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界游记》 第一章 苏醒 罗勒从一阵剧烈的头痛和眩晕中醒来,摸了摸自己的脸上,手上带了一些褐色的粉末——是血的结痂。

自己为什么受了伤,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罗勒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他感觉自己右手紧攥着什么东西,展开掌心一看,是一个带血的字条,上面的字体被血蕴开,但是依旧可以辨认:去寻找莫里克·莱恩

莫里克·莱恩,这是谁?自己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头疼和眩晕依旧折磨着罗勒,完全丧失的记忆同时带来了浓厚的危机感。

罗勒强撑着从躺着的草席支起身,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非常简陋的木屋,看起来很久没人居住。

地上布满了灰尘,房门在离罗勒不远的位置,大概三到四米。

这间木屋也没有其它房间,唯一的大门也是由几块木板随便订在一起的,甚至昏黄的光线都能透过木板之间巨大的缝隙照进来。

罗勒通过光线判断现在外面大概是黄昏,四周也寂静无声。

罗勒看了眼地面,只有一串脚印在灰尘上,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是自己走到这间木屋的吗?’

又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罗勒感觉自己的身体撑不住了,必须要休息。

‘无论如何,有间屋子也比露天强。’罗勒躺回了草席,重新陷入了沉眠。

————

一阵强烈的饥饿唤醒了罗勒,睁开眼发现四周非常黑,但是门缝透来的光让罗勒重新意识到自己还在那个破旧的木屋里。

头痛和眩晕也消失了,除了饥饿导致的虚弱,身体好像没什么大碍了。

在确认了脑袋上流下的血只是皮外伤后,罗勒依旧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发生了什么。

掌心中的纸条还在,既然自己的记忆没办法恢复,先确认一下周围的环境吧。

罗勒摇摇晃晃的起身,或许是睡眠的时间过久,也可能是饥饿的时间过长,站起身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也消耗了罗勒为数不多的体力。

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罗勒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村庄,附近目所能及之处也是一些低矮的木屋。

周围的木屋倒是建的比罗勒待着的木屋要坚固一些,但也仅限于此了。

有些木屋外面用树枝扎着低矮的篱笆。

外面的天色微微见白,看来是白天要到来了。

‘这地方没有人的吗?’周围异常的安静给罗勒带来一种在废弃村庄的感觉。

罗勒顺着自己木屋门口的道路随便挑了个方向,围着村庄绕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村民。

因为身体虚弱的原因,等罗勒返程快到自己苏醒的木屋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了。

‘卧槽,天上有两个太阳!’罗勒望着东方,惊讶的合不拢嘴。

虽然自己现在没有之前的记忆,但是一直以来的常识告诉罗勒,天上应该只有一个太阳,但是东方的天空毫无疑问的升起了两轮大日。

两个太阳距离很近,非常明显的两个光源,罗勒盯着天上的两个太阳,直到阳光刺痛了双眼。

泪流不止罗勒才开始低头揉眼,这是什么鬼,为什么会有两个太阳,自己在什么地方。

距离自己苏醒的木屋已经不远,罗勒决定回去再看看除了掌心的纸条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线索。

既然手里有个莫名其妙的纸条,让自己去找某个人,那么自己的失忆或许是某种可以预知的安排?亦或是救了自己的人的指示?

罗勒转过土路的拐角,赫然发现自己苏醒的木屋门口竟然站了一个人。

而此时,站在木屋门口的老者仿佛感受到了罗勒的目光,转过身来。

罗勒看到了老者的正面,一个非常魁梧的老者,身着一套贴身的灰色长衣长裤,在关节部位还有特制的护具。

岁月的流逝在老者的的脸上刻下了深邃的皱纹,然而强壮的手臂又提醒着罗勒,老者并非一个虚弱的老人,至少比现在的自己状态应该好得多。

他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包,装的鼓鼓囊囊。

“你醒了?”

“额,是的”罗勒一时之间搞不懂该怎么回应老者,罗勒对老者并没有一丝印象,但是老者所说的话语又仿佛认识罗勒。

“我在三天前,路过这个废村,发现你躺在这个木屋里,没想到你竟然昏睡了三天。哦,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龙尔·柒贰,是一位行商。因为当时前面的路还要两天才可以通行,所以我也留宿在这个废弃的村庄,想着等你醒来或许能达成一笔交易。毕竟我们千万器行,讲究的就是不要错过每一次可能的交易。”

老者边说边把巨大背包从背后接下,放在了地上。

然而令罗勒惊讶的是,尽管老者放背包的动作看起来很轻盈,但是那巨大的背包仅仅是轻触地面,罗勒都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

“额,虽然这么说很抱歉,但是我可能身上并没有什么能支付给您的东西。”

罗勒在第二次苏醒后,就仔细检查了自己的身体。

自己的身上穿着一套黯淡的长袍,下摆好像因为穿越树林或是什么别的东西也撕断了。

内衬的长衣长裤也是同样黯淡的暗红色。

浑身上下的衣服并没有任何一个口袋,让罗勒想要从身上携带物品判断自己身份的企图也破灭了。

现在罗勒身上唯一有价值的东西很可能就是右手中指上带着的一个不知名材质的戒指。

但是这个戒指很可能是除了掌心中的纸条唯一能揭示自己身份的东西,罗勒并不准备把它跟老者交易掉。

老者似乎是看出了罗勒的窘迫,冲他招了招手:

“我们千万器行交易的,并非一定得是实物,知识,承诺,甚至是时间,未来,都是在交易范围内的。虽然你现在身上可能并没有什么可以交易的实物,但是总有许多别的东西可以用来交易。别那么绝对,先来看看我的货物再做决定也不迟。”

罗勒虽然从老者放下的背包沉重就知道了老者实力非凡,但是老者的话语更让罗勒心中倏然一惊,时间未来也能用作交易吗?

这老人未免真的有点恐怖,但是现在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环境,手中也没有可利用的物品,看看确实也无妨。

于是罗勒走到老者近前:“先生是否能告知我现在这里是什么地方?以及这附近是否有什么比较大的城镇?”

老者点了点头:“等你看完我的货物,无论我们是否交易,我都会告知你附近的信息,而你只需给我一个小小的承诺就可以。”

看到老者这么执着于让自己看货物,罗勒也没有多说什么,开始低头查看老者在说话期间从背包里掏出铺在地上的货物。

第一件是一个金灿灿的灵雀摆饰,一只灵雀被雕刻的活灵活现,罗勒离近观察,甚至灵鸟眼皮上的纹路都刻画了出来,每片羽毛也仿佛活鸟一样栩栩如生,这个灵鸟单脚立在一个金色托底上。

老者见罗勒在看第一个摆饰,于是开口介绍道:

“这个摆饰名为--远唤,它出自工艺大师克斯威尔之手,效果是无论对方身处何地,只要持有者手持灵鸟,说出自己想传达的话语,脑海中想象自己想要传达的目标,在结尾附加工艺大师克斯威尔的名字,松手即可传达。”

罗勒闻言一惊,这岂不是能帮自己很快找到自己掌心中字条上的人?于是罗勒开口问道:“只有名字可以吗?”

“不可,需要持有者面对面见过的人才行”

罗勒闻言摇摇头,那这摆饰暂时对自己是没用了,但不可否认这东西很便利。

老者接下来介绍摆着的第二个东西----一个看起来像是白玉材质的烟斗:

“自我之烟,只要把这个烟斗叼在嘴上,无需放置烟丝或者打火,叼着烟斗的持有者将永远保持清醒,无论遭受怎样的外在环境,持有者永远可以保持自我。”

罗勒闻言诧异的问道“那岂不是叼着这个烟斗可以不用睡觉了?”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是人类这种生物,肉体的疲倦还是需要睡眠来缓和的,所以不推荐这么做”

罗勒感觉这个烟斗也很有意思,但是自己暂时好像并不需要。

老者接着指着地上的一本棕色封面的书介绍:

“《智》,你给予这本书越多的知识,它就能回馈你越多的知识”

罗勒抬头看了下老者,老者许是看出了罗勒的困惑,继续说道:“它不愿更多的介绍。”

‘很神奇,按龙尔的意思,这本书还有自我的想法?’罗勒想到。

“看得出这本书的潜力非常巨大,但是它依旧对解除我当前的困境没有帮助。没有冒犯的意思,但是您有没有什么可以推荐给我的货物?我现在身无一物,而且我对周围的地带非常不熟悉” 第二章 购买 老者抬头看向罗勒:“那么您需要哪方面的物品呢?”

“有没有什么恢复记忆的?或者寻找特定的人的东西?或是代价比较小的防身的物品。”

“非常遗憾,恢复记忆的物品在上次交易中售出了最后一个。而根据您之前的说法,根据人名找人的物品和防身的物品,适合您交易的有这三种,下面请允许我为您一一介绍”

“玛尔布斯的腰带——当带着这个腰带,口中念出人名的时候,腰带将会向距离持有者最近的符合这个名字之人的方向紧缩。”

“灰手套——佩戴者将会在自身基础上增长敌对目标内心中认为符合一个做‘灰手套’职务的人相应的战斗能力,如果敌对目标不理解灰手套这个词语或是对这个概念一无所知,则不发挥作用”

“咒死——一把崭新的左轮手枪,当你的枪口对准某一特定目标扣下扳机时,枪本身会比较你与目标命运的价格,价格较低的一方,将会承受命运之中,即刻即死的诅咒,诅咒触发的时间是你按下扳机的瞬间。但是需要注意的是,这把左轮对命运价值的判断方式,至今依旧不明确。这也是我手里少有的卖出后多次回收的物品,因为它的前任主人都死了。”

罗勒感觉马尔布斯的腰带,似乎比较适合他当前的处境,毕竟自己现在脑袋空空,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不如就先试着寻找一下自己手中纸条写着的莫里克·莱恩,看看这人对自己的处境有什么认识。

“请问如果我想要马尔布斯的腰带,那么我需要用什么来跟您交易。”

“嗯,马尔布斯的腰带。虽然它的介绍很朴素,但是它非常朴实的好用,尤其是当你寻找一些想要避开你的老鼠的时候。当年的马尔布斯,就是靠着这条腰带,在马列果地下迷宫杀穿的。所以它的兑换价值也比较高。我一般的开价是新鲜绿沼龙的心脏,或者雾隐七十二王的戒指。但是考虑到客人您失忆的状态,以及你我在此处相遇,这条腰带我打八折,只收您剩余寿命的百分之72,您看如何?”

罗勒听到面前的老者说出剩余寿命的百分之72这种词,一瞬间感觉自己在跟活阎王对话。不,可能活阎王也没这么黑心吧。就算自己失忆了,也能感觉到自己现在还是比较年轻,身体充满了活力,一条腰带要自己大半天命,离谱。

“额,那我能问一下,剩下的那两个物品您准备怎么要价吗?”

“灰手套只能租给您,这期间收您双手的知觉以及控制能力50年。至于命定之死,因为多次被回收所以比较便宜,只需要您一半的灵魂信仰我主即可。”

“一半的灵魂信仰你的主吗?那我另外一半灵魂难道还能信仰别的神?”

“理论上说的确是这样的,我主奉行的是,平等交易。信仰,在我主这边是有价值的,尤其是灵魂信徒,是可以按百分比出售的。但是据我所知其它神比较狭隘,祂们拒绝这种百分比的信仰形式。所以目前来看其它神也许并不会接受您剩余百分之50灵魂的信仰。”

面前的这位名龙尔的老者,已经把罗勒噎的一句话说不出来了,罗勒甚至怀疑自己面前的这个老者真的是人类吗?该不会自己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面前刷新了一个人类外观的魔鬼吧。

想到这里,罗勒面前老者平静而又略带威严的面孔,看起来似乎也有些阴森了起来。

“额,我觉得您的货物非常的好,价值也非常的高。但是我需要复出的代价,未免有些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您这边有没有什么比较便宜的东西?”

“代价过高吗?我刚提出的代价明明都是客人您可以支付得起的,甚至不需要任何借贷的。不过既然您觉得贵,那么我给您介绍几样我在上个交易点刚刚回收的商品吧,这里的三样东西,每件都只需要您三百毫升的鲜血,这是特地给您的优惠,也正好可以补足我下个交货点鲜血商品的库存。”

罗勒低头望去,只见老者又从他身旁背包侧面的小包里掏出三样东西放在地上,第一样像是一截甘蔗一样的植物,但是很短,大概只有罗勒手掌那么长。第二样是一个纯黑色的鹅卵石,罗勒专注看的时候感觉这块鹅卵石散发着黑色的光晕。第三样是一根用枯木做成的登山杖,简陋无比,与其说是枯木做成的登山杖,不如说是能用做登山杖的枯木。

老者观察到罗勒在盯着登山杖看,介绍道:“撒勒的登山杖,只要握着这根木杖,你就能登上你面前的任何物体,无论它有多光滑或是多陡峭。”

“香椰木枝,任何灵以下生物咀嚼一口就能补充一整天需要的水和能量。这么长一截大概够一个人保证行动六十天的分量”

“隙间之石,任何灵以下生物只要手握这块石头并向其中不断注入精神力。嗯,此地附近应该叫灵力,即可让自己在灵级别以下的环境判定中被认知为岩石。”

“能问一下,您一直提到的灵级别,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这只是我们行会为了给商品划分适用范围自行设定的等级划分,事实上世界之大,能力花样百出互有克制,任何的等级划分都没什么太大意义。但是单纯从能量角度的划分还是有一定参考价值的。”

“我们行会将所有有超凡能力者,划分为九个阶段,分别为起承转结返灵地天极。根据我对客人您的观察,虽然客人您现在的状态非常古怪,但身上的能量总和肯定是不超过灵的,所以我向您提供的商品在您身上都是可以正常生效的。”

“好,那我决定要香椰木枝,还有一件我希望能在交易香椰木枝后让我休息一段时间再进行交易您看可以吗?您也看得出来我现在的状态非常虚弱。”

龙尔低头看了下地上的影子,“可以,我尊贵的客人,我们先交易香椰木枝吧。然后大概有2个时辰的时间,我就必须出发了,我奉劝您也尽量在2个时辰内出发,毕竟我相信您也看得出来,这个地方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地方。”

罗勒接过老者递过来的黑色匕首,在手掌割了一小块伤口。“这么大伤口可以吗?”

“没问题的,只要流出血了就可以”老者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散发着妖异红光的血色葫芦,对着罗勒手上的伤口按了上去。一瞬间,罗勒感觉自己的血顺着手上的伤口在往外喷涌,流速之快罗勒甚至觉得自己割到了大动脉,一时之间罗勒失去了意识。

等再次清醒罗勒发现自己靠在木桩上半躺着,手里握着之前从龙尔那交易得到的香椰木枝,这时坐的离他不远的龙尔听到响动也回过头:

“尊贵的客人您醒了,首先我向您表示十分的歉意,因为之前以我对您的观察判断,交易九百毫升鲜血对您不会有任何影响,但是事实并非如此,甚至第一次300毫升就让您陷入了昏迷,这是我的重大失误。希望您不要对我们行会产生误解,为了表达歉意,撒勒的登山杖我将免费赠送给您,大概会对您接下来的道路提供帮助。”

说罢老者背着他那异常巨大的背包站起了身,罗勒头晕眼花,这才看清老者早已将之前摊开的货物收拢好了。

“客人您可以咀嚼一点香椰木枝,可以加快您的恢复速度。至于之前约定的看完货物提供给您附近的信息,这一点我无法兑现了。因为按照规定,免费的商品一次交易只能提供一件,而这又是由我的失误引起的,所以您得到了我的承诺,如果有机会进行下次交易的话,我将再次免费赠送您一件商品。”

罗勒闻言赶紧把手里的木枝拿到嘴边咬了一口,自己已经这个状态了再不补充点什么真的要虚弱致死了。

罗勒咬下的瞬间,感觉一股清泉灌满了口腔,虽然这么形容很怪,但事实上就是如此。

咬着这根木枝,就像对着一泓甘甜的潭水痛饮一样,而这潭水流入胃中,又产生了一种让人幸福至极的饱腹感,又仿佛刚才饮下的不是潭水,而是最高超的大厨烹饪好的炖菜,烤肉。

仅仅一口,就让罗勒立马感觉精神多了,腹中不再饥渴,甚至有满腹感了。

“我昏迷了多久?”

“不到一个时辰,那么,我就此告辞了尊贵的客人。”老者微微鞠了一躬,转身向通往村外离开了。

罗勒抬了抬手,他想叫住老者,但是老者也说过免费的商品只能赠送他一次。罗勒现在身上也确实没什么东西好跟老者换了。看老者的意思,附近的信息虽然可能不贵,但是应该也算商品。

‘该死,自己怎么就失忆了呢,哪怕现在自己没失忆,脑子里指不定有什么知识也能换点对现在有用的东西。’思考之间,罗勒再抬头发现老者已经不见了。

‘龙尔,绝非平常之辈,他口中所述的千万器行,应该也是个了不得的商会。’ 第三章 离开村庄 午时的阳光照在身上,腹中又充满了令人幸福的食物,罗勒此时只觉得懒洋洋的想睡一觉。

但是记起龙尔在自己昏迷前的劝告----最好在两个时辰内出发,而且龙尔也明示了这个荒村的寂静绝非寻常,罗勒决定忍着困意,先寻找出路。

罗勒去确认了一下他苏醒的木屋里,除了有一些他闯入时弄出的痕迹外,并没有什么遗留物品。

紧了紧背后龙尔赠送的登山杖,罗勒沿着之前苏醒时探索的路,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平静的走出了村子。

虽然这个村庄依旧寂静的可怖,但是事实上并没有对罗勒造成什么危险。

村庄外的视野并不开阔,放眼望去都是密林,树与树疯狂生长,有一种狂乱的侵蚀感,如果盯着看甚至感觉这些树已经互相搅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整体。

罗勒摇了摇头,赶紧把这些勿须有的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安静的让人感觉诡异的破地方,找一处有人的城镇找医生看看我的失忆是什么状况。’

随着罗勒低头默念两次,再抬头看周围的密林,只觉已经恢复了正常,虽然还是树木密集得很多地方树干都紧贴在一起,但是之前那种整个密林融合成一个整体的庞大恐惧感不复存在了。

村口的土路被密林分割成了两条,其中一条有一行清晰的脚印,从村中一路走来。

罗勒清楚那是龙尔的脚印,回头望了望没有脚印的那条路,影影绰绰,比这条路更为曲折,罗勒不禁苦笑一声“看来我没得选。”

随着前行,一成不变的密林,和充满石子的土路,让罗勒备受折磨。

还好罗勒在吃饱了之后,感觉一扫之前的萎靡。

距离离开村子估计仅有半个时辰,还是边走边消化,罗勒已经精神多了,而且浑身充满了力量。

头上的伤口虽然还有些轻微的疼痛,但是身上其他部位感觉非常健康。

只是依旧很困,应该是之前的失血引起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路两旁的树林越来越高,刚才还能有些许日光从树顶照在路上,现在两旁树林的高度,阳光已经完全照不到这条土路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身体健康和初步确保食物饮水带来的快乐感已经无法掩盖路两旁景色一成不变而且光纤越来越暗给人带来的焦躁感了。

‘要不是地上还能看到脚印,我是真的有点想原路返回试试另外一条路了。但是现在回忆起来龙尔当时反复提到过的时间,莫非那个村庄在某个时间段是安全的,正好我在那个时间段闯入了村子,而且龙尔也选择那个时间段去村里歇脚。或许过了那个时间段,村里就会变得十分危险。唉,我还是继续走吧,都走了这么长时间了,折返回去有点半途而废的感觉。’

又前行了不知多久,周围的密林依旧密集而可怖,更让罗勒难受的是光线已经太暗了,暗到必须缓慢前进来确定地上究竟还有没有龙尔之前留下的足迹。

‘龙尔真的走的是这条路吗?到底是我走错了路,亦或是包括龙尔在内都是一个诡异的骗局?’

‘人在寂静的环境中待久了就会胡思乱想’罗勒的脑海中不禁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合理,管他的先往前走到头再说”

罗勒此时已经看不清脚下了,但是他决定放手一搏,路的大致轮廓还能看清,就先往前走再说。

这时,罗勒感觉脚下一空,往前一个踉跄,手忙脚乱间扶住了手边的一块巨石才站稳。

‘嗯?哪来的巨石?’罗勒抬头发现周遭的场景巨变,光线也由刚才的几乎看不清脚下变成现在如同黄昏时分的光线--昏暗,但好歹可以看清近处。

周围那该死的如同铁桶一般围得严严实实的林子消失了,脚下的土路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远近大小不一的巨石,还有那低的好像直起腰就能顶到头的昏暗又低沉的天空。

“哇,这可真是,我究竟是失忆了,还是被流放了。”

还不等罗勒发表更多的感慨,一道来自脑后的破空声就打断了罗勒的抒情。

罗勒猛地低头躲过了来自背后的袭击,攻击擦身的瞬间罗勒甚至能感觉到后脑头发被吹动。

维持猫着腰的状态,罗勒顺势在地上滚了半圈调整自己的视线看向来路。

刚才袭击自己的是一道从岩石后弹出的黑色皮鞭,又像是尾巴,让罗勒感到不安的是这黑色尾巴是半透明的,还不断地向外逸散黑色的雾气。

“你为何要袭击我”

回应罗勒的只有沉默,以及从岩石后慢慢凝聚的越来越多的黑雾。

突然罗勒感受到一阵令人心挛的恐惧,全身的血液此时都涌向了自己的大脑,虽然不知道危险从何处而来,但是罗勒有预感如果自己不立马躲掉下个瞬间自己就会毫无疑问的死去。

现在也没时间多想了,刚才为了回头看背后的袭击者,本来翻滚完就是半跪在地上,这时候往前一趴身体贴地,视野里的尾巴一瞬间就消失了,下一瞬罗勒右耳听到了爆鸣,有碎石打在罗勒的衣服上。

‘这是把我边上的石头都抽碎了吗?’

随着攻击的进行,刚才隐藏在石后的袭击者也漏出了全形。

天呐,这是怎样的狂乱,怎样的混沌。

袭击者总体外形像一匹马,但是马匹的后背位置伸出了三根与袭击罗勒一模一样的黑色尾巴,马头位置则是由一块倒着的牛头代替,原本牛角的位置现在成了向地面方向伸出的两个蟹眼,而牛眼的两个洞则是伸出了另外的两条黑色皮鞭。

马腿则是四条人腿,而最为渗人的则是本该是人脚的地方却连接着四个人头。

罗勒看到这怪物的瞬间就明白根本不是自己可以力敌的,好在不知为何这怪物刚才给了罗勒一下现在又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罗勒连滚带爬的跑出去数十米远,这才回头,发现远处的那团黑影依旧停留在原地。

虽说场面十分惊险,罗勒的动作也充满了狼狈,但是奇怪的是罗勒并没有非常紧张,甚至有种司空见怪的感觉。罗勒将这个反常记在了心底。

为了避免刚才的怪物追上来,罗勒继续往前跑,边跑边观察思考: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从刚才的林子走到这里的,但是明显感觉出此地已经远超一般的异常之地范畴了。

低得仿佛只有三四层楼高的昏暗天空,一侧是连绵不绝的山系,另一侧则是散布得到处都是的半人高、一人高的巨石。

又跑了大约四分之一个时辰,罗勒再也没有听到背后传来任何声音。

选了个两个石头叠在一起围出的角落,坐在里面只需要观察正前方即可。

默默啃了口怀里的香椰木枝,罗勒小心翼翼的把木枝放回上衣里包好。

“我是跟重复有缘吗,之前的林路也是,现在这鬼地方也是,跑了这么久什么景色都不带变的。但之前好歹脚下有条路,而且就一条路。现在这地方连条路都没有怎么走?”

之前本就在林路走了半天时间,现在进入这么个怪异之地,罗勒又狂奔了小半个时辰,此时坐在这里也是困倦得摇摇欲坠。

罗勒警戒了一会发现周围依旧非常安静,困意终于战胜了紧绷的神经,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四章 兔子和熊 “卧槽,好大一个兔头”

罗勒在睡梦中隐约感觉有东西在眼前晃,一睁眼就发现硕大一个兔头在离自己不足一米的地方晃悠。

罗勒瞬间困意全无清醒无比。

兔子这个东西,如果就长兔子那么大,或者更小,那么它就很可爱。

但是如果一只兔子的头比自己的头都大,还tm离自己很近,那就很恐怖。

罗勒现在遇到的状况就是如此,一只隐约散发着黑雾的半透明黑色兔子,瞪着它红色的双眼,就在罗勒身前不足1米的地方。

没错,你听到这兔子的外形,或许会觉得它很帅,罗勒也觉得它很帅,但这不妨碍它也非常恐怖,哪怕是之前那只异形,罗勒也没感觉这么害怕。

罗勒摸着睡着前身后靠着的岩石慢慢起身,身体紧贴着石头往侧面移动。

好消息是大兔子瞪着红色的眼睛盯着罗勒看,但是没有下一步动作,坏消息是罗勒睡前选的这两块石头形成的九十度夹角,正好阻碍了罗勒远离大兔子。

罗勒要想从这个角落里出去,甚至要离这兔子更近一些才能挤出去。

‘这玩意要是有攻击性我可就死定了啊,以兔子这种动物的爆发力,一头撞过来我身后的岩石估计都得成粉末。’

就这样保持着僵持状态,罗勒一点一点往外蹭,其中的压力不为人道。

罗勒感觉自己手掌上冒出的汗都快滑得自己撑不住身后的岩石了。

屏住呼吸,蹭了不知道多久,罗勒的一只手已经探出岩石外了,而兔哥也非常给面子的一动不动。

“磅!!!!!!!!!!!!”

‘卧槽,我炸了!’

碎石子,冲击,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一股脑的拍在了罗勒身上。

然后罗勒感觉到自己一阵腾云驾雾,紧接着就是在地面上疯狂的翻滚。

足足一两秒,罗勒才缓过来能够集中注意力,刚才两块巨石形成的角落已经灰飞烟灭了,甚至地上还多了个大坑。

这时罗勒才注意到,原来不是自己炸了,而是兔哥炸了。

兔哥的头颅已经不翼而飞了,只剩下半个身子趴在地上,也在缓缓消散。

原本岩石后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一头人立的巨熊,有三层楼那么高。一样的黑色半透明,一样的红色双眼。

“哈哈,熊吃兔子,也太合理了”

罗勒感觉自己快要笑不出来了,这种体型的黑雾熊,这般的破坏力,自己的这条老命感觉要交代了。

挣扎着动了一下,罗勒惊讶的发现自己还能动,刚才的冲击好像只让自己被刮伤了几道口子,没有哪个部位骨折。

罗勒发誓这辈子从没爬起来这么快过,扭头就开始跑,身后也很应景的响起了熊煞的怒吼声。

然后罗勒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大力推倒在地上了。

“磅!!!!!!!!!!!!”

前面离罗勒七八米远的地方一块巨石落地炸开。

‘这熊还会扔石头啊?’

刚才是熊煞扔出的巨石所搅动的空气吹倒了罗勒。

没时间过多感慨,罗勒压榨出自己的潜力,再一次以最快的速度爬起来,绕了个角度超离自己最近的能掩盖自己身形的巨石跑去。

这熊煞扔出的石头太过恐怖,被擦一下罗勒估计自己都会少一半的身体组织。

必须得想办法在逃跑的时候阻碍熊煞的视线,让它扔的石头没那么好命中自己,其它的交给天意吧。

看着有二十多米距离的巨石,罗勒两个呼吸就跑到了。

从左侧进入巨石后,罗勒隐约听到破空声,立马向右飞扑出去。

下个瞬间之前的巨石被熊煞扔出的石头砸中,两块石头相撞炸裂产生的冲击波再一次把罗勒冲飞了出去。

罗勒这次在地上又滚了几圈之后只感觉头稍微有点晕,‘我这么抗摔?’

紧接着罗勒拔腿跑向了四五十米外的另一块巨石,这次也是2个呼吸就到了,又重复之前的动作用巨石挡掉视野规避了飞石。

而且罗勒发现自己竟然是真的越跑越快,而熊煞虽然破坏力惊人,但是不知为何一直用扔石头攻击,追逐罗勒的速度也并不快。

重复了四五个轮次后罗勒惊讶的发现自己快甩掉那头熊煞了,它那愤怒的吼声听起来都比刚才远了许多。

在连爬带滚跑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终于罗勒连一点吼声都听不到了

“呼,这地方也太要命了”

罗勒脱力的靠在一块巨石的背后,打个盹醒过来迎接自己的就是这种怪物,下次打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醒过来。

还是趁着拉远了距离赶紧喘两口气,不知道这东西什么时候就又找过来了。

‘刚才它的投石,我用阻挡视线的方式都成功躲避了,是不是可以证明这种怪物的寻敌方式只能靠眼睛呢?’

‘唉,实在没有勇气用命验证对错啊,这东西的攻击我连个擦边都不敢吃,最好还是让它别找到我吧’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情况正如罗勒所期盼的那样,熊煞并没有再出现。

哪怕是罗勒在啃香椰木枝,亦或是偷偷摸摸的从岩石后面走出来活动手脚时,熊煞都毫无踪影。

仿佛之前那头恐怖的熊煞已经彻底消失了。

‘就这么藏在这里终究不是办法,还是得想法离开此地’

“吼!!!!!”

罗勒在岩石后面藏的有点困了,正准备走出岩石后,找找出路的时候,令人精神的怒吼声又出现了。

‘卧槽,又来!’

听着越来越近的吼声,罗勒躲在石后浑身紧绷。

听到破空声的第一瞬间,罗勒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他猛地前扑出了藏身的石头,果然下个瞬间之前藏身的石头就被熊煞打爆了。

被吹飞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罗勒爬起来拔腿就跑,按照之前的流程,找一块最近的能挡住身形的石头,躲开扔来的石块,再找下一个石头。

在大半个时辰的翻滚和狂奔之后,罗勒再一次的暂时甩脱了熊煞。

‘这东西果然已经和动物毫无关系了,更像是傀儡’

‘它的攻击模式非常固定,先是找到我的藏身处,一巴掌把我拍出来,然后就是扔石头追我了。’

‘我也真够壮的,这冲击余波,我估计普通人早就骨断筋折了吧,我居然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而且还能越跑越快。’

‘我现在这跑步速度早就超出普通范畴了吧,刚才那块两块石头之间的距离都快有一百米了我还是两次呼吸跑到了。’

‘不过感觉这速度暂时也到上限了,我感觉我目前更快不了了。’

‘我还是趁着它追上来的时间,赶紧休息吧。’

在石头后闭目养神了两个时辰左右,熟悉的吼声再次响起了。

罗勒无奈的笑了“它每次过来都这么有礼貌先打招呼再攻击,我是不是都可以睡一小会了,反正有它唤醒。”

罗勒再次连滚带爬的跟熊煞玩起了追逐战。 第五章 逍遥剑客浪子行 已经第三天了,忠实的陪伴者——熊煞,依旧忠诚的围绕在罗勒身边。

罗勒现在是真的很头疼,过去的两天半时间鲤,罗勒绞尽脑汁,试过各种方法想要摆脱熊煞。

例如哪怕甩开熊煞后也不做停留,一直向前,但是距离甩开熊煞一旦过去2-4个时辰,它无论如何都能追上来。

再比如尝试性的用扔石头还击,但试了几块之后罗勒就放弃了。

拳头大的石头砸在熊煞身上,连它身体周围的黑雾都不带颤动的,属实无用功。

这东西虽然攻击力和攻击性的确致命,尤其对于初见的人来说。

但是罗勒现在已经习惯了它的攻击,感觉还好,就是天天被它追着跑根本没时间去找出路。

罗勒向右翻滚熟练地又一次躲开了熊煞扔来的石头,这时他看到了远方飘来了一阵白烟。

有道是:烟飘人闪,人动烟随。

罗勒只见远处白烟直接有人影闪烁,几个呼吸就到了近处。

顷时白烟萦绕了熊煞,罗勒只见人影从熊煞旁闪烁了一下,陪伴了罗勒两日还多的熊煞就烟消云散了。

‘卧槽,绝世高手啊,我有救了!’

“小生这厢有礼了,兄台可曾受伤?”

随着白烟散开,罗勒终于得见面前之人相貌,可谓是剑眉星目。

来人身着青色长衫,腰挂宝剑,黑发披肩,仪表堂堂。

“不曾受伤,少侠好身手!”

罗勒依葫芦画瓢回了一礼。

“咦?未曾想兄台也爱好古戏?在如此偏僻之地,能遇到兄台这种同好,也不失为人生一件幸事。兄台怎么称呼?”

罗勒满身的尘土拱着手满脸尴尬,原来这种说话方式在这边是小众爱好吗,我说怎么他跟之前卖货老者画风不一样。

“咳咳,在下罗勒,少侠如何称呼?”

“小生江湖人称逍遥剑客浪子行,罗兄你我一见如故,你叫我浪兄即可。”

“浪兄可知此地如何出去?实不相瞒我已经在这迷路三天了”

闻言浪子行抬头奇怪的看了一眼罗勒。“如果我没看错罗兄并没有修为在身,可对?”

‘修为?这还是个修真界?’罗勒暗道,“对,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那兄台好体魄,此处名为荒隙,此间昏暗无光且有隙兽出没。隙兽有强有弱,弱的好似刚才兄台面前那只,凡人身手灵敏者亦可求活。然此间最为凶险之处乃是黑雾,黑雾在荒隙无处不在,只是有浓有稀而已。然而我们生灵只要身处黑雾之中,就会持续损耗精力。”

罗勒听到后不禁唏嘘,那么猛的熊,直立起来有三层楼高才算是比较弱的隙兽吗。

“实不相瞒,我之前在此间所遇凡人,大多半天都支撑不住,偶尔有身强体坚者,能坚持一天也是极限。所以我刚才听闻兄台以凡人之躯在此地游荡三天才会惊讶。”

罗勒听到浪子行的话不禁疑惑,自己在这地上滚了三天,除了刚才他说的隙兽特别难搞,也没见什么黑雾,也没感觉自己精力锐减。

“兄台这么了解此地,莫非是在此间困了许久?”

“哈哈”浪子行闻言一笑“实不相瞒,在下在此间已徘徊了三年之久,此地无日无月,我仅靠计算自己呼吸计时,可能有所出入,但是大概是三年以上了。”

罗勒顿时对浪子行惊为天人,这鬼地方能呆三年,见面之时还行动如常,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修行者吗,好强!但是罗勒又转念一想,不由紧张道:“浪兄你还活着吧?”

浪子行闻言哈哈大笑“小生不才,也有修为在身,这黑雾虽对凡人伤害颇重,但对小生来说却是影响甚微。”

“话虽如此”,浪子行继续说道“可惜小生在此处荒废了三年时光,依旧不得出入此界的法门。”

罗勒闻言心中一黯,这种高手都会被困在此处三年之久,看来我大概率也得在这坐一阵子牢了。

浪子行看出罗勒失望神色,转换了话题:

“罗兄,先前此处我遇到一个前辈,传我白雾之法,又曾告知我黑雾纵起之处,乃是出口。可惜我仍旧未解其法。”

“可惜这位前辈去年仙逝了,他仙逝前将白雾之法刻在了旁边的石壁之上,不如你我一同前去,试试白雾之术与你是否有缘。”

罗勒闻言感到奇怪:“白雾之法是浪子兄你陷入此地才学会的吗?那你我见面时那句诗号”

“哈哈,那句诗号当然也是我学会白雾之法之后改的,原来我的诗号为人亦渡,我亦渡”

“原来如此”

“接下来的路途可能有颇多隙兽出没,且即便是我在此地认路也颇为困难,兄台最好紧跟我左右”

“没问题。”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罗勒和浪子行都在往浪子行口中的前辈所在赶路,罗勒紧随浪子行身后,虽无性命之忧,但浑身上下也新增了数道伤口。

浪子行注意到罗勒满脸倦色,“你我不如在此地修整一二,马上就到前辈陵前了,也方便你有精神参悟。”

罗勒闻言会心一笑:“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两人找了块据浪子行所说没有多少黑雾的巨石。一人一边,背靠巨石闭目养神,刚才小半个时辰浪子行已经将周围的隙兽清扫一空了。

“抱歉啊罗兄,我在荒隙太久没跟凡人一起行动,忘了你需要休息了。”

罗勒闻言微微一愣:“依浪兄所言,之前也有修行者在此地与你一同行动?”

浪子行抱着剑,靠在石壁上萧索的说道:“我曾在此处遇到过活着的修行者十几,可惜他们都没熬住,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了。”

“他们是死于何?”

“都是这该死的黑雾,或许是我修为较深,更能抵抗黑雾吧?总之其它人包括修行者,没有死在隙兽手下的,基本都是因为黑雾,越来越虚弱,然后死去的。”

“实不相瞒,浪兄,你说的黑雾,为何我什么都看不见?”

“嗯?”闻言浪子行诧异的扭头看向罗勒,浪子行用手指了指两人右侧的空地,“那边那团黑雾你能看到吗?就是石头边的那团。”

罗勒摇摇头:“看不到,我只能看到一块石头,什么黑雾都看不到。”

浪子行不禁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半响抬头道:

“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此地我见过的人除了罗兄你以外,都能看到黑雾。而且罗兄你能以凡人之躯在此地畅行无阻的原因,估计也与你看不到黑雾有关,莫非这黑雾只要看不到就会不受影响?”

“不管怎么说,这也算好事。”

罗勒点点头表示认同,“话说浪兄,你知道有谁从此地逃出去了吗?”

浪子行闻言沉默了半响才答到:“这话我本不想提,但是你既然问了,我便实话实说。”

“从我误入此地至今,能确切知道已经逃出此地的人为零,与我分别后再没见过的人占一半,另一半则是在我脸前因黑雾而衰弱致死的。”

罗勒闻言不禁叹了口气,“车到山前必有路,总有办法出去的。”

“车到山前必有路,好一个车到山前必有路,好词好词!哈哈哈罗勒,你果然是个妙人”

罗勒不禁老脸一红“过赞了过赞了,我先休息,浪兄你三个时辰后叫我如何?”

“没问题,罗兄你放心休息,我帮你守卫。” 第六章 白雾之法主人之墓 罗勒梦见自己坐在一座山峰的顶端,山峰高耸入云,险峻无比。

但是罗勒感觉自己此时的身形通天彻地,屁股坐在山顶峰,脚却能踏在山脚下。

罗勒的怀中抱着一把红色的残剑,之所以说是残剑,因为剑锋已经破损不堪,剑身上甚至有许多击穿的孔洞。

罗勒感觉自己在山顶坐了很久,俯瞰脚下的大地,一望无垠的荒芜。

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有天边不断变化的孤云。

然而就算是云,都不会飘往罗勒这边,仿佛他就是此片天地的主宰,没有他的允许,连一片云都无法飘到此地。

“罗兄,醒醒”

浪子行的呼唤,让罗勒回归了现实。

“罗兄我看你睡着之后愁眉不展,是做什么噩梦了吗?”

罗勒揉了揉眼睛“一个很荒谬的梦,不提也罢,我这是睡了多久?”

“不多不少正好三个时辰,你要是休息好了我们启程?大概再有两个时辰的路程我们就到前辈的墓前了。”

“好,我们走!”

罗勒从地上拾起登山杖别在后背上,继续跟浪子行前进。

“诶,你之前提过,那个前辈跟你说起过离开此地的法门,是什么来着?”

“前辈说的很简短,只有十个字:黑雾纵起之处,乃是出口。”

“除了这十个字,那位前辈没提别的了?”

“是的”浪子行叹了口气,“我在荒隙遇到那位前辈之时,他已经很虚弱了。”

“当时那位前辈甚至已经没有力气走动了,只能坐在原地。”

“我在远处还以为他依然死去,到近处才发现前辈还活着。”

“他先是告知了我白雾之法就刻在他身旁,如果我有兴趣可以自行学习,如果遇到他人亦可传授。然后提及了出去的方法,就这十个字。”

“然后前辈就闭口不言了。待到第二天,我发现前辈已经仙逝了。”

“嗯,黑雾纵起之处,乃是出口。黑雾很明显指的是你们能看到的黑雾,那纵起又是何意?”

“我也一直不得其解,按说形容雾气,一般用浓厚,缭绕,交织等次,要么就是聚拢,黑雾滚动,纵起这个词,用在此处着实让人费解。”

“想必浪兄你肯定试过黑雾浓度比较高的地方吧?”

“是的”浪子行点点头,“虽然黑雾会非常迅速的削减人的精力,但是我修为比较高,曾经多次尝试过寻找黑雾凝聚的地点,但是我进入其中后,无论是跳跃亦或是想办法想下击穿地面,都毫无反应。”

“我突然有点好奇,浪兄,问你个问题希望不要介意。”

“罗兄但说无妨。”

“你们修行之人能飞吗?”

浪子行哑然一笑:“哈哈,看来罗兄对修行之事是真的不了解,我看你跟我一样黑瞳黑发,还以为你也是耀央大陆之人,我给你简单说说在耀央大陆的修行划分吧,如何?”

“求之不得,浪兄请讲。”

“耀央大陆大多是如同我一般,修真之人。所谓真,即为真气。亦可称之为先天一口气,洞彻天地间。”

“讲究的就是锻炼我们与生俱来,诞生生命之时,驱动我们自身的那一口先天真气,使之不断壮大。”

“前面的修真的阶段分为:强身,明神,感周,外彻。”

“这四个阶段如同字面意思十分好理解,毕竟耀央大陆这么多年来的教育互相借鉴,乃至划分境界的词语这么多年的统一已经变得十分简单易懂了。”

“强身就是先天真气在能够捕捉并且运行周天之后,不断强化自己的身体,超越凡人锻炼身体所能达到的极限,这一阶段即为强身。”

“明神即为在身体强化到某一极限之时,周天运行到头部,加快修真者的思维以及意志力精神力。”

“等到感周阶段,身体本身已经脱胎换骨浑然天成,远超常人,此时的修真者超强的五感以及强大的思维,能够让其哪怕在睡梦之中依旧对周围情况了如指掌。当然,一般修行者过了明神阶段就基本不需要睡眠了,这里只是举例。”

“外彻顾名思义,此阶段的修真者已经能够外放真气,达到御物,飞行等效果了。”

罗勒听得大开眼界,原来他们修真者真的可以飞。

“那浪兄你到外彻了吗?”

“我远超外彻境,我懂你想问什么,荒隙无法飞行,相信罗兄你也感觉到了此地的天空特别低。”

“额,是的,这地方的天空给人感觉好像伸手就能摸到。”

“这并不是错觉,这地方应该是某种诅咒之地,或者结界,总之只有地面之上五米的距离内是安全的,超过五米触之即死。”

“我直接见过其他修行者,飞到五米之上,上半身直接消失,只剩下半身落回地面。”

罗勒听得不由咋舌,“这么恐怖的吗?”

“是的,所以我只敢在黑雾比较浓的地方尝试跳跃。”

“那黑雾纵起之处,乃是出口到底何解啊。”

“我们到了。”

罗勒听闻浪子行的话猛的抬头,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座一堆巨石堆砌形成的小山,小山前有一个一人多高的墓碑。

“这就是那位前辈的陵墓了是吧?”

“是的,那天我发现前辈仙逝之后,收敛了他的尸骨,放在他仙逝的地方,又用剑削了个墓碑。”

“因为不知道前辈的名讳,我只能刻上白雾之法主人之墓。”

“倒也恰如名分,这位前辈临死前刻下白雾之法想必也是不想此法就此埋没。”

“的确。”

罗勒和浪子行一起在墓前默哀了两分钟。

“白雾之法就刻在墓的左边石壁上,你且随我来。”

罗勒跟着浪子行找到了刻白雾之法的石壁,看到一篇刻在石壁上的文章。

“额,我发现一个尴尬的问题,我不识字啊。”

“啊,是在下疏忽了。我忘了罗兄你不是耀央大陆之人了。”

“前辈撰写白雾之法用的是耀央大陆真灵字,修真者记录术法用的字体。此地危险,我也不好教罗兄你认字。我们在荒隙如果同一个地方呆五个时辰以上,周围就会涌现出特别多的隙兽,而且越来越强大。”

“无妨无妨,反正浪兄你会此法,等我们如果能脱离此地再教我也不迟。”

“嗯”浪子行点头道:“我们耀央大陆的术法,大多以真灵字传授,实因有些真气流动方式,用语言描述太过复杂且不准确,真灵字传授则可完美解释许多术法之中的难点。它是脱胎于普通文字的修真专用字,以后罗兄你要是也有兴趣修行,这字体也是必学的。”

“受教了浪兄。”罗勒拱手道。 第七章 脱困 “看来我们想出去,还是要从前辈留下的那句话着手。”

“对了,浪兄,你有没有试过在黑雾浓集的地方,使用白雾之法?有没有可能白雾之法就是离开此地的钥匙?”

“我试过了,白雾之法看似激发出的是白雾,实则是真气外放的一种形式。而我们真气外放对此地的黑雾并不能产生什么作用,就仿佛此地的黑雾和我们并不在同一空间。”

唔,罗勒陷入了沉思之中。

‘说的也对,浪子行已经在此地待了三年多了,有什么常规的能尝试的办法他肯定已经尝试过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要么浪子行找的地方不对,他没有找到真正的黑雾纵起之处。要么就是我们对纵起这个词的理解有问题。’

‘但是浪兄修为在身,又不像我一样会被此地的隙兽追的到处跑,他若是没找到正确的地点,短时间我们两人一起找怕是也无望。’

‘短时间能着手思考的,恐怕只有纵起这个词了。’

‘纵起,纵一般代表向上,起也有行动的意思,向上行动,但是我没记错的话浪子行说他在黑雾聚集的地方跳过。’

思考了一会,罗勒问浪子行:

“浪兄,这附近有黑雾聚集的地方吗?可否带我前往?”

“当然可以,罗兄你是想到什么破局之法了吗?”

“我想试试这个纵字,除了跳以外,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解法”

片刻,罗浪二人到了一片石阵之中。

浪子行指着石阵中央:“这就是这附近黑雾最为浓集的地方了,中心处的黑雾甚至浓得有如实质。虽然罗兄你看不见黑雾,但是我劝你还是从边缘缓慢的向中心尝试,看自己身体有没有什么异样,有的话就立即撤出来。”

“多谢浪兄关系,无妨,我前去试试。”

罗勒说完朝着石阵中心走去,这个过程中罗勒一如既往的感受不到任何异样,仿佛黑雾只存在于浪子行的幻想之中。

走到石阵中央,罗勒原地跳了跳,确实没什么变化。

罗勒突然想到一个词,纵云梯。

‘我要是能左脚踩右脚垂直上天就好了,在这说不定有奇效,这不是完美符合纵字吗。’

‘嗯?卧槽!’

罗勒突然想起了自己背后一直别着的棍子——撒勒的登山杖。

这玩意不是完美符合当前场景。

罗勒把登山杖从背后取下,握在手里。

“浪兄你帮我看一眼,我面对的方向是黑雾最浓的方向吧?”

浪子行看到罗勒突然把身上一直别着的棍子取下来了,虽然很好奇但是没多问。

“再往右偏一点,现在对了。”

罗勒调整好方向后就往高处抬脚踩去。

‘卧槽,真能踩!’

罗勒感觉自己踩在了一片橡胶之上,这些橡胶还会滚动,十分难以保持平衡,但是他终究是站在了空中。

于是罗勒歪歪扭扭的开始手脚并用网上攀爬,爬起来虽然非常有难度,但是也不至于上不去。

至于之前浪子行提到过的高度的问题,罗勒发现完全不必担心,仅仅是爬了一两米,罗勒发现自己攀爬的正上空黑色的天空漏出了一个洞。

洞中漏出柔和的光芒,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但是很明显不是浪子行之前提到过的那种能杀人的诅咒。

“我有办法出去了!浪兄,过来抓紧我。”

罗勒并没有听到回应,他扭头看向浪子行,发现浪子行一脸震惊的表情,以非常缓慢的速度向他这边移动。

罗勒猜测这种变化很可能是自己身上产生的变化而不是浪子行变慢了,于是他后退两步滑下了黑雾。

脚踏实地的瞬间,浪子行的声音就传到了耳畔:

“卧槽罗兄,你还好吧!”

再看向浪子行,发现他的行进速度也恢复了正常。

“我很好啊,你看到了什么浪兄?”

“我看到你掏出棍子,然后身体离地之后开始迅速变得半透明,跟此地的隙兽一般。”

‘原来登上黑雾之后身体会变半透明,我自己倒是没感觉到什么变化。’

“浪兄,我找到离开此地的方法了!”

“哦?速讲速讲”浪子行听到此事也是眼睛一亮。

罗勒将自己的登山杖的用途以及登上黑雾之后的变化给浪子行大概解释了一番。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小生还以为还要在此地再困三年,罗兄果然是小生的福星啊。”

“不急不急,我们出去再说。”

浪子行手搭在罗勒肩上,两人一同登上了黑雾。

有浪子行帮忙稳定身形,罗勒这次攀爬的非常顺利,很快就到了洞口。

浪子行望着洞口喃喃自语:“三年了,终于能出去了吗。”

两人一同闯入了白光之中。

————

“罗兄,醒醒。”

罗勒睁开眼,看到的是一颗大树的树梢,远处青蓝色晴朗的天空,听到周围传来的欢快鸟鸣。

“我们出来了!”

“是啊,我们出来了。”

罗勒狠狠地握了下拳,虽说在里面已经适应了隙兽的攻击,但是香椰木枝终究是有限的,吃到香椰木枝消耗完恐怕难逃一死。

罗勒在荒隙之中也有很大压力,如今出来有种天高任鸟飞的爽快感。

罗勒从地上起身环顾四周,他俩现在身处一块平原,周围的植物郁郁葱葱,地上到处都是草丛和灌木,远处有两座山峰。

“浪兄,我们现在身处何方你可有头绪?”

“不知,我们还是找个村庄问下,也顺便吃顿正常的饭菜,我已经很久没吃过正常的饭菜了。”

“依浪兄所言。”

“那我用飞剑之术带罗兄找个村庄比较迅速。罗兄,请站在我的飞剑之上。”

罗勒依言踩上了飞剑,‘莫非我马上就能体验贴地飞行了?’

下个瞬间,罗勒发现两人已经到了一个陌生镇子的路口,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街道两旁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叫卖声。

罗勒目瞪口呆,“我们这就到了?”

“对啊,我们现在到了距离刚才我们出来的地方八十千米的一个镇子里。罗兄,你看那边有座酒楼生意很火,进出之人颇多,你我不如去那边要上壶酒,几个小菜,顺便打听下我们究竟身处何处。” 第八章 梅花镇 罗勒晕晕乎乎的就跟着浪子行进了酒楼坐下。

“小二,我跟你打听个事。”

“这位爷,您请说。我必知无不答答无不细。”小二揣着从浪子行手里扔过去的几钱银子眉开眼笑。

“此地是何处?”

“此地名为梅花镇,以盛产梅花酒而著称,等下我送二位一壶。”

“梅花镇所属什么国,什么盟?”

“启龙国,乃是若泽仙盟所辖。”

“若泽仙盟吗,我说怎么气候这么湿润。我要去最近的省会城市应该怎么走?”

“离我们梅花镇向正东,九百千米就是我们启龙国的第二大城,宣阳城。”

浪子行点点头:“很好,给我们两人上两壶酒,上点你们店最拿手的吃食”

“好嘞,稍等二位爷。”

罗勒听得一脸懵逼,“浪兄你弄明白我们现在身处何处了吗?”

浪子行点点头:“启龙国我虽然没听说过,但是若泽仙盟我倒是有所耳闻。我大概给你讲讲耀央大陆的地理分布,也方便罗兄你以后前往各处。”

“那再好不过。”

说罢,浪子行以真气勾动酒水,在桌上形成了一副草图,用手指着桌上的草图说道:

“你看,罗兄,这就是你我所处的大概位置。在我的印象里,若泽仙盟和其他四五个小盟所辖的区域,就是离山以动,泗水以南。”

“这么偏僻?”

“是的,若水仙盟是一个小盟,处于耀央大陆极东南的角落。哈哈,如果不是我,其他耀央大陆中部的人可能还真没听说过这个仙盟。他们都习惯将此处称为东南五盟。”

“东南五盟盛产酒类,香料。你我兄弟二人,近来可是能一醉方休了哈哈哈,因为此地太过偏远,多少人一生都难得来此一趟。这地方的酒在中部卖的可是很贵。”

“哦?还有这种说法,那我可要好好尝尝这酒有何特殊之处了。”

说罢两人喝着刚端上的热酒,品着酒楼的美食,听着街上刚开始下的蒙蒙小雨,好生爽快。

第二日醒来已是日上竿头,听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流声,罗勒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自我清醒以来,一直危机四伏,现在终于身处安全之地了,真不容易啊。’

‘昨日吃食,房费都是浪兄所出。虽说我们俩过命的交情不用在乎许多,但是终究得找个谋生的手段。’

‘先赚些钱,再想办法找找自己苏醒之时手上字条上写的那个名字吧。’

这时房门响起了敲门声:“罗兄你起了没?我在楼下等你用午饭。”

“好,稍等我就来。”

罗勒一番洗漱之后下到一楼,只见浪子行在靠街的桌子上招手。

“怎样?睡了个饱觉?”

“从我苏醒以来,好久没睡这么爽了。”

“话说罗兄,我上午出去找着镇上的老人打听了一下这附近的传说,还真有所收获。”

“怎么说?”

“据他们老人说,我俩出来的位置原来是一个大村,村里几百户是有的。”

“之前那个村子里,诞生了祸兽——荒鸟。荒鸟诞生之时,把那个村子和周围很大一片土地都降入了亚层。传说中是荒鸟诞生之时,身环死气,出生一跃,将死气和出生地同时踩在脚下,越至耀央大陆。而当时的那个村庄和周围的土地则因为平衡,下沉到了亚层,因为是荒鸟撕裂的新的亚层,所以名为荒隙。”

“这倒是也说得通,跟我的遭遇正好对上了。”

“哦?罗兄莫非遇到过那个传说中的村子。”

罗勒点点头,隐去自己失忆和老者龙尔的事情,跟浪子行说了那个村子的见闻,和出村的道路以及怎么进入荒隙的过程。

“这么说来荒鸟诞生之时还没那么凶,甚至给那个村里的生灵特地留了一条生路。”

“嗯?生路?怎么说?”

“罗兄你出村之时,周围给你感觉很差的密林叫做九死一生林。这九死一生林,顾名思义,是绝对的险境,只要有人进入那片密林,就算是极仙境都有概率死亡。但是只要林间有路,走林间的路却又是万无一失,必然安全。那林子中间的路必然是有生灵开伐出的,绝不会自然生出一条路。。”

“那村子本身已经陷入了荒隙,周围还都是死气,如果想要困死村里的生物,根本不需要那片林子。之所以有那片林子,我想应该是荒鸟给的提示。结合罗兄你彻底进入荒隙之后入口出生成的那只强大的荒兽,我更倾向于它是驱赶你向前走,不让你停留在原地。”

“而该如何走,之前的出村道路已经有所启示,我认为罗兄你如果当时能记下出村的林路是怎么走的,仿照那条路线再走一遍,或许真的能出去。”

“很可能这才是正路,而我们靠爬上黑雾逃出荒隙可能是漏洞。”

罗勒点点头:“浪兄你分析的十分在理,不过我们已经出来了就好。”

“哈哈哈,说得对,终于出来了,喝酒喝酒。”

如此酩酊大醉三日后。

罗浪二人依旧坐在熟悉的位置。

“罗兄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准备暂时先找个生计,攒些钱财。”

“钱有什么好赚的,罗兄,你将我从荒隙救出,省了我被困在那里不知道多少时间,对我而言已是救命之恩。我身上携带的钱财足够罗兄度用,不够再回我师门里取。”

“不如罗兄跟我去九百千米外的宣阳,我想看看这启龙有没有传送阵,在荒隙被困了三年也不知道师门如何了我多少有些担心。”

“这倒是我考虑不周了,这几天让浪兄你陪着喝酒,忘了浪兄你还有师门挂念。我们何时启程?”

“无妨无妨,我这人云游四方,销声匿迹也是常事,再说我的师门实力强大,我只是想找个传送阵送封信问问近况罢了,没那么紧急。”

“那你我不如明日启程?今日再买点此地的梅花酒,也能避免以后口渴没得喝。”

“好主意!”

下午罗浪二人便逛了附近的酒市,收集了当地的各种酒水。

买完酒后浪子行一瞬之间就把酒收入空间戒指之中,看的罗勒羡慕不已。

“浪兄,你说我能修真吗?”

浪子行听完一拍自己的手,“唉,我又固化思维把罗兄想成我们这边的人了。”

“怎讲?”

“耀央大陆修真历史贯穿万年,现在已经非常普及。现在没有真气的人一般分为两类,一种是感应不到先天真气,也就是没有修真天赋,这类人很多,占百分之九十九。还有一些人,是不想修真,虽然修成之后有飞天遁地之能,但是修炼过程所费金钱精力不知凡几。”

“其他有意愿修真之人在罗兄这个岁数早就已经有修为在身了,罗兄今日不问,我一直下意识的以为罗兄要么是没有天赋,要么是自己不愿意修真,竟然忘了问罗兄你。”

“哈哈哈,无妨无妨,那要不浪兄帮我看看我有没有天赋?”

“没问题,很快,现在闭目净神。”

罗勒闭目之后感到一根指头抵在了自己的印堂之上。

全身好似一阵冰冷激流穿过。 第九章 宣阳城 “嗯,恭喜你罗兄,你有修真天赋。”

“我刚才感知到你的先天真气雄浑绵长,是非常容易入真的类型。”

罗勒不禁大喜:“这么说来我也可以修真了?”

“是这样没错,但是入真的引气书和观想图我身边都没有,而且罗兄你也不认识真灵字,这些都是基础中的基础,都需要学习。这样吧,我们一同前往宣阳城后,找个途径一起返回我的宗门吧,那里罗兄你能系统的学习。我也不寄信了,也一同回一趟宗门。”

“那我先在此感谢浪兄了!”

“不必不必,你我兄弟二人患难时相逢,而后又一同逃脱,引你入门这种小事何足挂齿。”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即刻前往。”

浪子行掐了个决召出飞剑,罗勒再次站在上面体验了一下瞬移的感觉。

前一个瞬间,罗勒还在刚买完酒的酒家门口,下个瞬间,已经到了一大片丛林上空,再下个瞬间,罗勒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非常宽阔的青石铺就的官道之上。

“这应该就是宣阳城了。”

此时正是下午时分,耀眼的阳光撒在宣阳城的城墙之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整个城池气势恢宏,城墙由青石铸造,其上每隔几米就散发着流光。仿佛这座城就是太阳的发源地,名副其实的“宣”阳。

“真雄伟啊。”罗勒抬头望着城门上苍劲有力的“宣阳城”三个大字感慨道。

“哈哈,等我们回到宗门,你会觉得更雄伟,走,我们进程找个引路人问问这宣阳城到底有没有传送阵。”

罗勒和浪子行跟随人流慢慢进城,城门洞里兵卒在挨个检查进门者,门洞两侧的告示板上贴满了通缉犯的画像以及真气特点。想必两侧的兵卒就是再以此为依据检验进出之人有没有通缉犯。

浪子行注意到罗勒在扭头看检查点,主动解释道:“一般通缉的这些人都是罪不至死,但是也不是小罪。一般当地管事的国度和仙盟不值得专门派人捉拿,却也不想让其逍遥自在,就会发放这种通缉,至少让这些人不能在大城进出自如。”

下午时分进出城门的人流属实庞大,罗勒两人跟随人流挤了半天,花费了大半个时辰才终于得以进城。

穿过城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硕大的广场,广场之上人流川行不止,广场中央有一荷花池,旁边亦是种满了鲜花,美轮美奂。广场尽头分出三条街通往三个方向,楼阁林立,高矮参差落座于街旁,繁荣程度比罗浪二人待过的梅花镇高数十倍不止,让罗勒惊讶不已。

“之前听浪兄你说这若泽仙盟式微,居于偏僻之地,我还以为不甚荒凉,今日一看只觉繁荣昌盛,让人叹为观止。”

浪子行笑着摇摇头:“罗兄你并非耀央大陆之人,如果你去过中部的任一城池,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繁花似锦,这宣阳城虽然也不错,但还是差得远。”

说罢浪子行去广场旁找了引路人,问询了宣阳是否有传送阵,传往何处。

得到的答案是宣阳城只有2个传送阵,一个传往启龙国首都敬龙城,一个传往这启龙国的第三大城市匹须。

启龙国内并无向外传送的传送阵,只有国内四五个大城之间的短距离传送阵。

罗勒二人听到这答案后不免失望,决定在宣阳略作修整,一是难得来此偏远之地,多尝尝此地美酒,二是浪子行准备再找一精通地理之人,既然启龙国内没有远距离传送阵,那他俩就得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向哪个方向走的国家有远距离传送阵,再不济有向中部靠拢的传送阵方便二人赶路。

阳平彻——刚才浪子行找的引路人:“二位既然决定在宣阳停留,不妨试试去我宣阳最大的酒楼向龙阁,向龙阁正是二位这种喜酒之人的绝佳去处,我们启龙国的绝大部分凡酒,真酒都能在此处品尝到。而且每天酉时开始,宣阳赫赫有名的前十舞姬都会在向龙阁登台表演,可谓是美不胜收。向龙阁唯一的缺点可能也只有价格比较贵了。”

“价格无妨,带路吧。”

罗浪二人在城门口雇了辆马车前往向龙阁,一路上阳平彻十分尽职尽责的介绍了路上的名胜建筑,妙语生花。让罗浪二人觉得雇佣阳平彻是个不错的决定。

罗勒来到向龙阁门口之时,深切感受到了什么叫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楼阁飞宇雕梁画栋。向龙阁门口左右各两排女子身着古代宫衣列队迎客,美艳而不暴露,可谓是典雅大气,又让人赏心悦目。

“牛啊这向龙阁。”罗勒不禁赞叹道。

“的确有可取之处”浪子行也点头认同。

在付过阳平彻费用后,浪子行道:“阳兄不如也一同用膳,顺便也为我们科普一下你们启龙国的风土人情?”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席间阳平彻引经据典,将启龙国风土人情讲的非常广而全。唯一可惜的就是阳平彻对启龙国周围的国度知之甚少,至于哪里有远程传送阵他就更一无所知,不过阳平彻为罗浪二人推荐了一个暂居宣阳的有名的游方士名为乐图子,今日已将至酉时登门不太合适。明日阳平彻带他们登门拜访,了解周围国度位置。

等酒席结束,阳平彻离去,罗浪二人移步至楼上观舞时,罗勒不禁发问:“我看这启龙国吃穿用度,也很是发达,为何他们对周围国度却如此陌生。”

浪子行摇摇头道:“现如今,修为不过外彻境者,少有跨国移动之人。”

“耀央大陆非常之广阔,罗兄你觉得我的飞剑之术如何?”

“神乎其神,快得仿佛瞬间移动。”

浪子行接着说:“哪怕以我的飞剑之术,不眠不休,估计飞十年都难以接近中部,土地太过辽阔,这启龙国,虽是一个小国,但是听刚才阳平彻的介绍,依旧国土非常宽广。”

“他之前提及的匹须,算是离我们最近的大城了,亦有二千三百千米之远,若是凡人,不通过传送阵想前往估计都需要个十多天。这还是路上没有出意外的情况。”

“既然一生都用不到的知识,有兴趣去了解的人自然也就很少了。”

“浪兄言之在理。” 第十章 人族之幸 进入二楼,只见灯火辉煌碧玉金堂,围绕大厅周围设诸多酒案,周围宾客或坐或卧于酒案后,衣着爆漏的侍者端着瓜果酒食穿梭其中。

侍者引导罗浪二人入座席间,浪子行抛了一块碎银过去,侍者立马笑吟吟的离去,等下另外的侍者就源源不绝的把各种美食酒水端上了两人面前的酒案,很快铺满了桌子。

罗勒看的啧啧称奇,“这启龙国的奢靡程度,比起大多地方都不相承让啊。”

浪子行点了点头“今日一见,之前我听到过得许多传闻,什么东南之地荒蛮无比,穷困潦倒,已是不攻自破了。等回到师门给我那些师侄聊聊,他们怕是不敢置信吧,哈哈哈”

罗勒听到浪子行提到师门,便道:“浪兄,我对耀央大陆的修真界颇为好奇,你我反正也坐在这等待演出开始,不若你先跟我讲讲那些基本常识?”

浪子行点点头:“这几日忙着东奔西走,现在闲暇我也正好准备与你细说。”

“先说说起源吧,古时传说十万年前,耀央大陆主宰并非人族,而是各种妖兽,彼时的妖兽有通天彻地只能,大可覆天,恐怖至极。”

“然人之高祖,离天,于西方踏足此地,传授我耀央大陆之人族血魄之法,又带领当时身为血食的人族揭竿而起,史称崛起圣战。”

“崛起圣战史书上记载持续了两万年有余,期间人家有诸多英雄崛起后又陨落。血魄之法虽是我们耀央大陆人族的第一种修炼手段,但是有诸多弊端,例如只能以自身为烘炉,锻炼自身,做不到与外界沟通天地,再比如这种锻炼手法风险极高,一旦天赋不足以支撑破境,只有身死道消一种下场。”

“所以当时人类在这片大陆上进行的战争十分的漫长且艰难。”

“真正的转机,在崛起圣战后的平川之战。当时人族经过两万余年的战争,已经割据一方,与各大妖族平起平坐,然而与妖族的战争仍然残酷而血斗,当时任意一方只要势弱等待的就是灭族。妖族的势力仍然远超人族,人族唯一的优势就是团结,妖族有些势力之间互为血仇,也不能一致行动。”

“崛起圣战的末期,有一妖族名为涉龙,势力强劲无比,曾一度将我耀央大陆人族势力压缩的所控范围甚至比现在若泽仙盟控制的范围都小,此时有一豪杰崛起于危难之间,唤名吕雄。”

“传说吕雄亲眷皆为涉龙族一夜屠尽,吕雄愤懑之下,生唾妖族之肉,狂饮妖族之血,生吞妖族之内丹,又无师自通于缥缈之间悟到吞妖诀,炼化妖族血肉内丹为己所用,一瞬跨四境,将杀他亲眷之妖族屠杀一空。”

“此后吞妖诀在人族之间流传开来,人妖攻守之势一下易位,毕竟比起血魄之法,吞妖诀提升速度简直如同一日千里。血魄之法达到现如今的外放境战力要差不多二十年时间,而吞妖诀只需两年时间,可以说只要有充足的妖族血肉以及内丹,吞妖诀就是修炼最快的修行之法。”

“吞妖诀在人族之中的广泛推广彻底掀开了平川之战时代的序幕。因为平川之战过程中,妖族依然非常强盛,各种强大的妖兽遍地都是,所以修行吞妖诀的人族也迅速崛起。光是有记载的数位大能修炼吞妖诀后,力能平川,所以此战名为平川之战,又有人以吕雄之名命名那个时代,也叫吕雄盛世。平川之战持续了八千年到一万年,大妖被屠杀殆尽,残余的妖族也向北遁出耀央大陆,因为人族当时的崛起速度过快,所以妖族联盟实质上组建完毕之时,他们的整体实力已经十不存一。”

“平川之战时代过后,就是长达三万余年的末法时代。大妖们被赶出耀央大陆之后,人族发现他们维持修为的原材料——妖兽之血和内丹也随之变得稀有,越强大的修为,需要的妖兽内丹就越高级。随着人族满山遍野的寻找残存的妖族,很快妖兽在耀央大陆几近绝灭。”

“随着妖族的灭绝,人族的境界也开始一落千丈,又有很多人重新捡起了最古早的血魄之法,然而平川之战中山河易位,妖兽散发的妖气也被驱散,天地之间的灵能有所变化,血魄之法变得更加难以入门,修炼更是难上加难,人族的修炼陷入了瓶颈。修炼血魄之法,难度颇高不说,修炼路途上也是风险极高,很多天资绝巘之辈,但凡修炼过程中产生差池就会陨落。吞妖诀又因妖兽的绝迹难以为继,只有极少数大家族组成护卫团,涉行万里出耀央大陆之外猎妖,才能供养一些超大家族或者宗门的中流砥柱维持修为。”

“人族总不乏天才,四万年前,一位名为李真的绝世天才降生。可能史书有夸张的成分,但是我估计也夸张的可能不是太多。传言李真生于农户之家偏僻之地,大半生未曾见任何修行之人,仅以种地为生。年近五十之时,天上有修行者御空飞行而过,李真于田地之间看到,开始悟道。又过两年,有修行血魄之法的修行者,在其村庄购买灵药,李真观其身形,呼吸,竟一瞬之间连破十境,成就陆地神仙。”

“而后李真进入修真界,听闻众人修行之困难,原地悟道五年,悟出人天生有真气,可由真气修行。修真的第一部真灵书便是李真所撰。”

“李真又被后世称为真族,很多宗门都供奉有李真的牌位。甚至有传言李真至今仍未仙逝。”

“听到这里,罗兄你可能觉得已经在听神话故事了,但是四万年前,还有更为神话的事情。当时最为闪耀的,其实还有一人,她与李真并称为当代,也就是真灵时代开代双祖,名为武天下。”

“武天下是天下第一大宗圣武宗宗主之女,传言武天下降生之时,整个耀央大陆覆满金光长达三日之久,后世称为庆天三日。武天下此女是个武痴,二十岁之前不曾踏出后院,除了必要的睡眠,其余时间都在修行。十五岁时,当时的李真已经二百岁有余,偶然间路过圣武宗,便道:我不如她。真正让武天下与李真齐名的,是武天下二十岁时,有神灵入侵耀央大陆,仅仅四天,耀央大陆西南部就无一生灵。这时武天下出手了,史书上记载,当时的整个耀央大陆都能看到武天下的全身法相,仅仅一击,入侵耀央大陆的神灵就身形俱灭。”

“这么夸张?”罗勒听得目瞪口呆。

“哈哈,武天下现在还活着,她就是活着的传奇,她现在仍坐镇于圣武宗位于圣都的主院之中。耀央大陆之所以现在能如此繁盛,我觉得有武天下九成功劳。她在耀央大陆一天,耀央大陆以外的势力的顶端修行者就不敢踏足耀央大陆一步。”

罗勒听得啧啧称奇:“耀央大陆的人类真是辉煌璀璨人才辈出啊。” 第十一章 周遭通路 浪子行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可以说真灵时代就是由这两个人开创的,后来真气的开发与运用也越来越完善。”

这时,奏乐变换,十位舞姬登场开始献舞,可谓是:“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配合真气舞动衣裙,十位舞姬亦是美若天仙,看得罗勒是如痴如醉欲罢不能。

一曲终了,台下喝彩声此起彼伏,更不乏有人向台旁掷财,有专门的小厮在台旁收拢。

领首的几位舞姬去后台更衣准备下一首舞曲,而伴舞的后几位舞姬开始围绕场地各个酒案敬酒。

罗勒只见一个面容青涩却又仿佛初开的花朵般美丽,身姿格外轻柔的女子款款走来。

“大人您好,小女子名为顾春裳,祝您今晚在向龙阁尽兴。”

罗勒顿感手足无措,只因面前女子长相过于合罗勒的胃口了,感觉就是梦中仙子之容。

为了掩饰慌张,罗勒端起面前斟满的酒盅抬头狂饮。

“诶,醒醒,人家都敬完酒走了,你还端着个杯子干嘛呢”浪子行恨铁不成钢的拍了拍罗勒。

“卧槽”罗勒这才从一副猪哥发愣的表情中回过神来,“这向龙阁,实乃人间天堂,刚才那位女子也太漂亮了,我不修真了,我要天天待在向龙阁观舞。”

浪子行哭笑不得:“我跟你讲,你修为到了,去参加十年一办的修法大会,会前的开场仙舞那才叫好看,那才叫真正的天仙。你别在如此偏僻之地直接入迷了啊。”

罗勒使劲甩了甩脑袋:“在理在理,浪兄,我怎被迷了心智,定是刚才那妖女对我使用了魅惑,不提了不提了。刚才我们聊到哪里了?”

“哈哈,我看罗兄你如此痴迷,还以为你不准备听了,我们刚才说到真灵时代的开端。”

“进入真灵时代后,修行变得再次前路畅通,天才层出不穷,末法时代的惶恐不复存在,各大宗族的目标又从延续道统,变为了征伐夺地。”

“所以真灵时代前期是非常混乱的,战乱四起,生灵涂炭,征伐不绝。”

“有些人也对这段历史产生了质疑,当时李真还在各地活跃,武天下也刚刚名满天下,他们不管吗?事实上他们确实对这世俗之争并没有什么参与的欲望。很多史书都可以印证,李真只对观察各种新的修真方式,术法释放,与人论道有兴趣,而武天下更是足不出户,事实上她在这四万年间有记载踏出院子的只有两次,两次都因外神入侵,她出去斩外神。”

罗勒听到此处不禁感叹:“真乃再世女武神。”

“大规模的战争持续了两万余年,基本奠定了现如今耀央大陆的势力格局——中部最为繁华,由八大势力支配,分别是四宗三族一国,其中的三宗以武天下所在的圣武宗为首,另外三宗分别是凌剑宗、全真宗和启云宗。三族指的是望京王族,觉隆李族和平山欧阳族。其中这觉隆李族据说便是李真出身的宗族,这也是觉隆李族自说之词,一直没有得到广泛的认同。一国则是占据中部半壁江山的离夏。传言离夏为人族高祖离天嫡系子孙所创,乃是人间正脉。”

“在下所在宗门就是这启云宗,也是我要引荐罗兄你入的宗门。”

罗勒不禁刮目相看,自己这兄弟竟然还有如此背景,之前只觉浪子行仪表堂堂,没想到背景也是堂堂。

这时之前退场的舞姬们换好了新的服饰,又开始了新的舞曲表演。

酒过三巡,罗勒也开始意识不清,最后的印象是被人扶上楼歇息。

一觉睡醒,阳平彻很早就来拜访,罗浪二人收拾妥当后跟随阳平彻下楼用完膳,前往之前提到过的游方士乐图子所居之处。位于城南,启龙阁位于城北。路上罗勒再次惊叹于宣阳城之繁华,行人来往络绎不绝,街旁摊贩叫卖之声不绝于耳。

递上拜帖后,在乐图子宅外等了片刻,管家出来请三人入内,在会客厅落座后,乐图子从后面屏风走出,初看乐图子其人仙风道骨温润如玉,好一付好皮相,让人看了就不觉生出很多亲近感。

“在下乐图子,二位想必就是浪子行浪公子,罗勒罗公子,请坐请坐。”

“谬赞了谬赞了,乐图子先生,我二人因一些意外来到此地,现如今想返回中部,想咨询乐图子先生可有什么捷径,可助我二人早日回程。”

“嗯,二位稍等片刻。”只见乐图子起身返回后室,搬出了许多书卷。“嗯,已经很久没有中部的贵客自行前来了,往日来此地的修行者多是宗门之间交流,花大价钱启动大型传送阵。”

“让我翻一下最近这几年建设的传送法阵,嗯,切容我为二位规划一番。”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乐图子从众多书卷中抬起头道:

“沿涉川古道向北,出启龙国的北水关,进入临泽国,临泽国都旺水,有一传送阵,最远可达东边的弈秋国,从弈秋继续向西,有一大国乐津,乐津毗邻的德厚宗二位应该有所听闻,乃是东南部第一大宗,德厚宗内应该有各位所需的前往中部的超远传送阵。”

“德厚宗,我的确有所听闻,传闻此宗以养德为先修真为后,在江湖之中风评极佳。多谢先生指点迷津”浪子行点头道。

“能为各位旅至启龙国之人解通路之惑也是在下乐趣所在。”

这时管家又走到乐图子身边递上了一份拜帖,乐图子看完之后对罗浪二人说道:“今日真是稀日,又有两位贵客登门拜访,与二位目的一致,也想知道周围通路,不知二位是否方便让她们进来同叙?”

罗勒抬手道:“无妨无妨,先生请便。”

管家听罢转身出去请客,片刻之后门口传来了声音:

“早就听闻游方士乐图子的大名,今日进宅见风水布置便知,乐图子先生水平高超,雍容文雅啊” 第十二章 分别 罗浪二人扭头望去,只见门口进来两位劲装女子,身着锦缎青衫,干练之中又不乏美貌,可谓是英姿飒爽。

罗勒只惊讶于两女子之美貌,然而扭头发现浪子行看向二女表情之中充满了惊讶。

正待开口询问,没曾想二女先开口道:“师叔?!”

“雅诗,高琴?你们为何在此?”浪子行一脸惊讶的开口道。

“当然是为了寻找师叔你啊!”二女异口同声道,“师叔,且随我来。”

“先生,我们此行就是为了寻找师叔,先打搅一下。”

乐图子:“无妨无妨,三位可到偏房一叙。”

罗勒没想到片刻之后冒出来了两个浪子行的美貌师侄,看样子还是万里遥遥从中部赶来寻他的,转头对浪子行说:“二位千里迢迢过来寻你,必有急事,你先去聊个清楚,我再跟乐图子先生聊一会正好。”

浪子行正觉把罗勒自己晾在这里有些不好,听闻话语之后拱了拱手,跟随两位师侄出门去了。

两盏茶后,正当罗勒兴致勃勃的跟乐图子聊到启龙国歌舞发展时,浪子行一脸凝重的从门中进来了。

“罗兄,你的修真之路,可能要推延了,现在我的师门在外有难,我必须立刻前去西部灵山庆光山,二位师侄一路从中部花费半年时间寻我至此,我责无旁贷。唉,她们俩也要跟我前去,罗兄你一人身上并无修为,前往中部过于困难。”

罗勒听完,只觉离别竟如此突然,想自己失忆之后,相处时间最久最为相熟之人也是在危难之地相识的浪子行,本以为跟随他返回宗门从此就能踏上康庄大道,此时心中也是颇多不舍。

“浪兄师门有难,自当前去,无妨,我在这宣阳也有自己的事可以做。毕竟比我们相遇之地好了不知多少倍不是吗。”

浪子行闻言哈哈一笑:“罗兄果然洒脱之人,不如这样,我将身上钱财全部留与罗兄,罗兄在宣阳谋个安稳住处且等我归来,短则两年,长则十年,我必回归此地履行诺言。”

言毕浪子行自觉不妥,摇头道:“二到十年对我等修真之人不久,但是对罗兄来说太久,这样”说着浪子行解下腰间佩玉,“这块玉乃是我师傅所赠,自我出师之日起,便随我行走江湖,见玉如见我,罗兄可想办法前往启云宗,凭借此玉必能入我师门,或者罗兄觉得路途艰险,亦可附近找一修真宗门先行修习,待我返回再领罗兄前往。”

说完浪子行又从怀中掏出数张银票,“这些是方世钱庄的八千两纹银,方世钱庄可能是耀央大陆唯一遍布全境的势力了。这些银两足够罗兄在此地买个宅子安稳度日了,我还是建议罗兄等我返程,毕竟此行对于无修为者过于艰险。”

罗勒摆手不肯收下,“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四肢健全,找个营生有何难。”

浪子行急道:“莫要推脱,罗兄,你我之谊,岂是这点钱财可以衡量,而且我现在必须马上出发,希望半年过去我还赶得及。”

罗勒只得收下玉佩与银票,又被浪子行塞了一手碎银。

给罗勒塞完东西,浪子行朝乐图子和阳平彻拱了拱手:

“在下先告辞了。”

然后急匆匆的跟二女从门口离开了。

阳平彻在一旁听完,很好奇的向罗勒询问:“不知浪先生师出何处?罗先生方便告知吗?”

罗勒想了想,浪子行说他师门是中部前四的宗门之一,应该也没什么不可说的。

于是对阳平彻说道:“启云宗,可曾听闻?”

阳平彻听罢一脸向往之色:“天宗,天宗啊,启云宗可是天下十大天宗之一,这耀央大陆之人,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啊。”

乐图子这时也说道:“启云宗,庆光山,我想我可能知道罗先生你的挚友所为何事了。”

罗勒一听乐图子有头绪,立马拱手道:“请先生赐教。”

“两年前,庆光山有长达十日的宝光通天彻地,大半个西部都能看到,庆光山之上有狂凤虚影徘徊半月之久,自此庆光山风云际会,江湖之中成名已久之辈纷纷前往。要说这庆光山和启云宗有什么关系,这要提到一个人,叶从云。”

阳平彻听到此时连连点头:“叶从云啊,的确是大英雄,我也有所听闻。”

罗勒顿觉尴尬,“在下孤陋寡闻,还请先生细讲。”

乐图子见罗勒竟然不曾知道叶丛云,也是颇感惊讶,继续说道:“启云宗能发展成如今的十大天宗之一,叶从云功不可没,他便是发迹于庆光山,可以说庆光山就是叶从云的老家。”

“叶从云也是个天才,仅靠江湖之中流传的下等真灵书,无师自通年仅三十,就修炼至第八境——逢龙境,又因其家中便是庆光山山主之位,叶从云在治世方面也有惊世只能,故叶丛云崛起之后,周围势力退避三舍,将庆光山默认为叶从云的势力范围。”

“叶从云在步入第八境后,因功法所限,迟迟无法踏入后面境界,此人在修真方面又颇为孤傲,不肯拜师,所以也没办法入宗门。”

“后来叶从云下山游荡江湖之时,结识了当时启云宗的宗主,两人一番因缘际会,结拜为异姓兄弟,启云宗宗主也将宗内不传功法传授给了叶丛云,叶从云顺势突破到了陆地神仙境,投桃报李加入了启云宗,助力启云宗有了今天的规模。”

“叶从云加入启云宗后,其族内嫡系之人也陆续搬迁至启云宗内,周围的小宗为了表示对陆地神仙的尊敬,依旧不曾涉足庆光山。”

“然而叶丛云死后八百年,西部崛起了现如今西部第一大宗,齐地上宗,齐地上宗实力最鼎盛之时扩张速度非常之快,仅二百年间,势力范围就囊括了几乎四分之一耀央大陆西部地区,这其中就包括庆光山,庆光山虽无特定灵植灵矿产出,但是身为西部第一大宗,齐地上宗也不愿自己的领土之内还有别家的一块地,当时就与启云宗战了几场。因为庆光山确实不是什么必争之地,两大宗门也是庞然大物,所以互相之间比较克制,当时是比武定的胜负,最后一场双方出战者打了十天十夜,力竭之后同归于尽了。所以当时的划分是庆光山齐地上宗和启云宗一宗一半。”

乐图子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后面的发展你也知道了,两年前灵光现世,这宝物可没办法一人一半,别说齐地上宗和启云宗,宝光规模庞大到所有天宗和有实力的散人都想来参合一脚,冲突最为激烈的就是本就有此山地权的二宗了。我听闻一年前,庆光山接连爆发大战,浪先生想必此行也是为了庆光山地权之争夺前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