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斗罗开始一剑独尊》 第一章:宁悔 猩红的湖水激荡不已,掀起惊天骇浪,宛如恶魔张开大嘴,伸出猩红的舌头,将天空也一起吞入腹中。

湖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尸体,或被腰斩,或被断头,骇人无比。

恶魔巨嘴般的湖泊中央,矗立着一座极其巍峨高大的黑色高台。

高大巨台侧面,金灿灿的大字呈现。

连绵的暴雨也无法掩埋这三个金字所带来的震撼以及威严。

登仙台!

高台上,面容年轻的男人双手握着一把长剑,柱剑而立,他脸上挂着丝丝点点的乌黑血腥,连雨水也冲刷不净。

一席乌黑的长袍被雨水冲洗,血水从上面落下,染红了整个登仙台的地面。

金光顿开,天空雷声炸响。

一道光彩拨开云雾,直直照耀向那名男子。

名为宁悔的年轻男人抬头,脸上平静,但嘴唇颤抖,连他的身体也仿佛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般,开始轻微颤抖起来。

“开始了吗?属于我的仙劫……”

空气中仿佛也有细微的雷电颤鸣,带给人若隐若现的酥麻感。

轰隆……

雷声阵阵,如沙场擂鼓之声绵绵不绝。

刺眼的闪电照亮年轻男人染着鲜血的面庞。

威严肃然的声音乍然而突兀的出现在他的耳中,好似随着血液流动般,直直到达他的心间。

“天劫?此乃天罚,以死亡为终点,对你罪孽的惩戒。”

宁悔身体微不可察的一颤,闭上眼眸,随后再睁眼时,目中一片狠厉。

“罪与罚……我何罪?”宁悔并没有任何夸张的表情以及语气,他只是死死瞪着天上金光映照出的巍峨身影。

高大威严的仙人身影眯起双眸,金色瞳孔中无情至极,这种无情在此时显得是如此让人畏惧。

他俯视整座登仙台,与台上仰视着自己的宁悔遥遥相望。

“你偷盗诛仙,陷仙,绝仙,戮仙四剑,将其熔炼成一剑,并且强取属于仙庭的六道剑经,此不是罪?”

宁悔声音冷冽,语气凌然:“此四把仙剑是我意外所得,六道剑经也并未仙庭所属,而是上古先贤所铸。”

“你屠杀龙象剑宗上百人,你可知其中就包含仙庭一位金仙的转世身。”

“龙象剑宗逼迫我交出六道剑经,妄图杀我,我还不能杀他们?”宁悔只觉得好笑。

“看看这座登仙台吧,看看你一手造成的杀孽!登仙台是上古遗物,神圣威严,而你却在此掀起血雨腥风!”

“他们与我素不相识,却知晓我今日渡劫,在此设伏,难不成我还要束手就擒!”

高大庄严的神人宝相接连三问后终于沉默,他那双震慑人心的金色眼眸瞪着黑袍的年轻男人。

“你传播邪理,带起一阵不正之风!”

心头的声音再次出现,让宁悔终于忍无可忍。

他如今才真正知道,这并不是自己的登仙路,而是一条十死无生的断头台!

“我说人人平等,我说圣人无名,我说神佛无功,这错了吗?!”

他沉怒的声音仿佛要打破天穹,震塌大地般,同时天地间涌起浩荡的剑气,宁悔身体之中蕴含着的剑气四散纷飞,仿佛要搅乱整个山河。

那道声音不再出现,天地间的金光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压压的乌云,透着让人心悸的威压。

宁悔柱剑的手颤抖着,因为先前的愠怒。

他的心寒冷无比。

玄幻,修仙!

修的吃人术,修的大虚伪,修的全是歪门邪道,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天堂,而是真正的聊斋!

“你本就不属于这里,去死吧,死后自有安宁,死后自会长眠……”那道威严的声音再度响起,却隐隐带有着怅然。

宁悔心头一惊,但只是眼神微变,“原来这才是你们要杀我的真正原因,什么盗剑偷经,都是一些不堪入耳的由头。”

那道声音不再响起,九色的雷光在云间噼里啪啦的作响,像是一片海洋中的海水在翻卷。

宁悔那双不算精致好看却尤为深邃的眉眼露出一抹不屑。

“就凭九彩琉璃劫,杀不死我。”

轰隆……

似乎是那位高大的神仙听见了他的话语,又似乎是宁悔早些年修习的儒道法门起了效果,九色的雷光竟然开始收敛。

吼——

紧接着,一声极具震慑力的龙吼从高空中降下。

宁悔收敛目中的不屑,相反眯起眼眸,盯着高空中,巨大云层里遨游的那条巨龙虚影。

“我知你手中之剑的无敌,所以请祖龙来此,只为彻底消融你。”

平静的声音犹如惊雷,在宁悔的心头炸响。

宁悔稍微愣住,随后他笑了笑,“祖龙?传闻里可以杀死大罗金仙的龙族始祖?什么时候来充当刑官了,看来你们对我还算看重。”

未等他话语说完,天地间的灵气陡然一变,通通朝着天空涌去,纯净的黑色雷霆开始笼聚,短短几息就如同大河般开始朝着宁悔砸来。

“独属于祖龙的墨玉雷霆,在祖龙的雷法秘术中名列前茅。”

宁悔这么想着,心里却像是陡然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祖龙的这道雷法秘术曾经斩杀过万千仙人,而他宁悔还未成仙,即便如今手中的剑再强大,也自然是要死的。

他没有反抗,双目盯着那头俯瞰天地的巨龙,脑中却是想着一只可爱的银渐层猫咪,神情放松下来。

那是他曾经的宠物,或者说,前世的宠物。

它会趴在自己的书架上打盹,而宁悔自己则是安安静静的呆在电脑前码字,他那时只是一个作家,网络作家。

他的书架上也有许许多多的玄幻仙侠小说,也是这些小说让他喜欢上了玄幻的世界。

一次车祸,带走了他的生命,却让他阴差阳错的魂穿到了这里。

他那时还很天真善良,可这个世界就像是不欢迎他似的,修行艰难不说,亲人也相继离世,自己的爱人更是背叛了自己。

这让他对这里充满了厌恶,或许只有死亡才能帮助他解脱。

唰——

墨玉雷霆冲刷骨骼的声音传入耳中,宁悔紧紧握着手中的剑,心中想着,这把剑或许才是自己唯一能够依靠的东西,愿来世再见。

他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血肉在一瞬间被搅烂,化为飞灰。

他又想起自己那只可爱的猫咪,它一般都趴在书架的第一层,那一层都放着名为斗罗大陆的小说,那是宁悔第一次看的小说。

意识快要消失的前一刻,他忽然奇怪的想到,要是下次穿越,还是去斗罗大陆那种地方吧,凭借着自己如今的一身积累,去这种地方应该可以混个不错……

黑色的瞳孔倒映着巨大不完整的祖龙身躯,还未闭上,便彻底泯灭。

“此方世界的规矩不容外人来插手,不速之客自当消泯!”浑厚而震慑的声音自九霄上响起,神灵身影浮现。

巨大的龙首同样探出,令人无比震撼,更让人咋舌的是,龙首上的鳞片竟是奇异的白金色,并且上面来流淌着无形却有质的银灰色气流,那双金色眼眸带着无匹的凶性。

望着那道身影眨眼间便消失在天地间,龙首旁悬浮着的高大神灵微微眯眼。

那四剑合一的仙剑竟然也消失不见!

他微微扭头看向一旁的祖龙。

“墨玉雷霆许久未曾施展,一出手便划破了虚空,祖龙好手段。”

祖龙未曾看他,也未曾多言,瞬间离开此处,那双金色眼眸已然变为湖水的蓝色,澄澈干净。

“罢了罢了,天道交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未曾想如此轻松,那剑应该是掉落在破碎的空间中,迟早可以寻到。”神灵解决了此事,摇摇头,消失在原地。

他不会去想那名为宁悔的天才修行者到底死没死,因为墨玉雷霆下从无生还,在禁锢的空间中,一切都无法逃脱。

……

……

第二章:婴儿 星罗帝国外的青山村,叫做宁缺的青年屠夫正与朋友在山林中打猎。

他有着一张稍显俊朗的脸,雀斑点点,正拿着弓箭四处张望,看起来二十多岁的脸庞上正透着一抹疑惑。

“刚刚打雷了吗?”宁缺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挠了挠头。

“估计是有魂师在空中略过吧。”摇了摇头,他继续寻找起野味来。

说起来,宁缺的烧烤技术可是一绝,在家的妻子已经不知道提过多少回想来次露营,尝尝野兔什么的。

身为普通人,还是一个有些穷的普通人,魂导器和暗器自然不是他打猎的首选工具,弓箭更加合适。

这也练就了他一手超绝的箭术,再加上他的武魂就是一把木弓,离村进山打猎就变成了他最喜爱的事情。

“宁缺,快来。”

前方的山丛中忽然传出伙伴的叫喊声,夹杂着些许惊奇和疑惑,就像是看到了宝藏。

“来了,我说死胖子,你能别一惊一乍吗,把附近的猎物都吓跑了。”宁缺打趣一句,立刻赶往同伴的身边。

待到走近,他才看到此时名为陈皮皮的伙伴正背对着自己蹲在那里,好像还在自言自语,看着地面胡乱笔画什么。

宁缺心想这死胖子莫不是失心疯了,乍然喝道:“干嘛呢。”

陈皮皮被吓了一跳,顿时站起身,拍了拍胸脯,带着两坨脂肪都抖了抖。

宁缺原以为这胖子又要怼自己两句,没料想此时的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说道:“快来看。”

莫不是发现星罗帝国那位皇帝陛下的春宫图?还是看见了什么魂骨之类的东西,但这家伙又不是魂师,那么激动做什么。

宁缺撇撇嘴,加快了脚步,来到陈皮皮身边。

“这……”

看清那地下躺着的东西后,宁缺忍不住皱起眉。

准确来说,用东西来形容并不准确,因为那是个人!一个婴儿!

二人就这么站在那婴儿身边,大眼瞪小眼,最终,陈皮皮开口问道:“宁缺,这是你私生子吗?”

“别瞎说。”

陈皮皮那张胖脸颤了颤,“可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不是你的,那就是我的了?”

“你连女人手都没牵过,哪来的孩子。”宁缺没好气的说道。

“那这事就奇了怪了。”

二人沉默半晌,宁缺看着那个闭着眼眸,赤身裸体躺在树林杂草上,一动不动的婴儿,蹲下身子,问道:“他死了吗?”

陈皮皮摇摇头:“没死,还有一口气。”

“哦。”宁缺伸出手,向那婴儿的脖子处伸去。

陈皮皮一把拉住他,惊问道:“你做什么?”

“自然是掐死他。”

“什么!?”陈皮皮那张大脸横肉翻了翻,“为什么?!”

“他的父母将他遗弃,如今的他一无所有,若将来他一辈子碌碌无为,劳苦终身,定然会心生怨念,与其那样,还不如现在就让他没有任何痛苦的离去。”

宁缺面不改色的说着,他作为一个屠夫,喜爱打猎的猎人,自然习惯了杀生,所以陈皮皮肯定,他不是在开玩笑。

所以这位“死胖子”立刻就将那名婴儿抱在怀中,骂道:“你还有没有点人性,万一他将来是一个魂师呢,万一他的父母有不得已的苦衷呢?就这么杀了他,我做不到。”

宁缺思索片刻,挑了挑眉说道:“好吧,他人的生死因果我们不沾为妙,将他放在这,我们离开这里吧。”

陈皮皮瞪大眼睛:“你疯了?就这么把这个可爱的小宝宝放在这里,我敢肯定,他活不过一天,树林里那些十年魂兽一口就能咬下他的头!”

“那你想怎么办,总不能带回村里,然后让大家养着吧。”宁缺终于是不耐烦。

“为什么不能,咱们村子又不缺那口吃的,养着他怎么了,你瞧瞧他多可爱啊!”说着,陈皮皮就摸了摸那婴儿的小脸,还露出了一脸姨母笑。

此时的婴儿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昏迷,如同死了般,除了跳动的心脏,其余任何特征都像是一个死婴。

宁缺沉默着,叹息了一口气。

看着那胖子的姨母笑,宁缺也忍不住看着那婴儿的雪白小脸。

看上去长的挺好看,倒是和我有几分相像……宁缺想着,就想要再上前几步,仔细观察一下孩子的面部特征,说不定就是村子里哪个无良村民扔掉的小孩。

“哎呦……”

不知道是被什么绊住了,宁缺一下子摔倒在地,弄了个狗吃屎。

陈皮皮哈哈大笑:“叫你刚刚还想杀了这孩子,这就是报应!”

宁缺摸了摸脸,站起身,嘿了一声,朝脚下看去,只见一个银灰色粘着泥土的短棍插在地上,他当即就伸手抓住短棍,费了九六二虎之力将其完整的拔了出来。

“剑?”陈皮皮收住笑容,望向那沾满泥土的东西。

这哪是什么棍啊,刚刚露出来的是这把铁剑的剑柄。

宁缺也愣住了,莫非这孩子真是大有来头?

“唉,这难道就是缘分吗,人家出门都是捡钱,像我这样长的帅的人出门都捡孩子?”宁缺摸了摸下巴喃喃道。

陈皮皮当即呸了一声,“你有我一半帅吗?”

宁缺没有再回答,他沉默着,陈皮皮也不再说话,他看着宁缺,生怕他再来抢孩子。

一盏茶后,宁缺深吸一口气,说道:“先回村,确认是不是那个邻居扔的,若不是,就养着吧。”

……

……

夜晚,青山村东边的一座小屋,宁缺站在床边,他的妻子叶红鱼抱着那名婴儿躺在床上,而胖子陈皮皮则是坐在木凳上。

此时的孩子全身已经被擦洗干净,身体外面裹着襁褓,叶红鱼好看清冷的眉眼带着些许笑意,注视着这个意外来到这里的小家伙。

“我说奇了怪了,一下午的时间都问遍周围村子了,怎么还是找不到这孩子的父母?”陈皮皮苦着脸问道。

宁缺摇了摇头。

叶红鱼在听完丈夫和陈皮讲述后也明白了来龙去脉,她好听的声音响起。

“说不定这就是某种缘分呢?”

“缘分?这小家伙一下午时间都没睁过眼,弄不好就是个二傻子,应该就是父母嫌弃,然后才抛弃在山林中,咱们问了估计也是白问。”

宁缺提起靠在床边的那把铁剑,仔细打量起来,还一边吐槽起这孩子的亲生父母。

这把剑通体都是一种银灰色的色调,上面铭刻着黑色的纹路,根本看不懂是什么,用水清洗后显露出一种奇异的光泽,一看就不是什么凡品。

让宁缺有些喜欢的是,这把剑很锋利,锋利到随意就可切石断金。

“他总是会睁眼的。”叶红鱼安慰着丈夫。

她与宁缺是青梅竹马,陈皮皮也与二人关系极好,属于从小玩到大的那种。

陈皮皮叹息一声,双手撑着脑袋,说道:“要不,咱们就先把他收留了吧。”

长久的沉默,叶红鱼看向正在擦剑的宁缺,陈皮皮也看着他,从小到大,宁缺就是三人中最聪明的那个,并且他在某些事情上十分倔强,所以大部分的事情,都是由他来决定。

“看在这把剑的份上,勉强可以,多一张嘴也没什么。”出乎意料的,宁缺没有反对,他很抠门,这算是他的一个特点。

所以对于他会答应,二人都很震惊,要知道,养一个孩子要花的钱也不是什么小数目了。

宁缺看向二人,发现了那奇怪的眼神,于是说道:“我都说了,看在剑的份上。”

……

第三章:斗罗大陆? 宁悔睁开眼眸,呆呆的看着房屋上的横梁,有些难以置信自己如今的处境。

“我在哪?我怎么了?我还活着吗?”疑问不断的在他的内心生起。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些问题,一张胖胖的大脸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宁缺,红鱼,他醒了!”沉厚的叫喊声回荡在屋子里,那名胖子手舞足蹈起来,还不时的捏两把宁悔的小脸。

宁悔呆愣住,他感觉自己浑身有些不对劲,他的身体怎么变了,变成婴儿了?!

还有,胖子,你有点没礼貌……

他尝试着喊叫两声,稚嫩的声音让那胖子更加激动起来。

“他在叫,快来看啊!”陈皮皮像是看见了恐龙似的惊奇叫喊着。

宁悔闭上眼睛,他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似乎……又穿越了!

“你别喊了,吵死了。”一道清冷的女声出现,推门声响起,好看清冷的女人出现在宁悔面前。

相比与那个胖子,这个女人更让宁悔觉得舒服点。

至少她挺安静的,不会没事就捏自己……宁悔这么想着。

叶红鱼看着婴儿那张稚嫩的小脸,墨眉舒展,说道:“宝宝,叫妈妈。”

“?”

……

经过几天的观察,幼小的宁悔终于大概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肯定,自己穿越了,并且变成了一个只能在襁褓里的婴儿,而捡到自己的,正是一个名为宁缺的青年和那个叫做陈皮皮的胖子。

相比于这些无足轻重的穿越日常,让宁悔震惊的是,他似乎穿越到了一个很熟悉的世界。

这里的人把这片大陆称作“斗罗大陆”,而这里,是一个无名的小镇,青山镇。

斗罗大陆,多么熟悉的名字……宁悔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前世临死之时的想法起了作用。

在昨天,躺在床上的宁悔余光瞥见了一把熟悉的剑,靠在床边,银色的光泽莹润无比,这让他更加百思不得其解。

上个世界的东西怎么能带到这里?

他确定以及肯定,这把剑就是上个荒古世界的斩仙剑,这是他亲手打造出的绝世仙剑,绝对不会认错!

难道自己是进入了什么诸天世界,不断的穿梭在各个玄幻世界中?

但是不对啊,自己没系统啊,没奖励他玩什么诸天,更别提,他根本就无法回到原先前前世那颗美丽的蔚蓝星球。

望着朴素的房屋,宁悔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长久困在笼中的观察品,只能在不断的意外中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想要什么。

夜晚,叶红鱼抱着宁悔喂着一些兽奶,陈皮皮并不在,坐在叶红鱼旁边的是一个长相俊朗的青年。

他叫宁缺。

宁悔感觉自己的某段记忆正在被唤醒,他想直接站起来问一句:“十三先生?你将夜杀青了?”

事实却是,他咿咿呀呀个不停,还没有发育好的大脑和声带让他并不能流利的说出些什么。

无奈的叹息一声,他闭上眼睛,喝起了奶。

这声叹息让身旁的宁缺与叶红鱼笑出声,又仿佛横跨万千宇宙与无尽岁月,与前世的自己相重叠。

时间一晃,一年过去了。

宁缺很自然的为这个捡来的小孩起了个名字,很巧合的以悔字命名,似乎是他在后悔当初不该把宁悔捡来,为其花了不少魂币。

又似乎是他在坚定什么,总之,宁悔再次沿用了这个熟悉且顺口的名字。

这一年的时间,他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宁悔在思索着什么,他肯定世界上能够出现两次的事情就不叫做巧合。

人怎么可能穿越两次?还都叫一个名字?

然而前世他登仙路即将成仙都没有发现什么,如今更别提他只是一个捡来的一岁婴儿。

又是两个四季变换,宁悔依然未曾说些什么,可能是因为叫做宁缺的男人总是让他叫爸,叫做叶红鱼的女人总是让他喊妈,而那个死胖子却总是让他喊“帅哥”,自恋到了极点。

他不习惯。

哪怕一年了都不习惯,一个活了几百岁的灵魂能喊一个二三十岁的青年爸爸妈妈?他就算是城墙也没这个脸皮。

让他更加烦躁的是,自己的斩仙剑总是被自己名义上的父亲,也就是宁缺,拿去砍瓜切菜,甚至还干起了宰杀牛羊的活。

他知道这把剑上沾染过多少人的血吗……宁悔默默想着。

叶红鱼时常会教宁悔说话,她很温柔和煦,并不急躁,而自己的“父亲”宁缺就喜欢说些不着调的话。

叔叔陈皮皮则总是喜欢带些好吃的来给他吃,他们四个组成了一个很小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宁悔是中心。

在这一年,他说出了自己的第一句话,不是喊爸或是喊妈,而是骂了句“死胖子”。

那日陈皮皮带宁悔去打猎,日落时分打着了一头十年鹿兽,急匆匆的大笑着往家跑去,丝毫没注意被遗落在树林中的宁悔,害的他差点被山林里的野狐咬死。

这让他立刻就忍不住大骂了一句,刚好被那折返而来的死胖子听见,结局就是宁悔的屁股上多了两个红手印。

这简直就是耻辱……三岁的宁悔暗暗想着,叹息一声,躺在自己的小床上。

……

“可以开始修炼了……”

在今年立秋之后,宁悔每日都会坐在村门口的树林间,修炼前世的功法。

长生功。

天地灵气入体,不再压缩入小腹形成金丹,而是游走在经脉中,变成所谓的“魂力”。

这或许就是位面之间的参差,荒古世界中随便来个大罗金仙估计都能拍死一堆二级神,宁悔感受着那细微淳厚的魂力,不由得和前世的灵气做出对比。

此方世界有大道压制,像他这样的外来者很难去开辟魂师以外的任何道路,不过也只是很难而已,并非绝不可能。

宁悔除了每日静坐修行长生功外,还会捡一根笔直的木枝,开始习剑。

六道剑经是上古传下的六条剑术法脉,无论是魂师还是修行者,只要有“气”,都可学习,只不过所需悟性极高。

当然对于宁悔这位前世就已经混成剑道魁首的大修行者来说,再次修行起来可谓是一日千里,雪崩平原。

又是两年,宁缺和叶红鱼商量着,带宁悔去和小镇不远处的铁匠铺拜了师,学习锻造打铁,在此之外,宁缺还会教他一些打猎烧烤之类的技术。

宁缺说过,技术永远是国家发展的核心力量,掌握了核心力量就永远不怕饿死,如果再加上一些手段,凭借打铁,烧烤,打猎身居高位也是可能的。

站在铁匠铺挥动着手臂,宁悔因为提早开始修行功法的缘故,并不觉得疲累。

相反,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打铁开始更加专注,挥舞铁锤的手开始注意起节奏规律。

他目前还是不知道这到底是哪个时代,斗一,斗二,还是斗三?

斗铠什么的,应该还没有发明出来吧?

村镇中消息堵塞,想要听些外面的东西就只会得到些谣言。

不过他猜测自己很快就能锚定如今到底是怎样的大陆格局,有是哪个气运之子主导世界,因为他快要六岁了。

第四章:觉醒武魂 看着夜色下,站在面前挥舞木棍的宁悔,宁缺好笑的说道:“你以后想当个剑客?”

宁悔明白,如今的自己似乎是有些滑稽,幼小的身躯并没有发达健全的肌肉组织,导致他的动作会有些僵硬,甚至是搞笑。

“应该吧。”

宁悔抹了把脸上的汗,放下木棍,休息起来,那把银色的长剑还靠在那里,只不过有些脏兮兮的。

宁缺从屋子里端来凉水和一块冰糕,说道:“你陈叔叔给你买的。”

宁悔笑笑,接过水和冰糕,说道:“帮我谢谢一下陈叔叔。”

小孩子无论做什么在大人眼里都是可爱天真的,别遑论他会把你当成自己的朋友,所以宁缺并没有在意是谁教他的礼貌文明和剑法,也不会去问这些。

宁悔在他眼里时常是沉默的,缺少小孩子的天真无邪,宁缺猜测这孩子天性有失,难以感受到亲情,就没有再逼迫他喊自己爹,他也不习惯别人这么叫,毕竟他才刚刚三十岁,还是打拼奋斗的年纪呢。

只不过叶红鱼就不这么想了,她是真心把宁悔当成了自己的儿子,时常做些亲昵的动作以及说些母子间的话语。

每当这时候,宁悔只能开动自己的大脑,想象着一个普通的孩子会怎样回答母亲带来的问题。

他两世都是孤儿,缺少亲情,也不知道怎样去面对亲情。

……

……

立夏时分。

宁悔六岁了,村子里来了个花白胡须的老人。

他是方圆十里最有名的人物,因为他是个魂师。

三环的魂师!

魂师就相当于非凡者,他们不属于普通人,他们象征着美满的生活,不必再辛苦劳作。

这样的人很少,所以每一位都很受尊敬。

宁悔好奇的看着那位老人,他更加好奇自己的武魂是什么,是否有魂力。

与宁悔并肩站着的还有两个孩子,他们是附近村镇里到达六岁的孩子,一位还是村长的女儿。

村长一直不待见宁缺,认为他就是个糙汉子,还不知道从哪捡来一个野种。

所以村长的女儿自然不会待见宁悔。

宁悔从来没有和同龄的伙伴一起玩乐过,这并不是他装深沉,而是灵魂的不契合。

陈冬有着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她的皮肤很白,这遗传她的母亲,她的母亲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但是性情泼辣,嘴巴恶毒,很不招人待见。

只不过她却从来不敢辱骂叶红鱼,也不认为自己会比宁悔名义上的母亲更加漂亮,因为宁缺是屠夫,他的手上经常会拿着一把从来不生锈的铁剑。

另外一个孩子,宁悔只知道他的小名叫小虎,是铁匠的儿子,经常和宁悔见面,却从来不和他说话。

小虎总认为宁悔是冰做的,一靠近就会有些发冷。

胡须花白的魂师看着三个孩子,脸色有些漠然,他不认为这三个孩子里可以出现一个魂师。

他看着小虎,率先说道:“把手伸出来。”

他的语气有些冰冷,让小孩有种本能的害怕。

小虎转动了一下身子,伸出手臂,眼神四处乱转,不敢去看那名胡须花白的老人。

他觉得做魂师没什么好的,不如在家学学打铁,攒攒钱,然后在其他孩子的羡慕中迎娶某人。

“我要开武魂了,你们别害怕。”老人的语气稍微柔和了些,三个孩子接连点头。

微风拂过,老人的身上开始散发出一种很不一样的气息,让宁悔眯了眯眼。

老人的左手掌心处出现了一颗绿色嫩芽,这是老人的武魂,草,或者说,青草。

看着那颗小草,陈冬和小虎都长大了嘴巴。

“这就是武魂吗?不知道我的武魂是什么?”小虎默默想着。

右手抓住小虎的手,老人柔和的魂力灌入,引导着小虎进行觉醒武魂。

“啊……”随着一阵轻呼,一把锤子悄然浮现在小虎手中。

武魂是锤子?看来还真是缘分……宁悔默默想着,小虎天生就是个打铁的料。

接下来,老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变出一个水晶球,说道:“把手按在上面,看看有没有魂力。”

小虎听话照做,把手放在上面,半晌后却都没有任何反应。

“武魂铁锤,无魂力。”

“下一个。”

下一个是陈冬,女孩傲气的看了一眼宁悔,然后伸出手。

她挺翘的鼻梁衬托出一张稚嫩好看的侧脸,让宁悔想起来某个人,她长的有些像一个姓田的大明星。

那时候上学,同桌的课桌上满是那位大明星的照片。

在宁悔的愣神中,一把木剑出现在陈冬手里,剑上花纹繁复,有种素雅的美感。

陈冬的父亲,也就是村长的武魂是一把铁剑,而她的母亲武魂是一颗树,没想到竟然变异出了一把木剑。

宁悔对于武魂遗传多了些许好奇以及兴趣。

“测试魂力。”

随着陈冬将手放在测试魂力的水晶球上,让人意外的是,水晶球竟然开始冒起亮光!

有魂力!

老人眼神一怔,看向陈冬的眼神不免多了些许震惊。

“孩子,看来真是缘分啊,你竟然有七级的魂力,没想到我最后一年做武魂觉醒,还能遇到一个魂师。”老人不免感慨唏嘘起来。

宁悔微微皱眉,老人没有说来自哪里,不是武魂殿或者传灵塔,那么他所在的时代很有可能就是斗二了,或者是那些和平时代。

而斗二最重要的,不就是那个百万年魂灵和伊莱克斯的神识传承吗?

如果有机会的话,宁悔不想错过这两个机缘。

看着陈冬,小虎露出傻笑,还有些许不明意味的骄傲,他先是偷瞄了一眼宁悔,然后说着:“恭喜恭喜啊,陈冬,没想到你竟然可以做魂师。”

“谢谢。”陈冬说道,随后望向宁悔。

怎么总是这个样子看我?宁悔望着那傲气的眼神,有些不自在。

将手伸出,被老人握住,此时的老者脸上还挂着笑容,他有些期盼的看向宁悔,再次开启自己的武魂。

柔和的魂力开始牵引仪式,宁悔脑袋猛的一昏,一段熟悉的记忆开始在脑海中不可抑制的出现。

那是他前世将死之时,墨玉雷霆劈在自己身上的画面。

天空中,祖龙那双金色眼眸震撼无比,就像是两个云层中的太阳。

激昂的龙吟声传出,祖龙银灰色的鳞片变成白金色,这是祖龙施展秘术的征兆,无尽的威压向自己席卷而来。

……

“什么,竟然是龙类武魂!”老人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手,呆呆的看着宁悔莫名其妙变成水蓝色的眼眸和他身上盘旋着的白金色巨龙。

“这,这是什么龙?”斗罗大陆上的龙族,除了龙神外基本上都是翼龙类型,属于亚龙种,而此刻宁悔身上盘旋着的,是巨龙!是真龙!是祖龙!

宁悔回过神来,看见自己身上缠绕的那条白金色巨龙,不可思议的张大嘴巴,他难以想象祖龙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又怎么可能成为自己的武魂?

而他身边的小虎和陈冬,包括那名三环魂尊老人,都是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测试魂力!看看有没有魂力!”老人率先反应过来,拉着宁悔的手就放在水晶球上。

一瞬间,刺眼的白光窜出几层楼高,几息后,那白色水晶球竟然直接爆开了!

先天魂力二十级!

除了武魂殿初代少殿主千仞雪以外,历史上第二位先天魂力二十级的存在!

第五章:陈冬 三环魂尊的老人无法想象这么一个小地方竟然出了这么一个天才!

先前觉醒了七级魂力的陈冬此刻也被老人遗忘,他紧紧拉着宁悔的手,说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先天魂力二十级,不知名的龙族武魂,天才,天才!”

看着老人激动的面庞,宁悔觉得是不是有些夸张了,但细细想来,老人的反应一点也不夸张,先天满魂力的魂师都屈指可数,先天魂力二十级更是只有他一人当世仅存。

这不是天才就是妖怪!

老人拉着宁悔和陈冬就去见了村长,将两个魂师的事情告诉给村长,听到女儿竟然是魂师,村长激动的差点抱住老魂尊亲了起来,再听到宁悔竟然先天二十级魂力,他却皱起了眉。

“这孩子是屠户捡来的,虽然已经上了户籍,但是亲生父母不知……”

老魂尊听这话差点一巴掌拍在村长脸上。

“我管他什么父母不父母的呢,我会给他写一封推荐信,让他直接进入星罗皇家学院!”

推荐信!星罗皇家学院!

这可是全大陆排名第三的学院!

村长摸了摸下巴,对看着好像在发呆的宁悔说道:“你先回家。”

宁悔回过神,噢了一声朝家走去。

星罗皇家学院?那应该就是斗二了……他默默想着。

老魂尊看着宁悔离开的背影,对村长说道:“这孩子是天才,要重点培养!”

村长一听,急忙说道:“我明白,我明白。但是前辈你先别急啊……”

说着,他拿出一枚戒指:“前辈,你知道的,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想问问,你那推荐信能不能再帮我女儿写一封?”

老魂尊看着那枚戒指,皱眉接过,打量了一下:“呵,魂导戒指,里面装了不少啊……但是推荐信我只能写一封。”

“是,是,不少……”

村长继续趁热打铁,说道:“前辈,你说那宁悔是天才,天才到哪里都会发光,但是我家女儿不一样啊,她好不容易才有魂力,我这做爹不忍心让她在小地方受苦,您的一封推荐信决定了她的人生啊!”

一旁的陈冬始终一言未发。

老魂尊沉默,深深叹了口气……

……

……

“你是魂师,有魂力?!”宁缺不敢相信的问道。

此刻的宁悔面前,正站着包括陈皮皮在内的三人,都是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陈皮皮大笑,拍了拍宁缺的肩膀,短而浓的眉毛上挑,并没有说什么,但一切皆在不言中。

好似在说,看吧,还是本大爷有眼光!

叶红鱼轻轻捏了捏宁悔的脸,说道:“很好啊,小宁可以去魂师学院学习了,我听说离这不远处就有初级学院,我们攒的钱应该够送他去上学。”

宁缺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当然,一定要去最好的学院,对了,你的武魂是什么?”

他看向宁悔,好奇问了一句,宁悔犹豫了一下,他知道这片大陆没有关于祖龙的定义,最强的龙族就是龙神。

所以他睁着湖蓝色的眼睛,如实回道:“不知道,听那个爷爷说是龙类。”

说着,他释放武魂,具象的展现出祖龙的全貌。

“这样的龙?”陈皮皮皱眉,因为他也没见过这种身体修长,鳞片白金色的巨龙。

“你的眼睛变成了蓝色,也是因为这个武魂的觉醒喽?”陈皮皮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宁悔点头:“应该是吧。”

他对祖龙了解一些,通常情绪稳定情况下,眼睛会呈现湖水的蓝色,而发怒的情况下,眼睛就会变成黄金色。

忽的,叶红鱼想起了什么,说道:“我听说在龙族,有一位很强大的龙神,龙神并不是诞生于这个世界,而是在宇宙初开的时候莫名出现的,和它一同出现的还有几位很强大的神明,传闻龙神之上还有一位传奇的龙,它没有名字,只知道是所有龙真正意义上的祖先,它被称作龙帝,也叫白金龙,你的武魂是不是这条白金龙的后代。”

还有这种传闻?宁悔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可能吧。”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总之,小宁是个天才,今晚不得庆祝一下?”

陈皮皮搂住宁悔的肩膀,笑嘻嘻的看向宁缺。

宁缺点头:“当然,我去弄只刚宰好的羊,今晚吃烤全羊!”

“时间已经不早了,明天吧。”叶红鱼害怕丈夫今日工作太过劳累,而且现在已经是夜晚了,烤全羊需要不少时间。

“好,那就明天,皮皮你明天去搞两瓶好酒,再给小宁带点酸奶。”

……

……

深夜,村长手中拿着一封推荐信,喜笑颜开。

“星罗皇家学院,好好好!”他接连说了三个好,满脸欢笑的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女儿。

“小冬,准备准备,明天我就带你去那里报道!”

陈冬没什么喜色,她问道:“至于这么急吗?是怕那屠夫知晓了此事来闹?”

村长尴尬的顿了顿,声音稍微低沉:“小冬,我这是为了你好,你知道进入这所学院意味着什么吗?最低也比我这个村长要好。”

陈冬哼了一声,扭头便准备出门。

“这么晚了你去哪?”村长焦急问道。

“转转。”

“记得早点回来,明天上午出发!”

“知道了……”

……

宁悔端坐在床上,修行着长生功,他并不知道推荐信的事,就算知道也没什么,大陆最好的学院是史莱克,第二是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这第三名他也不见得可以看上。

“长生功突破两重天了,魂力到达二十级,这二者之间有一定联系。”他推测道。

“六道剑经,第一剑脉,浩然剑,算是刚刚入门,起步慢些没关系,基础打牢就好。”

浩然剑,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剑术,修习之人最开始需要凝练剑气,修习到圆满之时,一剑便能搅动天地,开山断江。

在这个世界,算是一种自创魂技了。

他第一个修行此剑术的原因在于,浩然气可藏于身躯,即便不带剑,也能挥洒剑气如流星坠落。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宁悔住的地方是原本的杂房,和宁缺夫妇,陈皮皮的房屋间有些距离。

“谁啊?”宁悔问道,起身准备去开门。

咯吱……

门被打开,宁悔忍不住挑了挑眉。

“陈冬,有什么事吗?”

站在门口的,正是村长的女儿陈冬,武魂为一把木剑,具体名称不知道。

能够有魂力的木剑,肯定不是一般的木剑。

陈冬看见宁悔后,冷声说道:“没事不能来找你?”

嗯?宁悔感觉这话有些奇怪,他笑了笑,没有继续接话。

“喏。”陈冬伸出白皙的手,手上有一个钱袋,钱袋是用蓝色的麻布做成,上面绣着几片雪花,还有银色的“冬”字。

“做什么?”宁悔突然有些疑惑,大半夜来送钱?莫不是痴傻了?

“给你你就拿着,哪那么多话?”陈冬没好气的说道,樱桃般的小嘴微微撅起。

宁悔承认,这女孩长相确实很美,典型的甜美长相,但是这性格不敢恭维。

他没有伸手接,而是问道:“你怎么了?”

陈冬见宁悔没有接,没有意外,她说道:“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和我爸一起,去上学。”

宁悔皱眉,这事有蹊跷?不然陈冬的举动不会这么反常。

但是他还想着一种可能,这女孩不会喜欢自己吧?

“所以?”

“所以……所以来跟你道别,再送你点钱,你看你这衣服,都是补丁,丑死了。”

宁悔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衣服是陈皮皮收来的,估计买的是哪家不要的衣服,但是这没什么,能穿就行。

“赶紧拿着,不然我今晚就不走了。”陈冬倔强的说道,一双远山眉挑起,大眼睛瞪着宁悔。

宁悔无奈,他知道这女孩性格强势,被她爹惯的,所以他如果不接这钱估计她还真会守在这一整夜。

接过钱袋,他道谢一声。

陈冬哼了一声,走出几步,又蓦然停下脚步,回头说道:“我帮你查了武魂,看样子可能是黄金龙,很厉害……我在星罗皇家学院上学,你要是以后没钱用,或者没学上,来找我。”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第六章:尸鬼 宁悔无法猜透这女孩在想什么,也猜不出她这么做的目的,他可以肯定的是,陈冬绝对不喜欢他,因为她曾经亲口说过,宁悔是她最讨厌的人。

这事还得追溯到一年前,宁悔和宁缺去山里打猎,结果误杀了陈冬的宠物狗,那是一条小白狗,很可爱。

这事之后,宁悔就被全体孩子厌恶,他自己即便有些自责也于事无补。

虽然在他看来,这些厌恶也没什么。

看着那道离去的背影,宁悔摇摇头,关上房门,重新在床上坐下,钱袋则是被他压在了枕头下。

……

……

第二天上午。

村子里来了几个“奇怪”的人,他们个个皮肤苍白,穿着黑色的长袍,为首那人身上散发着难以掩盖的恶臭味。

他们一共七人,行走在小镇的集市上,惹得正在购物的村民或者是街边的商户一阵白眼。

“主人,把他们现在都炼成傀儡?”一人低声问道。

为首那人摇摇头:“不急,我们已经被史莱克检查团盯上了,白天动手容易惹来祸端。”

被史莱克检查团盯上,是件很不幸的事情,这意味着,你的结局不可能再是自然老死,他们会像苍鹰一样追你到天涯海角。

基本上被史莱克检查团盯上的,不是罪大恶极就是天人共弃,为首那人代号“尸鬼”。

他的武魂也是尸鬼。

这种武魂极为特殊,可以将死去的人炼化成供自己操控的傀儡,在必要情况下,还能发挥出类似爆炸的威力。

简称,尸爆。

这种武魂,就似乎注定了他的道路。

在短短五年,他便从魂宗突破到魂帝,几乎走到哪杀到哪,路过之地寸草不生。

尸鬼已经被史莱克盯上半年之久了,其实他也明白,今天可能就是他最后的日子,因为在小镇周围,数道强大的气息早已将此地包围。

他们无法逃脱。

就像困在几只巨大樊笼中的老鼠,再怎么逃窜,也不能脱离这层樊笼。

几人像是猎豹般快速略过街巷,钻进山林里,等待着黑夜的来临。

……

“师姐,他们消失了,直接进山林去围杀?”端坐在小镇茶馆二楼的一位年轻男人说道,他穿着朴素的衣物,却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种自信傲然。

在其对面,一位带着面纱,身穿素雅月袍的女子摇摇头,空灵的声音传出:“兔子急了还咬人,这次任务我们只负责勘察。”

说完,她抬起手臂,摸了摸自己左手边坐着的一个小男孩的头。

小男孩有着一头蓝色短发,大约六七岁的样子,相貌可爱里有带着英俊。

“乐萱师姐,我不明白,为什么这次抓捕一个六环的邪魂师,穆老要亲自出手?咱们两个完全就可以胜任了。”那名男子不解的皱眉,咽下一口浓茶。

张乐萱一头黑发披肩,匀称的身材凹凸有致,她挺了挺腰,认真的说道:“老师素来有占卜的习惯,他做事自然有自己的理由。”

蓝发小男孩眨着大眼睛,静静的抿了口茶水。

……

“主人,已经准备完毕了,井水里都撒入了您准备的尸毒,只要喝下就会变成你的傀儡。”阴森的声音在树林里一闪而逝。

身披黑袍,双眼漆黑,皮肤雪白的尸鬼淡淡点头,他看着即将落下的太阳,嘴角露出克制又癫狂的微笑。

……

……

“小宁,来,吃羊腿。”叶红鱼温柔的擦了擦宁悔的嘴,拿着一块羊腿肉就递到他的手中。

宁悔道谢一声,开始了自己与美食的战争。

宁缺和陈皮皮正一边喝着酒,一边吹着牛皮。

“我见过一个特别特别漫长的夜晚,在那个夜晚,好多人都死了,但是我还活着。”宁缺灌了一口酒,摇摇晃晃的说着。

“切,这有什么,我还见过神呢!”

“神,什么神,什么神都要死在那个夜晚!”

“吹吧你就……”

二人东拉西扯,从地球是圆的还是方的开始争论,到谁更帅,再到当年到底是因为谁,才把宁悔这小家伙带回家的。

宁悔感受着周围的氛围,心里头一次有种家的感觉,虽然这并不是他真正的家,但如今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好的不能再好了。

前世除妻子外的所有人都觉得他宁悔是个心狠手辣,无情势利的人,但是当真正赤裸的幸福站在自己面前时,谁会拒绝?

酒过三巡,宁缺忽然感觉晕乎乎的,他以为是酒喝多了,便停下了打嘴炮,靠在椅子上,眯起眼来。

他双目无神又有些其他意味,看着宁悔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没来由的,他说道:“其实所有人类都有一个缺点,那就是无法从别人的话语中学习到任何东西,但这同时也是人类的优点,因为我们可以从自身的经历吸取到足够且深刻的教训,经验越多,教训越多。”

酒后指点国家大事从来都是中年男人的爱好,教育一下自家小孩,说些自认为很有深度的话,宁缺经常这么做。

陈皮皮破天荒的没有反驳,他也靠在椅子上眯着眼,手里还拿着一根细长的雪茄,说是香烟比较合适。

宁悔默默点头,用心记下。

人最擅长的其实是扮演,扮演一位科学家,扮演一位智者,扮演一名善良的人,扮演一名恶人,扮演成有深度的人。

他此时此刻就在进行着扮演,扮演一个听话的孩子。

忽的,宁缺猛的感觉喉咙一甜,干呕起来,丝丝点点的鲜血从他的喉咙中涌出。

“宁缺,你怎么了?”

叶红鱼立刻上前准备查看他的情况,但下一刻,她也感觉浑身剧痛,干呕出一口黑乎乎的鲜血。

宁悔瞪大眼睛。

怎么回事?

陈皮皮一下跌坐在地,嘴唇青紫,脸色煞白。

中毒?

宁悔立刻反应过来,他看向叶红鱼,只见此时的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双眸之中的不可置信一闪而逝,留下的,是无尽的留恋与简单的安慰。

在这一瞬间,宁悔心中忽的开始害怕起来。

他永远记得那是一个怎样的眼神,他永远记得这是一个怎样的瞬间,他永远记得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秒。

这无法形容的悲痛让他在瞬间产生了一种极大的恐惧,好像一只有力的大手不可阻挡的要摘取自己的心脏。

没有人会知道风会在哪一刻拂过自己,就像没有人知道命运怎样去安排喜悲。

当真正的灾难来临时,宁悔还没有做好的准备。

他想起了那座登仙台,他回想当时自己拥有万全的准备,而自己如今却一无所有。

砰——

砰——

砰——

三声沉闷的爆炸响声响起。

血肉横飞,宁悔亲眼看到叶红鱼血管爆裂,黑色的血液就像是雪山上的雪花,雪崩般冲出皮肤,洒落大地。

出于本能,浩然剑气从他的体内迸发出,挡住了那些即将落在自己皮肤上的黑色血液。

宁悔不知所措,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这种情绪了。

一个新的开始就意味着新的人格即将成型,他不想再去做那个无情寡淡的宁悔,他想换一种从未有过的生活。

但现实,似乎给了他一击重锤,狞笑着嘲弄他。

他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脸,并没有什么东西沾染,却湿润的像条河流。

心悸。

心跳仿佛停顿了很久。

那个眼神是短暂的,宁悔甚至没有看到宁缺与陈皮皮的死状,但他很清晰了看到了自己的“母亲”是怎样死去的。

极佳的精神力带给他细致的观察力,此时此刻却带来的无法言喻的痛苦。

他闭上眼眸,金色的竖瞳好似天上的太阳,不可直视。

两年前,宁缺问过他,如果有一天,他们全部死了怎么办?

宁悔当时没有过多思考,便答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

第七章:穆恩 夜,漆黑一片,晚风拂过这座青山镇,腥臭无比。

甜美的树木仿佛狰狞起来,整座小镇好像开始悲鸣。

砰——

砰砰砰——

不断有爆炸声响起,震颤着大地流出血红的泪,遗落于黄土中。

宁悔闭上眼眸,擦了擦泪水。

静静坐了很久,他明白,死去的三人分别是自己的父母与叔叔,他们都对自己很好很好。

而那些其余的爆炸声,代表更多这样很好很好的人死去。

死亡只是瞬间的事情,会出现在沙场上,也会出现在睡梦中,更有概率无时无刻的出现。

死神不会给你时间准备,但是如果你想对死神做些什么,它极有可能不会乐意,更可能的是,它会开始恐惧。

走进厨房,水缸中的水乌黑一片,这是陈皮皮今天刚从井里挑出来的。

宁悔无声的注视,然后回想起今天在街上见到的那七个人。

铁锤的敲打声和那七个人的身影形成了完整的动画。

……

提起斩仙剑,宁悔一只手剑诀变换,银色的长剑开始迸发奇异的剑光,它缩小,变化,成为了一只银色的戒指,套在宁悔左手无名指上。

“斩仙,既然没有仙了,就斩鬼吧。”

……

……

站在树林中的尸鬼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他的手里拿着一种魂导器,名为奶瓶。

刚刚引发的尸爆实在消耗了他太多魂力,不过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树林中只有他一人,其余六人已经死了,死在一个女人的手中。

回想起那女人的武魂,尸鬼不禁咬牙切齿起来。

“月武魂么,要是能够被我炼化成傀儡就好了。”

那张美丽的脸浮现于脑海,让这个男人心中生出强烈的征服欲,但想到那女人的强大实力,他便愤怒起来。

“该死,总有一天我要杀光你们史莱克所有人!”

枝丫颤动,尸鬼的怒骂不敢太大声,生怕被别人听见,特别是史莱克的人。

但是,一道苍老的声音出现,打破了他最后的幻想。

“是吗?”

短短两个字,让尸鬼浑身一怔,瞳孔骤缩。

什么时候?为什么我没有发现还有别人的存在?!

他急忙转过身,却没有看见任何人的身影。

猛的,天好像亮了。

一轮如太阳般的光明出现在他的眼前,眨眼间,剧烈且难以忍受的痛苦遍布全身,这样的痛苦他只能承受一瞬间。

因为超过一瞬间,他便骨灰都不剩了。

光明消泯。

一阵咳嗽声响起。

苍老的身影出现在幽暗的树林间,老人须发皆白。

“还是慢一步吗,天意如此……”

叫做穆恩的老人叹息一口气,朝着某处走去。

在他的身后,张乐萱和蓝发男孩紧随其后,那名史莱克男学员站在最后。

……

……

宁悔不知道要向哪个方向走才能找到那七人,于是,他站在了小镇的出口。

他并不害怕死亡,或许是因为两次的穿越让他失去了对死亡的畏惧,又或许,他不觉得自己会死。

瞳孔散发的金色光芒代表他一直处于暴怒的状态下,可他的表情却格外平静。

杀的人多了,就会磨砺出这种平静。

或许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六岁的小孩站在这里是为了杀人,包括这世间最顶尖的强者。

穆恩远远看着这个孩子,他身后的蓝发小孩也好奇的打量着宁悔。

“他在做什么?”稚嫩的声音响起。

男学员摇摇头,猜测道:“在等人?”

“我们为什么要站在这里看着他?”小男孩继续问道,却被张乐萱示意不要再说话了。

穆恩望着宁悔,张乐萱也望着宁悔,贝贝与姚浩轩都望着宁悔。

张乐萱忽然觉得这孩子身上有种很不一样的气质。

渊渟岳峙。

肃杀萧瑟。

就像凄冷的秋风,就像刺骨的严寒。

月亮开始消失,霞光漫天。

宁悔依旧笔直的站在那里,他的手里空无一物,像是已经成了精怪的树木一样一动不动。

灿金色的眼眸泛着洪水般的狂躁,此时他恨不得直接冲进去,砍死自己见到的所有人。

但是他不能,因为他必须守在这,直到见到那七人之后,直到杀死那七人后。

“穆老,我们就这么一直干站着?”姚浩轩不解的问道。

穆恩没有立即回答,他手指捏动神秘的手印,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们先回学院吧。”

虽然不理解穆老为什么这么做,又为什么这么说,但是三人依旧恭敬的行礼,离开此地。

“人生苦不足……”哀叹一声,穆恩踏实又缓慢的走到宁悔身边。

宁悔注意到这个老人,感受到了他身上纯洁的光明元素,温和而不带有恶意。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老人苍老的声音传出。

宁悔望着这个面相和蔼的老人,嘶哑的嗓音就像破烂的风箱。

“宁悔。”

穆恩又问道:“在等谁?”

宁悔无言。

“你等的人都死了。”

宁悔微微眯眼,看向老人,问道:“你是谁?”

“穆恩。”

沉默思索,似乎想起了什么,宁悔轻轻松了口气。

“好的,我明白了。”他直直走向小镇,他打算收拾一些衣物,然后离开这里。

因为号称无敌的龙神斗罗来了这里,那些邪魂师自然会死。

“宁悔,如果不嫌弃的话,可愿意拜我为师,加入史莱克学院?”穆恩站在宁悔身后,佝偻着身躯,忽然含笑问道。

宁悔顿了顿,停下脚步,回首看向穆恩的眼眸。

穆恩的眼神很澄澈,但澄澈不代表浅薄,宁悔知道穆恩有占卜的习惯,也知道他应当是知道了些很不一样的东西。

否则,龙神斗罗怎么会亲自来到这里,然后开门见山的收徒?

这种情节只在小说种。

犹豫良久,他说道:“我最看重的是自由。”

自由,是一种幸运,也是一种无法传授的心态,有人觉得走万里路是自由,有人觉得不犯法是自由,而宁悔却认为,他自己就是自由,他喜欢不逾矩的随心所欲,这就是他所追求的。

此时说出这番话,自然是因为他认为加入史莱克不自由,因为史莱克是骄傲的,他们号称盛产天才妖怪,他们习惯掌管天才,习惯享受荣耀。

所以宁悔不想成为穆恩的弟子。

他无法接受有人以长辈的名义压迫自己的自由。

或者说,不习惯。

穆恩点点头,沉默很久才说道:“世上哪里有绝对的自由,那意味着疯狂与毁灭,天才的尽头的疯子,而妖怪的尽头却是神明。”

宁悔若有所思,活的久不代表懂得多,懂得多不代表会的精,他很善于去学习。

“我需要给我的父母和叔叔立下墓碑,叫做衣冠冢也行,总之,我需要一些时间。”

穆恩微微点头:“不急。”

走出几步,宁悔问道:“史莱克久负盛名,如果我没猜错,您应该是位很厉害的魂师,为何要收我做弟子?”

他很擅长扮演,扮演一个独特而不超脱的天才。

穆恩仿佛看穿一些,但只是微笑温和说道:“因为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比神明更加玄妙的气息,我害怕你会走入歧途,更害怕你会在世间蒙尘。”

一个九十九级的极限斗罗可以感受到什么?难道是因为他的武魂是光明圣龙的缘故,对自己的武魂有所感应?

转过身,走回熟悉的小院。

这里依旧血腥,不再有完整的尸体,只有一大片喷撒的血浆,想必是发生了二次尸爆。

深深吸一口气,回忆在脑海深处蔓延,宁悔知道这件事情的记忆会跟随自己一辈子。

“我会杀死所有的邪魂师,既为你们报仇,也为消磨我心头的恨。”

宁悔默默想着,他收敛了一些残缺的血肉,找到几件衣物,刨开黄土,找来三块木板,各自刻上名字。

夜晚,他跪在大坟包前,穆恩安静且沉默的站在他身后。

咚——

咚咚——

这是宁悔第一次给别人磕头,也是他三次人生第一次下跪。

没有人有责任无条件的对你好,爱人不会,父母更不会,他们只要是人,就会有自己对你的期待盼望,他们希冀着在你身上可以得到回报。

几千年的文化传承并没有改变这一思想,只是虚伪的加上一句“我只要看着你好,我就心安了”。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你们还挺不算人的,竟然对我很好,一直这么好……宁悔吸了吸鼻子,湖蓝色的眼眸轻轻闭上。

站起身,他朝着穆恩弯腰躬身,“老师。”

……

……

第八章:师徒 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食物是最重要的资源。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土地是最重要的资源。

对于一个魂师来说,一位好的老师是最重要的资源。

……

宁悔跟随龙神斗罗穆恩走出小镇,他的肩膀上背着行囊,装着简单的衣物与一个蓝色钱袋。

青山包裹着的不再是生机勃勃的小镇,而是一片乱葬岗。

他从青山中走出,回首看去,眼神复杂,心情悲恸。

自从成为现在的宁悔后,他不自觉的就会多出一些孩子心性,打铁时会偷懒,也会和陈皮皮斗嘴,一定程度上,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宁悔,而是一个全新的人。

从任何方面,都是如此。

现在是傍晚,血红的残阳,湿润的微风,一切都像言情小说里的离别那样。

无声又缠绵。

“舍不得吗?”穆恩问道。

宁悔不知如何作答,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呢,他只是有些难以相信,曾经这么快就变成了“曾经”,未来这么快就浮现出道路。

没有人会记得他是个爱吃烤全羊的孩子,也没有人会记得,他的生日是每年的六月一号。

迎着红色的霞光前行,他看到的是一个黑漆漆的夜。

夜的那一边,会是光明吗?

……

……

青山镇,或者说青山村,这里很偏僻,藏在百里山水中,这里的人自给自足,少有外出者,也都会带回一些好吃好玩的。

走出青山,走出星罗帝国。

宁悔和穆恩来到了一座宏伟的城市。

这里叫做史莱克城,里面有座学院,最早叫做怪物学院,现在叫史莱克学院。

奇妙的是,这座城市的名字来源于这座学院,而非学院的名字来自这座城市。

车水马龙,人山人海。

一路上,穆恩经常与宁悔交谈。

前世某位文学家说过,人的思想境界分为三种。

骆驼,代表着坚强,坚韧,自强不息又沉默寡言,缺点是缺乏攻击性和进取心,也就意味着,它的身上除了原本的货物外,无法背负些别的使命。

狮子,代表着极强的攻击性,他们聪慧,跳脱,总是能在沙尘暴中走向胜利。

婴儿,这样的思想境界无论面对任何人,都可以拿出一种随和且轻松的态度,见人便是人,见鬼便是鬼。

宁悔认为自己这位老师的思想境界是“婴儿”,因为无论他说些什么话,穆恩都不会任何是玩笑话或者小孩子的戏言。

他们始终站在一条线上。

国家的治理,社会的变迁,人类的意义,魂师存在的必要性,一切都是他们的话题。

冰糕要不要加奶油,要不要加些巧克力碎,或者,来些白糖,宁悔认为不用,而穆恩却说,奶油和巧克力不适合老年人,白糖可以添加些风味。

魂兽到底是善是恶?宁悔尝试站在某个极高的地方发表看法,他说魂兽无善无恶,人类还是魂兽,都在争夺自己的生存资源。

可穆恩却说,如果无善无恶,一切都是利益,那么这两个深深刻在斗罗人心头的字有什么意义呢?

国家的统治者来定义善恶,善恶来定义普通的百姓,而时间,或者说天道,来定义国家的统治者。

在这场旅途中,问题的答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是师徒,需要一些交谈。

宁悔很擅长扮演,但一次又一次的扮演不同的角色,终究会露出马脚,在合理中会存在着不合理。

穆恩很擅长观察,他清楚的知道,眼前的孩子绝不普通,不仅仅是他白金圣龙武魂,也是他的心性。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那么“妖怪”最为合适。

史莱克学院的大门便是整个史莱克城的东门,这座雄城有一座很宏伟的大门。

大理石似天然形成般,被铭刻上细密又不失美感的花纹,几根石柱从大门内一字排开。

很不巧,今天是史莱克的招生日,学院门口围堵着很多满怀期盼的男男女女。

十二岁的孩子被家长牵着手,耐心又紧张的随着队伍的前移而前移。

宁悔看着眼前一幕,并没有站在队伍的末尾,即便他仅仅六岁的年纪便拥有二十级魂力。

穆恩带领着宁悔走进学院,来到海神湖畔旁的小筑,遥望湖中心的那座小岛,他温和的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便是史莱克内院弟子,可以随意进出海神岛。”

宁悔摇摇头:“没有这个必要,到了年纪,我会去外院学习,很感谢老师的照顾。”

穆恩微微点头:“也是一番生活,呆在内院也会枯燥,到时候你可以和贝贝同班,若是想听课了便去班级,不想听便回海神岛修行,总之,你的时间会由你自己支配。”

“谢谢老师。”

宁悔不明白,穆恩为何对他是如此这般和煦的态度,六岁便成为内院弟子,甚至可以有学院内最大的自由。

他又明白,自己是天才,字面意义上的天才,从天上落下的人才。

他很独特,但也不见得以后就会对史莱克学院做出什么贡献。

相反,霍雨浩这个真正的气运之子却没有自己这样自由的权利。

“老师到底占卜出过什么?我觉得,如今的这些让我受之有愧。”

穆恩深深的看着宁悔一眼,摇摇头:“不需要有愧,史莱克对于天才,不只是喜欢,更是尊敬。”

这个理由很牵强,史莱克天才遍地,不见得每一个都像他一样有如此多的权利。

虽然很疑惑好奇,但是宁悔不再多说,踏上小船,跟着穆恩进入内院,在一间木屋住下。

……

史莱克学院外院有十座石像。

夜晚,宁悔站在石像前,仰头看着那位长发的千手斗罗。

“人们逐渐开始以你定义传奇,但从剧情上来说,霍雨浩和唐舞麟都比你更加贴近个人英雄主义。我想了很久,我要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最后也无法得到一个答案。”

“也许在知道命运的发展后,就会不可避免的在心底生出距离感,仿佛自己就是个站在第三视角的观众,而无法真正的去接近生活。”

宁悔转动无名指的银色戒指,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四个字。

做甚务甚。

“我是一个青山镇人,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我也是一个可怜的陌生人,我成为了一名魂师和铁匠。

或许做点有意义的事情也会让人生也变得有意义。”

……

……

第九章:马小桃 海神岛一处偏僻地,多了一座木屋,木屋旁,是一个铁匠铺,日日都会有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传出。

这里鲜少有人光顾,因为很少有人有资格越过海神湖,进入海神岛。

除了打铁声外,还有破空声,那是宁悔练剑时发出的声音。

外院院长言少哲知道这里有一个孩子,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如此普通的孩子会出现在这里。

但他无法反驳什么,甚至不敢多说一个字,只因为这个孩子是龙神斗罗穆恩的关门弟子。

于是他来到了这里,站在远处,遥遥看着那孩子挥舞手中树枝。

他不说话,不代表他不想说话,他好奇于这个孩子凭什么来到这里。

如果海神岛上到处都是普通人,那么史莱克学院神圣的尊严去哪里?

对于他今日的到访,穆老必然知晓,然而穆老却没有多说什么,应当是默许了他的行为。

随着浩然剑气外溢,手中树枝折断,这让宁悔有些无奈。

他尽量克制住自己体内的剑气不要外泄,可一升的瓶子怎么能容纳超过一升的液体。

长生功受到此方世界的压制,对他身体的滋补小了许多,同时也一直停留在二重天,和当年唐三修习玄天功的境遇一样。

“难道只有获取魂环才能突破?”宁悔默默想着,穆恩曾经说过,可以请张乐萱带他一起去获取魂环,但是被他拒绝了。

魂师口口声声说着只杀主动进攻自己的魂兽,可你都踏进别人领地了,难道不是逼着魂兽来送死?

在这样的矛盾心理下,宁悔迟迟没有获取魂环。

若是前世的他,此时必然早已去星斗大森林展开屠杀,可他见过生命的脆弱,明白百年到底是多长,千年到底有多久远,更别说万年和十万年。

当他开始反思之时,就注定他不再是那个狠厉的宁悔。

将手中剩余的那截树枝丢下,他走到海神湖边,捧起湖水洗手洗脸。

长出一口气,回过身,他忽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人已经站在自己的屋子旁边。

他看起来三四十岁,身上同样充斥着光明气息,看起来比穆恩浓郁些,可却不如穆恩的厚实。

此刻的男人正拿着一块沉银左肩端详。

那是宁悔通过百锻制作的部分斗铠,百锻,是种锻造法,直到斗三才出现。

其上的铭文法阵更是害的宁悔频繁进入藏书楼,但是根据他前世所掌握的符文,做些法阵并不困难,难的是怎样让二者结合起来,适用于斗铠。

言少哲拿着那块左肩斗铠,饶有兴致的端详着,直到宁悔开口他才反应过来。

“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外院武魂系院长,言少哲。”

言少哲抬起头,摸了摸脸,嘿嘿一笑:“没想到,我这么出名吗?”

宁悔微笑。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的问句很犀利,甚至有些冒犯,但实际上,宁悔和言少哲是同辈。

言少哲笑了笑:“几天前得知,海神岛来了一个孩子,却没有详细的信息登记,甚至连武魂都没有登记,事后一问才知道,原来的穆老的弟子。”

宁悔淡淡点头,蓝色的眼眸看向不远处,那里有一个飞过来的红色身影。

“所以?”

言少哲感受到弟子马小桃的气息,哈哈大笑道:“所以就来看看你,小桃这孩子争强好胜,她非要和你比试比试,我也拦不住,就带着她过来了。”

小桃?这么俗气的名字,世界上想必不会有第二个,所以言少哲指的自然就是邪火凤凰武魂的拥有者,马小桃。

砰——

马小桃从天上轰然落下,站在言少哲身边,粉红的双眸直直的盯着宁悔,问道:“你就是宁悔?”

宁悔点点头,脑海里回想起关于马小桃的故事线。

“问你呢,你是哑巴吗?”马小桃很不客气的问道,她听到先前宁悔不客气的问句,所以也必须要在言语上找回场子。

宁悔无奈的说道:“是的,我是宁悔。”

马小桃也不墨迹:“单挑,让我看看凭什么你可以成为穆老的弟子,又凭什么敢不对我老师不尊敬。”

“我记得学院有规定,高年级学院不允许对低年级学院主动发起挑战。”宁悔平静说道。

“我们都是内院弟子,也都是没有考核便进入内院的弟子,所以我并不是高年级,你也不是低年级。”马小桃昂起头,叉腰傲气的打量着宁悔。

不得不说,马小桃的样貌很美,一头火红的头发极为耀眼,从小便能看出绝美中有一丝媚意,可能是她年纪没到,身材还没有开始发育,胸部只是略微突起。

言少哲在一旁看着,丝毫没有说话的意思,脸上带着些许幸灾乐祸。

“我不擅长切磋。”还有半句宁悔没有说出口。

这句话的原话是,我不擅长切磋,但很擅长杀人。

“胆小鬼。”马小桃不屑的切了一声,认为并没有切磋的必要了,没有勇气的男人不值得她高看一眼。

不过,她也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激怒宁悔。

只是结局让她失望,宁悔只是点点头,没有任何动作。

这让马小桃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由得让她脸颊绯红,有些愠怒。

“为什么不和我打?难道你真的怕了?”马小桃双手抱胸。

宁悔摇头:“没有这个必要。”

没有这个必要?马小桃一听这话就有点炸毛,这是在看低她吗?

“好,既然你这么自信,那么就吃我一招!”

说着,马小桃脚下三个魂环出现,黄黄紫!

同时,第一魂环和第二魂环亮起。

第二魂技浴火凤凰,提升凤凰火焰效果,她的第一魂技才是真正的攻击手段。

凤凰火线!

血红色的凤凰火线从马小桃口中爆射而出,直直朝着宁悔冲来,让他不由得有些吃惊。

这丫头小时候就这么火爆?

虽然吃惊,但他并没有什么担忧,宁悔右手双指并拢,乳白色接近无形的剑气迅速从指尖冒出。

他抬起手臂,在身边对着凤凰火线遥遥一点。

刹那间,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树叶被狂风吹的莎莎抖动,马小桃红色长发被吹拂起,盖住她的半张脸,她凝神看着宁悔,眼中在瞬间便闪烁出一抹不可置信。

浩然剑气竟是直接把凤凰火线硬生生劈散。

马小桃和宁悔之间的百步路焦黑一片,火星四溅。

言少哲略微惊讶,后又皱眉:“这是什么魂技?他的武魂开启了吗?就这么压制住了邪火凤凰的火焰?”

马小桃张开鲜红的嘴唇,目瞪口呆。

“我的凤凰火线就这么泯灭了?”

重要的是,无论是言少哲还是马小桃,他们都无法理解宁悔到底做了什么,那白色的光芒从宁悔的指尖喷出,与凤凰火线碰撞,然后,聚拢在一起的凤凰火焰就直接被斩灭了!

这是魂技?可他的魂环呢?

凤凰火焰可以灼烧一切,几乎接近极致之火,能够克制阻挡它的武魂很少,这是马小桃第一次在交手中落入下风,所以她足足愣了七八秒。

宁悔状态依旧良好,他擅长剑法,剑,代表着锋利,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宁悔擅长切割。

他刚刚取巧,用几十缕剑气凝结成一点,冲向凤凰火线,直接就把凤凰火线切割成丝丝点点的火星,失去了攻击效果。

“可以,再来!”马小桃娇喝一声,第三魂环亮起,血红色的凤凰羽翼从她的背部生出。

同时,她口中凤凰火线再次开始凝聚。

“脑子有病。”

第十章:失败? 海神岛的一角,炽烈浓郁的火属性魂力在空气中扩散。

宛如一轮太阳。

远处,外院武魂系院长言少哲双手抱胸,饶有兴致的观看着这场战争。

更远处,一个手拿鸡腿的邋遢老人瞩目而立,眼神牢牢盯着宁悔。

对于宁悔先前施展出的浩然剑气,老人很好奇,他已经很久没看到新奇玩意了。

“自创魂技吗?有点意思……”

……

……

第二道凤凰火线迅猛袭来,让宁悔直接骂出声。

和某位没什么素质的屠夫生活久了,这让他也没什么值得别人称赞的素质。

凤凰火线的血红光芒已经近在眼前,宁悔看向言少哲,只见对方此时没有任何想要出手的意思,只是微笑着打量着他。

这让宁悔的眼神逐渐认真。

切磋是增进了解和友谊的机会,可如今这场战斗并没有为双方带来什么友谊。

至少,这师徒二人的表现让宁悔很不爽。

人都喜爱被他人尊敬,更别说像宁悔这种带着外挂来的穿越者。

他知晓二人的战斗绝不止言少哲一个观众,很多人都想知道,相比于这位天才女魂师,宁悔到底有什么能力被穆老看中。

马小桃听见了宁悔的怒骂声,但她丝毫不在意,体内燥热的感觉让她在战斗中时常陷入轻微的疯狂,这是她所拥有的强大武魂的缺陷。

她粉红色的眼眸已经变为血红,这代表马小桃已经真正进入了战斗状态。

吼——

猛的,激昂的龙吟声传出,这声龙吟仿佛从亿万年前的荒古中传来,凡是听闻者,皆有种心胆战栗的感觉。

言少哲眯眼,他……竟然也感受到了压制。

要知道他的武魂可是光明凤凰,这是兽武魂的顶尖存在!

邋遢的老人手中鸡腿骨碎成粉末,这声龙吟让他应激似的释放出些许魂力来抵抗。

宁悔此刻处于武魂附体状态,他的全身都遍布着白金色,似乎是透明的龙鳞。

而更加奇妙的是,此刻他的背后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龙首,巨龙的大半部分身体隐藏在云雾中,金灿的眼眸好像一眼就能把人吓的失去魂魄。

面对眼前的凤凰火线,宁悔微微挪动脚步,一步踏出,便瞬移了三十米。

轰——

凤凰火线落在地面上,直接将地面砸的出现一个焦黑的小坑。

而宁悔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沾染上。

数道铭文自他的身体里向外浮现,方圆三十米的一切都像是静止了。

时间,空间,这方空间里的万物都有了自己的主宰!

邋遢老人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大。

“怎么可能,这是领域!”

言少哲神色巨变,他望着宁悔的眼神从轻微的不屑转变成不可置信。

一步缩地,瞬移!这是空间之力!

马小桃感受到宁悔释放武魂所激发出的威压,她浑身一怔,紧接着,一种怪异的感觉从心里生出。

双目重新转为粉红,她收起第三魂技凤凰天翼,飘然落地。

“你是龙族武魂!”落地后,她立刻就惊呼起来。

虽然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宁悔是龙族武魂,但是马小桃对于宁悔武魂的感受是更加清晰的。

言少哲与宁悔实力差距太大,所以感受未必有她清晰。

龙凤,自古就是一对,当宁悔释放武魂领域的那一刻起,马小桃立刻便察觉自己的战意消失了。

并且……她的脸颊稍微泛红。

她竟然有种想要顺从的感觉,甚至是臣服。

没有人可以让她顺从,但他竟然隐隐做到了,这绝不可能!

她绝不允许,这是没道理的事情,她是顶尖的凤凰武魂,怎么可能有人天生让她顺从?!

宁悔望着马小桃,说道:“显而易见。”

马小桃激动起来,“什么血脉的龙?怎么会压制住我?!”

宁悔沉思,他知道说实话会被人当成傻子,索性挺了挺腰板,直了直脖子说道:“你还不配知道。”

呃,这么说应该会很有逼格……宁悔前世就经常说这句话,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你不配知道我的功法,你不配知道我的剑,反正不想说就直接告诉对方不配就行。

这样会减少很多麻烦。

马小桃闻言,轻咬红唇,她盯着宁悔的脸。

她想要反驳些什么,但是她无法反驳,因为她确实输了,两次凤凰火线都被轻易躲过,她明白,无论她再用多少次凤凰火线都无法伤害到宁悔。

“你叫宁悔是吧,你给我等着!”她瞪着美眸,咬着牙,但最终只是撂下一句狠话,拍动凤凰天翼飞向天空,离开此处。

言少哲看着宁悔,感慨道:“怪不得穆老会直接收你为弟子,这样就不意外了。”

宁悔点头:“过奖。”

言少哲大笑两声,同样也离开此处。

他今夜的目的达成了,虽然他没有弄清楚宁悔的武魂,但是他肯定的一点是,宁悔是一个比小桃还要妖孽的存在,这就足够了。

史莱克,终究是要交在年轻人手中的,当年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远处的邋遢老人拍拍手,笑着叹息一声,瞬间消失在原地。

“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

……

今夜,除了那个小坑和焦黑的土地,一切又回复了原样。

宁悔在木屋里坐下,鲜少人知道他的武魂到底又什么能力,甚至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根据对于祖龙的了解或多或少有些猜测。

刚刚他所施展的领域,被他自己命名为“主宰领域”,字面意思,在领域中,他就是主宰。

领域对于他的魂力消耗并不大,只要不操控时间与空间,几乎没有消耗,甚至还会加快魂力的恢复。

这就是神级武魂,不,这就是超越神级武魂的武魂,这就是超神级武魂。

好吧,这有点中二了,还是低调点好。

这个武魂绝对还要更多潜在的力量等着宁悔挖掘,毕竟曾经的祖龙可是全能的,在仙庭中独占无敌二字。

……

马小桃回到木屋,脑海里依旧挥散不去刚刚战斗的场景。

砰——

木屋的门被重重关上,她一头扎进被子里,喊道:“可恶啊!”

“怎么可能有人能压制住我的邪火凤凰,简直没天理!”

双眉紧蹙,愁上心头。

“不行,我一定要打败他,不然我还怎么成为内院的天才,看样子那家伙才六七岁,而我都十一岁了……”

天才,分为很多种,在外人眼里,史莱克学院的人都是天才,在史莱克外院的人眼中,能进内院的才是天才。

而她马小桃可是要成为内院弟子都称呼为天才的人,怎么会输的这么轻松简单!

……

……

黄金古树内,海神阁。

玄老大笑而归。

“看来我史莱克又要多一位怪物了!”

靠在躺椅上的白发老人,正是穆老,他看着玄老犹有兴致的神情,缓缓说道:“一切都有定数,宁悔这孩子和别人不同。”

“不同,怎么个不同法?”玄老疑惑皱眉。

穆老长出一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这史莱克的天才从来都只有两种,一种像是先祖唐三那样,另一种便是其他魂师。

这世界上怪物很多,普通人更多,而真正可以称作天才的人却极少极少。

少的像当头明月,哪怕众星拱月,也分不到任何一丝光辉。

有些人注定是不能被关在笼子里的……

第十一章:出岛 叮叮当当。

铁锤的敲打声如一道优美的旋律。

两个时辰后,宁悔终于停下手中动作。

唰……

宝光迸发,有三尺高。

灵锻,成功!

五年的时光了,如今的宁悔已然十一岁。

他日日呆在海神岛,除了练剑锻造就是研究符文法阵。

湖上有烟雾缭绕,湖下鱼虾成群,似乎都是被这灵锻成功的宝光吸引。

作为斗铠的开创者,宁悔的锻造天赋并没有多好,他的灵锻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七十,远不及万年后的唐舞麟。

五年时间的沉淀,成功是必然的。

他目前并没有为自己做出一套完整的斗铠,基本上都是在锻造灵性金属。

斗铠的事情,不急。

他有些急的是,他的魂力还停留在二十级,他必须去获取魂环了。

甚至宁悔有时候觉得,魂力等级就代表了一个人的一生,哪怕你有无双的天资,只要魂力等级低下,就会被人看不起。

宁悔陷入了一个道德困境,他清楚的知道困境的来源是他所站的角度出了问题。

他说过,神佛无功,一旦成了神佛,就不再会去出手做些什么,因为不做就不会错。

而他一直都站在这个角度看待问题,可问题是他并不是什么神佛,他只是个二十级的魂师。

想要魂环就必须去猎杀魂兽。

“唉……”

叹息一声,宁悔转动指上的银色戒指。

“去碰碰运气吧。按理来说,我和贝贝同龄,就比霍雨浩大两三岁,目前去星斗大森林不一定可以遇见伊莱克斯神识和天梦冰蚕……”

“但是,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无论是否得到都是天命,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

……

冬雪洋洋洒洒,寒风刺骨冰冷,入冬后,马小桃的状态最为舒适。

她已经苦修了整整五年,在这五年,她除了一些必要事物都在修炼。

可能宁悔也想不到,这位红发御姐有着恐怖的胜利执念,从某种角度来说,她可以算是一个病态的强迫症患者。

在万载玄冰床上醒来,马小桃呵出一口白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留恋的体香。

燥热的体质和武魂的火焰让她无法喷些香水,但却给了她天然的体香味。

伸出白皙细长的大腿,穿上白色长腿袜和鲜红的长腿靴,紧致修长的小腿被包裹住,马小桃拍了拍自己红润的脸。

红发披肩,她如今已经是一位十六岁的的少女,成熟许多,甚至外表看起来有些像十八九岁。

双峰饱满,细腰如柳,粉红的双眸中带着淡漠与冰冷,而在眼底深处,早年的那些天然自成的魅惑已经被紧紧锁住,不肯流露分毫。

“老娘已经突破五十级了,要是那小子还是没有魂环,我就把他打进星斗大森林!”她气愤说道。

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就像天上有一个太阳,云再厚也无法遮住它的光芒。

就像……宁悔一直没获取魂环,而他也明确表露过,暂时不想获取魂环。

就像,宁悔的武魂是亿万年难得一见白金圣龙王,是可以压制黄金龙的顶尖存在。

虽然最后一条是某些传言凝结出的不实消息,可没有人会在意。

拉了拉白色高领毛衣的衣领,遮住白皙的脖子,马小桃穿上内院红色制服,今天的她很难得的扎了个高马尾,整个人清新脱俗的像一朵血红的彼岸花。

推开房门,马小桃朝着海神岛偏僻的角落走去。

……

……

去星斗大森林的事情不必报备,宁悔可以自由出入内院。

只是,他现在没有魂导戒指来容纳随身物品,进星斗大森林不知道要多久,食物和水是必须要带的,还有简易帐篷以及换洗衣物。

在宁悔房间的小木桌上,放着一个蓝色的钱袋,钱袋上绣着片片雪花和一个“冬”字。

回想起当年的一幕幕,宁悔心底不由得感慨,心情也稍微低落几分。

回忆,是除了天空与大海外,最能让人发出感慨的东西。

“身上没钱,所需物品都是穆老找人送来的,似乎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宁悔这么想着。

他知道穆老如今正躺在外院的宿舍楼下,但要钱这种事情,宁悔觉得有些不合适。

正发愁时,木门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咔嚓。

阳光照了进来,随后是一道倩影。

看清楚来人后宁悔愣了愣,“马小桃?”

来人正是马小桃,她修长匀称的小腿前迈,踏在门槛上,半边身体依靠在门框,单手抱胸,另一只手指尖跳动着血红色的火焰。

未等宁悔再开口,马小桃就开门见山的说道:“单挑!”

宁悔当即便要骂,进门不知道敲门吗!但是他的话卡在嗓子还未说出口,蓝色的眼眸微动,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

“我还没有获取魂环,你这不是欺负我?”

马小桃向前走去,单手拉住木门,猛的关上,发出砰的一声。

嗒,嗒,嗒……

长腿皮靴的短根与木地板碰撞的声音传出。

整个房间安静的让人心跳加速,马小桃一步步走向宁悔。

粉红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宁悔,马小桃站在他面前,有些诧异这家伙怎么和自己一般高了,如今的她可是有一米七八。

她神情却没有变化,依旧保持着侵略性和冷意。

“所以我这就来带你去获取魂环,正好我刚刚突破五十级,也需要一个魂环。”

真是困了有人送枕头……宁悔嘴角勾起,笑道:“好说,但是我找穆老带我去就行,何必与你同往?”

马小桃眉毛微挑:“看不起我,还是躲着我?”

“我只是害怕路途遥远,我没有储物魂导器,又没有足够的魂币……”

宁悔话还没说完,就闭了嘴,因为马小桃手里正拿着一叠金票,张张都是以百为单位的。

“穆老没有给你配储物魂导器?”

宁悔摇摇头。

“呵,整天呆在这混日子,给你也没什么用,你就不知道去任务大厅完成一些任务吗?”

任务大厅?宁悔懊恼,自己怎么把这地方忘了,实在是前世,不,前前世看书不认真啊。

“我正准备去。”宁悔微笑。

“不必,我借给你一些,杀几只千年魂兽而已,顶多万年,何必麻烦穆老,我有储物魂导器,你需要带什么都可以放在我这。”

说完,马小桃补充道:“借你的,你是要还的。”

宁悔心中腹诽这马小桃的强势,自己还有拒绝的余地吗?看这架势,仿佛他只要说一个不,凤凰火线就直接抡自己脸上了。

“好吧。”

……

问女人要钱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情,无论是哪一世都是如此,但幸运的是,宁悔并不在意。

接过马小桃递来的一叠金票,宁悔转身就准备踏船离开此处。

“你去哪?”马小桃一把抓住宁悔的手臂。

苦笑一声,宁悔说道:“买东西,你也要跟着?”

“我带你出去。”说着,马小桃脚下的魂环浮现,两黄两紫。

“不必,我乘船就行。”宁悔婉拒。

马小桃点头,随着宁悔一起走上木船。

“你做什么?”宁悔不解问道。

“看着你,打败你。”马小桃简短的回答弄的宁悔苦笑不得。

“行行行,你开心就好。”

马小桃沉默片刻,“开心就好,你很希望我开心?”

宁悔捂脸,这真是个耿直girl,不是,这个梗,斗罗世界没有吗?

无奈点头,马小桃这才安静下来。

湖面上微风阵阵,吹的马小桃那条红色长辫如柳枝般摆动,额头两侧的刘海掩住大半部分面庞,她并不在意,甚至没有整理一下头发,一直盯着宁悔的眼睛甚至都不眨一下。

宁悔同样看着她,忽的发觉,几年没见,她似乎变了些许,皮肤更白,鼻梁高挺,红唇愈发鲜艳,鹅蛋脸既有一种漠然的高冷感,还有些许隐隐的霸气。

更美了,但多了些阴郁,不知道是因为当年自己打败了她还是武魂带来的病症。

好奇心的驱使下,或者是觉得气氛太过沉闷,宁悔问道:“就这么想打败我?”

马小桃点头,认真说道:“我不喜欢输。”

宁悔忽然想起原著中对于马小桃的描述,她并不是一个冷淡的人,但她为什么没在自己面前笑过呢?

看来自己真的很没有女人缘,小时候就是如此。

直到长辫被吹的松动了几分,两侧的发丝凌乱,马小桃才伸手整理了一下头发。

只是整理完后似乎还是很乱,一缕发丝挂在了她的嘴角。

宁悔伸手,想要帮她把那缕头发梳理一下,但是马小桃身体稍微后仰,躲了过去,问道:“做什么?”

看来我还真是不讨女孩子喜欢,宁悔无奈想到,“嘴边。”

马小桃摸了摸自己的唇,然后将那缕头发归位。 第十五章:第一剑 黄土高高的扬起,遮住了宁悔的视线。

待到烟尘全部散去,黄土重新落在大地,他才看清楚那两头魂兽的状况。

绿色的狮子看样子没受什么伤,只是灰头土脸的,目光凶狠,紧紧盯着发出那一击的马小桃,而那只暗金色的熊则是奄奄一息,黑红色的血液挂在嘴角,甚至嘴边还残留着块状的内脏。

宁悔眯眼望向那只绿色的狮子,磨了磨牙,随后目光看向暗金色的熊。

单手提起,双指并拢,一把没有剑柄,只有剑刃的浩然剑出现,“漱”的一声破空而去。

噗嗤——

熊魂兽的脑袋被直接切下,鲜血喷撒一地。

一个有些黑意的深紫色魂环缓缓浮现。

马小桃不语,微微眯眼看着此时的宁悔。

陌生。

凶狠。

他应该是第一次猎杀魂兽,却如此狠辣……

再扭头看向那头绿色狮子,此时的狮子眼中已经有了一丝惧怕。

脚尖微转,它当即就要逃走。

已经大概了解对方的实力后,宁悔已然没有惧怕。

魂力在领域的数次展开中已然消耗大半,剩余的魂力已经不能够再施展超过两次以上的空间瞬移。

他的总魂力最多只够施展五次空间瞬移。

马小桃双手抱胸,没有出手的意思。

宁悔没有看她,只是坚定的向前。

无名指的戒指开始嗡动,天地间仿佛有无数把剑在穿梭。

马小桃撇开头,不去看那枚戒指,仅仅只是片刻的凝视,她竟然有种要流泪的冲动。

魂导器吗?

空气仿佛变得浓稠,温度仿佛下降至零度。

宁悔盯着那只绿色狮子逃跑的背影,发出一声冷笑。

这声冷笑极为清楚,顺着剑意在天地间回荡。

马小桃听到这声冷笑后心头猛的一颤,就像是有人把她从一个世界拉入另一个世界。

眼前的一切变为尸山血海,遍地的白骨,白骨上剑痕交错,有的深刻,有的浅薄。

帝天也没有盯着宁悔的手,他尝试过,双眸流出一滴泪水。

就像眼睛被人刺了一剑。

无法言喻的强大,那是把剑吗?除了剑,没有更加锋利的武器了……帝天猜测着,同时心底对宁悔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落荒而逃的幽冥狂炎狮还在奔跑,因为它感觉只要自己一停下就会立刻死去。

无声的死去!

事实上,无论它逃不逃,都要死。

碧姬双手碧绿色光芒闪动,抵抗着那股剑意,方能清晰的看见宁悔手中之物。

熊君闭眼,卧蚕处有血丝从眼角流下。

他最不信邪,所以盯了很久。

踩在水面上的古月娜闭着眼,银色的发丝随风飘动。

她轻轻的吐出三个字:“超神器。”

后又喃喃道:“似乎比那把修罗剑更加强大。”

说出此话后,她觉得有些不妥,肯定的说道:“比那把修罗剑要强大。”

没有人敢对这把剑生出贪婪的情绪,因为陷仙剑最喜欢吃食贪婪之人的灵魂,而陷仙剑,只是这把剑的四分之一。

猛的,宁悔抬起手,帝天睁开眼,熊君也睁开眼,二者双眸处有魂力流转,不断的消散,不断的凝聚。

刺。

很简单的动作,简单到是个人就会,甚至让人觉得,我上我也行。

没有光芒闪烁,或者说,没有人能够看到那道光,还是除了古月娜以外。

古月娜看见了,但又和没看见一样。

整个天地的元力在这把剑的剑尖处疯狂压缩,在一微秒的时间完成膨胀和坍缩。

最终变成一个点。

一个肉眼无法看见,但在精神力探查下却恐怖无比的点。

这个点可以打穿一切空间与时间,所以,绿色的狮魂兽无法逃跑,哪怕他逃到世界的另一端,它依旧会死,甚至会连累的整个星球都被打穿。

最终,它死了,按道理来说,它的死状会稍微好些,毕竟那只是一个点。

但结果是,它的身躯在瞬间被消融,那个点就像压缩的太阳,具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只要剑的主人愿意,甚至可以洞穿神的身躯。

空地上,只剩下一个漆黑且孤独的黑色魂环。

漆黑像上好的墨水,孤独像被爸妈遗弃的孩子。

宁悔脸色雪白。

用剑,需要剑元,剑元类似于六岁前隐藏在魂师身体里的魂力,这个世界上的人们完全不知。

这几年他的剑元一直在提升,勉强可以挥出一剑,代价是,三年内,他无法在凝聚剑气,也无法再用出斩仙剑,更无法修行六道剑经。

比吐口血的代价要更大。

熊君骇然,“神器!”

他的心中刚刚出现某种情绪,那把剑就仿佛已经悬停在自己头上,下一秒就要刺破他的头顶。

收起贪婪,那种感觉瞬间消失。

“不,是超神器,不,超神器在万年前我见过,跟这把剑无法比较。”帝天沉稳的面庞竟然也泛起错愕。

直到此时,马小桃才从那种荒凉的情绪中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精神类魂导器?”她双眸中充满了求知欲,毫不客气的问道。

宁悔没有回答,只是找了个地方坐下,安静的吸收起魂环。

第一魂环是暗金恐爪熊的,第二魂环则是那头幽冥狂炎狮的。

他依然是他,底色变成了与黑相对的白,但核心依旧是黑。

……

马小桃看着盘坐在地的宁悔,沉默着,第一魂环便是接近万年的暗金恐爪熊,第二魂环是变异的幽冥狂炎狮,似乎该让她震惊,甚至是恐惧,恐惧下一刻宁悔就会因为承受不住而爆开。

就像漫天的雪花一样。

但是她的脑海里还回荡着刚刚那声冷笑与那道不可视的剑光。

那不像他,不像印象中的他。

就像圆融的小球冒出的一根刺。

熊君依旧在沉默,他不敢保证可以挡住那把剑。

漱……

遥远处,一颗树木倒下。

那颗树木,那圈黑色魂环,宁悔,三者形成一条笔直的线。

“没意思,走了。”粗狂的声音一闪即逝,暗金色的光芒跳动,熊君的身影消失不见。

碧姬看着那名穿着劲装,发色乌黑的少年,开始有些相信,人类最终可以阻止某个很大的矛盾。

帝天手握银色长枪,消失在原地,碧姬抬起修长的腿,踏在薄薄的雪花层上,背对那处,消失不见。

……

……

夜晚,宁悔终于睁开眼睛,脚下的第二圈魂环浮现。

紫,黑。

马小桃靠在一颗大树的断裂处,并未支起帐篷,也未做些食物。

宁悔看向天空,伸出手。

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下雪了。

原来早已入了冬。

“好了?”马小桃问道,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她转身便走。

宁悔叹息一口气,白雾弥漫。

“原来,我已经是魂尊了。”宁悔摇摇头,如今他的魂力卡在了三十级,这代表他的第三魂环已经解锁,需要尽快获取。

祖龙武魂对身体的强化真的恐怖,第一魂环便是千年的魂师闻所未闻。

可惜全身浩然气散尽,三年内无法再凝聚和使用,斩仙剑也暂时成为了废铁。

走向那头暗金色的熊,宁悔割下一块肉,塞入口中。

生肉虽难吃,却不难咽。

……

……

马小桃准备离开星斗大森林,她如今还有些气愤,十六年,没有一个男人接触过她的身体,连师傅言少哲也没有接触过。

却被这家伙……吃了豆腐,这让一个性观念封建的少女如何接受?

以后,她的男人若是得知此事,岂不是会更愤怒?

更何况,她对宁悔可没有一丝男女之情。

“哼!”猛的跺了跺脚,雪花倒卷。

“回去要告诉穆老!”

说完后,她忽然察觉到一股凶戾又陌生的气息出现在自己附近。

回头看去,只见一名身形壮硕,约莫有两米多高的光头壮汉正盯着自己。

马小桃蹙眉,这男人为何会突然对自己有敌意?他的气息竟然雄厚的无法估量,气血之力强盛无比,难道是封号斗罗?

第十二章:死猪头 小船慢慢靠岸。

宁悔走下木船,从史莱克学院大门穿过,然后开始自己的“购物车清理”。

帐篷,水杯,烧烤架子,锅,一切都要准备好。

马小桃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的,想必是要避嫌,毕竟她在外院很出名,十六岁的魂王,武魂还是顶尖兽武魂,传出一些什么绯闻什么的……总之不好听。

不过,等宁悔买完东西后才发现自己想多了,马小桃站在小吃摊旁边,手里拿着几串吃的,优雅的进食着。

一旁不少人的目光注视在她的身上,但她浑然不觉。

和穆老打了个招呼,宁悔将一大包东西塞进马小桃的储物器,便踏上赶往星斗大森林的路程。

一路上,马小桃都跟在他身边一言不发。

“你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要说话?”

“我们……这样挺无聊的,况且聊聊天也不错。”

“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不配,况且,我们不是朋友,至少在我打败你之前。”

宁悔此时才记起,自己几年前说过类似的话,马小桃正在说气话。

几年的沉默,让宁悔有了很强的沟通欲,这来自人的天性,在短暂的沉默后,宁悔逐渐感觉自己好像变了,变得话很多。

话多的人,就像时时刻刻围绕在主人身边的狗,相比于安静的猫,显得有些烦人。

“只希望可以找到合适的魂兽吧,或者得到伊莱克斯的神识,天梦冰蚕的魂环也行。”心里暗暗想着,宁悔不自觉的转动戒指。

三日路程,宁悔在看到远处那片大森林后稍微松了口气,这意味着他可以稍微休息会了。

在大森林外围搭建好帐篷,宁悔忙活半天准备烧饭。

从河里摸来几条河鲤,宁悔处理起来。

看着篝火,马小桃发起呆,丝毫没有搭把手的意思。

“其实当年我确实输了,对吗?”宁悔正烤着鱼,马小桃忽的蹦出这么一句话。

“为什么这么说。”愣了片刻,宁悔继续转动手中的烤鱼。

“我占了先手优势,你的武魂对我有压制效果,并且我的魂力还在你之上,你还有底牌未出,这一切都在诉说,我当年虽然没有被你踩在脚下,但是却真正的输了。”

底牌,是指浩然剑?宁悔没有回答,因为那一场战斗是他赢了,这没有必要多说什么。

气氛逐渐沉默,宁悔开口问道:“所以?”

“所以,我不喜欢输。”马小桃扫了一眼宁悔,直接抢过他的烤鱼就准备开吃。

“这二者又什么必然联系吗?”宁悔不解。

“没有。”

“女人的话大多都没有逻辑。”宁悔有失偏颇的感慨一声。

“怎么,看不起我们女的?”

“不敢。”宁悔低头,继续烤起鱼。

马小桃红唇微张,牙齿咬住鱼肚子轻轻一扯,将一块外焦里嫩的鱼肉吃进口中。

顿时,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很少夸人,但是你这鱼做的不错。”马小桃肩膀顶了顶一旁的宁悔,道:“没看出来啊。”

宁悔测过头,看着马小桃的脸,目光不自觉的顺着她的下巴朝脖颈看去,白色的毛衣领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萌动感。

该我装逼了吧,不,该我卖惨了吧!

宁悔前世看小说时最常听的故事就是“一个烧饼”,他来个“一条烤鱼”,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他还未说话,便感受到一股极其寒冷的意味,宁悔抬头,刚好与马小桃的目光对上。

呃,时机不对。

“怎么,喜欢姐?”马小桃说着撩人的话语,眼里却已闪烁出一丝杀意。

宁悔佯装轻松,说道:“抱歉,我刚刚再想,要不要讲个故事给你听?”

马小桃挑眉:“说,说的好你那欠款可以少还些了。”

宁悔撇嘴,说道:“从前,有一座大森林,有一天,乌龟和兔子进行赛跑,跑赢的人可以获得对方的食物,它们请了死猪头当裁判,最后谁会赢?”

听完,马小桃呵呵一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道:“为什么要请死猪头当裁判,而不是小猪?”

“这没有区别。”

马小桃思索片刻,假装恍然大悟,说道:“老梗了,肯定是乌龟赢,龟兔赛跑的故事你没听过吗?”

“哦,这样啊。”宁悔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马小桃切了一声,似乎在说,老娘的智慧还需要检测?

“故事没新意,你没把握住机会。”又吃了一口烤鱼,马小桃这才结束这个话题。

宁悔笑而不语。

……

木棍沾着鱼油,被火烤的焦黑,盐巴和调味料很入味,鲜嫩的鱼肉汁水饱满,一点也没有鱼腥味。

帐篷已经搭建好,夜色也已经深沉。

“你的武魂到底是什么?不光有领域魂技,还有那么强的威压,所有兽武魂应该都在你面前抬不起头吧。”马小桃直白问道,把掌心的鱼骨扔进篝火,她看向宁悔。

宁悔问道:“很多人说这是什么白金龙王。”

“你自己也不知道吗?传言有什么可信的,而且我就没听说过有什么白金龙。”马小桃蹙眉。

宁悔脸色平静,从这点便能看出马小桃不是一个听信传言的人,她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就叫白金龙王吧,这武魂在万年间都没有过类似,自然由我来命名最为合适,这名字也挺霸气,不是吗?”

马小桃微微点头,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月亮,然后迈步走向帐篷。

“虽然是外围森林,但是也可能会发生危险,你守前半夜,我守后半夜,不许趁我不注意偷偷进帐篷,否则我一定不会顾忌什么院柜,把你打成死猪头。”

撂下一句话,马小桃钻进帐篷。

宁悔如今没有魂环,真动起手来,肯定会被马小桃随意按下地上摩擦一百遍啊一百遍,所以即便他买的帐篷足够两人休息,他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看着那道完美的背影远离,消失,宁悔总感觉身体莫名有种奇怪的反应。

很燥热。

祖龙强大,但生性好淫,宁悔如今继承了祖龙武魂,不自觉的也会收到些影响,虽然很轻微,但是也需要注意。

……

……

月莹如钩,宁悔依旧在修习长生功,浩然剑已经大成,距离圆满还差不小的距离,在获得魂环后,宁悔便计划开始下一道剑脉的修习。

篝火中木柴的燃烧声在静谧的夜晚格外清晰。

噼里啪啦。

无形的剑气在宁悔的身周盘旋,如果此时有人见到这一幕,一定会不自觉的流出泪水,就像见到了……太阳。

剑气喜爱在剑中徘徊,此时的宁悔便是剑,这世间最为锋利的一把剑,天地间可称“浩然”的剑。

哗啦……

帐篷被打开,宁悔同时睁开眼睛。

“你去休息吧。”马小桃说道。

宁悔回头,习惯性的转动了一下戒指,见到正在整理头发的马小桃,说道:“嗯。”

……

……

第二天一早,二人便向着星斗大森林深处走去。

星斗大森林分为三个区域,外围区,混合区,核心区。

可极少有人知晓,在核心区中,有一片湖泊。

湖泊的面积远不如海神湖那样广阔,却也不小,一般人站在湖边,看到的是如同海岸般的绝佳风景。

黑发金眸的高大男子跪在湖边,神情肃穆。

他的呼吸声很绵长,却如同雷音。

只有龙族的呼吸声才如此巨大。

在此之外,还有一道呼吸。

那道呼吸轻柔无比,从湖面下传出。

细微到人不能闻。

这道细微轻柔的呼吸让名叫帝天的男人不敢开口,甚至连单膝下跪的动作都不敢挪动些许。

“穆恩与我说,魂兽的未来,在一个生而知之的人手中。”

女音如湖面上的涟漪渐渐荡漾开。

帝天一愣,头埋的更低了,不是因为他的神情更加尊敬,而是因为他的眼神中透着愤怒。

人类?那些弱小的种族?如何掌握魂兽的未来?就连他的主人……魂兽之王,也这么认为吗?

哗啦……

水面无风起浪。

一道目光落在帝天身上,他不敢抬头,因为那道目光的主人就是他的主人。

裹着银纱王裙的身影赤裸着双足,一步步走上岸。

湿润的白皙双腿带着点点水珠,水珠落在岸边,青红色的花草快速生长。

银色如水晶般的发丝间散发着好闻的自然香气,香气散开百里,群兽震惊,然后振奋!

紫色的眼眸像是散落在人间的破碎星河,眼眸的主人目光漠然,遥望远方。

“他来了。”

……

第十三章:滚! 如九霄天雷般的魂兽吼声让所有存在于星斗大森林的魂师们恐惧。

仿佛巨人在战斗而发出的怒吼,仿佛远古年间那场震惊天下的魂兽神战中的嘶鸣。

宁悔停下脚步,皱眉不再前行。

他们还没进外围多久,如今这是什么情况?

马小桃蹙眉,当即开启武魂,准备战斗。

似乎是地震,又似乎是大地在哀嚎,周围的一切开始猛然抖动起来。

“魂兽要发动兽潮?”马小桃眼中流露出惊谔。

兽潮,意味着战争,而战争,意味着灾难。

最先遭遇灾难的,绝对是史莱克学院,也只会是史莱克学院。

宁悔转动戒指,心头逐渐有种不安在蔓延,就像一股阴风钻进身体,怎么也不能摆脱。

他四处看去,眼神逐渐定在某处。

武魂自动开启,他的眼眸变为纯粹的金色。

“有人在观察我?”心中的不安快速生根,那道目光就像冰冷的剑,肆意的划破宁悔全身的皮肤,然后查看他的心脏。

来自灵魂的震颤使他无法说出一个字,甚至连思考都难以做到。

他明白,那道目光的主人可以随时弄死他,可他连对方到底在哪都不知道。

降维打击!

“不行,得回学院禀报此事,这群该死的魂……”

马小桃话没说完,就被猛然反应过来的宁悔粗暴的捂住嘴。

手心的汗渍接触到马小桃的脸,让她暴怒。

但下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慑感出现在心头。

有凶兽在注视她!

她的身体微微僵硬,凤凰火焰条件反射的窜出。

宁悔哎呦叫了一声,赶忙收回手。

半晌后,那种压迫感消失。

宁悔喘息着,体内的魂力竟然消耗了大半,只是为了抵抗那道威压。

“还好,对方没什么恶意。”

……

怨气极大的声音响起,像是死去多年的厉鬼。

“摸够了吗?”

宁悔回过头,猛的发现,刚刚自己另外一只手怎么放在了马小桃的……那里,他记得不是放在她肩膀位置吗?

此时二人的姿势有些尴尬。

宁悔站在马小桃侧后方,一只手垂在身侧,上面有轻微的焦黑,而另一只原本应该勾在马小桃肩膀的手,却摸住那处丰满的软肉。

“凤凰啸天击!”

……

……

“人类与魂兽是天敌,他们为了魂环什么都可能做的出来,所以……”

说到此处,帝天把头低的更深了,仿佛要埋在肩膀里。

清冷如月的女音淡淡响起。

“所以?”

帝天克服内心的恐惧,大着胆子说道:“所以,我们不能相信一个人类,他们不值得信任。”

银色的星纱王裙无风自动,三米多长的裙摆像是天上的银河,弯弯绕绕。

如刷子般长且密的睫毛上下相碰,那道身影仅仅踏出一步,便来到帝天面前。

她没有低头,眼眸只是下垂,不可一世的眼神盯着帝天。

帝天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甚至额头冒出了汗水。

看着那洁白完美如莲花,甚至没有一丝褶皱的脚,看着那脚上银色的指甲,帝天明白,当他站在这里说出这番话时,他只有看着那双脚的资格。

嗅着鼻尖的冷香,帝天感觉自己的全身就像是被冰冻住了。

“把银龙枪交给他,告诉他,我会去找他。”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冷冽淡漠的女音补充道:“我叫古月娜。”

……

……

宁悔捂着胸口倒在一颗大树下,背靠着大树咳出两口鲜血。

马小桃单腿踩在宁悔肚子处,双眸血红。

“我今日才发现,你就是个色胚,坏种,真不明白穆老怎么会收你这种人当弟子!”

气愤的声音想起,马小桃那双红色长靴的鞋尖狠狠朝着宁悔肚子用力一踹。

宁悔当即只感觉钻心的痛袭来。

他想反抗,但也得打得过才行啊,二十级的魂师和五十级魂师之间的差距堪比天堑,只有宁悔毫无保留的翻出底牌才有可能硬撼这位五十级的邪火凤凰魂王。

但他刚刚真不是故意的,在心怀愧疚的情况下他还怎么能够与其对战?如今马小桃踢两脚能够解气,也就让她解解气吧。

“差不多了吧。”宁悔虚弱的说道。

马小桃抬腿,眼中的血红这才消失。

她冷冷的看了一眼宁悔,说道:“你这样的人,不配做我的对手,从此刻开始分道扬镳,下回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滚!”

宁悔站起身,干咳两声,说道:“好吧,你自己小心,就此别过。”

冷哼一声,马小桃大步离开。

总算是把这女人送走了……宁悔长出一口气,挺直腰板,露出一抹舒心的微笑,哪还有刚刚的狼狈模样。

他的经脉中可是有浩然气,对于身体的提升巨大无比,再加上这祖龙武魂对他的强化,刚刚那两下不至于让他伤的如此重,两口鲜血自然是他装的,否则马小桃指不定真会对他起杀心。

对他起杀心还是小事,万一她武魂失控,那才是难办的大事。

“嗯?是不是我的东西还在她那里。”摇摇头,宁悔想起自己买的那些杂物,想要追上去,可马小桃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

悠悠走在森林中,宁悔凭借着自己的直觉朝着某处走去,他对于第一魂环的心理预期是五千年以上,第二魂环应该可以达到万年。

如果在获取第二魂环后,魂力等级提升到了三十级,那么第三魂环应该可以是三万年。

最好可以先找到伊莱克斯的灵魂碎片,那样魂灵应该可以提早问世,不必再猎杀魂兽。

有一句话说的很好,个人利益大于一切,个人都有利益了,那么团体也就有了利益,先富带动后富嘛。

他宁悔想要解决魂兽与魂师的矛盾,挽救魂兽,那么只有变得强大才行。

而变得强大,便只有猎杀魂兽。

说起来这可能有些虚伪,可哪有不虚伪的强者。

用一个并不算错,但也绝不算对的方式来达到一个正确的结果,这才是唯一且现实的道路。

想要不杀魂兽来提升自己,或者说,想要用一个绝对正确的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本身就不可能,否则为何要说“神佛无功”?

不做才不会错,做了便必然错。这即是人的劣根性,也是人类可以成为顶尖哺乳动物的核心,因为人类为了达到目的,什么手段都不会嫌弃。

哪怕这些手段在另外一些人眼里是错的,是不足道的。

真正虚伪的,是那些打着旗号,得了好处,却什么都没有解决的人。

如今这个时代邪魂师横行,不就是因为没了武魂殿的制约吗?

魂兽数量越来越稀少,那些所谓的神可有想过办法?

轻轻叹息一声,宁悔加快了些脚步。

约莫到了中午,宁悔真正走进外围深处,距离混合圈也只差几十公里。

“啧……”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宁悔转动了下戒指,精神力快速扩散。

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魂力波动,看样子可能发生了争斗。

经过精神力的探查,宁悔确定了那里的情况。

“竟然是两只魂兽打起来了。”宁悔心情舒畅起来,他可以趁机做坐收渔翁之利。

转动了一下戒指,宁悔快速赶往争斗爆发的地方。

“吼……”一声震撼的兽吼声传来,震的人头皮发麻,宁悔捂住耳朵,防止被震破耳膜。

在前世的荒古世界,凡是强大的修行者战争,必然会死伤无辜的百姓,法宝对轰的爆炸随时会剥夺他们的生命,所以在很弱小的时候,宁悔就养成了这种习惯。

“嗤——”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兽吼传出。

宁悔不敢太靠近,于是便躲在几百米外的树上观察起来。

见到那两只魂兽的样貌,宁悔不由得一惊。

“真是奇形怪状。”

两只魂兽的高度都接近十米,其中一只长相酷似狮子,但却没有狮子的鬃毛,双目呈现绿色,就像两颗绿宝石,同时它浑身冒着绿幽幽的火光,怎么看都觉得不像地球物种。

另外一只魂兽是熊型,但毛发却是奇异的暗金色,它已经断了半只前掌,暗金色的皮毛下泛着幽光,就像是穿了一层甲胄般。

“暗金色?熊。”宁悔想到了什么,皱起眉。

可想了半天,宁悔还是想不起这只熊的名称。当真是读书不认真,欲语泪先流啊。

因为没有接受过系统的魂兽教学,所以宁悔并不知晓这两只魂兽的名称,经历百年的蹉跎,原著除了主线情节外的一切,宁悔都忘记了。

“不急,再观察观察。”

第十四章:伊莱克斯 远远看着那两只魂兽凶残的缠斗,宁悔渐渐入了神。

因为知识的匮乏,他无法辨认这两只魂兽的年限。

他怕这两只魂兽不符合自己的预期,又怕自己冒然上去被一巴掌拍死。

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宁悔四处看去。

那只熊断了半条手臂,要是这两只魂兽我无法杀死,那只手臂可以勉强作为食物……宁悔苦涩的想到。

“看来回去之后要去接点任务了,早点买个储物魂导器,这也方便些。”

查找一番后,并没有发现那条断臂,宁悔有点失望,想必此地应该不是二者的第一战场。

宁悔不知道的是,在宁悔不知道的地方,有几道身影正在观察着他。

帝天居中,身旁分别是碧姬与熊君。

三双眼眸像是钉子般,死死扣在那少年的身上。

“主上说的,就是他?”熊君没有扭头,声音粗犷的问道。

帝天点头,此时的他手中握着一把银色长枪,枪身花纹繁复,铭刻着几条龙族的身躯,长枪前段锋利寒光毕现,尾端则是银龙缠绕,并不尖锐。

“平平无奇。”熊君冷笑一声。

随后,三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和此时沉默的宁悔一样,他们并不是无话可说,而是不能说话。

因为星斗大森林中,他们的主上,在他们眼里是全知全能的,是不容质疑的。

“你的族人似乎快要死了。”翡翠天鹅的声音响起,她的声音温柔,气质优雅,纤细略长的脖颈透着高贵,此时她说的话自然不是嘲讽,而是真诚的提醒。

熊君再次冷哼一声,因为以他的情商,说出口的话必然是如黄河水般的,说不定哪一句说错了就要被主上责罚。

“真的要死了,而且很快。”半晌后,碧姬的声音再度响起。

熊君晶黄的眼睛一瞪,摸了摸光头:“烦死了,烦死了!”

帝天斜眼看了熊君一眼,说道:“你的族人很不幸,它的对手是接近两万年的幽冥狂炎狮,在暗处还有一个人类魂师觊觎着它的魂环。”

“那我怎么办?当着那个魂师的面打死那头狮子?真不知道主上……”

话没说完,他便感受到一股无匹的威压,硬生生把他将要说的话堵住。

主上,一直在看。

碧姬叹息一声,帝天脸色平静,只是眼底那些疑惑与好奇快要化成实质。

“主上能够洞悉森林里的一切,慎言。”帝天提醒道。

“淦!”

……

……

似乎是察觉到身后有什么异样,宁悔回头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这头熊应该要坚持不住了,没想到这只绿狮子这么猛。”

默念一声阿弥陀佛,宁悔手指摸了摸无名指的银灰色戒指。

“吼……”

暗金色的巨熊终于快要坚持不住,面对那只幽冥狂炎狮拼尽全力喷出的火焰球,它身体颤抖的抬起那只仅存的手臂。

手臂仿佛不再是自己的,仅仅就是抬起就已经很吃力,来自死亡的无边恐惧笼罩在暗金恐爪熊的心中。

“时机到了。”宁悔迅速起身,准备抢先一步终结这只熊,这样魂环才能够被他吸收。

武魂开启的瞬间,主宰领域同时开启。

在领域中,宁悔有着对空间和时间的绝对掌握,只要魂力充足,他便能在领域中无敌。

在空中踏出一步,宁悔瞬移五十米。

领域的范围扩大了……宁悔略微震惊。

再前一步,又是一次瞬移。

帝天皱眉,这个人类的魂环呢?是领域吗?怎么有领域可以瞬移?

短短瞬息间,宁悔就来到了暗金恐爪熊头顶半空,此刻的他只需要凝聚浩然剑气向下刺去,便可轻易的杀死这头熊。

虽然刚刚几次瞬移已经消耗了他的半数魂力,但在杀死这头熊后再施展一次不是问题,到时候不光可以躲避那头绿狮子喷来的火球,也可以得到魂环,最后再看情况决定是否去绿狮子缠斗。

脑中规划好一切,宁悔双指并拢,在空中凝出一把浩然剑。

就在他准备动手之时,一声清晰的话语在他的耳边响起。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

宁悔仿佛瞬间被五雷轰顶,并不是欣喜,而是……愤怒。

因为他此时的身体竟然失去了控制,意识不断在清醒和迷糊间徘徊,就像是被鬼压身了似的。

看着自己的身体缓缓下坠,那颗灼热的幽冥火球越来越近,宁悔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的心一下便跌到了谷底。

帝天微微眯眼,看着那道不断下坠的身影,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是失误了吗,这样的人类,也配主上信任和押注?

所有人都没有看见一颗灰色的小球刹那钻入宁悔的身体中。

除了端坐于湖边的古月娜。

那是什么?似乎也有神力……看来那个人类魂师所推算的也并非无根无据,他确有独特之处。

宁悔体内的剑气和魂力疯狂翻卷,想要快速掌握住身体,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那颗火球已经近在眼前。

浩然剑气被绿色的冥火灼烧一空,这意味着,宁悔已经毫无办法,下一秒,他就会去敲死亡的门。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娇喝不知从何处响起。

“凤凰穿云击!”

一只血红色的小型凤凰直直朝着那可幽绿色的火球冲去。

嘹亮的凤鸣声响彻森林。

轰——

宁悔感觉自己像是被太阳砸中,极致高温的热浪瞬间便将他身上的粗布衣撕裂。

在爆炸的中心,凤凰图腾显现。

浩大的爆炸就像巨人的拳头,一口气摧毁了数十颗参天树木,损毁的花草不计其数。

烟尘如雾。

这怕不是想来杀我吧!宁悔精神回归,身体上剧痛让他龇牙咧嘴。

剑气搅乱了他身边的一切,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状况,他的身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龙鳞,华丽而高贵。

马小桃猛的从地面上冲起,看清宁悔的方向后扔下一套劲装。

“穿上。”

宁悔只是庆幸,要不是刚刚一股不知名的力量似乎帮助自己抵挡住大部分的爆炸,他恐怕就真的死了。

强忍着浑身剧痛,他赶忙穿上衣服,完成后第一件事便是左右眺望。

刚刚他确实感受到一股陌生的力量帮助自己抵挡住了爆炸,不知是谁。

“孩子,刚刚是我将你陷入险境,所以我耗费一丝本源帮助了你。”

精神之海中传出一道声音。

宁悔强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说道:“好的,不用介绍你是谁,你是亡灵天灾死灵圣法神伊莱克斯,此处残留的只是你的一缕神识,我都知道。”

精神之海中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惊讶。

几息后,才重新响起。

“我是伊莱克斯?”

宁悔要吐血,这家伙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对,我是伊莱克斯。”那道声音肯定的说道,他似乎真的是想起来了。

就在那道声音落下的一瞬间,宁悔就感觉到自己精神之海内的那团灰色光球变得更加凝实,甚至还大了一圈。

“我的记忆就是我的力量,记忆回归,我的力量便强大。”伊莱克斯解释道。

“没想到你并不是精神系魂师,精神力却如此强大,咦?你的武魂怎么会有神明的法则之力?”

宁悔捂着胸口,眼神望向空中的马小桃,说道:“谢谢。”

说完后,他才回到精神之海回答伊莱克斯:“因为我和你一样,是从其他位面而来,好了,不说了,我现在有正经事办。”

伊莱克斯的声音不再出现。

马小桃飘然落地,淡淡扫了宁悔一眼说道:“真是不知死活。”

宁悔知道这位的脾气,不再理会。

浩然气快速在经脉中流转,修补着他的损伤。

破损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朝着爆炸中心看去,宁悔只希望那头熊没被炸死,否则自己的伤就白受了。

“吼……”

沉闷的低吼声传出,让宁悔一喜。

“嗤!”又是一道截然不同的吼叫声,待到烟尘散开,宁悔才看清楚此时那两只魂兽的状况。 第十六章:失控的火凤凰 马小桃身边的雪花快速化成水滴,然后刺啦一声蒸发。

脚下五个魂环出现,有节奏的上下浮动着。

那名男人咧嘴一笑。

“杀不了那小子,杀个你也行,你来自史莱克,对吧,还有遗言吗?”

很不客气的威胁,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但马小桃却没有冒然动手。

她不傻,敌我差距巨大,冒然动手必死无疑。

“你是谁?”

“熊君。”

马小桃骇然,这就是十大凶兽之一的……熊君?

暗金恐爪熊的祖宗!

绝对的杀力和防御。

得知对方身份后,马小桃没有犹豫,脚下第五,第三,第一魂环迅速亮起。

大片的火光砸向熊君,将方圆百米的雪花全部蒸发成气体,白色的高温气浪在外围如海浪般铺天盖地,内围则是火红一片。

熊君大手一抓,一拍,仅仅一击便将那些火焰全数化解。

这就是十万年魂兽的实力吗?

邪火根本伤不了他一点,连一根毛都没伤到!

马小桃拍动凤凰天翼,极速的朝着星斗大森林外冲去!

“逃,往哪逃?”

随着熊君精神力极速扩散,体内魂力涌出,马小桃只感觉万钧重量压在自己身上,仿佛自己正背着一座大山。

只是瞬间,马小桃的身形极速下坠,砰的一声砸在地面上,口鼻处有鲜血冒出。

“好强……”

熊君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他刚刚只用了三成力。

杀死一个普通的人类魂师而已,主上不会责罚,但熊君也怕闹出大动静,把那小子引来,这样就不太妙了。

更何况,熊喜欢吃活肉,能够把这个美丽的少女生吞,想想会更加刺激。

……

……

帝天从雪夜的黑暗中走向那名盘坐修炼的少年。

宁悔凝神望向他,心头大震。

杀意。

虽然隐藏的极好,但是二者都有龙族血脉,宁悔的血脉还在高位,自然能够清晰的洞察。

长发的男子在宁悔身前不足十步停下,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长枪。

这把枪绝对可以用美丽来形容,还带着一丝……神的力量。

宁悔没有立即开口。

帝天也没有立即开口。

二者沉默的对视。

忽的,宁悔想起了什么,问道:“凶兽?”

帝天点头,把手中长枪扔给宁悔。

宁悔单手握住枪柄,稳稳接住。

“古月娜会来找你。”

古月娜?

银龙王!

宁悔震惊,“她醒了?”

帝天略微诧异,但只是说道:“我只负责传话。”

但你想杀我……宁悔心里腹诽。

银龙王应该在斗三的时候苏醒,怎么现在就出现了?

宁悔疑惑的看着那把枪。

还把银龙枪给了我,这是为了定位我?

如果是想杀他,那么现在便可以直接杀,何必还给银龙枪?

宁悔想起了穆恩当年见到自己的场景,感觉……有只眼睛在无时无刻的盯着他。

好像他的一切都被人提前布局,这种感觉真是不妙。

抬头看向天空,宁悔不用猜,都能知道某人可能已经注意到了自己,他或许已经针对自己开始布局。

因为传奇的诞生必会让上一个传奇落幕,而所有传奇的缔造者都不希望自己落幕。

“咦?出火灾了?”宁悔发现视野的偏僻角,半边天空似乎被点亮。

帝天不知何时离开的,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

“船到桥头自然直。”

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雪花,宁悔向那片火光走去。

血红色的火焰把天空映衬的像是傍晚。

马小桃喷出一口鲜血,将手里已经破碎的无敌金身魂导器扔掉,然后飞速的在空中疾驰,如同一颗红色的流星。

“该死,怎么会碰到这头暗金恐爪熊,这不是外围圈吗。”

此时的马小桃庆幸自己在离开时带了一枚无敌金身,这是史莱克魂导系的一个试验品,耗费了无数人的精力和资源才完成。

不幸的是,她只带了一枚无敌金身,也只够挡住那熊君的一击。

身体中的邪火开始不受控制的喷发,马小桃感觉浑身燥热,大脑也逐渐有些不清醒。

“要失控了,大不了拼了!”

心中想法确定,马小桃立刻停下飞行,血红色的火焰逐渐转黑,她的眼神在瞬间变得凶狠,像一只被囚禁多年的凤凰,终于破开牢笼,开始肆意的屠杀。

熊君紧紧跟在马小桃身后,他有些讶异这位魂王的瞬间爆发,对于刚刚她施展出的无敌金身则是不屑一顾,要是他全力一击,多少枚无敌金身都无济于事。

察觉马小桃停止了逃跑,熊君咧开嘴。

“跑啊,继续跑,怎么不跑了?”他大笑着嘲讽,手上的暗金色光芒开始凝聚。

沉默的马小桃没有开口,痛苦和煎熬让她说不出任何话,她的双眸中是红黑色的火焰。

高温让她的所有衣物都被烧成灰,但她身上裹着一层黑色火衣,邪魅又强大。

熊君以为此时的马小桃已经停止了挣扎,冷笑着准备结束她的生命。

享用那新鲜的血肉。

“凤凰肉,我吃的少,还真想好好品尝一下。”

砰——

一连串的气爆声发出,暗金色的遮天大爪朝着马小桃拍下。

毁天灭地的气息仿佛能够撕裂开虚空。

此时看到这一幕的宁悔心中一颤。

纯粹毁灭气息,那只遮天巨爪仿佛只是看一眼便能够让人恐惧的陷入昏厥。

时间仿佛停止,宁悔看见了那道黑红色火焰下的面庞。

马小桃!

万籁俱寂,一切声音都被掩盖。

暗金恐爪近在眼前,马小桃终于开口了。

“嘿嘿……”

几声狞笑,马小桃脚下的魂环开始组合,叠加!

组合魂技!

单体武魂的组合技!

这是史莱克的高级魂技!

一只黑色的火凤从马小桃身体里出现。

那恐怖的温度让远在千米外的宁悔也感觉到脸皮发烫。

轰——

黑夜被撕裂,天空一片明亮。

宁悔瞳孔骤缩,她能够挡住吗?马小桃陷入了失控,该怎样救她?

刺眼的光芒在十几秒后才消散。

一道火红身影如陨石般坠落而下。

轰——

大地仿佛颤抖了一瞬。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宁悔朝着马小桃坠落的地方狂奔而去。

毕竟吃过豆腐,有可能的话,还是出手相救吧……他告诉自己。

熊君冷冷注视着那处大坑。

“熊君,收手。”帝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知道,这是主上的意思,因为那个狂奔而去的少年。

他不甘心的咬咬牙,朝着星斗大森林核心飞去。

……

跳进深坑,宁悔担心马小桃不会被摔死了吧。

忽然,一只手毫无征兆的拉住了宁悔的手臂,吓的他一哆嗦。

剧烈的高温逼迫的宁悔立刻释放武魂护体来抵抗。

烟尘中,一个柔软的娇躯贴上宁悔的身体。

宁悔知道马小桃没死,心刚放下来,紧接着,有些滚烫的唇瓣贴上宁悔的嘴唇。

吸吮,撕咬。

对方仿佛急不可待。

宁悔呆了一瞬间,想起第一代史莱克七怪中的马红俊,邪火凤凰武魂天生就有缺陷,有两种压制方法,一种属性相克以魂力来帮助其压制,另一种,则是需要做……

灼热的双臂勾上宁悔的脖子,嫩滑的大腿夹住宁悔的腰,马小桃整个人都攀在宁悔身上,不断的朝着宁悔传输那些炽热的魂力。

龙鳞的清凉感就像马小桃此时的解药,她身无寸缕,紧紧贴着宁悔,长发散落。

烟尘散去。

坑中央堆放着不少杂物,应该是马小桃的储物魂导器破损,里面的东西全部被排了出去。

宁悔没有低头,只是身体也越来越热,脑海里开始不由控制的出现某种画面。

钻进破损的帐篷里,宁悔想要找到几件衣物,哪怕是布条也好,但是马小桃却怎么都不肯下来,让他行动受限。

“小桃,小桃……”宁悔尝试唤醒她,却毫无作用。

“哼……”

忽然,马小桃一口咬在宁悔的脖子上,舌尖舔舐着他的肌肤,带起一阵让人心痒的酥麻感。

宁悔闷哼一声,呼吸急促的像是跑完一千米测试。

他的上衣被马小桃撕开,然后把脸贴在自己胸口。

似乎这样可以让她感受到更多的清凉。

仿佛是觉得这样还不够,马小桃粗暴的把宁悔推倒在破损的帐篷中,甚至帐篷的角落还有零散的雪花。

宁悔轻吐一口气,“这可是你自己要的。”

翻身将马小桃压在身下,宁悔一把抓住马小桃白皙细致的脚踝。

……

…… 第十七章:第三魂环 天刚蒙蒙亮,宁悔就睁开了眼睛。

马小桃与他拥抱着,靠在他的怀中,脸还是红润一片,嘴唇微张,热气从口中绵长吐出,喷在宁悔的胸口。

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那张绝色的俏脸,宁悔想起一句话。

女人是水做的……

……

……

穿好衣服,宁悔在杂物中翻找出一件宽大的红色斗篷,盖在马小桃身上。

然后,他便开始手足无措起来,如果有烟的话,他还真想点一根。

如果马小桃醒来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么到底是说还是不说,他可是出于医者之心才把她上了,可不能误会好人啊。

但是,他也不能说自己一点错没有,毕竟道心不坚定……

“嘤……”

一声轻响,将宁悔从纠结中扯出。

他全身一怔,缓缓转过头。

马小桃躺在那里,并未起身,只是一双粉红色眼眸盯着宁悔,看不出表情。

“过来。”马小桃轻声说道,并没有带着怒气,相反还有些羞涩。

宁悔哦了一声走过去。

蹲下身,犹豫几秒,准备开口。

没料想马小桃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拉,然后狠狠的一口咬在宁悔脖子上。

鲜血瞬间流出,流入马小桃血红色的唇边。

宁悔痛嚎一声,想要释放武魂,双手已经准备推开马小桃。

可最终也他只是什么也没做,任凭马小桃咬着他。

力道逐渐变轻,宁悔稍微能够放松些。

猛的,马小桃再一次狠狠咬下,这次是在宁悔的肩膀,她披着斗篷,伏在宁悔肩头,雪白的肌肤散发出诱人的体香。

宁悔再次哀嚎。

松开嘴后,马小桃看着自己咬出的那两个已经见血的深刻伤痕,红着脸,蹙着眉,佯怒但声音却很虚弱。

“昨晚我让你停,为什么不停?”

“啊?”

见他这幅样子,马小桃稍微低头,不去看少年的眼睛。

二人就这么保持着暧昧的姿势。

足足一刻钟后,马小桃才猛然抬起头,双眸中隐隐有泪水转动,宛如一颗水蜜桃。

“我恨你!”

看着神情复杂的马小桃,宁悔叹息一声,想要辩解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没什么意义。

马小桃并不笨。

宁悔点头:“我明白。”

……

……

从大坑的边缘提起银龙枪,宁悔看着马小桃离去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苦涩,虽然听起来很虚伪,他乘人之危,凭什么苦涩,但人若是真的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就不会有什么殉情的故事了。

“昨日种种昨日死,一切都让它过去吧。”宁悔拍了拍脑门,说了句安慰自己的话语:“至少我没有说什么我只是不愿意看你痛苦之类的肉麻话。”

……

还有一个魂环没有获取,宁悔猜测自己魂力应该在三十五级左右,距离四十级还差些。

伊莱克斯在进入宁悔的精神之海后便陷入了沉睡,这一整天都没有做出些回应。

现在的他需要格外小心了,因为此时的宁悔剑元枯竭,就仅仅是一个二环魂师,而已。

晌午,宁悔找到一条小河,在河边喝了几口水,开始尝试自己的两个魂技。

在精神力的操控下,第一魂环亮起。

紫色剔透的魂环如一圈美丽的水晶,散发着淡淡的压迫感。

宁悔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另一种状态,他可以摸到,不,是控制一些无法言语的东西。

意念微动,千钧重力如大山般朝着远处一颗大树砸去。

咔嚓,轰隆。

大树被瞬间压碎,让宁悔想起了前前世的某个东西。

液压机。

一片木头被宁悔的第一魂技牵引,飞速落在他手中。

暗金色的光芒将木片包裹,再次挤压,让稍厚的木片成为了一堆粉末。

“千钧禁?”

千均禁乃是祖龙秘法第一篇,曾经的祖龙掌管龙族行刑台,稳坐仙庭的刑官职位。

而他每次在行刑时都会爆发无匹的威压,将罪仙死死禁锢在行刑台上。

这是一种重力的演化,凭借对重力的控制单独禁锢出一方空间来限制罪仙的行动。

甚至每次祖龙出现时,都会有天威降下,凡人被笼罩会瞬间被碾成肉沫,这都来自于这个千钧禁。

难不成我的魂技就是祖龙秘法?宁悔这么想到。

查看了一下魂力消耗,宁悔惊讶发现自己的魂力竟然消失了五分之一。

“等同一次领域中施展瞬移的魂力消耗。”

恢复了一下,宁悔的第二魂环亮起。

在开启魂环的途中,宁悔可以感觉到自己的魂力在减少,但是为什么什么也没发生?

难道是没有目标?

不应该啊。

摸了摸下巴,宁悔又尝试了几次,但都是一样的情况,随便吃了点野蘑菇后,他就准备寻找自己的第三魂环。

希望能够延续之前的运气……宁悔可不想浪费魂力去杀对自己无用的魂兽。

三个时辰后,雪又开始下。

夜晚快要降临。

路途中,宁悔一直绕着混合区外围寻找,十分小心谨慎。

路途中遇到不少千年魂兽,但都没有他满意的,万年魂兽难道如此少见了吗?

还是说因为自己先前都在外围游猎的原因。

微微叹息,宁悔还是决定不进入混合区,毕竟他只是一个二环魂师。

又是十天的寻找,很明显,他已经没了好运。

如今的宁悔已经蓬头垢面,头发都开始打结,脸上脏兮兮的,脱下这身劲装,挺像个小乞丐。

终于在第十七天,宁悔才遇到一只可能是万年魂兽的魂兽。

依旧是在外围区。

那是一只蓝色小狗,又像是小狼,体长就一米左右,但是背上却有两个翅膀。

那时,宁悔夜晚正在树上睡觉时,猛的听见好像打雷了,但睁开眼后发现并没有闪电,天气好像还不错。

低头看去,只见一只蓝毛狗正在拖行一头金虎的尸体。

说是金虎应该不准确,叫黑虎还差不多。

那头虎魂兽浑身焦黑,真像是被雷劈过一样。

宁悔当即就感慨起来,“怎么一个个都长的四不像,就没个纯血种?”

蓝狗仿佛听到了宁悔的话,它放下嘴中的“黑虎”,然后看向宁悔的发现,眼中杀意毕现。

根本没有犹豫,它的眼眸中电光凝聚,一道闪电瞬间就砸向宁悔。

砰!

还有一道雷音炸响。

宁悔大惊,立刻开启领域,瞬间出现在地面上。

那头蓝狗挺起胸膛,傲视着宁悔。

宁悔则是微微皱眉,他无法用强大二字来形容一条狗,但这条狗的气息确实极为强大,比那只绿狮子还要强大!

“终于找到了,应该比较适合我,正好实验一下第二魂技。”

Dong!

又是一声雷鸣。

一道闪电再次打向宁悔,宁悔再次利用领域躲避开。

他只能躲五次,但那条狗却绝不止只打五道闪电。

现在已经是第二次了。

宁悔脚下两个魂环出现,一个紫,一个黑。

黑色魂环迅速亮起,魂力直接消失了三分之一!

刹那,宁悔就明白了这个魂技的作用。

宁悔自动分出一缕精神力,跨过空间,钻入那条蓝狗的精神之海中。

而几乎是瞬间,那条蓝色小狗哀嚎起来,它躺在地上来回打滚,就像是要被凌迟一般。

竟然是精神攻击!

一道道雷音让宁悔忍不住堵住耳朵。

这小玩意叫声还挺响……

在小蓝狗的精神世界,一场来自幽冥的火灾正在肆虐,它仿佛来到了地狱,遭受着残忍的折磨。

它的精神世界开始破碎,消融。

宁悔不得不承认,这条蓝狗的战斗力很强大,但是精神防御却极其薄弱。

他解开腰上绑着银龙枪的藤条,拿起银龙枪缓缓走向那条小蓝狗。

没想到这么轻松……不,这第二魂技竟然如此强大,在对方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几乎可以一击致命。

将银孔枪扎进小蓝狗的身体,属于它的生命力被迅速剥夺,转化进宁悔的体内。

似乎魂力增长了些许……宁悔感受很清晰。

短短几秒世界,小蓝狗的血肉就被吸了个干净,宁悔觉得神清气爽,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黑色魂环出现,宁悔心里充满喜悦,因为他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半个月啊,没有帐篷,天天吃生肉和蘑菇,他感觉自己要变成野人了!

吸收完魂环,宁悔提起银龙枪就像星豆大森林外赶去,丝毫不顾现在已经是深夜。

……

……

第十八章:预言 海神阁,马小桃坐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她的心就像是被打了个烙印,时不时就会回忆起那天的那一段光景,脸不禁愈发滚烫。

“混蛋!”羞怒的捂住脸,马小桃双腿踹开被子。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请进。”她快速的穿好衣服,整理好着装后说道。

言少哲推门而入,一进门就急忙问道:“小桃,你这是跑哪去了,怎么好几天都不在学院?”

马小桃回道:“去获取魂环,已经成功了。”

“那就好,那就好,你可是学院的宝贝疙瘩,千万不能出事。”

马小桃想起某人,神色有些晦暗。

“哼,宁悔那家伙才是学院的宝贝疙瘩吧。”

宁悔?言少哲好像也好久没见到他了,他犹豫一下说道:“宁悔那小子欺负你了?这小子人呢。”

马小桃脸色漠然,只是越来越红润,五指紧握,内手腕的骨骼凸起。

“他……”

说着说着,马小桃就不禁微微撇头,眼眶湿润。

言少哲看见自己弟子这幅表情,第一反应就是震惊,大脑一片空白。

小桃哭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自己的弟子露出过这种柔软模样。

宁悔那小子简直该死啊!

随即而来的便是愤怒,言少哲大怒说道:“他人呢!是不是欺负你了?我要去找穆老!”

马小桃轻轻摇头。

言少哲此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见弟子不愿说,他便说道:“没关系小桃,我会让他自己承认做了什么,总之,如果我连自己的弟子都保护不好,我还当什么老师!”

说完,他又安抚了一下马小桃的情绪,直奔海神阁。

站在穆老身前,言少哲来回踱步,看向那位躺在躺椅上的老者,问道:“穆老,小桃肯定是被欺负了,我一定要把那小崽子揪出来,他是不是已经回来了,一直躲在你这?”

“呵呵……”穆老温和笑笑,说道:“宁悔天赋超然,可如今的实力绝对不如小桃,你为什么会觉得宁悔欺负了他?”

言少哲瞪着眼睛,想起马小桃那副梨花带雨的容颜,说道:“我不管,反正我要查清楚!”

“少哲,你先别急,坐。”穆老指了指一旁的座位。

言少哲叹息一声,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坐在黄金古树边角所做的木椅上。

“少哲,小辈们的事情就让小辈们自己去解决,你无需插手。”

“可是……”言少哲话还没说完便被穆老打断。

“没有什么可是,我说过,宁悔这孩子与其他人不一样。”

言少哲皱眉,“穆老,你总说他不一样,他到底有哪里不一样,因为他的武魂?我们史莱克有教无类,不能因为他武魂强大就给他太多特权!”

听着那番气愤的话语,穆老脸色平静。

他知道,言少哲自从那天马小桃落败后就对宁悔有了若隐若现的排斥。

因为言少哲曾经说过,他的弟子马小桃才是史莱克的希望,如今冒出来一个性格孤僻,整天只知道躲在屋子里打铁的宁悔,他怎么能看的惯?

这是人性,所有人都说史莱克的利益大于一切,但是只要你还是人,就不可能不去考虑自己的利益。

或许在大事上,史莱克全员对外,但是小事上便不得不有众多隔阂。

如今看到自己性格要强的弟子被欺负,从不落泪的天骄邪火凤凰魂师被欺负的落下泪水,这无疑就是在打他的脸啊。

倘若他宁悔真是穆老精挑细选的弟子也就罢了,但是哪个弟子能够好几年不去找老师说说话?见到前辈全无敬畏之心,目无尊长也就罢了,还不思进取,甚至几年都不去获取魂环,这是打算要史莱克养他一辈子?

海神岛的饭菜不要钱?那小子打铁用的稀有金属不要钱?海神岛上的点心不要钱?

穆恩拍了拍正在怄气的言少哲,说道:“他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这里。”

说着,穆恩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穆老这话是什么意思?”言少哲皱眉。

穆恩叹息一声,说道:“我曾经在几十年前便占卜过史莱克未来的走向,那是一片繁荣,虽然有险境,但是总会有史莱克人挺身而出,化解险境。”

“那是自然。”言少哲伸了伸脖子,忍不住的散发出骄傲的意味。

穆老摇了摇头:“可在十一年前,我再次占卜,发现结局变了,为了这次占卜,我甚至还失去了几年的寿命。”

“什么?!”言少哲大惊失色,要知道穆老如今可是史莱克的定海神针,他在几年,史莱克便无忧几年!

这几年的寿命是何其宝贵!

“那结果……”

“结果是,史莱克的海神岛上插了一把剑,从此再无海神湖,而学院的大门口,牌匾被毁,所有史莱克人敢怒不敢言。甚至黄金古树也就此凋零,唐三先祖的雕像碎裂,在占卜中,我见到了一个人,他也看见了我。”

在占卜中,他也看见了我?这句话……

言少哲收起那抹骄傲,看着穆老,眉头要打成一个结,静待下文。

在面对这种严肃的问题时,他表现的很冷静。

“他看见了我,对我说‘我饶恕你的窥视,但不要再有下次’……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是一位极其强大的神,并且随时都可以杀死我,于是在那次占卜后,我便开始寻找那个人的下落,祈求他可以放过史莱克。”

言少哲不敢置信,这……这简直匪夷所思。

穆恩看向他的眼睛,说道:“他,就是宁悔。”

轰——

仿佛被五雷灌顶!

言少哲眼睛都要瞪了出来。

“他……宁悔未来竟然如此恐怖?他成了神?!”

穆恩点头:“我的占卜只进行了一半便被打断,但我还在那张画面的角落看见,死去的……我们。”

……

……

宁悔风尘仆仆的看着那道大门,长出一口气。

总算是回来了……

几日的奔波,当真让人心力交瘁。

距离他离开的那日,已经过去大半个月。

银龙枪被他握在手中,依旧瑰丽,不染尘埃。

回到自己住的小屋,刚推门而入,宁悔就瞧见自己桌上多了一物,也少了一物。

多了一封信,少了一个钱袋,打开信封,大且不怎么好看的字体浮现,宁悔看了起来。

“我,马小桃,你拿走了我最珍贵的东西,老娘也不需要你负责,但不代表我不追究你的错误,钱袋挺好看,我取走了……真是花心,呸!渣男!还有,那天的事情不准说出去,无论是谁都不准说,否则我一定杀了你!还有,你自觉搬去外院,我见到你就觉得碍眼!!!”

放下信封,宁悔撇撇嘴,手中的信纸被撕烂扔进垃圾箱。

“当真是……”想了半天,他也无法想出一个词来形容这位内院天骄。

他怎么感觉这马小桃和自己记忆中的不一样啊,很不一样,这不科学。

“女人唯一不变的就是善变了……”

……

“长生功突破第三层了,精神力强度甚至已经接近魂宗,祖龙武魂的强大还真不止体现在肉体上。”

宁悔盘坐在床,此时他洗完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先前马小桃借给他的钱还剩点,他用来买了几套衣服,还有一些生活用具。

夜晚,轻微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宁悔下床,前去开门。

来的人是穆老,他正负手站在门口。

“老师。”宁悔弯了弯腰。

穆老摆摆手,“不必多礼。”

宁悔点头。

“请问老师有何事?”

穆恩手中光芒一闪,一把带着剑鞘的木剑出现在他手中。

他说道:“来送你一件礼物,这把剑是黄金古树的枝干雕刻而成,具有很浓郁的光明属性,并且不易断裂。”

宁悔双手接过木剑,没有客气,再次鞠躬,“谢谢老师。”

“嗯,此次来还有一件事。”

“老师请说。”

穆恩摸了摸胡须,说道:“你的家乡青山镇那边又出现一伙邪魂师,史莱克已经派人前去,你若愿意,可以跟着他们一同前往,时间就在一个星期后。”

宁悔眼神微眯,看着穆恩,但又不像是在看他,而是穿过他去看那些回忆,良久后才开口说道:“好的,去与不去,到时间我会有答复。”

穆恩饱含深意的看了看宁悔,说道:“安全为重。”

宁悔点头。

第十九章:杀意! “剑元枯竭,如同武魂破碎,想要再次从无到有,需要很久。”宁悔轻轻叹息一声。

“如今只能尝试去找些灵药仙果了。”

宁悔起身,前往任务大厅。

此时的任务大厅人不多,仅仅十几人,但这个景象却是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多数时间,任务大厅都只有一二人。

如今的景象只证明一点,大陆开始乱了。

走近告示牌,有一女生也在抬头看着这块牌子,她一头黑发披肩,身穿冰蓝色制服,背影略显清瘦,身材修长,极具素雅的美感。

并且在宁悔稍微靠近后,便感觉空气冷了几分,不是心理作用,而是真的变冷了。

女生的净身高约有一米七八,脚上是一双纯白色高跟皮靴,比宁悔高了小半个头。

从侧目可以看见,女生带着一枚素雅的蓝色耳环,耳环就像一颗化成冰的泪滴。

并且让宁悔目光值得停留片刻的是,女生匀称的大腿上裹着带典雅花边的半腿袜。

空气中并没有女人爱喷的香水味。

意识到有其他人到来,女生转身向门外走去。

几乎没有脚步声,她就像一朵在冰天雪地绽开的梅花飘出那道困住她的围墙。

这样的装束,并不让人有什么想要亵渎的想法,相反,那股清冷感倒是十分让人欣赏。

抬头看向告示。

宁悔找到了“青山镇”这三个字眼。

任务已经被人接了,上面挂着红色的印章。

任务纸张的底端,有两个名字。

“戴玥衡,凌落宸。”

再下面是任务奖励。

“奖励金魂币,三十万,外加九颗炎灵果,每位参加人员的学分加三十。”

史莱克七怪的阵容?看到那两个名字后,宁悔感到了一丝熟悉,这两人都是和马小桃同一时期的学员,但是马小桃和其他人为何没有参加。

她应该要压制邪火,不宜外出,看来几天前她是偷跑出去的……宁悔默默想着。

想了想,宁悔拿起告示牌一旁的笔,在下面随意添加上自己的名字。

好久都没有回去了,这次正好带点好酒回去看看他们吧。

宁悔的神情有些苦涩。

三生三世,都没有一个人爱他,前世被妻子背叛,被父母抛弃的场景仿佛还历历在目。

……

“可怜的宁悔啊,没有人爱你,除了他们。可惜,他们也死了。”

深吸一口气,宁悔擦了擦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的一滴泪。

“什么时候我变得这么爱哭了。”摇摇头,宁悔向外走去。

刚走出任务大厅,宁悔便感觉心头猛的一颤。

几次的死亡,让他深刻记住这种感觉。

汗毛炸起。

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有杀意!

嘹亮的凤鸣声响起,惊动了内院正在休息的所有学员。

“马小桃?”宁悔这么猜着,抬头看去,只见一只散发着无尽光明一味的凤凰向他俯冲而来。

光明,凤凰,这两种元素意味着强大,不可一世。

而在内院,除了言少哲,没有人再拥有这两种元素。

他来杀我?难道他知道了那件事,为马小桃打抱不平?

宁悔此时已经没有任何愧疚,他可以摸着自己的良心说,如果马小桃当时只是被下春药,而不是因为武魂的缘故,哪怕她自己坐上来宁悔也绝不会动。

没想到救人反要被骂,还要被对方的老师追着打,他宁悔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轰!

光明凤凰俯冲而下,炎热的气浪仿佛要将宁悔碾压成肉泥,灼热的高温立刻便要把他烤成肉饼!

宁悔看向四周,已经有不少人赶来,其中就包括着那名穿着冰蓝色内院制服的女生,只是那些人都站的很远。

因为他们都认出了那位已经开启了武魂真身的凤凰是谁。

而宁悔,他们却没有一个人认识。

宁悔的目光扫过那些人,忽然有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

他能够感受到那股杀意是真实的,一旦被那些凤凰火焰拍中,立刻就会下地狱,而他如今没有剑元,只是一个三环魂师,他拿什么躲。

就算利用领域,恐怕魂力一瞬间就会消耗完,而且他目前任何的瞬移地点都是那只光明凤凰的攻击范围。

仿佛太阳笼罩在他的头顶,宁悔在短暂的思考后开启领域,激昂的龙吟和嘹亮的凤鸣形成美妙但暴虐的交响曲。

轰……轰轰轰……

连续的火球从那只凤凰的口中坠落,逼的宁悔将魂力催动到极致,一次次的开启领域闪躲着,狼狈不堪。

“那人是谁啊?怎么惹言院长了?”

“不知道,看年纪挺小的,不会是混进来的外院学生吧。”

“他连武魂都没用,就能够不断瞬移,难道是魂骨?在他那个年纪应该属于天才吧。”

“瞬移,确实是难得的魂技,但是运气好些的家族弄个空明豹的魂骨也有可能,所以他的实力并未展现。”

“看言院长这样子不会是要杀他吧,他是内奸还是邪魂师,下手这么狠?”

穿着冰蓝色制服的凌落宸微微蹙眉。

内院之中,无论师生皆不许私下动手,要打就上比赛台,更何况,看那少年应该没多大,顶多和自己一般年纪,怎么会招来言院长,难道他真的是邪魂师?

宁悔看着还在吐火球的那只光明凤凰破口大骂道:“言少哲,你踏马脑子有毛病吗?”

还有火球如流星雨般源源不断的落下。

宁悔此刻真的相信,言少哲是想击杀自己。

那只光明凤凰的九个魂环来回盘旋,猛的,那黑漆漆的第九魂环亮起,似乎是在回应宁悔的骂声。

“嚯,第九魂技,言院长动真格了?”一旁有人说道。

“不行,言院长是不是失控发狂了?要不要阻止他,要不然那位学弟就要死了!”

“言院长发狂?你哪次见过,说不定那学弟就是圣灵教潜伏进来的,最近圣灵教那么猖獗,你们没发现吗?”

此言一出,便不再有人说话,因为这不是没可能的。

但就在下一瞬,激昂的凤凰鸣叫声再次响起,浑身缠绕火焰的光明凤凰对着宁悔的方向猛然冲下,仿佛要把他活活炸死。

在炽烈的火光中,宁悔这才有一丝喘息的机会来释放武魂。

无尽的光明下,他什么也看不见,不止是他,任何人都无法看到任何东西。

脚下三个魂环浮现,紫黑黑。

第二魂环亮起。

精神系魂技,焚语禁!

祖龙秘术第二篇,可以随意击碎对方精神,并且产生巨大的精神威压,还可以将对方拉入自己创造的精神幻境,并且修炼此法者对于旁人的善恶意念感受清晰!

言少哲此时心里想的只有一个想法。

“此子断不可留!”哪怕他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穆老曾经说,他只需要好好看着宁悔,防止他走入歧途便能阻止这场浩劫。

可言少哲却不相信,他要亲自动手,以绝后患!

宁悔第二魂技虽然亮了,可并未能够影响到言少哲,在那恐怖的高温下,他甚至连伤到他都无法做到。

一咬牙,宁悔脚下第一魂技亮起,千钧禁,身边坠落下的火舌被直接拍散。

仿佛有一道牢笼将言少哲包围,但下一瞬,禁锢住言少哲的破碎空间被瞬间毁灭。

依旧无法阻止言少哲!

第三魂技亮起,宁悔体内的魂力直接透支。

纯然黑色的雷霆和纯然金色的雷霆分别聚拢在宁悔的左右手,他浑身缠绕着细密的两种雷电。

一道乌云出现在言少哲头顶。

祖龙秘法第三篇。

九天劫!

包含着两种祖龙雷霆的最强攻击魂技。

墨玉雷霆在那片乌云里聚拢,神圣劫光散发着万丈光明,但同样只是瞬间,就被那疯狂的火焰摧毁。

那带着浓郁光明的凤凰火焰就像是神挡杀神的战神!

在这一刻,宁悔意识到了自己的弱小,他要是一位封号斗罗,不,甚至是魂斗罗,都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

他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开始绽放剑光,要震破耳膜的剑鸣声出现,可依旧被铺天盖地的火焰隔绝。

斩仙剑想要护主,可宁悔已经没有剑元,它就像一位即将战死的不屈将领,一次次的想要起来,可它却已经没有了四肢。

宁悔在此刻有些后悔将这把剑炼化成本命物,如果它还是曾经的它,一剑便能斩死那只无比强大的光明凤凰,可现在有了自己的限制,哪怕剑光再亮,剑鸣再响,也不能改变什么。

宁悔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因为全身都是被灼烧的剧痛,龙鳞焦黑一片。

只是偶尔能够听见一些嘈杂声,在嘈杂声中,似乎还有人在释放魂技……

“冰之囚笼,冰之幽寒……”

第二十章:杀你 史莱克监察大厅前,仿佛发生了一场凶猛的山火,只不过大片火光都在笼罩向一个人。

那只挥洒着光明之火的凤凰俯冲向那道人影,只需要片刻,宁悔就会被砸的骨灰都找不到。

宁悔魂力耗尽,此时已经有些晕眩。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他竟然开始感觉有些清凉,好像自己身边多了些什么。

他睁开眼睛,赫然发现自己正被包裹在一个寒冰牢笼中,不断有火焰想要钻入冰牢中,可却被那些不知道从哪来的冰雾暂时抵挡。

宁悔知道,这样的做法也只是让自己苟延残喘而已,因为那冰牢快要破碎,而那只光明凤凰已经要落下。

凌落宸脸色有些苍白,作为内院有名的冰山美人,她的性格自然冷淡无比,按理来说,此时她完全可以看个热闹,反正自己什么也不会损失。

但这位少女只是觉得这样不对。

史莱克需要秩序,帝国需要秩序,大陆需要秩序!

如果极高很高的地位和强大的实力便能为所欲为,那所有人迟早会灭绝在一个无比强大的神明手上!

至少,审判也需要罪名。

……

凌落宸没说话,因为她不喜说话,她有洁癖,所以站的较远。

因为后几天她要去完成任务,所以今日便出现在这,准备与队友进行对练。

旁边所有人都在看着她,或者是欣赏她的勇气,或者是欣赏她的美丽,又或者是在暗骂她的自作多情,竟然敢拦言院长。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的她站在这里,而那个与她毫无瓜葛的学弟,快要死了。

所以她很自不量力的出了手。

短短一瞬,她的魂力便瞬间消失,就像是抽水泵一样。

她的脸色愈发苍白,她在透支!

透支,就像力竭后的坚持,就像快要崩断的钢丝。

结局,总是悲惨的。

“疯了吗?”一个男生忍不住震惊开口。

“应该是。”有人不动声色附和。

这些话语并没有让凌落宸收手,她的精神越来越恍惚,但她手中的冰之法杖依旧没有收回,依旧闪烁着耀眼的冰蓝光芒。

星罗城有久负盛名的凌家,凌家有一位久负盛名的公主。

所有人都说她是冰雪的女儿,是天赐的领袖,所以所有人都将她视为掌上明珠。

于是凌落宸离开了凌家,抛弃那些牵绊,来到史莱克。

因为她明白自己真正追求的是什么,是实力,也不止是实力。

直到天空一声类似牛吼的饕餮鸣叫传来,光明凤凰在即将砸下的那一瞬间被拦住,凌落宸才猛然吐出一口鲜血,血丝挂在嘴角,魂力彻底停止运转,依靠着旁边的树木才勉强站稳。

折磨到让人无法忍受的时光只有半秒。

从宁悔走出任务大殿到现在,也不过三十秒。

她坚持了半秒,这半秒,是过去的半秒,也是未来无数个半秒。

光明之火眨眼消散,宁悔的身影显现而出,他身边站着一个邋遢老人。

宁悔知道他是谁,所以只是扫了一眼便将目光转向那名身上还缠绕着火焰的言少哲。

捂着胸口,仿佛全身的筋脉骨骼内还有一股无名之火在燃烧。

“少哲,你这是做什么?”玄老质问道。

二人自然都是知晓宁悔身份的,所以玄老并没有再说他与穆老的关系,有些多余。

言少哲眼神复杂却坚定。

“杀他。”

玄老还要开口,却被宁悔强行挥手打断。

“够了!”有些僭越的话语似乎起到了效果,无人再说话。

宁悔死死盯着言少哲,沉默了很久。

他向前一步,微微仰头看向言少哲。

后者怡然不惧,低头俯视。

“那小子想做什么?”

“不知道,难道真是言院长发疯?”

低语声如海水涨潮快速响起,又随着一声闷响戛然而止。

啪——

宁悔一拳打在言少哲的下巴上,又仿佛打在每个观众的下巴上,惊的所有人目瞪口呆,包括玄老。

宁悔一直是宁悔,就像钻石永远都是矿石,无论它是球还是块,它永远都是坚硬的,稀缺的。

言少哲略微后退几步,眼中是藏不住的不可置信,回过神后,他眯眼盯着宁悔,脚下九个催命的魂环再次浮现,仿佛下一刻便又要动手。

“够了!”这回是玄老怒喝,巨大的威压瞬间席卷在宁悔和言少哲身上,瞬间便压的宁悔身体发出一阵骨头摩擦声。

片刻后威压消失,玄老舒缓了一下语气对着言少哲说道:“穆老说了,凡事他自有决断,少哲,回海神阁领罚!”

言少哲没有再说话,他又盯了宁悔几秒,眼神中没有后悔,只有不甘,他转过身,准备前往海神阁。

“等等……”宁悔再次开口。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小子什么情况?!

还要跟院长动手?找死呢?

玄老示意宁悔不要再说,却被宁悔无视,一摆手,就像位无人敢违逆的暴君一样,生生堵住所有人的咽喉。

“此次事情我可以全当没发生过,但若有下次,你会死。”

嘶……

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子口气真的很大,性格也真的狂妄!

言少哲冷笑一声,不再停步,离开此处。

苍鹰从不会低头寻匿蚂蚁,又怎会和蚂蚁一般见识?

宁悔默然。

苍鹰虽然强大,可它从不会低头去看蚂蚁,所以蚂蚁并不弱小,况且,无论是苍鹰还是蚂蚁,都会死,或悲壮,或惨烈,结局总是那般。

玄老看着宁悔的眼神逐渐开始有些不确定,有些茫然。

他真的很不一样……

从这个十一岁的少年身上,他感受到的是那般禁忌,那般执拗。

没有再理会其余人,宁悔走向那位对自己伸出援手的女生。

此时的凌落宸不知何时已经昏厥。

实在是刚刚二人的争斗太过震撼,竟然无人发现,不然怎会有人愿意让这样一位冷美人躺在地上,会心疼的。

也有可能是这位冰山美女的名声传播太广泛太邪乎,哪怕是晕倒了也吓的没有一个男生愿意接近。

一旁有人说了些什么,又有人问了些什么,宁悔全当没听见。

伸手抱起凌落宸,他也向海神阁走去。

……

……

铛——

海神岛上响起了一次钟声,由近及远,一直扩散至海神湖畔,震荡的湖水也泛起淡淡的涟漪。

水面上的青鸟振翅盘旋,湖中的鲮鱼摇尾游动。

静谧而安宁的氛围被打破,如同登仙台上乍现又乍收的雷音,即便再安静,乌云也始终笼罩,所以安静只是片刻的。

钟声悠长,足足响了一刻钟才彻底消失。

这意味着海神阁会议将要召开。

第二十一章:秩序 凌落宸被安置在海神阁的房间中,昏迷不醒。

宁悔此时坐在一把高背椅上。

海神阁二楼,数把高背椅,一张金色的木制长桌。

桌布是斗灵帝国上好的绸布,黑色的基调却泛着淡淡的金色。

穆恩躺在长桌的首座。

在他的左右手,分别是饕餮斗罗玄子和青鹰斗罗宋韵芝。

依次往下,则是海神阁的宿老们。

言少哲坐在宁悔的对面,同样位于末端。

宁悔倾斜靠着高背椅,腰板笔直,双臂自然的搭在椅子的扶手。

此次海神阁会议,有人没来,否则宁悔应该无座。

他有些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正在参加塔罗会,聆听着愚者的指引。

又仿佛,自己坐在军事法庭的原告,而对面,是被告。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看这个架子,今天可能要建造十几座桥梁。

穆老没说话,所以所有人都在沉默。

对于某些人来说,沉默是等待,所以痛苦的煎熬,对于某些人来说,沉默是期待,所以恬淡的愉悦。

终于,穆老稍微直起身,轻敲了两下桌面。

“会议开始。”

……

言少哲的行为犯了法,破坏了秩序,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因为自己为了救他的弟子而让他的弟子失去了清白?

这不值得,言少哲很蠢,但不傻。

接下来穆老的话语也证明了这一点。

他将先前对言少哲所说的预言完完整整的说了出来,并且当场将其列为海神阁最高机密。

宁悔听完这一切,面无表情,不去看那预言的真实性,他只是确定了一件事,言少哲真的很蠢。

他相信穆恩的预言,却不相信穆老有把握改变预言。

……

“宁悔,说说你的看法。”穆恩将所有人从震惊中拉出。

一排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他,一双双五颜六色的眼睛反射着奇异的色彩,像是一架架电磁炮,下一瞬便要对着宁悔开炮。

宁悔轻敲眉心。

双手食指交叉抵住下巴,看向穆老。

“史莱克的核心究竟是没有废物的魂师,只有废物的武魂,还是只收怪物,不收普通人?”

宁悔问出了一个看似毫无关联,却极其尖锐的问题。

史莱克教学的宗旨是只收怪物,可又偏偏冒出这么一句鼓励人的话语,二者矛盾无比。

“当然是只收怪物,不收普通人,否则我们史莱克如何站在大陆的巅峰?”

一位宿老不以为然的说着。

“既然如此,前面那句话是谁提出来的,最后又用在了谁身上?”

“这句话乃是大师玉小刚提出,自然用在了我们史莱克学院的学员身上。”另一位宿老说道。

“可史莱克收的学员哪一个不是天之骄子?何谈废物的武魂?”

“史莱克初代七怪之一的先祖唐三的武魂是蓝银草。”这句话自然是来反驳宁悔的。

“不。”宁悔笑了笑,“他的武魂自始至终都不是纯粹的蓝银草,而是具有蓝银皇血脉的蓝银草,并且他还有第二武魂,昊天锤。”

“史莱克先祖奥斯卡的武魂是香肠。”

“你认为香肠是废物武魂?”

……

渐渐的,无人再开口。

宁悔扫视一圈,说道:“我以上所说都不重要,无论史莱克是一所什么样的学院,无论有着什么样的理念,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预言中我杀死了所有史莱克海神阁成员,而我对自己最为了解,要么今后我站在了史莱克的对立面,要么史莱克站在了我的对立面,否则,我绝不会这么做。”

穆老苍老的咳嗽声轻微响起,后开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既然我加入了史莱克,就不会再行这种偏离道德的事情,并且预言只是预言,不一定准确,我可以保证,我不说会对学院有多大贡献,至少不会做出什么有损学院的事情,这应该就足够了。”

“你需要捍卫史莱克的荣耀,因为你享受着史莱克的光辉。”一名老妇人说道。

“是的,但是我首先是我自己,才是史莱克的学员。”

就像钻石首先是钻石,然后才是碳元素,钻戒也首先是钻戒,然后才是爱情。

没有人会宣扬路边的野花代表至死不渝的爱情,因为那根本不值钱。

所以宁悔必须先是自己,无论是怎样的自己。

“有这句保证,就已经足够。”穆老微微点头,他相信宁悔,这来自直觉,因为他已经将宁悔带回史莱克,所以他便只能坚定的相信。

坚定者永远强大。

“接下来,讨论一下言少哲的问题。”

……

会议持续半个小时,宁悔以一个内院学生的身份参加了海神阁会议,这并不符合规矩,但制定规矩的人永远不会在规矩里生活,穆老便是那个制定规矩的人。

规矩是秩序的一角,天下有多少学院,便有多少规矩,但却没有一个共同的秩序。

最终,言少哲在诸多海神阁宿老的力保下并未遭受什么惩罚,前提是,宁悔并不在乎这次谋杀。

……

……

天空是蓝色,所以大海是蓝色,但从天空看向大海,依旧是蓝色。

史莱克是骄傲的,所以言少哲无言的捍卫这份骄傲,但宁悔同样是史莱克学生,他也是骄傲的。

矛盾便由此产生。

水蓝色的眼眸望着水蓝色的天空,宁悔思索着什么。

为什么要杀史莱克人?未来的史莱克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或许……这个问题并不复杂。

他的出现和存在本身就意味着奇迹,意味着传奇。

而他本身又在追求传奇。

但在这片大陆上,史莱克与唐三,便是无法超越的传奇。

只要史莱克存在,属于唐三的谢幕仪式便永远无法召开。

太阳的升起往往象征着月亮的消逝。

他总是要谢幕的。

所以宁悔便亲手终结了这场万年前的传奇。

对于以前的宁悔来说,覆灭史莱克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变成现实的想法。

因为曾经的他在追求传奇,直接覆灭史莱克,不就是一个传奇?

这个想法一出,宁悔便豁然开朗。

这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可如今这件事他不会再做,总有些事情高于其他。

“秩序……如果能建立一个超越宗门与帝国,掌管天下秩序的执法司,岂不更加伟大?”

就像今天的言少哲破坏了秩序,却没有得到任何惩罚。

千千万万个言少哲都没有得到惩罚,言少哲未来可能所做的千千万万也都不会得到惩罚。

就因为他是史莱克的海神阁成员?

这不合理。

回想起原本剧情,宁悔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乾坤问情谷,便是一种秩序的破坏。”

……

第二十二章:青山镇,家 “嗯……”

凌落宸从海神阁的房间中醒来,脸色依旧苍白,粉红略薄的双唇轻轻抿住,一种干涩感传来,同样,她的全身经脉隐隐作痛。

那是来自透支魂力的代价。

大脑的思绪混乱着,直到一声开门声响起。

咔嚓……

木制的黄金色屋门被缓慢推开。

凌落宸下意识的便心生不喜,因为对方不礼貌的没有敲门而进入。

但很快,她的不喜便被另外一种情绪替代。

惊诧。

疑惑。

她赶忙坐起身,来不及将有些乱的发丝整理好便恭敬的开口喊道:“穆老。”

穆恩微微点头,身子依然佝偻着,示意她不必多礼,全然就是一个半个身子踏入棺材的老人模样。

凌落宸这时才想起来观察自己身在何处,因为她惊讶的发现自己隐隐作痛的经脉正在被一种很平和的力量修复着。

除了史莱克天地元气最为浓郁的海神阁,她便再也没有在其他地方感受到过。

这里是海神阁?

凌落宸神色不变,依旧冷然,心里却更加疑惑。

她是内院弟子,可却从来没有进入过海神阁,那她到底有什么理由躺在这里,利用这里的天地元气进行修复?

她刚想起身,离开这张小床,就感受到一股柔和的魂力牵引着她的身体慢慢放松。

准确来说,那股魂力中夹杂着精神力,让凌落宸能够瞬间放松下自己的精神。

穆恩微微点头说道:“谢谢你昨日的出手。”

凌落宸那双平直而墨黑的眉微蹙。

救人便进入了海神阁?

这样的情况从来没有。

除非,她救的那个人……很重要。

凌落宸的眉头舒缓,或许是因为眼前老人身上的气息宛如一个婴儿般让人亲近。

她没有开口,因为不知说什么,也因为她不喜欢说话。

穆恩微笑说道:“不必疑惑什么,你救下的那个学员是我的弟子,叫做宁悔,他对我们史莱克很重要,所以你可以住在海神阁修养。”

“谢谢。”干涩的唇与喉并没有影响她空灵到有些悦耳的声音,相反,为这句话增添了些惹人怜爱的坚强意味。

穆恩看着凌落宸依旧淡漠的脸色。

发现她没有什么震惊,因为不在乎,哪怕她那天救下的是宁悔,是穆恩的弟子,那也勾不起她的兴趣。

“我去了监查殿,七天后,你和戴玥衡要去执行任务,地点是在青山城中的青山镇?”

凌落宸微微点头。

“宁悔也会和你们一起去,所以这几天就在海神阁好好修养吧。”

凌落宸依旧微微点头。

穆恩白皙却遍布皱纹的手摊开伸出。

掌心中一枚玉色小瓶浮现在凌落宸好看的眼眸中。

“这是我作为宁悔老师的感谢,也是你应该得到的。”

凌落宸轻轻摇头:“不,这是我应该做的。”

穆恩没有收手,凌落宸也没有接过。

“哈哈……”穆恩忽然笑了出来,笑容祥和。

“看来我这位有趣的徒弟当真说了句有趣的话。”

凌落宸再次蹙眉。

“他说了什么?”

穆恩想起那句话,止不住的笑着摇头。

“收下吧,不然我这个做老师的心怀愧疚。”穆恩停下笑声,可脸上依旧残留了几缕笑意。

凌落宸望向那个白色玉瓶,思虑片刻,才终于答谢道:“谢谢穆老,但是这件事本就是我该做的。”

穆恩笑着摇头,离开了房间。

……

……

“长的很美的人往往就不会想的太美,不然就会遭雷劈啊!”宁悔蹲在海神湖边,猜测那位叫做凌落宸的学姐最终应该是收下了那枚丹药,毕竟自己老师最擅长的不就是动之以情吗?

瞧瞧人家原著中的霍雨浩,都被感动成孙子了。

叮叮当当……

打铁的声音传出。

“我是一个打铁匠,打铁本领强,大风大雨里满街跑,什么都不怕……”

哼着自己改变过的儿歌,宁悔的心情显的轻松无比,甚至夹杂着一些愉悦。

经过又一次生死磨炼,宁悔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剑元竟然有复苏的迹象,他相信,不到两年,他便可以开始继续修习六道剑经。

当然,这一件事足够让他谈笑两句题外话,却不至于让他唱起歌来。

还有另外一件让他感到喜悦的事情。

看着手中纯然银水晶色,仿佛是从深海中打捞而出的铠甲,宁悔喜上眉梢。

他的第一件斗铠,终于做成了!

并且这套斗铠全部零件都是用灵锻打造而出,可以直接被魂师纳入体内,与身体相融合!

即便手上的斗铠已经足够好看,可宁悔却并不觉得足够完美,所以这套斗铠并不是他自己穿的,而是作为一件有收藏价值的艺术品存在。

卖了换点钱,或者去搞点灵药神马的……这才是宁悔真实的想法,如果卖不掉,那这件斗铠才会变成货真价实的收藏品。

毕竟他现在连一个储物魂导器都没有,还欠着马小桃的债,急需钱来安抚他幼小的心灵。

到底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将银甲斗铠挂在自己屋子的墙壁上,宁悔走去河边,洗了洗手,然后回到屋中,取来一些墨水,开始画起什么。

……

七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宁悔没再见到马小桃,可能是她确实打心底对宁悔感觉厌恶而故意躲着他。

“今天便是回家的日子了……”

青山镇,是宁悔的家,也是他记忆中最重要的地方,他不会允许那里被邪魂师玷污,就像老虎不会允许自己的领地被狮子霸占。

双指轻轻抚过银龙枪的枪身,银光烁烁,还伴有七彩色的微光。

“人世便是牢笼,一座大牢笼里拘押着很多小牢笼,只要是人,只要踏入这片土地,就会被小牢笼外,大牢笼内的人们盯上……”

回想起那个壮硕男人将银龙枪带给自己的场景,宁悔深深感到惊恐。

有人一直在看着他,而他竟然浑然不觉。

想必那位银龙王送给自己银龙枪便有此番意思,但更多的,可能还是一种既善也恶的监视。

从木椅上站起,宁悔精神力笼罩向银龙枪,同时将一滴血点在枪头与枪身交接处,那条银龙盘绕之地。

无声无息。

银龙枪似乎受到了某种指引,竟然悬浮而起,整条长枪竟然化为一道极长的笔直银光,钻入宁悔眉心。

一刹那,宁悔感受到体内涌入一股熟悉而强大的力量,但那股力量在钻入宁悔体内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呼……看来我的祖龙血脉对这把枪有足够的控制力。”

将那把老师穆恩所送的木剑背在身上,宁悔朝监察殿走去。

第二十三章:测验? 戴玥衡站在海神岛的空地上,看着告示牌上的那个名字,在他身边,是一身黑色学院制服的凌落宸。

“宁悔?”戴玥衡皱眉,他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我不喜欢被人拖后腿,所以我们两个人就完全足够,甚至我一个人也能完成此次任务。”他目光凌厉的看着凌落宸。

凌落宸淡淡的嗯了一声:“他……有没有实力,你怎么知晓?”

戴玥衡注意到凌落宸话语前半段的停顿,所以他眯起眼,看了看凌落宸,但他只看到凌落宸毫不在意的眼神。

“一战便知。”他坚定说道。

“哦。”

作为白虎公爵的大儿子,自小便在战场耳濡目染,对于战斗,戴玥衡有着绝对的自信和某种畸形的依赖,甚至这件事情已经成为了他的爱好。

所以,在他眼里,战斗是检测一个人最好的方式。

……

看到那个金色长发,穿着白色且干练劲装的背影,宁悔便一下明白了那人的身份。

此次任务的参与者,白虎公爵的大儿子,戴华斌的大哥,霍雨浩的对立面。

戴玥衡。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宁悔站在那并没有再向前一步。

霍雨浩原本乃是气运之子,神王唐三的拥护者,未来唐门的中兴之祖,传灵塔的开创者,即便伊莱克斯的神识已经被宁悔夺取,可他依旧是斗罗位面的气运之子。

所以……宁悔应该站在他的对立面,至少也不会和他站在同一战线。

所以,作为霍雨浩仇人的白虎公爵一家,至少不会是宁悔的敌人。

转动了一下戒指,宁悔摇摇头。

法,不辨亲疏。

法,不责无辜。

唐三毕竟也只是唐三,霍雨浩自然也就只是霍雨浩。

而他宁悔,从不需要大局压迫下,违背本性的交友。

……

凌落宸觉得和戴玥衡这样的人聊天极度无趣。

虽然她也追求实力,追求强大,可却不代表她和戴玥衡有相同的话题。

所以她转过身,想要朝外走出。

蓦然的转身,凌落宸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长而密的睫毛轻轻眨动,凌落宸开口道:“你迟到了。”

宁悔的颜值并不算出众,五官也只是长在了恰好的位置,但他的眼眸却极为好看,虽然只是水蓝色,却有时像天空,有时像大海,有时像湖泊。

不算高挺的鼻子和隐隐展现的雀斑都在旁人看到那双眼眸的瞬间被隐藏。

蓝色的眸子此时便如同大海一样,深邃而不可捉摸。

宁悔点头:“上次的出手我很感谢。”

凌落宸微微点头。

戴玥衡听到二人简短的交谈,转过身,望向宁悔。

忽的,戴玥衡心头出现一种奇异感。

仿佛自己变成了一座山,而宁悔则是无边无际的海,又仿佛自己成为了一头猛虎,宁悔则成为高坐云层的皇龙。

他很快便猜到这种感觉的来源。

血脉的压制!

“你就是宁悔?”戴玥衡语气平静,不再有蔑视的意味。

宁悔点点头。

“你可知道此次任务的危险?”

宁悔思索片刻,说道:“我不觉得危险。”

不觉得危险,自然是不怕死亡。

可人都会对死亡怀有恐惧的情绪,哪怕是穆老那种巅峰强者。

宁悔能够不惧怕恐惧,不惧怕死亡,是因为他已经死过。

而且还是两次。

戴玥衡挺直胸膛,沉声说道:“此次我们要面对的是一名魂帝级别的邪魂师,你若是太过弱小,不光会死,甚至有可能拉着我二人一起死。”

宁悔一瞬间便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这并不是看不起,而是单纯的厌恶,厌恶弱小,哪怕弱小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心理学上有个名词叫做知识陷阱。

在获取某样知识后,便无法想象在这之前的自己是怎样的状态,对其他人也会失去耐心,自然而然的会出现傲慢的情绪。

这很正常。

所以宁悔没有说话。

“让我看看你的实力,不然我们不会与你同行,一起执行任务。”戴玥衡说道。

凌落宸听完此话没有任何表示,她也想看看宁悔身为穆老的弟子,到底有着怎样的能量。

是如同太阳那般恢宏,还是只像一颗流星那样一闪而逝。

宁悔平静点头,说道:“无论输赢,我都会前去青山。”

“你的魂力与我差距巨大,所以你一定会输,但你只要拿出足够的实力便可。”

微风吹拂过宁悔略长触目的发丝,像是要将他这本无法言喻的书本翻个页。

二人来到决斗场的休息区,场中的观众并不多,都是些外院弟子。

所以并没有多少人认识戴玥衡和宁悔。

相比于上一场的呼喊声,此刻的观众席有些安静。

不少人窃窃私语,也有人直接离开。

凌落宸交了两个铜币的观赛费用,坐在观众席的角落,安静的等待着。

下一场比赛快开始时,两个女生急匆匆的跑进来,二人皆是秀色无双,其中一名女生扎着高马尾,丹凤眼很是灵动,另外一名女生则是秀色无双,大眼睛水灵灵的,好像可以说话。

“小雅,我们来晚了。”

“啊……楠楠,今天可是我们班那个贝贝的第一场比赛,他的武魂可是顶尖兽武魂,可惜没能看见。”

“小雅,你该不会喜欢他吧?”

“怎么会,没有的事,只是他的武魂太稀有,好多同学都来了,连班主任也来了,就是可惜我们来晚了,而且班长竞选也要开始了,他可是一个极强的竞争对手呢。”

“那现在怎么办?”

“唉,只能在这看一场别人的比赛,毕竟钱都交了。”

秀色无双的大眼睛女孩点点头,她可没多少钱,看谁不是看呢,而且这种魂师比赛在外面观战费用更高。

希望这场比赛精彩点吧,看完后晚上就不修炼了,去卖点小商品吧,可以把钱都赚回来……女孩有些苦涩的想着。

……

坐在休息区内,宁悔转动着戒指,双目轻轻闭着。

对于戴华斌,他并没有什么必须战胜他的理由,可对于自己,宁悔常常保持着一种高傲的信念。

他虽然没有赢的理由,可却也没有输的道理。

精神之海,银龙盘旋,灰色的光芒照耀。

空间内是一片海,一望无际的海。

“我常常冥想,可却没有感受到精神力的增加,原来是早已无边无际。”

剑,武魂都是宁悔的手段,那些都是看得见的,唯有精神与意志,是看不到的。

在对局中,唯有底牌旁人无法观察。

“没有紫极魔瞳这样的精神功法,也没有精神武魂,精神力便是一座无法使用的核武器。”

宁悔记忆中的六道剑经化作万千金色文字,平摊在宁悔眼前。

其中第一句,便是“天地牢笼,唯剑可破,剑本剑,非凡器,乃纵横,剑者非神明,破樊笼,利万物。”

宁悔轻呼一口气,精神之海还是涌动,海水激荡,掀起惊涛骇浪。

银龙激昂的吼叫起来,伊莱克斯也被直接惊醒,露出惊骇的情绪,旋即明白了什么,继续安睡起来。

除去浩然剑,六道剑经还有五条剑道法脉。

作为荒古剑道的开创者,留下六道剑经的人自然已经将剑道修炼到了极致。

极致,意味着超脱。

若无剑元,还习得剑决,便是超脱。

曾经宁悔在修习六道剑经时,最先圆满的便是浩然剑,后观日耀与星辰,再圆满两条剑脉。

可让他最难领悟的,却是那无中生有的“太虚剑意”。

……

“下一场比赛,由五环魂王戴月恒,对战三环魂尊宁悔。”主持人举起话筒,声音传遍整个决斗场。

“这里要着重介绍一下,戴玥衡的武魂乃是久负盛名的邪眸白虎,依靠着自己的努力与天赋,他已经在今年,成功进入史莱克内院!”

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扔进一颗石子,全场先是寂静,后爆发了一阵喧闹。

“戴玥衡!是内院学长!我们这场来的值得啊!”

“能够观看内院学长的战斗,对我们好处颇多啊,看来他的对手要被揍惨了!”

……

江楠楠眼眸微动,她来这里为了什么?

变强!然后带着自己的母亲过上好日子,而竟然在今天可以看到内院弟子的战斗,这对她来说很值得了。

唐雅也聚精会神。

“楠楠,没想到我们竟然可以看到内院弟子的战斗,看来我的运气也没那么差嘛。”

江楠楠点头,双目望向比赛台,期待着接下来的战斗。

……

戴玥衡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宁悔,此时的他仍旧在闭目养神,这幅样子不禁让他有些看不起。

输便是输,拖延时间也无法改变这个结果。

第二十四章:打赌 所有人都在期待了戴玥衡的登场,甚至裁判也没有去深究宁悔到底是谁,他的武魂是什么,人们只关注强者,此时体现的淋漓尽致。

宁悔默然,因为他很快的感受到了一种极为玄妙的状态。

这里的人们把这种状态叫做“天人合一”。

戴玥衡并未注意到宁悔的异样,因为宁悔处于那种状态下的时间只有一瞬间。

一瞬间后,他便睁开了眼睛。

将背后的那把木剑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自己的形象更像一个剑道高手,宁悔才对着戴玥衡笑了笑,说道:“请。”

戴玥衡同样笑笑,他坚信自己会赢,所以他在考虑,怎么让宁悔输的不太难看。

毕竟他才十一岁,要是造成什么心理阴影就不太好了。

率先登台,戴玥衡礼貌的向裁判挥了挥手,才走到决斗场的角落。

宁悔紧随其后,没有理会裁判的注视,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

他也在考虑,到底怎么样才能让戴玥衡输的……巧合。

毕竟三环魂尊的他还没有当明星的想法,名气并不是一件好事。

“或许你是天才,可我们的年龄差距是你无法逾越的鸿沟,如果我们年龄相仿,我不能保证我会赢。”

戴玥衡的语气已经算是客气,在他眼里,宁悔确实是天才,毕竟十一岁便进入内院,罕见无比,可天才也需要时间,宁悔并没有时间。

因为可能十几秒后,比赛就会开始。

“我想你是误会了,天才并不是同龄人无敌,就仅仅是无敌而已,这两个字听起来便重的要命,可在天才身上,只如同一条擦完汗水的毛巾。”

宁悔语气轻飘飘的说着,同时扶了扶背后的剑,因为绑剑的的布条并不合适,那把木剑连同剑匣随时都有掉落的风险。

裁判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宁悔,这一番对话很快便将他的猜想推翻。

在他的脑海里,已经构建出戴玥衡轻而易举躲下胜利的场景,可那少年为何会说出如此一番话?

天才?他真的是天才?

口气这么大,不知实力究竟如何。

很快,裁判便当即喊到:“比赛开始!”

……

贝贝在结束上一场比赛后并没有离开,因为在他将要走出去的时候看见了唐雅,而他身边的对决失败者徐三石也看见了江楠楠。

目光一转,他刚被徐三石拉着准备向两位少女走去时便瞧见那位背着木剑的少年。

并未修剪的蓬乱头发,洗的白净的衣衫,让他一下子就认出了此人的身份。

高祖的弟子!

他叫宁悔。

在唐雅身边看似毫不在意的坐下,他彻底失去了说些什么的兴趣,相比于穆恩交给他帮助唐门的任务,他更希望可以看到宁悔的实力。

“实力差距真是不小,可宁悔为什么如此淡然?”贝贝喃喃道。

他想起来那日第一次见到宁悔的场景。

少年与风,彩霞与血。

贝贝肯定,这名少年拥有无双的勇气和不屈的意志。

出彩的天赋更是不必多说,但他凭什么去面对一位魂王?

还是内院史莱克七怪预备队的魂王!

“你认识那人?”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贝贝一愣,转过头看去,只见唐雅正看着他,而徐三石那屌丝正缠住江楠楠自言自语着什么。

贝贝儒雅的气质让平淡的笑容变得和煦自然。

“不认识,一面之缘。”

“那你觉得他们谁能赢?”唐雅狡黠的笑问道。

贝贝挪动目光看向比赛台,认真说道:“不确定。”

唐雅眼见自己的小计谋快要得逞,说道:“那我赌内院学长能赢,你敢不敢赌,输的人给赢家一百个金魂币,并且你还有退出班长选举,怎么样?”

贝贝干笑两声,被唐雅的古灵精怪逗的不自然。

“怎么,怕了?”唐雅含带着些许假装出的傲气。

贝贝微微眯眼看着站在比赛台上和戴玥衡对话的宁悔,转过头说道:“可以,但要是我赢了怎么办?”

“我给你十个金魂币。”

贝贝挑眉,“嗯?不公平啊。”

“有什么不公平的,我也来,我出两百个金魂币赌学长赢。”

徐三石乐呵呵的凑过来说道,显然刚刚是在江楠楠那边吃了瘪。

贝贝推开徐三石的脑袋,说道:“可以,但是我只出一百个金魂币。”

“成交,到时候我拿五十,你拿五十。”唐雅直接对徐三石说着。

“不公平啊。”徐三石哭丧个脸,“美女,我应该多拿点才对。”

“我不管,我是庄家,反正你也能赚就对了,白送的金魂币。”

徐三石这么一想,好像也对,也就没再计较。

“楠楠,你要不要也来。”唐雅看向江楠楠,小声说道:“有傻子来送钱,不要白不要。”

江楠楠有些囧迫的说道:“不好意思啊,我没有钱。”

“好吧,反正到时候我赢了请你去吃大餐。”

江楠楠抿了抿嘴,还想拒绝,就听见裁判高呼一声。

“比赛开始!”

……

……

听见比赛开始的信号,戴玥衡当即开启武魂,只见他一对重瞳扩张,全身都被白色毛发覆盖,一双爪子锋利无比,威风凛凛。

脚下五个魂环快速浮现。

黄黄紫紫黑。

标准魂环搭配。

宁悔无言,就那么静静站着。

“白虎烈光波!”

一道炽白色的魂力光波朝着宁悔快速打来,这是戴玥衡的第二魂技,威力巨大,一般的魂尊只要躲不过下场就是重伤。

可宁悔并不是一般的魂尊。

太虚剑意不需要剑元,也不需要剑,只需要一颗剑心。

所以他没有去握剑,一片空间内的一切被快速牵引,凝聚出一道剑意,刺向白虎烈光波。

同时,戴玥衡忽然感觉呼吸不畅,浑身上下都有细微的割裂感,他看向四周,一切如常,但有隐隐有一座牢笼在困着他。

又转过头看向宁悔,他的双眸瞪大。

紫色魂环在发亮,好似海底宫殿的水晶灯,而在那圈紫色魂环外围,两圈漆黑的魂环在跳动!

“你,你的魂环!怎么可能?!”这句话是裁判脱口而出的,也是戴玥衡想说的。

第一魂环便是千年,剩下两个魂环竟然都是万年!

这还是人类吗?

不少外院学生震惊,甚至开始有种害怕的感觉。

宁悔呵呵笑了一声,“我说过,天才便无敌。”

唰——

空中的白虎烈光波被一剑刺穿,那缕剑意也被打散。

精神力在剧烈消耗,但对于精神力浩瀚无垠的宁悔来说,这并没有什么。

“白虎金刚变!”

戴玥衡依旧感觉自己被禁锢在一片牢笼之中,白虎护身罩被撕裂,他只得使用这个魂技来尝试突破。

这是一座只有剑的牢笼,不断的对他进行压迫与割裂。

困住他的是宁悔自创出的强大战技,樊笼。

通过第一魂技千钧禁与太虚剑意的组合,拘押敌手,以剑意将其削骨磨皮。

施展出白虎金刚变的戴玥衡全身肌肉暴涨,衣物被撕碎,只剩一件弹性极佳的贴身衣。

他奋力一击,拍在无形的樊笼上,一瞬间,狂风大作,樊笼竟然被直接拍烂了。

宁悔摸了摸额头,实在是不太熟练,这个战技被他用的太过废柴。

戴玥衡并没有给宁悔发愣的时间,他直直朝着宁悔冲来,同时第四魂环大亮。

“白虎流星雨!”

宁悔看着大片的流星朝自己坠落而来,并不慌张,几枚路边掉落然后被他捡来的叶片被他从口袋中掏出,飘飘然的甩出。

被甩出的叶片被无形的剑意撕裂,然后形成一把小剑的雏形,附加了太虚剑意的叶片就像飞剑般,嗖的一声便窜了出去,冲向那些流星雨。

轰——

大量的白虎流星雨被挡下,宁悔就像长了第三只眼一样,每一片叶子都精准的刺向白虎流星雨,至于那些没有被挡住的,都落在宁悔不远处,没有造成一丝伤害。

宁悔精神力的强大让戴玥衡心中一惊,但脚步并未停顿!

一连串的爆炸式让每一位观众看的都热血沸腾,这就是强大魂师的战斗吗?

“来!”

仅仅几秒时间,戴玥衡就冲到了宁悔身前,无比锋利的虎爪拍向他的胸膛。

裁判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这就是邪眸白虎的爆发力吗?

第二十五章:胜利与欣赏 贝贝眯眼看着战斗,他有些茫然,就像魂兽课上面对那些并不认识的魂兽那样。

从一开始的白虎烈光波被宁悔抵挡,再到他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竟然逼着戴玥衡使用两大护体魂技,宁悔除了使用第一魂技外就再看不出什么。

他的第一魂技这么强大吗?

戴玥衡的爪子距离此刻宁悔只有一步之遥。

他搞不懂宁悔是怎么破坏自己白虎烈光波的,也搞不懂为什么他用几片叶子就挡住了白虎流星雨,但他依旧自信。

自信自己的强大,自信自己能够赢下这场比赛!

裁判惊骇,但又缓了下来,因为宁悔的眼神并没有害怕。

他思绪迅捷,瞬间便明白了宁悔应该是用功法之类的东西困住戴玥衡并且破坏白虎烈光波,但什么功法这么强?

魂尊可以硬撼魂王的第四魂技,并且还逼出魂王的第一与第三魂技。

这个学生不简单!

必定是哪个隐世宗门的弟子!

在那只巨爪将要拍在自己胸膛的那一瞬,宁悔是有些心跳加速的,即便自己武魂附体,浑身有龙鳞覆盖,也挡不住戴玥衡在金刚变下的全力一击。

但前世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大脑很冷静。

吼——

震慑的龙吟声响起。

戴玥衡只感觉自己浑身一怔,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宁悔冷冷注视着戴玥衡,在这一瞬间的眼神交锋中,戴玥衡看到了一种不屑与纠结。

这让他愤怒。

是在纠结不伤害到我吗?是在对我的实力感到不屑吗!?

他虎爪再度用力,脑海里已经构想出了这一爪后宁悔可能会被洞穿身体的场面。

他承认,宁悔前两个手段确实很强,但他也并不是全力。

第一次的白虎烈光波只是简单的试探,被破了并不能证明什么,相反,这种打法更能体现他的稳重,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但一瞬间过去,戴玥衡眼中的狠厉已经再次转化为震惊。

他的身体动不了了!

场上一道繁复的铭文阵法覆盖着整个空间,各种龙族嘶吼声传出,仿佛铭文内外各自成为了两个世界。

裁判也在这个空间中,他顿时应激的激发武魂,但仍旧被控制了一瞬。

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仿佛被世界抛弃了,任何空间都将要成为他的埋骨之地,时间也不再运转。

领域!

裁判意识到什么,立刻不再运转魂力,任由自己被那道领域禁锢,否则就会干预到比赛。

宁悔体内的魂力极速消耗着,已经消失了一大半。

要是他的领域不涵盖裁判在内,可能会持续更长时间。

但这一瞬间便已经足够了!

精神力快速涌出,在虚无中凝聚成剑。

戴玥衡的头顶出现一把短剑,太虚剑!

这把剑出现的那一刻,他只感觉滚滚剑意如同大河般侵袭着他,汗毛竖立,他甚至感觉那把剑落下自己就会死去。

他当机立断。

第五魂技,白虎魔神变!

第一魂技,白虎护身罩。

两个护体魂技全开!

在三大护体魂技的保护下,那只被暂停的爪子竟然开始缓慢挪动,同时,他全身的肌肉再次开始缓慢暴涨,就像画面被放慢了几倍。

他在脱离领域的掌控!

宁悔体内魂力直接被清空!

但他也在领域消失的瞬间硕然出现在比赛台的另一端。

瞬移!

太虚剑同时落下。

戴玥衡双掌顶天,凭直觉感知出剑的位置。

嘶……

钻心的痛出现在戴玥衡的手上。

太虚剑无形无象,在外人眼里戴玥衡此时就像是疯了一样,对着空气防御。

但只有他自己才能感受到这股剑意的强大!

白虎护身罩应声而碎,坚硬锋利的虎爪流出鲜血。

戴玥衡此时已经完全不再把宁悔当成一个后辈来看,而是一个真正的对手!

他一边抵挡着太虚剑,一边扭过头,大声吼道:“白虎烈光波!”

这次,他用了全力,白虎烈光波比先前粗了三倍。

宁悔顿时感受到危机,这次的白虎烈光波比先前强太多。

在魂力耗尽的情况下,宁悔依旧冷静。

因为今天是头一次施展樊笼与太虚剑,效果并不好。

要知道太虚剑修炼至圆满是毫无气息的,可以瞬间杀死任何人,没有人可以感知到剑的位置,没想到这次戴玥衡竟然硬生生的给抗住了。

宁悔的脸被白虎烈光波照亮,他有种在面对原子弹爆炸的既视感。

热浪在沸腾,宁悔凝出一缕太虚剑意试探着与白虎烈光波对碰,可竟然还没靠近就被融化打散了。

戴玥衡手心几乎满是深可见骨的伤痕,但他依旧露出笑容,因为他感受到这把无形之剑的力量在消退!

而宁悔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自己全力一击的白虎烈光波的。

他要赢,便会赢!

白虎烈光波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后便会轰向自己,宁悔终于皱了皱眉。

裁判见到这一幕,已经准备好进行救援。

场外观众的心甚至已经都提到了嗓子眼,这场比赛虽然他们没有完全看懂,但是也明白,那位背剑的少年要输了!

此刻宁悔皱眉,并不是在恐惧,也不是在担忧,而是在纠结,拔剑还是出枪?

斩仙的剑锋轻易便能斩碎白虎烈光波,即便没有剑气支撑,这把剑依旧无敌,但是对付一个魂王用这把剑是不是不太好。

在戴玥衡期盼的目光中,一声相较之前显得更为刺耳震慑的龙吼声传遍全场。

吼……

顿时,整座决斗场就像是要地震般,全部学员都下意识的释放了自己的武魂,五彩斑斓的光芒闪烁着。

贝贝眼中惊骇。

如果说在宁悔无声无息释放武魂时带来的威压是一头入梦的龙王在梦呓,那么此时的龙吼意味着这头龙王已经醒了!

而那领域中的龙吼震慑力远远不如此时!

一缕银光以极快的速度从宁悔眉心探出,然后轰然扩散。

如悬崖落瀑,雪降大川!

龙威浩荡!

裁判瞳孔地震,这气息……是神明的气息!?

白虎烈光波的耀眼白光瞬间被那抹银光吞没,在刺啦刺啦的细微声响中,一柄长枪横空而出,刺入白虎烈光波,并且所过之处的能量残余皆被这把枪残暴的搅碎!

神器!

裁判此刻已经无法转移视线,他仅仅盯着那把银色长枪,无言亦无声,身体竟然开始颤抖。

戴玥衡眼看自己就要胜利,短暂的欣喜刚刚出现,便被巨大的恐惧吞没。

自己的白虎烈光波正在被吞噬!好似兵败,如山岳倾倒!

那银色长枪的枪尖已经直直朝着他刺来。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美丽华贵的银龙张开龙牙,将他咬个粉碎!

嗡——

裁判终于出手,带起一连串破空声,脚下八个魂环上下浮动,一把便伸手要抓住银龙枪。

手心刚与这把枪触碰,一股巨大的力量便瞬间出现,从长枪中迸发而出,哪怕他是八环魂斗罗也被一下弹飞。

“住手!”眼看那枪就要扎在戴玥衡的身体上,裁判在空中大吼道。

宁悔并未听到裁判的呼喊就已经出手,因为他知道,声音的速度无法比的上这把枪的速度。

许多人用“天才”二字形容那些实力强悍,超凡脱俗的人类,可在宁悔这里,天才一直都是名词,全天下人都应该明白,这两个字代表无敌,而宁悔亦无敌!

唰——

巨大的气流被掀起,宁悔站在戴玥衡身前五步开外,单手持枪尾,枪尖则是恰好停在戴玥衡眉心。

冷汗从戴玥衡额头流下,而裁判也深深松了一口气。

“呼……好惊险。”

……

“怎么可能!”唐雅瞪大眼睛,看着场上那幕。

徐三石更是咬牙切齿,“那个叫宁悔怎么赢了?他才三环啊!和我们差不多!贝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赢!”

贝贝看着身旁二人龇牙咧嘴的模样,不禁好笑。

“运气而已。”他应付道。

看着场上把位持枪少年,贝贝好像有种感觉。

感觉这个少年就像一把无比锋利的剑,他可以去任何地方,然后斩断任何东西,他是一把可以绝对信任的剑,哪怕他指向的是神明。

“啊啊啊,好帅啊学弟!!!”

……

短暂的沉寂后,大片欢呼声传来,多为女声。

“这就是强者的人格魅力吗?”贝贝无奈扶额苦笑。

凌落宸听见四周的呐喊,不禁蹙眉,但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盯着宁悔三四秒。

她无法相信,连自己也无法战胜的魂王戴玥衡被这名少年战胜了。

从比赛开始到结束还不到一分钟啊!

她的内心无法抑制的出现一种打败他的欲望。

轻轻眨了眨眼,凌落宸抛去那些想法。

有人登山,便总有人登顶,看着山巅的美景,或许并不需要去征服它,欣赏也是一种态度。

第二十六章:甘雪城 “我……输了。”

即便再不愿意承认,戴玥衡也无法改变这个结局。

他没想过自己会输,所以当这个结果乍然摆在自己面前时,他有点慌乱,有点恐惧。

骨子里的倔强让他抬起头,注视宁悔的眼眸。

那双无比璀璨的黄金瞳散发着君临天下般的藐视,戴玥衡看着这双粹然金色的眼眸,长舒了一口气,不管不顾手上的创伤,说道:“你所用来击破我白虎流星雨的手段是什么,还有那把根本无法看见的剑,我可以问吗。”

宁悔手上银光一闪,银龙枪消失,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道:“自创魂技与自创功法罢了。”

又一次震撼。

戴玥衡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看着那张漠然的脸,忽然觉得所谓的神明也不过如此吧。

相比于那些高高在上的传说,眼前的少年似乎更值得自己敬畏。

“这样吗。”他的内心开始悸动,因为他喜欢与强者对战,而自己面前便站着一位强者。

“嗯,就是这样。”宁悔淡然说完,便朝休息区走去。

来到休息区,凌落宸早已在此等待,她见到宁悔后神情依旧冰冷,只是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脸上。

宁悔整理了一下自己背后的木剑,摸了摸脸,确认自己脸上没什么怪异后问道:“怎么,喜欢我?”

刚来到此处的戴玥衡差点没喷出一口血来,你们这才见几面啊,难道怪物都性格怪异吗?

凌落宸反问道:“喜欢是什么感觉。”

忽的,宁悔愣住,然后回忆起自己的感情史。

喜欢,是什么感觉呢?

是想要和对方在一起?一起遛弯,一起睡觉,一起做饭,一起吃饭?

还是想要和对方生个孩子?

不不不,应该是想歪了,自己可不怎么喜欢马小桃,哪怕是在那次之后,她根本对自己没好感嘛。

想了半天,宁悔说道:“就好比我的戒指,它是一枚戒指,可也是我最喜欢的武器,我会一直带着它,没事的时候会想起它,孤独的时候会和它对话,如果它不见了,我会伤心,会失望,也会发狂,这些就是喜欢,应该。”

凌落宸点点头:“我会给你答案。”

嗯?

难不成……不是,这什么情况!

宁悔一时间神情有些不自然。

难不成自己要脱单了?

好事啊这是,但是我怎么老想起马小桃那个女人。

虽然她没让我负责什么的,但是……

一旁的戴玥衡似乎站在宁悔的位置,早已忍受不了此时的气氛,便干咳了两声,打断了宁悔脑海里自娱自乐的想象。

“既然实力已经足够,那我们出发吧。”他说道。

“啊,对,出发吧,等着金魂币买储物魂导器呢。”宁悔急忙说道。

看着略显尴尬的宁悔,戴玥衡无奈摇头,上一秒刚刚竖立的无敌形象怎么这一刻就化为齑粉了。

还真是跳戏……

“你的宗门没有给你配备?”凌落宸说道。

宁悔确认,这位美丽的雪上公主从不会开玩笑,也自然不懂得别人是在开玩笑。

她的态度仿佛只有两种,认真与淡然。

甚至没有对自己的轻浮表示愤怒。

宁悔呵呵一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凌落宸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休息区外走去。

……

……

“那个人,是内院弟子?”唐雅气呼呼的问道:“不然怎么可能以三环胜五环?”

贝贝靠在椅背上,轻声说道:“是的,他很强,比我们都要强,所以我一定会进内院。”

一旁的徐三石嘿了一声,“那我也一定要进内院,没想到史莱克内院还有这种高手,不过说实在的,他的武魂是什么?我竟然没看出来。”

贝贝摇头:“龙类武魂,但血脉却还在我的武魂之上。”

“啊?”徐三石惊讶,“你的武魂可是六大顶级武魂之一的蓝电霸王龙,怎么会比你的武魂还要强?”

贝贝摇头,不再开口。

白金龙?真的有这么强大的变异武魂吗?

能够瞬移的领域,根本无法猜测的魂技,这未免也太过强悍了,甚至比那神圣天使还要强。

“原来是蓝电霸王龙……”唐雅微微点头,旋即又想起自己输的金魂币,肠子都悔青了。

“那个……”

徐三石和唐雅同时开口,却被贝贝一下打断。

“金魂币不要了。”他轻笑着,显得极为大度仁慈。

唐雅拍了拍胸脯,长舒一口气,随后声音控制不住的变大。

“贝贝,没想到你这么通人性啊,哈哈,今天开始,你就由我罩着!”

贝贝愕然,总感觉这话不太对。

一旁的江楠楠也被唐雅这性格逗笑,但看到徐三石的笑脸后又立马冷下脸。

“楠楠……”

“滚!”

……

……

夜间,宁悔三人已经离开史莱克,正在郊外的路途休息,月光刚刚生起。

“长生功已经接近四重天,三重天大圆满了,证明我的魂力也快要突破四十级,没想到这一切竟然如此轻松。”宁悔睁开眼,长舒一口气。

“为什么此方世界的法则可以压制住长生功呢……”他思考着。

良久,他忽然有所顿悟。

“不是压制,而是此方世界的天地限制住了长生功,这里没有灵气,却充斥着提升魂力的元力,也就是说去往神界,或者找到蕴含灵气的洞天福地才能让长生功更加完整。”

“可是去哪里寻找洞天福地?”宁悔又犯了难,他努力的回想斗罗二中的剧情,终于想到了一个地方。

冰火两仪眼。

此地还在天魂帝国,并且周围遍布毒气,这又是一个难题。

实际上说,宁悔觉得自己的武魂同样不够完整,因为他甚至感觉银龙王的气息可以隐隐压制住自己的血脉,这不科学。

看了看四周,见凌落宸和戴玥衡都在修行,便觉得有些无趣。

于是他继续闭眼,开始冥想修行起来。

……

……

青山镇,是宁悔的家。

他并不会允许邪魂师来占领这里作为根据点。

虽然那些故人都已经死了,成为一座座没有墓碑的土包,但有些事情是用道理说不清的。

转动了一下戒指,宁悔三人已经站在了青山城门口。

青山城城主,甘雪城,天刚刚亮便已经来到城门口等待迎接,她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但面容却像是二十三四岁,显然是一名魂师,并且日常有精心保养。

迎着蒙蒙亮的晨光,甘雪城瞧见了三道人影。

她身边的青山城主府人员立刻便喊道:“城主,他们来了,应该是史莱克人员。”

甘雪城也看见了宁悔三人,立刻便展开笑容,打开城门,下们迎接。

“请问是史莱克监察团的人员吗?”女人的声音有些疑惑,更多的则是期待。

看着甘雪城,戴玥衡点了点头:“此次我们前来,是为了帮助甘城主铲除邪魂师,你应该便是甘城主吧。”

甘雪城微微点头,看向戴玥衡身后的宁悔与凌落宸,露出疑惑的表情,问道:“此次就来了你们三人?那邪魂师能力可是很诡异的。”

“我们三人便足够了。”戴玥衡答道,言语里是由内而外的自信。

听到这话,女人才长舒一口气,“既然如此,三位就先在这青山城中休息几日,好保持状态来对付那些邪魂师。”

甘雪城的头发是灰色的,除去染发的可能,这应该就是武魂带给她的变异,并且她的眼眸如同针孔一般,即便她的容貌足够美丽,也给人一种魅丽诡异的感觉。

戴玥衡点了点头,“今日我们稍作休整,明日一早便出发青山镇内。”

……

宁悔三人被安排在了城主府休息,相较于史莱克海神岛的那座木屋,这里的外在条件无疑要好上太多。

今天一整天的时间他都在房屋中修习,对于太虚剑这条较为诡谲的剑术,他肯定是要付出较多努力的,并且还不是身体上的努力。

有时候对于剑道的感悟就在须臾之间,前世能够轻易的将其练至圆满,不代表如今也可以。

樊笼这个战技是太虚剑的演化,以天地元力造势,融入太虚剑意,可拘押天地。

想要将它融会贯通,需要很辛苦。

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夜晚。

宁悔的房门被敲响。

“谁?”他盘坐在床上问道。

“是我,小兄弟,我今晚摆了一桌宴席,想要请帮你们接风洗尘,你的另外两个朋友已经在宴席上了。”

甘雪城?

听到这让人莫名感觉酥麻的女人声音,宁悔知晓了来人的身份。

“不去。”他简短的回道。

第二十七章:堕落天使 听到这回答,甘雪城并不意外,而是笑笑。

都是史莱克的天才,大陆上的天骄,骄傲冷淡些也正常。

她说道:“小兄弟,这场宴席是专门为你们摆下的,并且待会我也方便和你们说说那邪魂师的信息,可能你们得到的消息也不够准确。”

宁悔无奈,他思虑片刻打开门,瞧见了月光下那张并不符合年纪的俏脸。

甘雪城展颜一笑,优雅而不失格调。

宴会是在青山城中心的一家酒店,装修豪华无比。

来到酒店门口,宁悔一时间有些愕然。

只见那座酒店高十几层,低调而奢华的银灰色基调,边框还镶嵌着金色合金。

门口约莫有十几位二十一二的女子充当礼仪小姐,个个脸上都挂着温和的笑容。

每一位礼仪小姐都穿着红色修身旗袍,踩着同色的高跟鞋,身材类似,皆是细腰白腿,头发盘成一个团,似乎每一缕发丝都经过细心的打理。

酒店上高高挂着牌匾,雪城酒店。

电灯点缀,看起来就像是一把插在贫瘠黄土上的璀璨长剑。

“这个时代还没有魂导电灯,想必这些灯光都是用日常科技研制。”

宁悔默默想着。

“请。”甘雪城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的。”宁悔走进酒店,一排礼仪小姐齐刷刷的鞠躬,喊道:“欢迎贵宾。”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宁悔左顾右盼,不禁对着这繁华景象发出感慨。

青山镇是青山城旁的一片山脉,小镇中人少有离开那里外出生活的,所以他在青山镇的那两年从来没有想过外面的世界可以和里面的世界相差这么大。

简直就是天上人间……

来到酒店二楼的贵宾席,宁悔发现凌落宸和戴玥衡早就到了,二人无言的坐在那,在他们身边还有几个俊男靓女陪坐,但都没收到什么好脸色。

戴玥衡旁边的几个美女倒是幸运些,偶尔还能聊上两句,凌落宸旁边的帅哥们就不这么幸运了,不光一句话没搭上,其中那位颜值最高的男人因为手不小心碰到凌落宸的衣袖还被臭骂两句,直接被轰了出去。

看到宁悔到来,戴玥衡笑了笑道:“来了?”

凌落宸也看了过来,不过脸上的冷意依旧没有丝毫消退。

宁悔点点头。

一旁的甘雪城见到包厢里是这幅场景,察觉到了什么,冷着脸将几个服务人员直接赶了出去,随后才落座。

“三位史莱克的高材生,我请大家吃饭的主要目的其实就是为了跟你们说清楚那些邪魂师的特点,他们大概二十人,虽说他们来这里也没多久,才半年时间,但是却陆陆续续残杀了上百人,搞得人心惶惶,并且他们的首领实力极为强大,我们也是派出了不少魂师才弄清楚那人的武魂。”

甘雪城明白这几位不是什么凡尘俗者,索性直接进入主题,开门见山。

听到这话,三人立刻便来了兴趣,戴玥衡问道:“他的武魂是什么?”

甘雪城顿了顿,说道:“是与六大顶级武魂并列的堕落天使。”

堕落天使?

宁悔觉得熟悉,似乎万年后史莱克七怪中的一位就是这个武魂。

“确实很强大,那他的魂技和实力有什么线索吗?”戴玥衡继续问道。

要知道,堕落天使武魂几乎就是邪魂师的标签,还是那种极其强大的邪魂师,在同等级下,戴玥衡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可以赢下。

所以多知道一点无疑可以大大增加三人的胜算。

甘雪城摇摇头,“所有见过他魂技的人都死了,他的武魂信息还是一位魂王临死时传回来的,但我们可以肯定的是,这个邪魂师不光强大,还很是特殊。”

“此话怎讲?”

甘雪城扫视了三人一眼,吐出一句话。

“他是双生武魂的魂帝!”

没有任何惊呼声,但包厢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双生武魂。

魂帝!

堕落天使!

这么小众的标签竟然可以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许久后,戴玥衡看向甘雪城的眼眸,问道:“他的第二武魂是什么?并且有关他的外貌特征是否有记录?”

甘雪城说道:“他的第二武魂我们并不知道,但是那是一种极其特殊的武魂,还记得那位魂王拖着残躯回来后,众人想尽办法的为其救治,可却失败了,我们推测那是那是一种剧毒武魂,而且可以给人的灵魂打上烙印,只要中毒,必死无疑!”

又是几分钟的安静,几人的神色都有些凝重,甘雪城继续说道:“他很神秘,常常带着一副面具,声音嘶哑,所以外貌方面我们也不知晓。”

“这么说,这次任务的危险程度远超预料。”戴玥衡此时感到有些棘手,在这样的差距下,他们三人显然是无法完成任务的。

甘雪城注视三人,微微蹙眉。

“难道连史莱克学院都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宁悔摸了摸下巴,问道:“那为什么我们一开始收到的消息,并没有着重讲述这位你所说的那位邪魂师,你在隐瞒情报?”

甘雪城无奈苦笑。

“实在是我们这边最强大的魂师就是那名魂王,在两天前他进入青山镇时我们才知道了这些东西,并且也只有他活着回来,并且看到了那位邪魂师。”

宁悔感到疑惑,原著里似乎并没有关于这名邪魂师的描述,难道是自己不记得了?

联想到万年后的邪魂师再次复苏,宁悔觉得当时霍雨浩并没有完全发现并铲除所有的邪魂师,而这位邪魂师也没有加入圣灵教。

也算是进入支线副本了。

戴玥衡的神色有些不自然,这次任务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没想到自己先前放的狠话此时变成了笑话。

他说道:“这件事情我会上报学院,仅仅靠我们三人,任务的失败率很高。”

他并不是傻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很聪明,所以自然不会咬着牙,为了保持自己的体面而让三人全部深陷险境。

凌落宸没有说话,应当是默认了戴玥衡的说法。

“我也觉得这么做的风险最小,并不是我看低了你们,而是那邪魂师的强大远超预料,我不想再看到青山城出现前日那样的惨剧。”甘雪城轻轻点头。

……

……

宴会在沉默中结束,除了宁悔,其他人都没吃什么。

回到城主府的休息室,宁悔躺在床上,左手那枚戒指闪烁着淡淡的银光。

“来到这里已经很久了,我知道你还没有好好放肆过,但我的能力还不足以支撑我成为你的剑主。”

剑鸣声嗡动,极其细微,却很清晰。

剑是一种武器,可斩仙不完全是,它是用亿万鲜血孵化而出的崭新生灵。

依附于剑,却不依赖于剑。

它似乎要醒了。

只是宁悔的能力还不足以让它真正复苏。

……

……

深夜,宁悔冥想结束,剑元依旧没有增长。

“真是烦躁,杀一头万年魂兽竟然让我付出了这样的代价。”他叹息一声,走出房间,准备去附近转转。

寻着记忆,他不知不觉的走向青山城的边境,再往前便是百里大山,青山镇只是其中的一个小角。

一座山的内外,就像是天上与地下,笼罩着人们的或许并不是这一座山,而是思想与距离。

慢悠悠的走到那丛林中,宁悔并没有什么恐惧,因为面对邪魂师,他至少还有伊莱克斯这张底牌。

昏暗的月光照耀在宁悔的面庞,衬托的他有些孤独。

不知道为什么,越往前走他的心跳就越来越快,往日的记忆慢慢浮现。

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可能像一尊神那样没有任何情感,因为体会过真切的爱才明白现在的自己是多么可悲。

三世为人,却没有一个可以说说话的知己,唯一爱自己的三个普通人却遭受杀害。

他甚至有些恨,恨穆恩当年为什么要自作主张的杀死那个邪魂师,而不是由他来亲手折磨,然后再亲手杀死。

就在他准备对着这广阔的天地和无边的山野发发牢骚之时,不远处的树丛里忽然传出一阵树枝晃动的声音。

莎莎……

莎莎……

第二十八章:猎影 随着宁悔脚步的停顿,那道声音戛然而止。

宁悔当即便收起自己心里无数的高级伤感文案,精神力快速探测向那束树丛。

“谁?”

久久无人应答,宁悔抬手便捻住一片树叶,甩向那束草丛。

太虚剑意包裹住薄薄的叶片,照耀在叶片上的月光连同整片树叶也消失不见,只听嗖的一道破空声。

声音消失在黑暗里,宁悔感受到那瞬间从草丛中传出的魂力波动。

那里有人!

并且那人竟然如此轻松的接住了自己的太虚剑意,按照那短暂的魂力波动来判断,最起码也是一位魂宗。

宁悔精神力快速扩张,凝聚向那处,可却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阻力,那同样是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在抵御。

对手很不弱!

宁悔面向那处,道:“你没有偷袭我,算是君子,可如今又躲躲藏藏,不算君子。”

清脆的叶片两两三三落下。

悉漱……

一阵枝叶颤动声。

一道人影出现在月光下,光影交错打在那人的面容上,却让人无法看清具体样貌。

带着面具的神秘者?

那张暗紫接近黑的天鹅童话面具,黑漆漆仿佛没有任何光线能够穿透,同样,那人一头及腰长发,黑的浓郁。

人的发丝底色都是黄色,因为络氨酸酶的分泌,产生了黑色素,才使得大部分普通人的头发呈现黑色,而面前这人的发色虽然是黑色,却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好像他的头发底色便是最纯粹的黑。

世界上最黑的颜色可以吸收接近全部的光线,可这种极致的黑色与身前这人的发色相比依旧不够浓郁。

这让人第一眼便能注意到的长发和那童话黑天鹅面具自然是不会出现在一个男人身上。

所以宁悔判定此人是个女人。

果然,下一刻那人便开口印证了宁悔的猜想。

温柔的声音让人无法抑制想象起那张面具下的脸庞。

宁悔想起了某个音乐软件的广告语——能够让耳朵怀孕。

仿佛是从世界上最顶级的歌唱声卡中传出的声音说道:“你是谁呀。”

声音很轻,犹如清泉流动般让人感到舒适。

宁悔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思索。

片刻后他反问道:“你又是谁呀?”

女人也没有了立刻回答,可能她也是在考虑什么。

“我叫猎影。”

“什么?”宁悔皱眉,觉得自己听错了,她说她叫猎影?

怎么会有女人叫这个名字?

似乎是看穿了宁悔的疑惑,女人解释道:“猎杀,暗影。”

好吧,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自己的名字美一点,好听一点的。

宁悔摇了摇头,随后看向女人面具下的眼眸,却什么都没有看清楚,可能是女人施展了什么魂技,或者是武魂的特性。

“我叫宁悔,宁愿死亡也绝不悔改的宁悔。”他说道。

“宁悔……不如我的好听。”女人丝毫不避讳的淡然说道,话语里还带着一丝不屑。

宁悔无奈摇头,不想在这个问题争辩,说道:“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这里做什么,你是邪魂师?”

女人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是呀,我就是邪魂师,我的武魂很厉害的,小心我打你哦,所以赶快跑吧,不然……会死的。”

没有太多愕然,但宁悔依旧惊讶女人的坦然。

“你不杀我?”宁悔听这人的语气,似乎并不想杀自己,难不成这人有什么怪癖,喜欢给别人希望再让人彻底绝望?

如此善于伪装,在邪魂师中的地位定然不会太低了。

“我为什么要杀你?虽然你长的普通了些,但也罪不至死呀。”女人一直好奇的盯着宁悔的眼眸,似乎对他此刻水蓝色的眼眸很有兴趣。

听着那话语中的纯然意味,宁悔更加警惕,看来这位不光实力不弱,还极其善于攻心!

“我长的一般是爹妈给的,自己又做不了主。而且,这里曾经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回自己的家?”

猎影听完后,很久都没有说话,这点让宁悔以为她要动手,于是随时准备开启领域。

安静的气氛不总是让人安心,就像此时安静的树林间,宁悔对于这个看似单纯到有些可爱的女人保持着绝对的警惕。

……

家?

猎影很少听到这个字。

在她的印象中,姐姐只说这里是她们的领地,而她们没有家。

人为什么要回家?

如果我的领地是别人的家,那么我有理由阻止别人回家吗?

会不会很坏?

就像那个恶毒的皇后,而不再是善良的白雪公主。

她无言默然。

“你觉得有家好还是没有家好呀?”猎影尝试用这个问题让自己距离家这个字更近,但宁悔的回答让她诧异。

“有没有都无所谓,有家就是有家,没有家就是没有家,该怎么活就怎么活。”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直到不远处传来一种极为特殊的刺鼻臭味,猎影才从无边无际的虚拟中回过神,她赶忙说道:“他们回来了,你快走。”

宁悔一直在观察着她,所以第一时间便确信,这个女人是善良的,因为焦急的语气和她的所作所为不会骗人。

“快走,不然你真的会死,永远也回不了家。”猎影的语气稍微有些急促,但声音依旧悦耳。

宁悔微眯眼,皱了皱鼻子,他嗅到了那股刺鼻的恶臭。

那是尸臭。

他不止一次闻到过这种味道,所以印象极其深刻。

“你是邪魂师,我问你,你有没有杀过人。”宁悔左手悄然背到身后,同时从袖子里抽出几张金色符纸。

嘶……

很细微的声响消散在空中,第一道金色符纸碎成粉末。

这是宁悔在学院闲暇时间绘制而成的符箓,他喜欢探索,所以发现此方世界可以使用符箓并不是什么难事。

第一道,观心咒,可以让使用者获得一刻钟的极致观察力,敏锐察觉他人的情绪变化,从而判断话语真假。

猎影轻轻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杀过人,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陌生人,姐姐从来不让我见外人,甚至不让我杀生,更不让我看那些稍微血腥的漫画小说。”

真话。

宁悔感到疑惑,不让邪魂师杀生?这是什么意思,还有她的姐姐到底是谁,是否就是那名强大的魂帝?

此刻不是迟疑的时候,宁悔虽然感到无数困惑,但依旧明白自己该做的事情。

逃!

转身准备离去之际,猎影的声音忽然响起。

“等等。”

宁悔疑惑回头,来自骨子里的观念让他坚信世界上没有至纯至善之人,所以他并不完全相信这女人说的一切。

所以他在回头的瞬间便凝聚出太虚剑,无形短剑如一轮看不见的月亮般照耀在猎影的头顶,只需片刻便能杀她。

猎影感受到头顶的杀机,但只是笑笑,说道:“下次来可以给我带几本图画书吗?我可以给你钱。”

“嗯?”

见宁悔有些迟疑,猎影继续说道:“求求你了,我不会赖账的,也不会让别人打你,但这件事情你可不能和别人乱说,好不好嘛。”

猎影不太会少女的拿手手段撒娇,所以即便她的话语是那么的软糯,语气和动作却略显僵硬。

宁悔点头,虽然嘴上答应,但是心里根本没有当一回事,毕竟谁来这危险之地还去买童话书?

“下次我要是再来就给你带。”

“好!”

……

第二十九章:幽会 远去的,是宁悔,留下的,是猎影。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离去的方向,喃喃道:“我还没说我想看什么呢,白雪公主我都看好多遍了,就不用再带了。”

姐姐说过,白雪公主的善良从不真挚,而猎影的善良却无比纯真,所有人都不想玷污了这片善良,所以必须将她送离这片纷争。

可这么善良的人,怎么会明白有些人的邪恶远超邪魂师呢?

她只是一个爱看童话的公主。

……

回到房间,已经很晚,月亮朦胧无比。

遥望那处明亮,宁悔喃喃道:“他乡纵有当头月,不及故乡一盏灯。”

随后,他自嘲的笑了笑,“哪里还是故乡,我心安处如是。”

“所以我必须杀死那位邪魂师,他让我心很不安。”

……

第二日,戴玥衡在餐桌上与几人说道:“大师姐会在两天后到达这里,到时候我们一起进行任务。”

几人点头,宁悔不由得想起张乐萱与贝贝那段爱恨情仇。

……

又是一日修行,宁悔在傍晚时分才睁开眼睛,洗漱一番就赶往不远处的集市。

他有些饿了,还有,如果顺便的话就买几本童话书,今夜说不定可以从那个女人嘴里套出什么消息。

对于剿灭邪魂师这件事情,情报很关键。

走到一个买小书的小贩摊子前,宁悔随意拿起一本看了起来。

老板是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男人,身材比较矮小,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容。

“怎么样,老板,我的书保管你满意。”

翻看几页后的宁悔猛的将书本合上,干咳两声。

此书堪比史前巨著金瓶梅,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涨姿势了……”他暗暗想到。

见宁悔似乎是有些犹豫,老板走近低声说道:“小兄弟,童叟无欺啊,我的书别看表面上没什么人买,但人人家里都有一本呢,保证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宁悔把书放下,看了看书名。

《群香录》

“多少钱?”宁悔觉得有些新奇,买下这本书的原因有二,第一便是此书的作者竟然唐家三鬼,让人感到诧异,其二嘛……

“五个铜魂币,怎么样?”

宁悔点了点头,扔下五个铜魂币就把书踹在兜里了。

“小兄弟慢走啊。”老板乐呵呵的收起钱喊道。

又在长街上逛了逛,宁悔买下几本童话书,最后坐在了一家馄饨店里,吃起了馄饨。

付了钱,宁悔朝着青山镇的方向赶去。

“宁悔?”

一道声音在大街上叫住了他,宁悔转头一看,竟是戴玥衡和凌落宸二人。

“你回去?”戴玥衡问道。

宁悔说道:“随便转转,你们出来吃饭?”

凌落宸不再看宁悔,朝着前方走去,戴玥衡只得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解释道:“凌落宸说要查看城内是否有邪魂师。”

“哦,这样啊。”看着那道美丽的背影远去,宁悔收回目光,道别后就朝着青山镇赶去。

走出很远的凌落宸回头看了一眼,微微蹙眉。

那是朝城外走的方向……

……

来到昨夜与猎影相遇的地方,宁悔依旧保持着警惕,邪魂师不是人,这是人们的常识,所以哪怕那个女人装的再善良,再天真,也有可能突然倒戈。

穿过树枝与树叶的缝隙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宁悔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转动了一下戒指,宁悔安然盘坐,等待着猎影的到来。

直到深夜,寂静的山林才终于传出一阵阵沙沙声。

好像有只兔子在山野间奔跑。

宁悔睁开眼睛,尝试着开口,对那片黑夜喊到:“猎影?”

一秒。

两秒。

……

“是我。”好听的声音传出,宁悔却没看见人影。

“还这么藏头露尾的,有必要这么神秘吗?”宁悔无奈问道。

终于。

猎影从黑夜中走出,今天的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公主裙,惹人怜爱的泡泡袖与亮闪闪的银片衬托的她如同从漫画中走出的公主。

依旧是那张黑天鹅面具,不过她的黑色长发不再披散,而是挽了起来,相比于先前的神秘诡丽,此时显得端庄优雅。

金色的人鱼之泪耳坠夹在她的耳垂,她并没有特意去打个耳洞。

宁悔仍然无法看清她的具体面容,只能隐隐约约认出是她,二人之间像是隔了一层扭转时空的轻纱。

抬起被公主裙掩盖了的白色高跟鞋,向前轻轻的走了几步,猎影站在了宁悔面前。

她满心期待的看着宁悔,宁悔却无法看见她的眼神。

“我的童话书呢?”

宁悔感觉自己在做梦,不光是因为猎影隐隐透露的美,还有那种越想要看清就无法看清的感觉。

他转了转戒指,问道:“钱呢?”

猎影似乎早有准备,拿出几张金票给宁悔,说道:“喏。”

宁悔接过金票,把手里的五本童话书递给她,说道:“身上没零钱,找不了。”

猎影似乎没听见,翻开第一本童话书,惊讶道:“哇,还有插画呢。”

“我说没有钱找你。”宁悔再次重复。

猎影听完后露出疑惑的表情,问道:“什么意思呀?”

“?”宁悔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便不再多说什么。

倒是猎影此时的兴奋不像装的,她就像个孩子那样爱不释手的翻看着童话书。

她看的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阅读着,遇到插画还要认真欣赏一番,赞美两句书中人物的形象。

宁悔在想着要怎么问点东西出来,半晌后开口道:“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猎影抬起头,看着宁悔,让他心里一阵莫名紧张。

“不知道,姐姐就是姐姐呀。”

很难想象如此温柔带御的声音会说出那么多幼稚的话语,宁悔捂着额头继续问道:“她的武魂是什么?”

猎影思索片刻后回答道:“叫镜影兽。”

镜影兽?很奇特的武魂……

“那你知道你们老大的武魂是什么吗?”

“我们没有老大,只有首领。”

“好吧,那你们首领的武魂是什么?”

“首领就是姐姐,武魂就是镜影兽呀。”

宁悔皱眉,难道情报有误?而且镜影兽武魂怎么会是邪魂师?

“你在骗我?”他直接问道。

猎影合上书本,认真的看着宁悔,“宁悔,我不骗人的。”

她似乎有些生气,宁悔将指尖的观心符箓碎末拍散,真挚说道:“抱歉。”

“看在你帮我买书的份上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喽。”猎影稍微仰着头,看着宁悔。

忽的,宁悔感到不远处一股浓郁的杀机传来,他只是瞬间便展开了领域。

一道瑰丽的繁复龙纹覆盖了百米距离,在那一瞬间,宁悔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态,竟然带着一旁的猎影一起离开了原地,转移至另外一处地面。

几本童话书掉落在地,书签也滑出书页,摊开在地,随后一根碧绿光芒扎在那处,发出一阵沉闷的爆炸,将那几本书炸的粉碎。

一把掐住猎影的脖子,宁悔看向那杀机的源头。

那里站着三个人,穿着黑衣,身上散发着一股邪性,甚至让普通人看一眼就心底发怵。

“是你叫他们来的?”

此时的猎影也反应过来,她不知用了什么方式,原本模糊的眼眸在那一瞬间变得清晰无比,刺眼的黑色光电射向宁悔的脑海。

轰……

仿佛被一把大锤子砸了一下,宁悔下意识的松开手,随后怒视猎影。

“你听我解释,不是我,我没想让他们来。”猎影的语气有些急。

宁悔没有说话,目光从猎影的脸上转向那三人。

猎影对那三人的为首者说道:“大叔叔,他是我的朋友,不要伤害他。”

为首那人顶着光头,身材魁梧,长的凶神恶煞。

他冷笑两声,挥了一下手,霎时间,又有六七人从林间钻出,将宁悔二人团团围住。

“小影,你还有什么遗言?”

……

第三十章:黑雾 遗言?

听到这话,宁悔有点懵,就连猎影自己也没反应过来。

“大叔叔……”

话未说完,为首那人便直接下令。

“杀了他们!”

十几名黑衣人各自开启武魂,从白到黄的光芒照亮黑暗,虽然没有一人到达魂尊,但是身上的气息都诡谲无比。

活不活,死不死。

宁悔疑惑,为什么这些人来的时候没有散发出尸臭味,哪怕是此时他也没有闻到。

相反,空气中竟然有种甜腥味。

眼前大片席卷来的魂技让宁悔不得不暂停自己的思考,准备开启武魂进行反击,但当他准备武魂附体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魂力竟然陷入了停滞!

完全就像是被石化了般!

猎影身边那层让人无法看清的屏障慢慢消退,同时她也发现自己的武魂竟然不可以使用。

是大叔叔!

那几张金票!

在来之前,猎影害怕被姐姐发现自己偷偷与陌生人联络,于是就去找了大长老要了几张金票,可几张金票就让她的武魂陷入停滞?

“毒!”二人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那几张金票上携带着剧毒!

除了这个可能,还有一个可能,就是空气中弥漫剧毒,可宁悔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时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只见那只手的手心处碧绿一片,竟然是由内而外。

一时间,宁悔有些懊恼,怎么自己那么蠢!

可懊恼已经没有任何用处,此时的大长老铁了心要杀他,不,是杀他们!

同时面临十几名低阶魂师的围攻,在没有武魂附体的情况下哪怕是宁悔也扛不住。

他必须要破局!

……

太虚剑的强大在于瞬间的暗杀,并且只要有剑心便能修行,不看修行资质,只看那颗剑心够不够澄澈。

此时用来防御见效甚微,所以宁悔第一次出现了莫名的心悸。

看来运气这次还是不站我这边……

……

……

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声让树林中的凌落宸蹙眉。

她先前便猜到宁悔绝不可能是随意转转,他想要单独行动,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于是她跟了过来。

可宁悔的速度太快,又为了不被发现,凌落宸最终还是跟丢了,可树林间的爆炸声重新帮助她确立的方向。

那边打起来了,会是宁悔吗?

凌落宸朝着那个方向快速前往。

……

也许是见惯了离别,感受过无数的遗憾,宁悔对于阴阳两隔已经没有了太多的感慨。

就像见多了蚂蚁,站在大海面前便不会去感慨蚂蚁的坚强,相反,惊骇的波涛会让人为之着迷。

所以宁悔并不想死,他可以在十几年前死去,可以在无数年后死去,唯独不能现在去死。

但这个想法刚从脑子灌输到身体时,令人惊恐或者害怕的事情出现了,他竟然一把抱住了猎影,将她扑倒在地,背对着所有的危险。

他凭借着本能,违反了自己的意志!

无数太虚剑意如狂风暴雨般笼罩向倒地的二人,化为樊笼,试图阻隔开一切。

猎影呆住,她能够感受到宁悔肌肤的温度,能够闻见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洗发水香味,黑天鹅面具下的那双宛如明珠一样的眼睛忘记闭上,只是愣愣的看着宁悔鬓角凌乱的碎发。

这个在灾难面前仓促而粗鲁的拥抱,是给她的。

但没关系啊,这个拥抱很温暖,就像一束紫罗兰紧紧贴着她不完整的心。

姐姐从来不会拥抱她,她也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东西,哪怕是那些她最爱的童话书,也是姐姐看完后才允许她看的。

单纯不意味着愚蠢,她很聪慧,聪慧到有些愚钝。

比如她知道为什么大叔叔要杀她,比如她知道宁悔帮助她购买童话书是为了什么,但她从来没有揭穿。

她在这个拥抱中感受到悸动,全身都在轻微的颤抖,宁悔却将其理解成了害怕。

猎影双臂紧紧抱住宁悔的腰,试图更细致的感受这个拥抱的温暖。

几滴晶莹的泪珠从黑色的面具滑落,就像焦黑土地上的一条河流。

世界太大了,但有一个拥抱就足够……

猎影抱住宁悔的手臂用力,将他压在身下,双腿勾住宁悔的小腿,牢牢将他锁住。

“你……”

砰——

爆炸声打断了宁悔的话语,他终于看清楚那双眼睛。

猎影的眼睛原来是紫色,还是内双呢,很漂亮,和她的声音一样,眼神也很温柔明亮。

“可真美啊……”

二人短暂的对视,无数道伤痕撕开那条洁白的公主裙,然后印在她背后的肌肤上,亮闪闪的银片在月光下纷飞,猎影挽起来的头发散开,洒在宁悔的衣衫上。

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只是不再温柔,而是痛苦。

大长老懂得全力以赴的道理,于是在大片的魂技释放后,他开启自己的武魂,想要将二人击杀。

四个黄色魂环从他的脚下升腾而起,第四魂环光芒大亮。

一只碧绿色的蝎子摇晃着尾巴出现在大长老头顶,双眸爆发耀眼的绿光,喷出一道碧绿光线,看起来诡异无比。

四周的空气仿佛被冻结,瞬间的寒冷仿佛从骨子里透出,这接近死亡的感觉又来了,宁悔明白,他可能要死了。

幽绿色光芒照在宁悔的脸上,从猎影散乱的黑发中穿梭。

二人好像身在地狱。

忽然,猎影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她的背部绽放出一阵黑色光芒,准确来说,是大片的黑雾!

“不好!”大长老惊呼一声。

黑雾升腾,从中走出一个虚影,手提黑灰色长剑,它身上散发的气息强大无比,甚至让宁悔都感到了害怕,他的实力可能已经接近神明!

他刚一出现,四周的时间就好像变得缓慢了,巨大的威压让所有人不敢说一个字,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跑!

虚影一剑劈出,斩碎碧绿色光芒,好像在他的剑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在大长老头顶的蝎子开始战栗,那只尾巴缩在身份下,匍匐着竟然不敢看那个虚影!

虚影再一剑斩出,大长老想要逃跑,但为时已晚,黑雾凝结成半月形的剑罡直接略过他。

罡风将他身上的每一丝血肉都刮了下来,露出森森白骨。

片刻后,

待黑雾散去,宁悔才看见那具白骨。

恐怖的力量与掌控力!

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宁悔更是对此震惊无比。

名为猎影的女人身上到底有着怎样的秘密?

虚影收剑,回头看向趴在宁悔身上的猎影,随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宁悔,化为一团黑雾钻入猎影的后背。

全场寂静,那些大长老的手下眼看大长老死的不能再死,逐渐萌生了退缩之意。

宁悔的手掌抚摸了一下猎影的背部,沾满了鲜血。

他在那虚影出现的那一刻不敢置信,因为他感受到真正的神力。

“不,我们要杀了她!”忽然,十几名邪魂师群中爆发出一个声音。

“我们要杀了她,她已经没有了战斗力,只要运用得当,猎影就是我们提升实力的关键,大长老死了,他的战果要由我们来收拾!”

这个声音逐渐变大,所有邪魂师被惊醒,他们有的可以依靠武魂来吞噬别人的气血魂力,有的则可以制作傀儡,要是把这个女人抢到手,定然裨益无穷!

宁悔的手在颤抖,他眼中的杀意怎么也藏不住。

“交给我吧。”

苍老的声音在宁悔脑海响起。

“伊莱克斯?你醒了?”宁悔感到惊喜,伊莱克斯醒了,他肯定能活!

“刚刚那股力量将我惊醒,那道力量接近神力,很强大,也很熟悉,所以我醒了。”伊莱克斯说道。

“好,那就交给你了。”

第三十一章:恻隐心 十几名邪魂师看着那倒在地上的二人,一时间,贪婪,痴妄,充满了他们的脑袋。

“我到现在还没见过这女人长什么样,要是长的美艳,兄弟们,桀桀桀……”

淫笑声在树林里回荡,没有人注意到此刻宁悔的眼眸由金色转变会一种怪异的灰色,那双眼睛好像可以看穿一切邪恶与善良,撕开所有伪装。

几名邪魂师率先走向倒地的二人,他们看着猎影裸露在外的背部肌肤,心情越发舒适,这个女人就像贝壳里的珍珠一样,被首领珍藏着,要是真的能从她身上得到一点,哪怕是半点好处,也算是不枉此生。

宁悔抱住猎影,此刻的猎影已经昏迷,他将她抱起,踉踉跄跄的走到一颗树下,丝毫没有理会那些邪魂师的意思。

那些蜂拥而至的邪魂师就像一头头野兽,他们环饲四周,眼里充满了渴望。

“蠢货。”宁悔没来由的骂道,不知是在骂愿意挡下攻击的猎影还是发出攻击的邪魂师们。

“蠢货?死到临头还要嘴硬,那我就好好折磨你。”一名邪魂师狞笑道。

他看向宁悔的眼睛,却只感到脑海一阵刺痛,随后是猛烈的虚弱感,很快,他的眼睛就变成灰色,瞳孔散开。

他死了。

这里的每一位邪魂师手上都沾染着不少鲜血,所以让他们悄无声息的死去,而不是拉到大街上鞭尸,这是一种慈爱。

作为神灵的伊莱克斯自然是慈爱的,宁悔无限的精神力让他的实力来到新的高度。

那双灰色的眼眸就像是黑夜里的一把匕首,看向谁,谁便会死去的毫无声息。

他们的魂力快速消散于体内,顺着一种全然无形的通道传输到宁悔体内。

邪魂师的手段无疑是强大的,可当伊莱克斯使用出更加邪恶且强大的力量时,他们就变成了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死去七八人后,剩下的人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们左顾右盼,看着那一个个雕像般的尸体,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表情,然后是猛烈如潮水的恐惧。

“晚了。”宁悔开口道,言语没有任何情绪。

灰色神灵虚影从宁悔的头顶上漂浮而起,祂拥有一双金色眼眸,俯瞰着世间。

邪魂师震惊,他们感觉那个虚影在看自己,却又不像在看自己。

在存活邪魂师的脑海中,此时好像天崩地裂,万物都开始粉碎,眼前的一切犹如破碎的镜片,巨大的精神冲击让他们来不及开口说出一个字。

沉闷的爆炸声接连响起,邪魂师们的脑袋就像摔碎的西瓜,脑浆溅一地。

看着眼前这一幕,宁悔不自觉想起前世的自己。

死在自己手中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灰色虚影消散,猎影眼眸中的灰色也变成金色,随后是天蓝。

“邪魂师,呵……死跑龙套的非要找什么存在感。”

宁悔走向那颗枝繁叶茂的树,蹲下身,仔细打量起这位神秘女人的伤势,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黑夜,一道身影就在那静静的看着。

从打斗开始,那道人影便像守望者一样,伫立在那。

揉了揉猎影的脑袋,就像摸了摸自己那只可爱的银渐层宠物猫,宁悔将她抱起,朝着树林外走去。

那道人影没有阻拦,只是离去。

……

……

“人呢?!凌落宸和宁悔跑哪里去了!你作为这次任务的队长难道不知道!”

城主府,戴玥衡恭敬的站在那里,在他面前,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太太,而在老太太身边,则是史莱克学院内院大师姐,张乐萱。

如果宁悔在这里,定然可以认出这个老太太是谁,在上次的海神阁会议,这位老太太就坐在次席。

她叫宋韵芝,封号青鹰。

戴玥衡想要解释,但在这面前他根本没有解释的机会,于是只能乖乖挨骂。

“戴玥衡,我一直是看好你的,但是这次他们二人要是有什么闪失,你就太让我失望了,作为这一代史莱克七怪的领军人物,下一届全大陆魂师精英大赛的队长,你的组织领导能力让我怀疑!”

宋老这次是动了真怒,要知道,宁悔对于史莱克的意义简直是重大无比,十一二岁就达到了魂尊不说,更是自创出剑道魂技。

更何况还有那个预言!

要不是有那个预言的存在,宋老可是不会轻易出山的,对付一个魂帝而已,哪怕对方是邪魂师,力量强悍,也只是个魂帝而已,张乐萱自己就完全可以解决。

戴玥衡眼观鼻,鼻观心,感到深深的无力,腿长在他们身上,自己还能去管他们两人去哪。

现在只能希望他们没什么闪失吧。

张乐萱挽住宋老的手臂,安慰说道:“宋老,他们虽然实力并不强,但是做事应该是有分寸的,说不定只是出去探查了,咱们安心等待吧,要是今天他们没有回来,我们就去青山镇找他们,相信一定可以找到的。”

宋老深深叹息一口气,对张乐萱说道:“乐萱,你不知道宁悔对学院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就是……”

她忽然停顿了下来,但却引了戴玥衡和张乐萱的好奇。

二人对视一眼,明白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秘密,但他们都很默契的没有追问。

“罢了罢了,再等一天,要是他们还没有回来,我们就进山。”

……

……

宁悔抱着猎影走了很久,体内的毒素也开始慢慢消除,他感到疑惑,祖龙是百毒不侵,水火不惧的,怎么自己拥有了这个武魂却会中毒。

难道自己的武魂根本就不是祖龙?

猎影背部的血液凝固,看起来很丑陋很狰狞。

一路上,他无数次的想要揭开那张面具,看一看那张面具下的脸,但是都被他忍住了。

君子非礼勿视。

蹲在一条河水边,宁悔脱掉自己外衣,先是撕下一块布条,帮猎影擦拭血迹。

“嗯?”当凝固的血液被宁悔擦拭干净后,他蓦然看到在猎影背部隐隐透出残缺的图腾,像是纹身一样。

他仔细看了看,终于看清了完整的图腾,那是一个人形生物,算是个人形生物吧,应该这么说。

图腾整体是鲜红色,一个人头蛇身的女人站在那里,她的头发是一条条毒蛇,双目如同针孔,看的人不自觉有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宁悔想起了一个名字。

美杜莎。

二级神明。

“这应该与那个握剑的黑影有关。”宁悔猜测道。

这个女人的秘密很多,必须研究研究,说不定可以搞清楚自己武魂的真相,但现在并不是时候。

用自己的衣服包裹住猎影的全身,宁悔不知道该去哪里。

回城主府?

可史莱克的人会放过她吗?

可他又可以去哪呢?

最终,宁悔抱着猎影进了城,找了一家便宜的黑旅馆住下,无需身份证明,也无需高额的费用。

坐在桌子前,宁悔要来一张纸与一根笔,开始写起来,这是留给猎影的信,他必须先回城主府,否则事情可能会闹大。

在解决完一切后,他再来找猎影。

在他的意识中,猎影只是一个天真的女孩,与那些无恶不作的邪魂师相比,她是纯洁的。

所以她可以活下来。

……

……

“猎影,我需要离开几天,你在这里等我,桌子上有一些钱,饿了买饭,渴了买水,或者去买些衣服,不要再回青山镇,等我回来给你买童话书,

宁悔留。”

写完这些后,他有些迟疑,因为他并没有告诉猎影为什么不要再回青山镇,他隐瞒了真相。

即便他再不愿意承认,他也确实在害怕。

害怕史莱克的人会杀了她,害怕她牵扯进这件事。

也许,宁悔明白了猎影的姐姐到底在做什么,而那个大长老又为什么要杀猎影。

他为自己找了个合适的借口,作为史莱克检查团的队员,他必须稳住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她的实力超乎想象,所以要等他们处理完其他的邪魂师,再对这个女人的事情进行商榷。

而他费尽心思做的这些,找了这么合理的借口的原因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随性而为。

修道百年,他很久没有人性,如果恢复了情感,自然会落入所谓的凡尘,有爱美心,有情爱欲,也会有恻隐心。

救她,是因为宁悔觉得她该活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