虽然不清楚是哪个先祖做的,但是洛兰由衷地赞美他的伟大,并祝福他的后人能够长命百岁。

“腐朽心脏一颗...”

【嗯,禁止用手触碰。】

“血棘的树根...”

【注意,不要划伤皮肤。】

“鹿首精的角...”

洛兰扭头看了一眼身旁摊开的《研究者手册》,确保自己的步骤不会出错。

“龙骨草3克...”

他用天平称量粉末,避免出现一分差错。

【对的对的,一定不能放多。】

伊丝莉娅也在一丝不苟地执行她的监督任务。

“深渊魅魔的眼球...”

洛兰低下头,拒绝与那颗充满魅惑力的金色眼球对视,用钳子摸索着将它夹起,放进大铁锅里。

“倒入炼金药水,煮沸...”

他打开一个通体漆黑的金属罐子,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额前的头发被燎去一簇。

洛兰赶紧后仰脑袋。

二阶超凡道具——燃烧的火种。

按照《研究者手册》的指导,他将坩埚慢慢加热。

【该放入蓝水晶了。】

储藏室里安静得可怕,伊丝莉娅的声音竟显得格外动人,宛若来自另一个世界。

我真是疯了…洛兰摇了摇头,把这想法甩到脑后。

“再等一分钟,超凡手册上说炼金药水需要完全沸腾。”

他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坩埚里的素材,它们正在一点点融化、分解、聚合,直至成为真正的魔药。

“加入纯净的蓝水晶...”

随着一颗璀璨夺目的宝石投入锅中,翻滚的液体仿佛被泼上了一桶冰水,快速冷却下来。

洛兰抓起实验台上的解剖刀,朝向自己的左手手腕狠狠划了一刀。

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直直地洒落在滚烫的坩埚里。

“最后一步,渴求者的鲜血!”

一股迷幻朦胧的雾气瞬间升腾,原本凝固的魔药再次剧烈沸腾起来,颜色由浑浊转变为纯粹的血红。

洛兰嗅到了薰衣草的芬芳,他拿起手边的银勺轻轻搅拌,神情虔诚又狂热。

【成...成功了吗?】

伊丝莉娅小声询问道。

“香味...血红...腐蚀...剧毒,这就是‘祭品’么...”

打量着那把只剩下勺柄的银匙,洛兰喃喃低语,他在回答她,也在告诉自己。

【这种东西喝下去一定会死掉吧。】

洛兰没再开口,猩红色的眼瞳注视着同样猩红色的魔药。

魔药在蛊惑他,这是常人无法抵抗的诱惑。

悔恨,痛苦,愤怒,欢愉......所有的一切,在死亡面前都不值一提。

而喝下它,能够摆脱死亡的结局。

来,追求超凡的力量,哪怕变成一头疯狂的野兽。

他双手捧起坩埚,喝下了炽热的魔药。

【......】

伊丝莉娅还想说些什么,但洛兰已经听不见她的声音。

魔药顺着喉咙立时滑下,不留给无知者反悔的机会。

洛兰先是感到一抹苦涩,紧接着大脑发出警告的信号,剧痛宛如汹涌的潮水,沿着血管向全身席卷而来。

痛,太痛了!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四肢不由自主地痉挛。

“咚!”坩埚重重砸在地上。

“砰!”洛兰重重栽倒在地。

他裸露在外的皮肉不断皲裂,青紫色的血管像蚯蚓般在皮肤上暴突,好似下一刻就会迸裂。

他拼命张大嘴巴,好像有活物想从胃袋里往外爬出,那张精致俊美的脸此时狰狞的譬如恶魔。

洛兰的体温迅速飙升,血水与汗水还没来得及流下,便已干涸成扭曲的红痕。

魔药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把血管、内脏和骨骼折磨的面目全非。

它,不愿意被驯服。

每一次的喘息勾起难以承受的刺痛,理智的弦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洛兰的视线逐渐模糊,眼前开始出现各种癫狂的幻觉,死神在呼唤他的名字。

【洛兰,洛兰......】

他无助地挥舞双臂,希望能赶走祂,直到挣扎的筋疲力竭。

我要死了......

洛兰突然意识到这一点,过往的记忆如同一面面消逝的镜子,在他的脑海里纷纷浮现。

幸福的家,慈爱的母亲,温柔的父亲,和年幼懵懂的自己。

破败的家,病逝的母亲,酗酒的父亲,和无力改变的自己。

美好的回忆,苦涩的回忆,现在,一切变得支离破碎。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个冷艳的脸庞,那是洛兰从未见过的女人。

死神来了?

他胡思乱想着,伸出手想要抚摸,灵魂却跌进了黑暗的深渊。

【是伟大的命运之神哦。】

伊丝莉娅抬起脚尖,把那只沾满血污的手踢开。

她赤裸着身子,白腻的肌肤泛着柔和的光泽,乌黑如瀑的发丝披散在后背上,一只手臂横在胸前,一只手臂挡在腰间,绝美的脸蛋上满是嘲弄的表情。

走到那具一动不动的尸体旁,伊丝莉娅蹲下来,食指戳了戳美少年安详的睡脸。

【看,我说的没错吧。果然死掉了!】

地下室里静悄悄的,连空气似乎都停滞住了。

【唉唉,选择相信你找到“祝福”和“预言”,我简直是在白日做梦。】

地下室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

伊丝莉娅生气了,娇嫩小巧的裸足狠狠踩向他的胸口,见对方呕出一大口污血,才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她跪坐到洛兰的身上,望着他单薄而苍白的嘴唇,苍青色的眸子映出清冷的光。

“算了,便宜你了......”

她俯身吻了下去。 第4章 狩猎 在地狱里不断下坠的洛兰,被一双纤细有力的手臂环抱住了。

苦难已经消融,躺在鲜花盛放的草地上,春日的暖阳轻柔地将他包裹。

“饮下甘美的泉水,

在落日余晖里起舞,

为女神吟诵毁灭的赞歌。

将血肉献给祂,

把灵魂献给祂,

祈求祂的恩赐......”

耳畔仿佛有人在吟唱飘渺的歌谣,忽远忽近,让他不禁沉沦。

嘴唇上传来温润的感觉,洛兰舔了舔唇瓣,妄图留住那一份美好。

然后,剧痛从舌尖袭来,他猛地睁开眼睛,从睡梦中惊醒。

“陌生的天花板......”

墙壁上镶嵌的水晶石散发出紫色的光芒,混乱的记忆涌入脑海。

“我叫洛兰·路易斯,16岁,孤儿,莱林人,格伦兹克学院的学生,刚刚服下了魔药......”

洛兰的眼神逐渐清明,他摸索着全身上下,确定没有少了一只胳膊,或者多出一条大腿。

也就是说,我成功了!

洛兰站起身,发现衬衣遍布血痕,破烂不堪。

他把手放到胸膛,感受心脉的跳动。

“我活下来了......”

洛兰想要高喊,想要狂笑,想要肆无忌惮地宣泄。

最后,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弯腰将脚边的坩埚捡起。

等等,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

“伊丝莉娅。”

洛兰在心里呼唤一声。

“伊丝莉娅?”

他立刻又喊了一遍。

“伊丝莉娅......”

洛兰的嗓音颤抖起来,明明身子的虚弱感早已消失,但他恍惚下一刻就要跌倒在地。

【啧啧,你这副样子可真是少见啊。难道洛兰其实是个柔弱的女孩子?】

伊丝莉娅讨厌的声音终于响起,洛兰脸色通红,憋回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恼羞成怒道:

“才不是,我还以为你这个混蛋偷偷跑掉了。”

【怎么可能?为了救你,我可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如果找不到“祝福”和“预言”,你就永远当我的奴隶吧。】

“哼!”

美少年冷哼一声,努力平复思潮起伏的心绪,拿起实验台上摊开的《研究者手册》,翻到带有折痕的一页。

“在普通人眼里,未知是最大的恐惧。而经历过魔药洗礼,踏入到超凡领域的你,拥有了对抗未知的力量。

...低级,高级,史诗,传奇,神话,超凡世界的事物,都可以用这五个等阶划分...”

他跳过前面冗长的描述,在最下面一段文字上停住目光。

“这种力量是有代价的。当你喝下魔药时,未消化完全的魔药会残留在你的体内,同样渴望着吞噬你、取代你。你必须时刻小心魔药带来的失控。

另外,危险并不仅仅来源于自身。在这个世界上,弱小即是原罪。你是超凡者,也是别人眼中的素材。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活下去,消化魔药,服下更多的魔药,从低级进阶为高级,从高级进阶到传奇。最后,成为神!

当然,这太过遥远。

现在,尝试调动体内的灵性,来认清这个真实的世界吧!”

洛兰合上手册,若有所思。

“不努力就会死,还真是残酷的现实。好在,明日的我,不必担忧后日的事。”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放松心神,一点点探寻身体的变化。

没过多久,洛兰感觉自己好像置身于遥远的海洋,被一双温柔的大手托举着上浮。

他舒展双臂,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随着灵性的风浪起起落落。

眼前的世界一瞬间慢了下来,昏暗的地下室变成了洛兰的猎场。

他眯起双眼,瞳孔里的光一闪而逝,环顾四周,房间的每一处细节尽收眼底。

呼吸时带起的微风,空气中漂浮的细小灰尘,实验台前残留的水珠,以及储物架上散发着邪恶气息的素材。

征服者的超凡能力——“狩猎”。

洛兰沉浸在神明一般的感知中,直到大脑传来尖锐的刺痛,他的非凡灵性被消耗一空。

“我应该记录一下时间的。”

他带着灰皮书,向外面走去。

【你一脸得意的表情,从开始到结束,一共不到三分钟哦。】

“这么短?我还以为过去了半个小时。”

【没关系的,三分钟也很厉害了。】

伊丝莉娅的语气有些奇怪,洛兰不明所以,抬手推开地板,爬出了地下室。

离开藏书室,穿过幽暗的走廊。

“冥想之时,肉体和灵魂都应该放松。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心跳或者血液的流动,不可想象未知事物,不可回应莫名呼唤......”

他默念手册里提到的禁忌。

除了魔药和炼金药水,冥想也能帮助超凡者恢复灵性和锻炼精神。

对于那些既没组织又没资源的野生超凡者,这简直是修行的最佳选择。

【我记得你参加入学考试时,都没这么认真过。】

“那时候,只是想在死前经历一段学院生活。”

洛兰回答着,脚步越发轻快。

“现在则不同,我要活下去,真正掌握自己的未来,去看他们看不见的世界,一步一步走到最高点。”

【哈?】

伊丝莉娅想要嘲笑,又听他继续说道:

“而且,我答应过你,只要能活下来,就帮你找回失去的东西。如果没有强大的实力,这一切都是空谈。”

【不...不过是区区一只洛兰罢了,竟然也敢说出这种话。】

洛兰笑了笑,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一点,他竟然昏迷了整整十一个小时!

“伊丝莉娅,一会儿你想吃什么?”

【嗯...莫尔耶熏香肠,再来一碗水手浓汤。】

“好,我先拿个苹果垫下肚子,洗完澡就去做饭。”

洛兰柔声回道,哼着曲子走进了厨房,随后整个人愣了一下。

借助走廊里昏黄的灯光,他看到中午还未收拾的餐桌上,有一只身躯臃肿的老鼠蹲伏在盘子里,啃咬着一块吃剩的骨头。

它的皮毛沾着一层油腻的秽物,杂乱不堪,两颗门牙异常硕大,深深地嵌入牛骨表面,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

见有人盯着自己,老鼠非但没有逃窜,反而直立起前肢,以一种挑衅的姿态对视回去。

【要不,今晚吃老鼠肉也不错。】

洛兰拒绝回话,不动声色地挪到砧板旁,伸手拿起一把剔骨刀。

“吱!吱吱!”

老鼠预感到了未知的危险,嘴里不停发出恐吓的叫声。

“嗖——”

一道寒光闪过,鲜血飞溅而出,它的脑袋与剔骨刀一起掉落地面。

望着那具无头尸体倒在餐盘里,洛兰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完成了某种伟大的使命,如同一名凯旋而归的骑士,等待着国王的嘉奖。

魔药在慢慢消化......

......

〖征服者〗

〖阵营:混乱中立〗

〖魔药消化仪式:杀戮〗

“......这仅仅是霍尔德教授的主观推测,毕竟征服者已经消失了几千年。不过,我更加倾向他们属于邪恶阵营......” 第5章 别说了!混蛋! 洛兰躺在温热的水池里,双目微闭,头轻轻靠在池壁上。

朦胧的雾气袅袅升腾,很快弥漫了整个浴室。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将地板上透明的玻璃瓶捡起。

准确的说,这并非玻璃,而是一种特殊的晶石容器,能够极大程度上抑制超凡灵性的消散。

里面装着一截灰色的尾巴和两颗牙齿,是洛兰从那只老鼠身上取下来的战利品。

【所以说,你在杀掉它后,魔药消化了,竟然如此简单?】

伊丝莉娅感到不可思议。

《研究者手册》的最后一页,对于征服者的魔药消化仪式,只有两个字的描述,杀戮。

洛兰觉得,这应该是指猎杀超凡生物,而不是随便弄死什么阿猫阿狗...

把玩着手里的水晶瓶,他向伊丝莉娅解释道:

“这不是普通的老鼠。虽然远远达不到一阶超凡生物,但体内的活性已经在向非凡转化。”

停顿了一下,他提出一个问题,“只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家里?”

【嗯,让我想想...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洛兰鼠误食超凡植物,经过一番机缘巧合,它闯进了邪恶者的家,然后,死掉——完美的故事情节!小说里都这么写。】

小说家伊丝莉娅推测道。

“但愿如此。”洛兰撇了撇嘴,“不过在你口中,洛兰怎么成了老鼠的品种?”

伊丝莉娅的猜想的确有点可能。

即使,莱林是圣光的国度,但教会也无法掌控帝国境内所有的超凡。

无论是在喧嚣的城市,还是在偏远的村落,往往流传着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

小巷深处长有人脸的黑猫,通过写下名字诅咒别人的笔记,经常传出恐怖叫声的荒山老林,深夜赶路时遇到美人鬼魂......

它们中绝大多数,都源自人们的无端联想和以讹传讹,剩下的一小部分,则真的与黑暗生物或者超凡事件有关。

“等等,”洛兰忽然意识到她话里的漏洞,“你不是一直在我的灵魂里沉睡,什么时候看过小说?”

【以前清醒时觉得无聊,你看书我只好跟着看书喽。对了,你藏在床底下的那些黄色小说,我还记得名字,《少年康纳的幸福生活》《芬维斯特冒险日记》......】

“别...别说了...”

洛兰捂住耳朵,脑袋沉入水底,惊起一圈圈的涟漪。

咕嘟咕嘟...

他只希望立刻马上在水里淹死,免得遭受更大的屈辱。

不,或许在很久以前。

洛兰被邪恶的书店老板蛊惑,买走那本盗版书时,就已经彻底死掉了。

【好啦,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身为女神的我,不也陪你一起看过了么。】

“伊丝莉娅,你...”洛兰心头一暖。

【但是仔细想想,那时候的小洛兰真是可爱呐,满脸的羞涩和好奇。最后...居然吓了自己一大跳。】

“啊啊,别说了。你这个混蛋、变态,只会偷窥别人生活的罪犯,下水道里阴暗的老鼠......”

【哈哈哈!急了!哈哈!】

伊丝莉娅笑得更开心了。

沐浴时间匆匆结束了。

洛兰换好衣服,走进厨房,晕晕乎乎地做完晚饭。

一盘熏香肠和一大碗的水手浓汤,摆放在铺着白布的餐桌前。

端坐在椅子上,洛兰脸颊的绯红慢慢褪去,他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宛若一位优雅的贵公子。

手背上睁开一只苍青色的眼瞳,可怜兮兮地望向餐盘,洛兰不为所动,握着叉子戳了过去。

眼睛一瞬间消失不见,洛兰刺中了自己的左手。

【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伊丝莉娅不嘻嘻。

“......”

洛兰同样不嘻嘻。

【你难道忘记了电车上的诺言吗?】

“路易斯家的人,都是赌徒、酒鬼和骗子,你亲口承认的。”

【哇,我不管,我要吃饭,快给我吃,啊——】

洛兰端着木勺的手止不住颤抖,勺子里浓稠的热汤重新洒落碗中。

好吵啊...

他妥协了,将味觉交给伊丝莉娅,重新叉起一块香肠放入口中。

索然无味。

没过多久,白痴神明又在脑袋里嚷嚷起来。

【喂,怎么吃得这么慢?】

“没办法,舌头疼得厉害,可能是魔药留下来的后遗症。”

【后遗症...】

伊丝莉娅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洛兰没听清楚,开口问道:

“说什么呢?”

【我说,吃饭时不许说话!】

“?”

见她没有交谈的欲望,洛兰翻开《研究者手册》,一边继续吃饭,一边补充超凡知识。

身为初生超凡者,他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

清晨时分,雨终于停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少年柔美的侧脸,使那白皙如玉的肌肤,泛起了一层浅浅的光晕。

洛兰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柄破旧的长剑,正左右来回打量。

确定自己的感知没有出错后,他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虽然预想过家里留存着大量超凡物品,但这把锈迹斑斑的铁剑,很明显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小时候,洛兰还拖着它到处砍花斩草,把自己想象成一名威武的骑士。

【好了,别再看那把破剑了。我们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地搜索,总能找到更好的东西。】

对于这场冒险者之旅,伊丝莉娅兴致勃勃,她喜欢寻找未知的宝藏。

路易斯家的房子一共分为三层。

一楼是重要的日常活动区域,会客厅,厨房,藏书室,都位于一楼。

二楼是睡觉的地方,洛兰的卧室就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顶层是个狭小的阁楼,用来存放各种各样的杂物。

几年前,别墅里还生活着管家、女仆和大量的佣人,热闹非常。

现在,洛兰一个人在各个屋子游荡,像个飘忽不定的幽灵。

祖父约瑟森的寝室。

床铺、桌椅、地板,到处落满了灰尘,完全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毕竟,房间的主人死了将近二十年。

“嘿咻!”

洛兰半个身子钻进柜子里,抱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微弱的灵性波动,便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伊丝莉娅急切地催促道。

【藏得如此深,快打开瞧瞧是什么宝贝。】

洛兰看了一眼铜锁表面的文字,艾利·罗杰斯于1755年制造。

“大师?大师也没用。”

他用扳手拧动箱盖四角的螺钉,故技重施。 第6章 赌徒的馈赠 掀开木箱,耀眼的光芒瞬间迸发而出。

“黄金?”

箱子里竟然装满了雕刻着华美图案的金币,洛兰随便捏起一枚,放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还不轻。

【他抢了多少家银行,能攒下这么多金子?】

“不清楚,关于祖父的事情,我也是从邻居安迪老头儿那里听说的。现在,他们两个都躺在里格公墓地下。”

将金币全部倒在地板上,洛兰伸手在木箱中仔细摸索,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隐藏的开关。

“咔!”

木制夹层缓缓打开,露出下面泛黄的纸张和一枚古朴的银戒指。

【你们路易斯家族的人,怎么都喜欢用这种方式藏东西。】

伊丝莉娅忍不住吐槽道。

洛兰没有理会她,拾起古旧的信纸,眼神变得深邃。

祖父约瑟森留下了什么信息?他是否知道超凡世界的秘密?藏书室是被谁锁起来的?‘祭品’的完整素材又出自何人之手?

带着内心诸多困惑,他的目光扫过每一行小字。

纸面的墨水因为年代久远有些模糊,但仍能辨别出这是一封手写的遗书。

“致后来者。

当你看到这段话时,我已经死了。作为里格小镇最传奇的赌徒,我,约瑟森·路易斯,也会迎来谢幕的一天。

我短暂的一生,平淡乏味。出生,少年,斗牌,青年,掷骰子,结婚,赌马,中年,衰老。除了赌博,别无所长。

我曾想过写一本书传授赌技,但是非常遗憾,我的文字水平并不支持我这么做。所以,箱子里仅仅留下了钱币和这枚戒指。

银戒指,我称呼它为‘幸运’。生命中第一次打加兰牌,我就戴着它大杀四方。它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接下来,是占据了遗书一多半篇幅的自我吹嘘。

洛兰握住信纸的手微微颤抖,手背青筋暴起,呼吸急促起来。

伊丝莉娅寻找着遗书里一个接一个的错字,笑得快要昏厥过去。

“......我摘下了戒指,准备前往史密斯酒馆进行又一场战斗。相信即使没有‘幸运’陪伴,我也能取得完美的胜利!”

看完最后一句话,洛兰面无表情地将遗书撕成碎片,他拿着戒指快步跑下楼,在一楼走廊的拐角处停下。

盯着黑白相片里,约瑟森那张露出自信微笑的脸。

“赌狗神气什么呢。”

洛兰踮起脚尖取下画框,忍了又忍,打消了扔进垃圾桶的念头。

他将照片前后翻转,正面对着墙壁,重新挂了回去。

回到卧室,洛兰趴在床上,头深深埋进被子里,安详地死了过去。

【我,约瑟森·路易斯,要成为最伟大的赌徒!】

伊丝莉娅用一种粗犷的嗓音,喊出了这句誓言。

美少年一动不动,死人是没办法活动的,同样不能开口说话。

【好了,一个骨头都烂成渣滓的死鬼罢了。】

“......”

十分钟后。

摩挲着戒指表面银丝缠绕的痕迹,洛兰心情复杂,迟疑地询问道:

“戒指上真的有‘幸运’加持吗?”

左手掌心处睁开一只眼瞳,打量了片刻,伊丝莉娅斩钉截铁地回答。

【没有。在我眼中,它就是一枚普通的戒指。】

她只能感知与命运有关的力量,洛兰则不同,对于超凡灵性,他异常的敏锐。

这枚戒指,绝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遇事不决,超凡神学。

洛兰翻开《研究者手册》,迅速查阅关于超凡物品的记录,找到了几种戒指外观的道具。

〖心灵戒指〗

〖主材料:惊魂木,魅魔眼球,塞壬喉骨〗

〖描述:注入灵性,对目标施加恐惧,暗示,遗忘等效果〗

“对付普通人很有用...”

“布鲁斯这个蠢货,竟然用心灵戒指对自己施展遗忘术。”

“别胡说,我才没这么做过!”

“我提议把布鲁斯逐出研究者协会。”

“......”

〖储物戒〗

〖主材料:空间石,墨斯莱丝金〗

〖描述:注入灵性,储存物品〗

“最伟大的创造!”

“每次被曙光教会搜捕,都得靠它带走素材...”

“可惜,不能装活物。”

“我提议把布鲁斯逐出研究者协会。”

“......”

〖圣天使之戒〗

〖品阶:神话〗

〖主材料:未知〗

〖描述:大天使拉菲尔的佩戒,拥有灭世的神力〗

“我没见过。”

“谁把传说中的东西写进来了?”

“......”

〖伪装指环〗

〖品阶:史诗〗

〖主材料:雾魅的心脏〗

〖描述:注入灵性,隐匿身形〗

“我曾戴着这件道具,从科尔诺图书馆拿走了三本珍品。”

“研究者协会里,还有盗贼途径的序列者吗?”

“我提议把布鲁斯逐出研究者协会。”

“混蛋,别让我抓到你是谁,否则你就死定了!”

“......”

合上灰皮书,洛兰陷入了沉思。

手册里,虽然对不同种类的超凡道具进行了详细的描述,但是让他仅凭文字判断银戒指的功能,属实有点强人所难。

【管他呢,戴上试试不就知道了。】

“万一是诅咒戒指怎么办?”洛兰不满地反驳道。

【老赌鬼戴了几十年,不也没发生什么意外。】伊丝莉娅继续怂恿。

“他四十一岁就死了。”

【哈?你确定那不是死于衰竭症。再说,就算他真被诅咒了,也比你父亲多活了好几年。】

洛兰被说服了,身处绝境时他尚且一无所惧,如今成为了超凡者又怎能畏首畏尾。

把银戒指戴在手上,洛兰尽量伸直胳膊,对着枕头竖起中指,随后往戒指里注入了一小份灵性。

下一瞬,戒指表面泛起冰冷的白光,周遭的空气出现一丝扭曲,枕头突然消失在床头。

“储物戒!”

【储物戒!】

一人一神同时说道。

洛兰将戒指靠近眉心,意识缓缓探入其中。

这是一片空旷的区域,唯一的物体就是那只浅蓝色枕头。

空间四周皆被灰色浓雾包裹,阻碍了他向前窥探的意识。

在尝试几次无果后,洛兰终于打消了念头,用精神力牵引着取出枕头。

......

〖赌徒的银戒指〗

〖品阶:未知〗

〖主材料:未知〗

〖描述:非常实用的储物道具,几乎能装下整个储藏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