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神话之八戒传奇》 第一章 我去闹天宫?真的假的? “现在我宣布,年度游戏是--小机器人!”

“什么狗屎玩意。”看着满屏幕外国人喜笑颜开的脸庞和马二那笑嘻了的戏谑表情,我愤愤不平的关闭了视频网站,重新打开了黑神话:悟空。论音乐论故事性论游戏性等等,黑神话无疑是我心目中的年度最佳了,就算给了其他提名的游戏,结果也不算不能接受,可我怎么也想不到,是这么个结果。

连战模式还没更新,我寻思着干脆打开风灵月影,去游戏里虐一虐曾经把我训的死去活来的怪物,今晚也就可以安稳睡着。

眼前屏幕一黑,游科图标亮起之后,半晌没了动静。我抬起头一看,才发现居然要重新编辑着色器。娘的!

百无聊赖的我干脆打开手机刷起了视频,想着打发打发时间,电脑屏幕却突然绽放出一阵亮光。

“奇怪了,黑神话登录界面有这种亮光么?不一直都是暗戳戳的么?”

来不及等我多想,强烈的白光逐渐溢出屏幕。

强烈的光芒占据了我的整个眼眶,闭上眼,似乎透过眼皮都能看见那极度刺眼的光亮。

直到有虫儿从我眼皮上爬过,我这才意识到我闭上了眼。适应了半天,睁开眼,就看到了一个不同于钢筋混泥土的另一个世界。

“难道我穿越了?”眼前景象倒像是一个景区,奇石林立,叫不上名字的绿植郁郁葱葱连成一片,站在山顶,眼前除了一片绿意就是并不比山岭高出多少的云。云中隐隐约约似乎有人影,黑乎乎的,看不太清。

“来个系统,来个系统。”我默默闭着眼祈求着。眼前景象怎么看怎么像黑神话序章的大圣闹天宫的场景,假设真的是我穿越使然,那么没有个穿越小说中常见的系统,就凭我那点斤两去扮演猴哥,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了。

脑海当中很快有了熟悉的“叮”的一声。一个十分陌生的女声在脑海中响起。“欢迎来到黑神话:悟空的世界。我是伴随你穿越而来的系统,你可以叫我风灵。”

难道是那个风灵!我心中一动,问道:“你可是风灵月影的那个风灵?”

“是的。你也可以叫我四十四小姐。”

“太好了,是风灵小姐,我们有救了!”顿了一会,我在脑海中说到:“那麻烦风灵小姐先帮我把什么无限生命无线灵韵无限法力什么的打开一下吧。”

“这个做不到哦。”

“啊?为什么?”

“简单说来,就是风灵月影程序是为了天命人准备的,不是给你的,元帅。”

我愣住了。我不是天命人?那我是谁?难道闹天宫之前算是美猴王,不算天命人?元帅又是指什么?

难道...我缓缓看向了自己的手。双手黝黑,长满了鬃毛,再往下看就是毛发旺盛的大肚皮了,根本看不到脚尖!

靠!难道穿越到了黑神话的世界,我反而成了天蓬元帅?!!

天边的乌云再也挡不住藏匿于云海当中的人影,五个巨大的人影出现在了云海后方,就这么居高临下,看着山顶的我。

我脚边正好有一摊雨水积成的小水潭,赶忙趴在地上往里一瞧,嗬!

黑神话里的二师兄,好歹小小一只,看上去还算可可爱爱的,我现在眼前的这副尊容,就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那可真是:“卷脏莲蓬吊搭嘴,耳如蒲扇显金睛。獠牙锋利如钢锉,长嘴张开似火盆。”教人看了去,还以为是哪家的野猪成了精,学了如何炼化人形,可改不了本来的丑恶面貌。欲哭无泪!

这时,风灵小姐在我脑海中开口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能给你部分老猪的本领。”

好家伙!本领还得靠条件去换!“什么条件?”

“你得改了所有现代的口语习惯,学着这边的人物说话做事。其实也不算条件啦,你若是不能遵守,你就会死。所以当成本小姐发善心,不要钱赠予你的本领好了。”

“为什么啊!”好家伙,真没见过哪家的穿越者那么窝囊的,穿越过来不能借着系统作威作福也就罢了,说话做事都得小心翼翼。

“因为你大概率不是唯一一个穿越来的。现在的黑神话世界,和以前的...不太一样了。近日西天世界那边变了天,多了个号称能够毁灭世界的摩诃迦梨。西天不敢得罪她,时刻替她盯着其他穿越而来的穿越者,找到了就要原地打杀。”

我看了看眼前的天空,四大天王以及巨灵神的五个巨大法相就这么瞪着我,无边无际的压力散发开来,更别提他们脚下似乎还有一团团数不清的方阵,应该就是序章出现过的天兵天将了。

“这里死了就...?”

“真死了。毕竟不是天命人。”

娘的。游戏里的画面现在真切的展现在我的眼前,至少在我眼中,眼前的阵仗可比摩什么梨的吓人多了。“在这里,就连牛魔王都自封为平天大圣呢。那摩柯迦梨什么的说自己能毁灭世界就真能做到吗?”

脑海里的女声似乎有点不屑一顾。“不一样的是,这个叫做摩柯迦梨的女人真的可以做到。现在西天世界都把她奉为座上宾供养着,生怕惹她不快呢。”

“凭什么人家穿越来了就能动辄毁灭世界,我过来了就成了只有部分能力的猪八戒啊!”我看了看脚下的水滩。“还不如游戏里的可爱!”

脑海里没了回应。过了半晌,见我依旧杵在原地,没有一点要动的意思,脑海中再次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声音:“真不知道怎么搞的,穿越来的是你这怂货。别人穿越来的都杀人越货几十回了。”

“不把我无限生命开了,打死我不去。”

脑海中传来一声幽幽叹息。

“罢了罢了。去吧,悟能的皮糙肉厚传给你了。先把这里过了,每有些进展,本小姐就给你打开些能力,行了吧。”

说罢,也不等我再讨价还价,身体自行动了起来,化作一阵黑云朝着围了花果山的天兵天将飞去。

怪不得不管是原著还是游戏里大圣和二哥总说那肉体凡胎沉如铁,位列仙班轻鸿毛。身形化作黑云飘飘然来到云朵上站定了,再次重组成了二哥的模样,我心中感叹一句西游里的万千变化果然奇妙,要是能重新变成一个美男子就好了,实在不行那大圣那毛脸雷公嘴,但是魅力值就是高的外貌也行。

心中再次响起了风灵小姐的声音。“记好了,穿帮就玩完!”

说话间,三尖两刃枪斜插入云朵之内,二郎神从巨灵神的肩膀上跳了下来,一脸的阴沉。“怎么是你这泼皮!那猴子躲哪里去了!”

我要是知道了我能来这里?我润了润嗓子,开口道:“贤侄,你孙叔叔忙得很哩!猪叔叔来陪陪你叙叙旧。怎么,孙叔叔就是叔叔,猪叔叔就不是个叔叔了?”

听了我的揶揄,二郎神的脸色显得更加难看了。“你不该来这里。当年造反的本来就没有你,现在反而是你出现在这里,不合理。”

“哦豁,寄了!”脑海里声音响起。

“别急,老猪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我安慰了风灵小姐一句,漆黑的爪子却是不自觉颤抖起来。“序章本来就是那老猴子讲故事给那猴孩儿们听的。要真是按照故事线走,这里出现的应该是黄风大圣,黑熊精,黄眉胖子,蝎子精和老牛他们。本来就是故事里的故事,就看老猴子怎么帮我圆了。”

果然,二郎神背过了身去,只用着他的三尖两刃枪指了指我的方向,朝着身后的天兵天将喊了一句:“先拿了回去审问!”

这下轮到我大惊失色了。好你个猴欢喜,面对大师兄就是百般放水演戏给天庭,面对我老猪就是拿下回去问话,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二郎神一跃而起消失不见,五尊法相也不着急动手,看样子是想着先让天兵天将过来跟我打斗一番,见见功力,他们再出手不迟。

五尊法相偷懒孟浪,手下的天兵天将们反倒是严阵以待。一个个组成了方阵,完全以战场对垒的方式缓步上前,前面的是持盾带枪的,后面净是长矛手,几个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我的眼前,面对老猪这昔日的卷帘大将,不由分说刺出长枪,银白色的枪尖闪烁着寒芒。

我赶紧抬手一挡。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老猪那标志性的武器九齿钉耙,将最靠近的几把长枪挡了。一发狠,抡圆了耙子一扫,前排结成盾阵的天兵一下子竟给扫飞了出去。

我有些吃惊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好家伙,原来当初这货跟在猴哥后面,还有颇多藏私,留力不少。早早用了全部力气一路打杀过去,这游戏岂不是要改名叫黑神话:悟能。或者叫黑棉花:悟能?

下一个瞬间,结阵的天兵又至。好天蓬,不愧是曾经当了元帅,又一路西游成了个净坛使者的。我把耙子当成棍子,棍扫六合,大开大合的抡了几个来回,天兵天将就向四周飞散而去。

也有几次枪尖抵住了我庞大的身躯就要刺入的,但果真如那风灵所言,老猪身上皮糙肉厚,就是那天兵手中的天界枪刃,也不得入我躯体分毫。

撒了欢似的把着钉耙胡搅蛮缠,我远远望去,天兵天将方阵依旧源源不断的向前缓步推进,丝毫看不见尽头。这么打下去,别说还有五个大个儿加一个杨二郎看着呢,光是应付这些小喽啰,就要废掉我半条命不可。

眼见天兵天将打杀一批又换一批,我知道这天兵天将是那魂附钢金,取了魂魄附着在盔甲上,杀不完的。

我突然心念一动。如果能化身黑云上下纵横,那么是不是说明老猪的三十六天罡变化,我也能施展些许?

“不行。”脑海内的声音回答了我的问题。“只能是出现过的,比如野猪变化和泥鱼变化。其他都不行。”

也够了。我使了个法决,就觉得身体即刻膨胀变大,身躯上黑色的鬃毛变成了黑泥,裹附在身形成了天然的黑甲。

这下真就在云彩当间来取自如了。我在云雾当中四下游走,沿途撞飞天兵天将如同水花一般。再一次高高跃起之后,庞大的身躯直直插入云海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巨大的身躯穿过云海,很快就能看见花果山那郁郁葱葱的山头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爷爷我先走了!

“哪里走!”天上传来一声怒喝,不等我看清些许,一柄长枪笔直刺入我的腹部,竟是那二郎神率先赶到!

坏了,忘记人家多长了一只眼,万般变化,在他眼中不过儿戏一般。哪怕我化身为猪二哥皮糙肉厚,此刻也感受到了枪尖穿破肚皮带来的灼热痛感,似乎就要把我的肚肠搅烂一般。

难道真就要这么死了?

“那灌口二郎就这么顶住了老猪的身形,笔直撞入山中。轰隆一声巨响,就像那天外流星撞击地表,方圆几里之外都能听得声响。”花果山顶,老猴子指着远处形成了许久的大坑,对着一众猴子猴孙说到。

“后来呢后来呢?”簇拥在他膝下的猴子猴孙争先恐后的问道。

“后来?”老猴子苦笑一声。“真正的大圣不知所踪。竟是平常被他捉弄最多的八戒替他上了天宫与天庭布将打斗一场。西天出现了个摩柯迦梨,为非作歹,任人唯亲。天下世道变化太快,大圣之后也没了后来者,后来究竟如何,我也不清楚咯!”

他拍了拍座下的一颗巨大石头。

巨大石头表皮石头的灰色色泽慢慢退散而去,内里是琥珀色泽,仔细往里瞧去,能隐隐约约看见有个两首猪,这边这个头想往左跑,右边那个头想往右逃,一左一右都想走,最终就是困在石头当中不得进退。

过了一会儿,石头碎裂开来,砰的一声,巨大石头碎成了两块,刚好沿着左右猪头的当间碎开,一左一右分成了两块。右边那块距离悬崖很近,就这么沿着山坡滑落下去,不一会儿的功夫隐没入了林子,不见了踪影。

老猴子深深地朝着碎裂石头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叹了一口气。 第二章 未来佛 白雪洒落大地,落得一片苍白。天地之间,江面上横了一尾轻舟,缓慢渡河。

撑船的舟子是个和尚,看上去年纪不大,膀大腰圆,冰天雪地的却露出了肚皮,似乎完全不知寒冷为何物。

自打此地落了个白雪茫茫,来往行走的客人却反而多了不少,大多都是仰望小西天本地佛法而来的,也有的是听了些山野传说,过来寻宝捡漏的,各有各的悲喜。但像今天这样,一个人包了一船的,倒并不常见。

和尚扭过头看了眼闭眼静思的客人。

这个客人...倒真说不上俊俏。如今世道混乱,听说就连天上都是乱哄哄闹作一团。山野精怪啊,什么夜叉小鬼什么的,不是凡人的精怪,他也载了不少,这么些年过去了,还真没载过猪妖。

和尚不知,他眼前的猪妖,正在和自己脑海里的声音吵架呢。

“穿越成了猪,怎么性格却这么虎啊?人家大圣化身的天命人都知道要等些时日再去黑风山,你倒好,等不到几天就直接来这小西天了。是生怕那老妖婆找不到你是吧!”

没错。坐在船里的猪妖正是在下。

按照黑神话的正史来说,从大圣身死到天命人踏上路途,怎么说也得有个数十年的功夫。当初被二郎神打落人间,风灵小姐破例给了我个龟息法门,本来是想让我躲在地下个几十年的,等时间线上对的上天命人出发黑风山了,再让我出去。但我不顾她的劝说,提前出山,而且第一站,选的不是那黑风山,而是黄眉的小西天。

但好歹也是在地底下躲了好些年。十几年功夫弹指一瞬,还是让人颇有些感慨。“风灵小姐说的倒是轻巧,躲在地底下跟坐牢似的,我可不乐意继续在下面闲待着了。”我想起了第三章的剧情。

天命人到了龟岛才第一次遇见了被扔入金铙中的二师兄。如今天命人不知所踪,我要是真就这么按部就班,按照原本章节一章章的找,那到时候入了金铙,谁来救我?倒不如提前来这小西天瞧瞧有什么玄机,说不定能找到这个世界的天命人呢?

“再说了,等到过几十年来了,没有天命人,我不一样是寄。”

不理会脑海中风灵小姐的骂骂咧咧,我睁开眼,询问和尚。“和尚,如今此地是个什么光景?”

和尚笑了笑,回答道:“回这位施主的话,如今本地来了个颇有些道行的高僧大德,佛法精妙,也颇有些家财,如今乱世,高僧不忍世人疾苦,正在风风火火的修建寺庙呢。”

得。看来是赶上了黄眉刚刚来到小西天的节点,这所谓高僧不去开粥济民,反而去大兴土木,肯定就是黄眉没跑了。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替猴哥踹那黄眉一脚,或者干脆救下那痴情的亢龙星君?

“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先来小西天了。”脑海里,声音变得有些阴阳怪气。“忘了告诉你,你之所想,我都能看见。你想着偷来人种袋,然后去那盘丝洞...”脑海内很长一段时间没了动静,随后就是她盖棺定论的二字评语。“下头!”

“嘿嘿。”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都穿越了,你这个系统还扣扣搜搜的,那不得靠自己出去找补找补?”

“短时间内别和我说话了!有了事再叫我!”我默默又在心里叫了几声,确实没了回应。

我看向撑舟的和尚。“你就是弥勒对吧?”

和尚还是笑呵呵的模样。“世间人哪个不是未来人?哪个不能是弥勒?”

“和你商量个事。”我附在他耳边,密语了几句。

和尚的小舟撑到了岸边,碰着了岸,就算停船了。天地一字白,分不出哪是哪。我赶紧询问那和尚。“和尚。这里是安身寺还是?”

和尚指了指还在修建的寺庙。“此地是禅光村,小雷音寺脚下。往前走是个山谷,再往前走几步就是小西天雷音寺了。加了个小字,可在我看来,比那西天都要气派不少。”

“那照鉴湖,又在何处?”

他指向了左侧。“那个方向就是了。不过隔着海,中间山路不算好走。不过我劝施主莫要往那边走,寻求机缘也好,寻找佛缘也罢,那边都有些危险,好多人过去了,都没回来。”

弥勒应该是指那边的浮屠塔了,有那移动路灯似的掌灯使,可不是去了就回不来了么。

“和尚尽管放宽心吧,老猪我是寻缘,不是寻死来的。诶对了,”我突然想起来,眼前的人可是弥勒啊,如果要问线索,不问他问谁?“尊者可曾见过我师兄?”

一直笑呵呵的和尚收起了笑容,双手合十,倒真有几分弥勒的威严了。“不知,如同被彻底雪藏了一般。”

就像你雪藏杨二郎?

“那猴哥殒命之战后,没了他,自然也不会有六分根器一说咯?那天上天下多少因果岂不白费?”

弥勒和尚只是摇头。“有那齐天大圣闹过天宫,之后才会有取经人一路西去,这是因果,也是被众生记住的事实,改变不了。不同的是,天命人,却不见了。”

难道这是那什么犁的一番作为?“还请尊者明示。”

“既有事实,不可否之,现有之事,尚未可知。与其说是不见,不如说是,不被承认。”和尚重新恢复了笑呵呵的模样。“欸。不能再说了,再说下去,我也遭殃。还请来客好自为之。”

说完,风雪刮来,迷了我的眼睛。再次睁眼时,哪里还有什么小舟,哪里还有光着膀子的和尚,只剩下大河之中一根浮木。想来在别人眼中,我是乘着一节浮木渡河而来的了。

起码这人的弥勒身份算是坐实了。

正在我计划着是直接去踹黄眉屁股还是兜兜转转绕一圈再去踹黄眉屁股的时候,许久不理我的风灵小姐再次开口了。“劝你还是小心些的好。别上来就想着去找那黄眉的晦气。”

“怎么说?”

“玩游戏都不看影神图的吗?四渎之一的青背龙,拿了龙光宝剑,顷刻间呼来雷电雨幕,不一样只能是躲在龟背上一动不动?”

“我知道你急,但是你别急。我自有办法收拾那黄眉,你瞧着就是了。”

呜呜泱泱冲过来不少人打断了我和风灵小姐的对话,抬起头一看,才发现不少人神情激动,虽然身着单薄,但依旧举着耙子拿着叉子,朝着远处的佛塔行进过去了。

这是闹得哪出?我变了个背负书箱的行脚商形象,拉住一个走的慢的老翁就问他:“老丈吉祥。这是去闹的哪家的洞房啊?”

老丈斜眼瞧了我一眼,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哪里来的行脚商人,这般没有眼力!这不是去闹洞房的队伍,可没有红包赏你!”

我依旧笑嘻嘻的样子,摸出一块皱巴干瘪的银锭给了他,继续问他。“那这是去干嘛的?”

老丈看见了银锭,脸上的乌云这才散去不少,但依旧没声好气的回我道:“这是去山里讨要说法的。”

“还请老丈细说。”

老头没理我,看了一眼不远的队伍,看似气势汹汹,其实走的不算快,说话的功夫才走出去数十步不到。掂了掂手里的银锭,到底还是性格老实,拿了人的钱,不好意思就这么搪塞过去。

于是他正过脸来,看着我说道:“村里有一对出了名的佳缘良配,男方叫梅牛志,是个像你这般的卖货货郎,女方是个普通大家闺秀。双方定了终身,家里也不算反对,男方还给了一条白玉洛子做那定情信物,本来是个村里称道的美满团圆的好故事。但前些天梅牛志去那山中新修的寺院卖货,许久不归,家里的娘子担心,就去寻找,一去竟然再也没有回来。姑娘家家也不是不认识路的,按理说早该回来了,现在我们要跟着牛志去山上找,找不到了就去寺庙里找和尚们要个说法。你去不去?”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下子陷入了有些纠结的境地。

跟着他们去吧,那肯定就是要被那个牛志小子骗到浮屠塔里去了,说不定以我的身材,还能卖出两份的价钱。但不去吧,看着几个大活人就这么被坑杀了去,心中多少也有些不忍。

“你去就是了。”脑海中声音再次响起。

我有些大喜过望的感觉。“这么说,你会出手?”

“本来我也不爽那些破灯笼天天闪个没完,太阴间了。这次你去我帮你开些功能,尽管去就是了。”

“风灵小姐这么神通广大,怎么不早些帮我直接去闹天宫啊?”

风灵小姐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耐烦。“本小姐的底线,是既不想让你早早就寄了,也不想让你仗着有个作弊系统就横行无忌。别忘记了,如果太过胡作非为,被那摩柯迦梨盯上了,我们就都玩完。她的作弊系统,在我之上。”

居然还有作弊系统比我风灵月影宗还厉害?!不过风灵小姐傲娇的样子还真是可爱,谁说傲娇退环境了?

于是,我自信满满的对着老头说道:“既然老丈邀请,那么我也跟着去瞧瞧热闹。若是这寺庙店大欺客,我也好帮着出去宣传一番,定不叫咱们村里的人寒了心。”

老头没说话,只是连连点头。想来是说不出什么感谢的话语。他脚步加快,很快就追上了队伍。

跟着梅牛志,一伙人浩浩荡荡去山中寻人。路上不是没有想过干脆打死这求财不要命的青年了事,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到时候还要被村里人视为寺庙帮凶。

干脆就看他怎么表演好了,真出了问题,不还有风灵小姐给我兜底。

很快,一个佛塔出现在我们眼前。山上找寻无果,也没看见个大家闺秀的物件证明她来过。

梅牛志开口了。“现在既然有了佛塔,那么大的建筑,我那未过门的媳妇想必也看见了,到里面找,准没错。”

原来在这等着呢。我用鼻子闻了闻,果然闻到了周围吃人的妖怪身上散发的臭味。但我没急着声张,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进入佛塔。

跟在后面,瞧不见什么光景,但在前面的很快发出阵阵惊呼。“这塔里似乎是个牢狱,关着不少人呐!”

一大伙人义愤填膺的进了佛塔后,我转过身一看,来时的门果然不见了。

“扑腾”几声,从上方飞下来几个怪模怪样的妖怪,把大伙包了个圆。他们手持镰刀,拍着滚圆的肚子,望着吓得不知所措的大伙儿,嘻嘻的发出瘆人的笑声。

梅牛志不知何时来到了队伍的最后。其中一个怪物抛给他钱袋一包,还给他开了个小门,估摸着是让他出去,再骗些人进入浮屠塔来。

梅牛志神情萧索,相貌俊美的他垂下了头,喃喃低语一句:“既已失了所爱,莫要再失了钱财。”说完,正要离开。

站在队伍末尾的我,越过阻挡我的妖怪,直接飞起一脚,踹向他的脖颈。下一瞬间,这个将来会成为一个冻恶鬼的腌臜货色人头落地,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圆,颇为难以置信的样子。我干脆一脚将他的头踢到旋转的浮屠塔上。头皮撞破,却仅在塔上留下一点点血污。

没等围了众人的怪物反应过来,我拿出九齿钉耙,三下五除二给它们全部撂翻。牢狱里的妖怪是捏软柿子捏惯了的,狱里的夜叉,穿云鬼之流,他们不敢惹,就指着给这梅牛志哄骗外人进入给他们宰杀填肚,没什么本事,接不了我几招,他们就全部躺在地上,没了生息。

我望着脸都吓白了的众人,搬出了提前准备好的说辞。“诸位,我其实是那路过此地的游侠儿一个,早就瞧出这孙子没安好心,哄骗大伙过来给恶鬼当下酒菜哩!”

众人不管如何,埋头便拜,大喊着什么清汤大老爷,感谢大恩大德,既然救人就送佛送到西,替他们寻找一处安全之所巴拉巴拉的。

这下可难倒了我。救下他们不难,自己一人逃脱出去也不难,带上他们,就难两全了。

难道得提前用上我的秘密武器了?

于是,我拿出了从弥勒那要来的搭包,看向众人,开口道:“大伙如果信得过我,我这里有个先天袋,内有乾坤,可藏人于其中。待我脱身之后,再放你们回村,不知道各位意下如何?”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这是不是才出狼穴,又入虎口。

有胆大的四周望去,不是听见抹刀声,就是听到妖怪相互打骂嬉笑的声音。中间旋转有浮屠巨塔,看着真不是个凡间景象。

方才同我说了半天话的大爷心一横,站到我身边,说到:“大伙别怕!我信他的!周围是个什么样大伙也看到了,但凭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根本没有出去的希望。不如就信这个货郎一回。就算是死,好歹也是死在人手上,不算亏!”

那真是抱歉了大爷,如果我骗了你们,你们就会死在猪手上。

周围人嘀嘀咕咕几句,然后一起看着我,眼神炯炯。“死了就死了!死在自己人手上,也比葬在妖怪肚中强!”“姑且信你一回!”等等。

我敞开了包,眼见十来号人就这么排着队走入搭包之内。

“可以啊,是找那和尚要的搭包?他是谁啊,这么神通广大?”方才和弥勒说话时我被她单方面屏蔽了,所以她不知道搭包内幕。

“我找弥勒借来的搭包,跟那黄眉手上的是出自同源?”

我似乎都能通过她的语气看到她狐疑的眼神。“可这人种袋,不是只有一个么?”

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你不懂。人种袋,一般都是有两个的。” 第三章 阴间浮屠塔 暂且将众人等收入我找弥勒老儿要来的人种袋中,我打量了一下这浮屠塔之内。塔内气候阴冷,不远仍能听到小鬼妖怪们嬉笑怒骂的声音。不时有弓箭嗖嗖而过的声音,应该就是穿云鬼所为了。

“隔壁可是来了个身手俊的客人?”在我隔壁,有个略显熟悉的嗓音开口言语道。

我有些纳闷。嗓音确确实实听着耳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是某个支线NPC?或者是某个被天命人随手打杀的小BOSS?

“敢问阁下是何人?”

“...我自沙国而来。”

我有些惊讶。说话之人应该就是小张太子了。我走过去看了看,只见一个青年俊哥,举着枪,在牢狱之内走来走去。见我走来,他眼神冷冽的看向我。似乎他道行颇高,识破了我的伪装一般,只见他愣了愣,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来。“这不是天蓬仙君嘛!西游路上我们见过一次!”

说实话,任何时候被人叫做八戒都让人高兴不起来。但毕竟见到的不是日后那失魂落魄的小张太子,我还是微笑着现了本相,对他说:“小张太子,许久不见,怎的今日相见这么落魄,都被那黄眉老道关在牢狱里了?”

小张太子那张俊俏的脸庞上出现了一丝窘迫。“别提了!我听说小西天重新办了法会,想着带领四将过来一探究竟,这没成想,这黄眉小儿,多偷了些法宝不说,还练了个丈六金身,单凭我大枪一杆,确实对他不敌。”

说完,他眼睛放出光芒。“不过还好师父他老人家果然听到了我的求救,这就派了你过来助我!”

可怜的孩子。我心里想着。原本你是要在这牢狱之内郁郁而终的。“你把麾下四将都派出去了?”

他摇了摇头。“只是撒出去两个,另外两个在这附近伺机而动。若是二将没了消息,他们也要去给兄弟报仇去了。”

可别把他们放出去了,出去了就是个死字。“那先把另外两个叫回来吧。黄眉老儿功力大涨,就这么一个一个去也是送死。”

现在的情况不算太好。那个魔音贯耳的妙音应该是死了,这意味着用不了多久它就会出现在塔顶,到时候再想出去可就难了。

“跟俺老猪说说,这黄眉老儿的近况吧。可别放过任何细节。”

小张太子眼神熠熠。“这么说,仙君真要助我?”

我笑骂道:“老子都到这牢狱了,不救你能怎的!还能单独出去不成?这让大师兄知道了,他非把我生吞活剥不可。对了,你可有大师兄的消息?”

他摇了摇头。“只听说大圣不知所踪。这黄眉自海上而来,携带了不少金银细软而来,架势看着倒是唬人。在四方走了一圈之后,他选定了地址,就在那山谷之后修建了他的雷音寺。我同他斗过一场,失败了,就被他抓着关入此地。听说山里不少人都被他或花言巧语,或要挟强迫给他做事,说着什么要共登极乐大道的歪理,已经蛊惑了不少人。听说就连天上的亢龙星君也下来了,就是不知是来寻他晦气还是如何。”

这都不是我要的信息。“可有其他小事?比如说,有一个叫做海上僧的被他豢养在了院中?”哥们关键计划可就在这海上僧身上了,要是没了,哥们也只能跑路了。

小张太子仔细思索起来。“听你这么说,似乎确实有个容貌丑陋的鱼妖被他叫做海上僧来着。我去同他打斗之时,也只是远远的瞧见它一眼而已。”

“它可曾与黄眉在快活林有过打斗?”

“倒是不曾听说。仙君可是有了计策?”

“确有。”我故作神秘,没有急着告诉他心中答案。“此番天地隔墙有耳,怕是用不了多久那黄眉小儿就能知晓我们的图谋。不如这样,还请小张太子只管先脱身,离开地界之后把那黄眉引去林中就是。只寻他晦气,切莫与他正面纠缠。”

小张太子点了点头,化作青烟离去。

“喂,细说你怎么带我离开这里。”

脑海中传来了恶狠狠的声音。“第一,我不叫喂。第二,想要离开,打上去就是了。”

啊?这么原始?“就不能像小张太子那样飞出去?”

“小张太子毕竟是佛门高徒。现如今黄眉忙着雷音寺的修建以及转化小张太子二将等人之事,暂时分不出身来盯着小张太子。但你若是这么轻易出去了,容易被摩柯迦梨盯上。”

“那开了锁血上去不也一样显眼?”

“那不一样。放在黑神话的世界当中,猴子可是轻松就从底层杀上了顶层的。他能做,你也可以。”

我算是明白了其中逻辑。就是当初天命人能做的我也可以,但他做不到的我就不能去做。

好吧。我变出钉耙,扛在肩头。他娘个浮屠界,他娘个掌灯使。杀上去就是了。

.......

在一个阴暗的角落内,戒刀僧和瞎了眼做那穿云鬼的夜叉正在煮酒聊天。

穿云鬼抱着手靠在墙壁边,显得有些拘谨。他握弓在胸,耳朵一直轻微煽动着,等着听见什么异动,就可以快速往后一滚,然后搭弓射箭,一箭要了对方的命。毕竟他们戒刀僧和夜叉见了面,从来只有喊打喊杀的份,还真没听说过会有戒刀僧愿意请被视作“疯子”的瞎眼穿云鬼喝茶的。

“贤兄吃茶,吃茶。”穿云鬼瞎了眼,看不见,但依旧可以猜到对方此刻脸上应该绽放开了笑容,看上去要多真诚有多真诚。“还不曾请教贤兄姓名?”

“夜叉不太讲究名字,更多是称号。”他摸着胡子,思索片刻。“我这一生最憎恨长虫之属,最希望能够一箭射下太阳。你就叫我除虫射日吧。”

对面愣了愣,半晌没有动静。过了一会,这才继续开口说道:“那就是除虫兄了。除虫兄箭法高妙,怕是在穿云鬼里边也算是个中翘楚了。”

“不敢。”除虫兄冷着脸回了一句。人族就是婆婆妈妈,绕一个大圈才会说到重点。“不知请我吃茶的这位贤弟高姓?”

“鄙人出身军武,后面世道不济,就进入雷音寺,拜了山头,跟随真佛修行。十年行伍,不在军中,但也挂念着军队中的虚职。总惦念着能做到将位,可惜不成,实属遗憾。”

他们面前传来了茶水沸腾的咕嘟声。他递给穿云鬼一杯茶,自称除虫的穿云鬼接过来,不顾茶叶滚烫一饮而尽。随后将茶杯摆放在旁边的墙壁凹槽处。对面再缓缓开口:“鄙人姓全。贤兄愿意,可以叫我一声全将,或者遵守长幼尊卑,叫我一声全小将就是了。”

“不知贤弟何故请我吃茶。”穿云鬼有些不耐烦了。啰啰嗦嗦实在不是他们夜叉性格。

“贤兄能者多忧,想必是担心我在这茶水里做文章,或是想着等除虫兄懈怠下来谋害与你。”对方将茶水一饮而尽,显然是习惯了热饮入喉的。“除虫兄不必担忧。怎么说来都是本门弟子,你修闭眼禅,我修杀人禅,都是修禅,都是跟着真佛修行的一门不同派而已。实在没必要见面就喊打喊杀。”

停顿片刻,对方继续说道:“此番叫贤兄过来吃茶,就是仰慕贤兄箭术高妙,想着讨教一番,咱们互通有无。”

不得不说,这个姓全的戒刀僧确实是个能说会道的。与穿云鬼聊了半天,不苟言笑的穿云鬼脸上也是有了些许笑意。他将弓放在脚边,专心与这个风趣的人类吹牛谈天。“真不是你哥哥吹牛,上次外面来了村民,我一箭过去,串了个对穿!仨人的脑袋像糖葫芦似的穿在了一起!”

“贤兄确实厉害!”

都说聊天解乏,与这戒刀僧闲聊片刻,整个人都放松不少。或许是心中紧绷的弦松了些许。他突然涌起一阵阵的困意。没过多久,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另一边的戒刀僧嘴角勾起冷笑。他朝着墙壁穹顶勾了勾手指,一边一刀捅死了还在熟睡当中的穿云鬼。身后作策应的青蝠却迟迟没有动静。他转过头,眼前却是一把闪着寒光的耙子横放在自己脖颈,那青蝠被一个高大的猪怪抓了去,抬到身前,与猪怪对视。

那猪怪举着骨头断裂的青蝠,直勾勾的看着它。“继续躲着阴人啊,怎么不躲了?再给你叔叔表演一个飞来一叉瞧瞧啊?”

这浮屠界确实不是个好人能呆的地方。我还在一层晃荡,忙着对付眼前的夜叉以及射箭的小怪,就被不知道在哪里猫着的青蝠小怪举着钢叉刺了好几次。疼是不疼,就是感觉每次一惊一乍的,十分恼人。

特别是到了那些狭窄逼仄的地方,身体巨大,几乎顶着脑袋行走,心里本就是不快。还要提防着时不时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青蝠,着实窝火。

罢了罢了,干脆豪横一些,遇事不决莽一波,不在乎那些尔虞我诈了。我心一横,一耙子打翻了一个装死的冻死鬼,我那芭蕉扇一般的耳朵扇了扇,听到了青蝠划破空气冲撞而来的声音。

我的手向后探去就是一抓,手中传来咔哒的响动,想来是把它骨头捏碎了些许。身后传来了咦呀呀的怪叫声,我看也不看,大手一攥,就把这阴戳戳的青蝠扔到了浮屠塔之下。骨头断裂的青蝠没了飞翔的力气,直愣愣撞向地面,过了许久才听得啪叽一声,想来这是落了地了。

当初游玩至此,最大的难点其实就是扣血魔音配合掌灯使里应外合来着。我早了些年进入此地,倒是不用担心魔音了。朝外看去,果然在远处看见了几个高挑的身影,不觉得反感,甚至觉得有点可爱。

踹开拦路的栅栏,来到掌灯使身边,没等这些黄眉制造的怪物反应过来就给他们灯笼摘了下来,照例全部扔入悬崖之下。没过多久,就来到了第一个难点,赤发鬼的附近。

这些赤发的夜叉效仿了他们的头领,以敌人鲜血染红头发明志,倒不是先前遇到的货色那般,几钉耙了事。我遇到的第一个背对着我坐在原地,旁边就是他那造型奇特的刀刃。我想着偷袭,上去给他一钉耙了事,却想不到他有了提防,抬起刀刃,挡了我的钉耙,飞起腿来就是给我一脚。

好家伙!哪怕我老猪皮糙肉厚,挨了这么一下也还是觉得生疼。好悬没给我袈裟踹开线了!见我踉跄后退,他举起刀刃做弓胎,往后一拉,一拨,三只箭矢朝我飞了过来,差一点点将我击落悬崖。

我用耙子犁地,稳住身形,随手拨走身上的箭矢,与他缠斗了起来。他身后还有两个小鬼,或射箭或近身骚扰,但面对锁了血的我依旧是无能为力。一人一钉耙,看着身上捅出了窟窿眼子,死得通透,这才给他们扔下悬崖。

独木桥处,有拿着弓的青蝠搭了个台子在那把守,只要有人或者妖怪过路,就将其射下悬崖。

他身旁的土墙突然砰的破开,巨大的爪子直接将搭弓的青蝠抓在手心。那青蝠被土墙内慢慢出现的巨大猪怪吓得脸色煞白,身子被固定住不能动弹,却依旧想着挣脱开来。

我就这么抓住这阴损的青蝠,直勾勾的看着它。“怎么不射箭了?是没吃饱吗?”

它竭力想要说什么的样子,但我没管。捏断了他的骨头,一样将其丢下悬崖。这么多人在悬崖下面,倒是可以凑几桌麻将了。

前方路倒是还很长。我边走,一边想着下一个遇到的敌人,是把它踹下去,喊一声这就是斯巴达呢,还是捏着脖子喊一声罗伯特的时候,就看到了周围悬崖白雪皑皑,眼前是一截巨大断木,另一头就是通向下一个地方的洞穴时,我愣了愣。

这就出来了? 第4章 身本忧 不管如何吧,总算是出了阴间的浮屠塔。下一步,该朝向哪走?我陷入了沉思。直接去踢黄眉屁股?他在浮屠塔之内肯定有耳目,我放走小张太子,大闹浮屠塔的事情他肯定有所察觉了,直接去雷音寺找他,无异于自投罗网。

那往苦海,照鉴湖的方向走看来就是唯一解了。毕竟龟兄辰龙,还有个二郎神家的羊蹄子就在那个方向,好歹也算半个自家人的地盘,遇见了黄眉老贼也不怵他。照鉴湖距离这里倒是很近,从我目前所在的位置往下望去,俯瞰之下,就能看见小湖聚拢在群山之间。

就是不知现在亢龙星君现在是否被转化了去。好歹也是大圣的仰慕者,小迷妹,不是说我成了老猪欲念熏心,想着什么龌龊之事,就看看能不能劝劝那痴情的大妹子,权当是弥补一份游玩游戏时的遗憾也好。

抱着这个想法,我正想往前走,突然脑海里就响起了风灵小姐的声音。“出了塔,我可就把你无限生命关了哦。”

“呃,二师兄皮糙肉厚的,应该没问题吧?”

“我问你,当天命人在时,猪八戒为何不愿意出全力?”

“不能抢了主角风头?”

她嗓音幽幽。“因为上面的人在看。”

我有些急了。“那我不出全力不就是送人头嘛!这么多妖魔鬼怪的,猴哥来了都费劲,我难道就仗着皮糙肉厚慢慢和他们耗,直到他们打的烦了认输?”

“总有人要当天命人的。如今天命人不见了,任谁出现代替他的位置都会吸引来很多视线,更何况是证了果位净坛使者,曾经封了神位的天蓬元帅。”

合着我穿越而来,横竖都是一个死?

感应到了我的想法,她叹了口气。“往好处想,无论如何,都会诞生出一个天命人,继承大圣意志的,不一定就非得是猴子猴孙。你闯了天门,闹了浮屠塔,到现在还没有天上人来找你就是证据。”

“那也就是说,虽然天上有人看到了我的所作所为,但只要还没有跨过某条线,他们都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咯?”

“没错。”

“那我还去不去找那龙娘了?”

“先把人种袋里装着的十几号村民放回家吧。”

坏了,这才想起来村子里老的少的还都在我袋子里等着呢。急急忙忙回到了禅光村,我打开了我那大包,瞧着十几个还没有惨遭毒手的村民走了出来,正想着让他们先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光景,他们突然齐刷刷看向我,神情苦涩,伏地而拜。

“请仙君救我等!”

我一下子有些懵。这是要讹我?

那个先前给我撑场子的老头颤颤巍巍,跪在地上一点点滑了过来,拉住了我的手。“仙君天命在身,我等草民本不应该再耽搁仙君降妖除魔,只不过在那袋中,我等看到的未来光景着实可怖。妖魔横行,指鹿为马。自封神仙的精怪视人间万物如自家菜园。拆了娘娘庙,拜那吃人的肥胖妖魔为娘娘;捣毁武圣像,认那作践人伦的小鬼作干爹。出生时长于父母的三魂七魄,五脏六腑,早早被他们一一瓜分了去,还叫你为他们呐喊助威!”

老人说完,竟已经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还请仙君为我等指一条明路!”

这...我怎么不知道,从弥勒借来的人种袋,还有揭示未来的神通?

“别一有困难就想着找我啊,我怎么知道?”

不过的确不用风灵小姐,我自己仔细一想,就想到了一种可能。当初拿到人种袋,我自有一种十分亲近之感,还以为是自身的缘故。现在仔细想来,可能是被弥勒拿着另一半的“身本忧”石头,将其做材料捏了个新的人种袋,直到后来交付给我了。

当时闯天门,被二郎神一枪劈死,是在猴哥的“身本忧”的二首猪当中分开一个头颅复活而来,那另外一块内藏猪头的石头应该是被弥勒捡了,捏了人种袋。'身本忧',人之六贼之一。面为猪豕,首尾作两头。忧心未来而寸步不前,所以唤作身本忧。现在首尾分离,若说人种袋因“身本忧”的关系,有了让入袋之人看到未来的能力,也就不奇怪了。

我靠,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现在的问题是,我拿这些村民怎么办。

沉吟一会,我开口问道:“那想必你们知道我的真面目了?”

人群中,一个稚嫩的嗓音响起:“知道了。您就是那个猪八...”

旁边有大人一巴掌扇在他的脑门上。“不知好歹!要叫天蓬仙君!”

我干脆现出本相。那老丈原本抓着我的手,略微抬起头就能看到我的眼睛。在我现出本相之后,他再抬头,大日阳光一旁,两个如灯笼般大小的眼睛瞪圆了盯着他,让本就见识不多的老人着实吓了一跳。

“如何叫我都无妨。我且问你们,你们在我那人种袋之中,见了未来象,就认定未来没有你们的活路了。就不怕我故意拿些虚假幻象诈你们?”

老人再次噗通跪地。“仙君法宝内有乾坤,我们自然信得过。更何况那兴建土木的所谓高僧纵容妖魔横行无忌也是事实。这大雪天,一天比一天冷,冻死了很多人,若无仙君,我们只怕也是活不下去了。”

我叹了口气。“可愿再入那人种袋中暂且躲避?村里其他人又该咋办?”

这帮村民显然是早就商量好了的,一拨人往那村庄走了去,一拨人拿出了从衣服布料上撕下来的布条,遮盖了眼睛,堵住了耳朵。

“仙君无需为我等草民烦忧,只管把我们装入袋中便是。”

有人当那说客,去村里将大致利害说了,没多久一众老少面带畏惧的围在了我的周围。分发了遮眼堵耳的布条,将这禅光村大概百余口装入袋中,我有些百感交集,将目光瞥向苦海沿岸附近。看来,下一站,得先去那了。

“看不出来,你人还挺好的嘛。”风灵小姐的嗓音在我脑海响起。

“风灵小姐,你到底是个什么生物?类似于系统显灵?”

“本小姐也不知道,好像一睁眼,就看到你这猪豕嘴脸,本来还挺厌烦来着。”

好嘛,倒是不跟我藏私。“所以你知道是个系统,生而自觉?”

“说了本小姐不知道。”

清净一会儿,风灵小姐再次开口:“下一步,你要去找那小龙娘了?”

我摇摇头。“得先去苦海沿岸,先找辰龙,完事就直接去找黄眉了。小张太子正带着剩余二将与那黄眉缠斗,可不能拖的久了。至于那亢龙星君...可能得最后去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讶。“为何如此?”

“毕竟还要给村民一个交代才是。”

越过崇山峻岭,一路都是白雪覆盖,天地间一片白茫。盯着雪景久了,就要有雪盲症的时候,我这才一拍脑袋。坏了。没去第二章,没找到戌狗。这辰龙老儿认不认我啊?

应该没问题吧。我心底有些打鼓。毕竟二哥和那辰龙也算相熟,实在不行,先开个空头支票,先把那山河画卷要来,再去找戌狗也不迟。

正常游戏里是坐在龟背上到达的苦海沿岸,而我是走那一旁原本被空气墙挡住的山路,所以多费了些功夫。好在老猪脚力不错,等能望见那苦海沿岸时,竟也不觉得有如何费力。

我也和风灵小姐讨论过能不能干脆化成一阵黑风飞过来或是化作那黑泥鱼游荡过来,而唇枪舌剑之后,最后的结果就是不行。

化成鱼游过来,率先被她否决掉了。她说苦海若真是随意使个神通就能度过,也不叫苦海了。若不是乘坐那老龟,想要跨过苦海难度丝毫不亚于泥菩萨过河。

化成黑风也不成,这是我自己实验的。起初我还以为是风灵小姐嫌化成黑风过于高调了,就辩驳说这第三章里八戒本来也用过黑风来着,不算跳出游戏逻辑太多。后面掐了原本化风的法决,身子是变了,但不知为何沉重千钧,就如同深陷泥潭一般寸步难行,我才知晓原来另有原因。

“是因为你那人种袋里的百户村民。”风灵小姐给我解了惑。“肉体凡胎沉千钧。更何况是近百号人藏在你那袋子当中,自然飞不得。”

于是就有了我哼哧哼哧一路跋山涉水,来到的苦海北岸。

此时我正在山顶,下方就是沿岸一带了。我先往苦海附近望了望,左看看,右瞧瞧,没看见老龟的影子,这才看向沿岸。

寻觅一番,想着看看那和老龟一道的大蛇这个时间线死了没有,这就看见了大蛇那腐烂的肉体被砍成好几段,如同鲸鱼搁浅一般,裸露的蛇肉就这么任由海水冲刷,隔着老远似乎就能闻到腐肉上面的腥臭味道。

可惜了。跟着老龟的大蛇还是死了。不然说不定将那蛇龟结合,上了天庭还能请下真武。

抛弃了注定不现实的幻想,一跃而下,真正踏足苦海沿岸。不得不说成了仙,再封了果位的猪二哥确实不太一样,现实里这么一跳膝盖都要给你碾成齑粉,结果到了我这里,仅仅只是两腿打颤,身子一抖就把劲道全部卸了去。老猪皮糙肉厚可见一斑。

沿岸,从我的位置能大概瞧见一条通往山洞的雪道。这个时间点,一路上倒也没有这么多冻死的恶鬼,一路看去,倒是白雪茫茫,换了银装的树林之下就是山洞,颇有些仙家幻境的意思。

山道之下,有个羊腿戴斗笠的人,越过斗笠,冷冷地看着我。

哟。梅山羊蹄子主动拜访,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等着我的人,正是那翠笠武师杨显。他蓄着山羊胡子,胸前挂了一串硕大佛珠,看着不过是寻常山间离群索居的老猎户模样,手里却攥着一个怪圈。他神情冷漠,盯着我。“为什么是你?”

架子倒是不小。我不知道他的来意,就干脆假装热络,拉起一个笑脸。“这不是梅山六圣的武师杨显嘛!不知大名鼎鼎的武师找我老猪有何吩咐?”

“油腔滑调。我问你,大哥带人围剿那猴子,最后来的人为何是你?”

“老猪说不知,你可信我?你家二郎神为何急急忙忙去找猴哥?莫不是你家公子喜欢上了那毛脸雷公嘴的不成?”

杨显的眼神更加冷冽。看得出来,激将法对这个性情阴冷的家伙不起作用。“我可没空和你这腌臜货色耍尖打滑。一句话,孙悟空的去向,你到底知不知道?”

“不知。转告你家二郎神...”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想说的话说出口。“算了。我对我那大侄子没啥可说的。你走吧。”

杨显背过身,钻入圈儿中消失不见。

“为何不试着招纳梅山势力?”脑海中,风灵开口问道。

“他喜欢猴子,可不一定喜欢我。”

杨显离开后,本想着赶紧去找那辰龙来着,结果打那大洞之内走出来一龙一人,看到对方来临,我一下子瞳孔紧缩。

正是黄眉骑着亢金龙。

“小张太子他们人呢?”他肯定知道我和小张太子联手一事了,那不如直接问他。

“与我打斗之后,见敌不过,藏起来了。”

那黄眉儿见到我,却不急着喊打喊杀,而是从龙背上跳了下来,席地而坐,指了指身前一块空出来的雪地。“你证了道,见过西天佛法,所以就想要来找我的麻烦。那好,不如同我辩上一辩,你若能赢,我放你离开,拆了寺庙,我若赢了,你拜我为师,如何?”

“别听他的,被他蛊惑了可就完蛋了!”我没有理会风灵小姐的警告,席地而坐。“我倒是要看看,你这黄眉卖的什么经。”

黄眉此刻眉目慈祥,长眉白髯,看着倒是唬人,给那不知情的看了去,还以为这是大肚弥勒佛正在与我这妖魔辩法,感化歪邪入正道呢。

他摊了摊手。“你的存在,就是我见大道运转之真理的最佳证明。世人皆知你猪八戒好色,不知你如此孟浪如何得见真经。殊不知这是你遵从本性,敢爱敢恨,因爱而痴苦,却也因爱而救赎。爱恨悲欢你都尝尽了,轮回反复,没有断了那所谓六贼,却依旧能证大道,封了净坛使者。苦爱轮回,苦就是爱,爱就是苦。纵情声色,才见救赎。”

我早有腹稿,与他辩道:“且不说你这本应追寻脱离六道的和尚反倒去赞美六道轮回不谈,你这粗俗歪理,从来就站不住脚。世间伟人,寺庙里供奉的英灵,哪个不是试图挣脱苦难,面对轮回苦难依旧自强不息的?只知享乐,不知吃苦,与那不通灵智的畜牲又有何不同?”

黄眉道:“那么那些伟人,英灵现在又如何?不都是尘归尘,土归土!花朵为繁衍后代而绽放馨香,世人为私欲杀人灭佛。有生有死,有乐有忧!无乐无忧,何悟之有?”

“照如此说,那就是有人就该纵情声色,一言定他人生死,有人就活该被人打杀,困苦潦倒惨死街头?过去人死了,不去管那未来洪水滔天?”

黄眉摇摇头。“世道本是不公。苦即是爱,爱即是苦。无爱无苦,亦无救赎。”

我大笑出声。“既然这样那倒是简单了。你说我八戒声色犬马,证了佛果,是世人表率,那么世人找你学什么佛法,证什么大道?不如教那世人跟我学佛,让我立教称祖好不好?苦即是爱,无苦无爱无救赎,那拿走你的法宝神通,让你穷困潦倒,让我享福好不好?我看你黄眉就是个得了利益还卖乖的贩夫走卒!”

黄眉听后轻笑几声,挥了挥手。亢金龙看着我,张开了嘴,她的身旁环绕着雷电,砸在地上滋滋作响。从他身后出现一个红脸马猴,拎着大砍刀,盯着我瞧,似乎只要一声令下,就要冲杀过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从高山林子当中,不远不近飞过来一个雪球,砸中了黄眉的秃头。

黄眉身形登时变得缓慢,然后闪电一般飞过来一连串的雪球,竟直接把黄眉给冻在了原地。

小张太子坐在麾下二将之一伸出的手掌之上,望着我,大笑道:“仙君!你说的方法,果然奏效!” 第5章 有困难,找辰龙 眼见黄眉被一点点冻结,各人反应都有不同。

亢金龙的神情疑惑,转过身,看清了那将雪球是算半个师兄弟的海上僧所砸之后,脸上出现了恼怒的神情。

那于山林间出现巨大身形的二将似乎无悲无喜,坐在二将手掌的小张太子丰神俊朗,大笑出声,似乎未能料到苦苦寻找的破解之法竟如此简单。

海上僧咿咿呀呀,拍手叫好。这鱼妖!将自家师傅冻结在了敌人眼前还在拍掌叫好,似乎天地一切对于他而言不过都是玩笑。

我则是愣在了原地。真没想到小张太子执行力这么强,才跟他说可以利用海上僧,这就不知怎的将其骗出寺庙内直接将黄眉冻住了。先前诸多盘算终究落了个空。

赤尻马猴飞快的扫了我一眼,眼见师傅动弹不得,最为师傅马首是瞻的师姐正将眼光放在别处,他脚尖一点就朝着黄眉飞去,一手握刀一手探出,所为不是别的,正是黄眉挂在腰间的人种袋!

我眼珠子都要瞪圆了。如果说小张太子招来乖戾的海上僧,还算他执行力,在情理之中,这赤尻马猴的突然背叛就出乎我预料之外了。

“如果影神图所记不错的话,赤尻马猴应该是真心实意和那黄眉修佛才对啊。”风灵小姐也有了同样的疑惑。“难道这些猴子天生就是造反的材料?”

“也许是还没和黄眉培养起来感情?也许是小西天内有什么变故,导致赤尻马猴认为和黄眉修行也无望大道?”

“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杵在这里蓝猫淘气三千问的时候了。”兴许是与我相处久了,风灵小姐也学会了沾典带故的。“他那四个徒儿来了。”

我打眼一看,不空,不净,不能,不白四人果然齐聚一堂。原本性子不合的四人也许察觉到了此刻不同寻常,放下了各自懒惰与执念,面对着我,神色不善。不对。这应该是黄眉的后手才是了。

怎么也没想到这黄眉这么看得起我。

不等发话,小张太子拿着大枪戳来,他与黄眉本来相隔还有一段山林野路,眨眼功夫却欺身而近,银芒枪尖直指黄眉脑袋。

亢金龙则与他那二将缠斗起来,这小龙娘灵活的穿梭在二将之间或放电或用头上的角肆意冲撞,撒了欢的利用身法优势肆意在二将之间游走缠斗,泗州大圣拨派给小张太子的二将一时间也拿这昔日的半个同僚毫无办法。

眼见那枪尖就要刺入黄眉眉间,小张太子却是如何用力,大枪都不得前进丝毫。往下一瞧,才发现是有人凭着蛮力就这么捏住了枪尖。

正是以武入禅的不能。

不白朝着我冲杀过来,他脸色煞白,明明才与他相识,就莫名地以一种极度憎恨的眼神看着我。

不白开口道:“你个闹了猪瘟的货色,这辈子也就只能吃些别人的剩食!怎么就有了熊心豹子胆,要挤兑走那真正的天命人,自己来走这天命之路!你也配!”

这下懂了,感情是嫌我挤兑走了天命人。

我那钉耙与他武器相对,一层毒液飞溅到了我的皮毛上,老猪倒是皮糙肉厚,丝毫没感觉到毒液对我的影响。“诶哟哟,怎么寺庙当中还有个涂白脸的小相公嘞!你嫌弃你猪爷爷,你猪爷爷可不嫌弃你!披人皮,披猪皮不都是披层披,上黑脸上白脸,不都是为了遮了你那张丑脸!”

不白越发恼怒,与我打斗起来,九齿钉耙对上他的乾坤日月刀,霎时间火星四溅,难分出个高下。不能与小张太子对上,空拳对长枪,不能将小张太子的大枪隔开,却也是一时半刻近不了身,始终被小张太子隔了段距离,消耗不能的体力。

毕竟是泗州大圣的徒弟,还是个习惯了降妖伏魔的,小张太子也许对上黄眉不敌,但对上了不能,始终是越打越见优。不空嘴里念叨着经文,手搭在黄眉肩膀上,似乎是正在催动法咒助师傅破冰。他眼见不净还抱着禅杖在身旁观望,怒斥道:“你这懒货!还不赶紧上去帮你师兄弟解围!”

不净挠了挠脑袋。“我这不是观察他们招式路数嘛。既然这样,那大师兄你说,我去帮谁?”

“先去帮不白斗那猪瘟!”

于是不净的禅杖打来,我这边应付着不白沾了冰劫和毒气的日月刀,那边还要小心瞧着不净那大开大合的禅杖,一时间竟然落了个下风。

“快用你那无敌的风灵月影想想办法啊风灵小姐!”我在脑海中祈求着。“等黄眉老儿醒过来我就完蛋了!为什么堂堂取了经的天蓬元帅,净坛使者,到了这里还打不赢两个凡夫俗子?”

“咳咳。当年闹天宫的孙猴子不也一样打不赢路上遇到的许多妖怪嘛。”风灵小姐的声音略显尴尬。“还是那句话,血厚可以理解,要是攻击高了容易被盯上。所以不能给你真正的天蓬元帅的实力,只能给你老猪游戏里摸鱼的实力。”

“我超!”

眼见打斗愈发吃力,黄眉的眼皮子都动了起来,睁开了他那铜铃般的眼睛看向了我,我赶紧大喊一句:“小张!风紧扯呼!”

小张太子与那不能战罢一轮,朝我喊道:“往哪里走!”

“左边!找辰龙!”

.........

我老猪发誓我没有开挂。

眼看着黄眉解冻完毕,身体慢慢被金黄包裹,小张太子麾下二将逐渐不敌,小张太子那边依旧没分出个胜负,我就大喊了一句,意思是让小张太子集结二将和我一道,边打边退,到了辰龙那里,喊他的名字。到时候,他不帮也得帮。

似乎是听得我提到辰龙,猜到了我们的想法,黄眉一行再度变阵,四个徒弟一起朝我打来,黄眉变成了黄金包裹的形态,骑上亢金龙,去和小张太子和二将缠斗。时间拖的久了,到时候我和小张太子肯定就是玩完。

娘的,这个时候,要是有游戏里的定身咒就好了。不成想,脑袋里刚刚飘过这个想法,再瞧去,眼前除了我与小张太子以及二将之外,黄眉一行人皆是愣在了原地,一动也动不得。

这是心想事成了?

我看着不知何时伸出去的手。手指闪过金光,周围的几个就都被定了去。除了黄眉。不过他此时手拿短棒,全身金光,动作也慢,暂时不用把他考虑进来就是了。

“这定身法还有自动锁敌的?小张太子他们就没事。”

“别问我。我不知道。”风灵小姐猜到我要问她,提前回答了。

“怎么问你啥你都不知道啊?行不行了?”不过也是,这种术法放在西游记里面不算什么稀奇,大多都是对比自己弱几个等级的人类妖怪使的,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仙君好手段!”小张太子赞叹道。

我本想着叫小张太子先走再说,一回头,却想不到他带着二将已经遁逃出几里地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趁着定身法还起着作用,我赶紧跑路,没去管后方如何,朝着前方有个小房子的地方就遁逃而去了。

眼见我和小张太子逃脱了去,亢金龙以及不能就要去追,却被黄眉叹了口气,拦了下来。“算了算了,让他们走就是了。”

昔日眼神熠熠,指望着在这小西天立教称祖的黄眉,此刻却显得萧索,眉头皱成一团。

“师傅,就这么放他们跑了?那赤尻马猴怎么处置?”亢金龙显然有些气不过。

“走吧,都走了才好。如今什么人种袋的,已经无关大局了。”他看向一众弟子。“可知道我为何临时教你们结阵?”

不空稍加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缘由。“可是因为西天那场变故?”

“不错。现在西天变了天,那西方过来的摩柯迦梨被灵山那群王八蛋哄了,说要来我雷音寺封个正果。”

“师傅,这事如何说起?”不能问道。

黄眉看向远方。“那个据说有毁灭天地力量的摩柯迦梨,看不上灵山给她的好处,说什么过去佛看中根性,不自由,现在佛只认男人,不平等,只有来我这小西天封个佛位,才得见未来。灵山的那帮混账也跟着起哄,说是灵山庙小,远不如我这雷音寺气派,更适合她。”

不空眉头紧锁。“她是要架空师傅,行她的道?”

黄眉点了点头。“是要以我为喉舌,传她的道。偏偏我还无计可施!这世道。”他最后看向我俩逃跑的方向。“无论这猪头想要干嘛,帮着他们遮掩天机一二就是了,能给那娘们添乱就添乱一二。明面上的敌人,不可怕。”

不远处,正好有个长脖子的老龙坐在桥边伤心欲绝。他才从天上贬谪下来不久,还没想好将来要如何才好的光景,就看见了远处一猪一人朝他跑了过来,看见了他,眼睛发光,就像是单身三十年的光棍汉子瞧见了待字闺中的闺女一般。老龙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辰龙大哥!”那猪头模样的怪物喊了一声,随后是跟在他前面的俊俏后生。“辰龙大哥,十万火急!”

那猪头边跑边喘,似乎真是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般。他跑到辰龙身前,大喘着气。凑到身前来,辰龙这才看清,原来是那去了西方佛国的天蓬,以及泗州大圣的高徒小张太子。真是一对奇怪的组合。

辰龙拱了拱手,视线却是越过他们肩头看向他们身后。两尊高大的神将正朝着他们赶来,再往后面就没有别人尾随了。难道这两人遭了什么变故,招惹到了两个神将?

“小仙见过天蓬元帅,小张太子。可是遇上什么劫难,招惹了后面两位神将?待我去和他们说个清楚就是。”

小张太子赶紧摆手。“身后两个是我麾下二将,在后面的黄眉儿等人才是我等的敌人。”

“你们身后可并没有什么人啊?”

我和小张太子这才往身后看去,果然没见到黄眉的追兵,这才松了口气。不知为何,黄眉等人不追了。

我看向辰龙,刚想开口,突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坏了。那如意画轴是二郎神给他们的。那猴欢喜愿意给被贬下凡的辰龙画轴,却不见得愿意给我老猪啊!

“风灵好姐姐,能不能想想办法!”我又叫了她几声,依旧没有回音。坏了,又生气了。

我只好小心翼翼开口:“不知辰龙贤弟可新得了一份画轴?”

辰龙双手插袖,沉吟一会。“不知元帅何出此言?”

完蛋了。

小张太子开口说道:“如今我等危在旦夕,黄眉只不过是其中一个小的变数,听说近到黄风岭,远到西方佛国,都变了天,正是我等需要查明的时候才是。如果辰龙大哥有任何法子助我等,还望不要藏私。”

辰龙这才从袖口小心翼翼拿出一张画轴。“有是有,只不过嘛..”他看向我。“真君说毕竟你不是那猴子,得拿东西来换。”

过了一段时间后,我和小张太子进入那画中世界六六村,安置了百户村民,这才从画中走出。

“仙君。”小张太子问我道。“你刚才和那老龙儿挤眉弄眼,谈了什么条件啊?”

小张太子性格正直,而且我们是在同一战线,所以我没有藏私。“我给了他我的先天袋,然后答应他去找一只癞皮狗,一只醉酒猴,他这才肯罢休。”

小张太子眉头一皱。“我等正在除暴安良,这厮还在这里谈条件!”

那是你不懂他,他就是个口嫌体直的傲娇老头。我心想着。“那如意画轴毕竟对我们意义重大,此时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来的强。” 第6章 还有一件小事未了 “那仙君下一个地方准备去哪?”小张太子问道。

我想了想。其实要如何与那摩柯迦梨斗,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风灵小姐,你不出来听听?”心中依旧没有任何声音。这个系统,气性真大。

我附耳小张太子耳边,同他耳语几句。话说完,他扭过头来看着我,眼神有些怀疑。“仙君此技真能成事?”

我正欲开口回答,手中画卷却响起了辰龙的声音。“元帅大事不好!快快返回画卷!”

我与小张太子对视一眼,随后拿出画卷,一同返回六六村,想着看个究竟。

才到了六六村中,就看见辰龙和几个身强力壮的百姓围着一个袋子,小心翼翼。

那袋子时不时凸出一段,料想是里面有东西想要把袋子划破撕烂。从袋子里还传来了愤怒的嘶吼声。

辰龙看着我,满面愁容。“元帅,太子,你们可来了。你给我的人种袋里,是不是装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走过去拿起来一看,透过打开的袋子,里面赫然是一个撑开翅膀,拿着巨大长刀的猴子,双眼赤红,乱打瞎闹,似乎并不是急急忙忙想要逃出袋中的样子,反倒像是看见了“身本忧”制造的某些未来景象,让它肝胆欲裂,通过打砸袋子内部来宣泄自己的怒火与无助。

嚯。赤尻马猴。这个小东西什么时候进的先天袋?

辰龙此时再次发话了。“拿过仙君袋子后,正想着打开看看,不想身前闪过一道黑影,撞开老夫的手,似乎想要抢夺这袋子。不知如何,它反倒是自个儿钻入了袋子中,就成了现在的光景。”

原来是这猴子想要伺机再把我的先天袋抢了,与那弥勒的先天袋后天袋凑一个对,结果路径依赖了,自己再次钻进了袋子里。这猴子,下一步是不是该去抢夺那黄眉儿的狼牙短棒了?

欸,这不正是证明我想法的好机会嘛!我拉过小张太子,跟他低语道:“你不是不信我的想法嘛,我们就用这猢狲作证明。如果它能做得,其他人也能做得。”

说干就干,我干脆把赤尻马猴放了出来。这猴子出了袋子就躺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要不是鼻子里还喘着粗气,我都要以为它死了。

赤尻马猴毕竟不是肉体凡胎,面对“身本忧”的袭扰本来远超凡人。看来辰龙这老头不老实,看来把赤尻马猴关在里面的时间不短。我看了一眼辰龙,这老头伸长了脖子和一旁的凡人密语着什么,看见我的眼神,尴尬一笑。

我走上前,对奄奄一息的赤尻马猴说道:“我且问你,都说你昔日为大圣部下,如今跟了黄眉,却是肝胆赤诚,一心同他修佛。如今为何要背叛他?”

它躺在地上,有些混浊的眼神突然变得恶毒,像是想要咒骂什么,却最终没能说出什么,颓然躺着,只有胸口一起一伏。

半晌过后,从它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西天...有变...大道...无望...”

这不是会说话嘛。

“你是觉得哪怕与黄眉修佛也是未来无望,不如偷了他的袋子,逍遥快活去?”

它看向我,不点头,也不摇头,艰难站立起来,目光逐渐变得痴呆。

“明白了。你想要代替黄眉。黄眉向西天低头了,你没有。”

它看着我的方向,点了点头。

“实话与你说了。老猪也不知道大圣在哪里。”我朝他伸出手。“但是你若信得过老猪,我倒是有个法子可以招来大师兄。”

“当...真...?”

“千真万确。”我拉着它的手,走向了正在打铁的寅虎。

“寅虎兄!”我热情的朝他打招呼,他只是撇了我和赤尻马猴一眼,就再次盯着手里的铁条不放。“有屁快放。”

“大师兄在你这里,可放有一套盔甲?”

半晌过后,我领着小张太子,和换了一身装扮的赤尻马猴从画卷中走出。

“怎么样?”我看向小张太子。后者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换上了一套新装备的赤尻马猴。“倒是有几分那孙大圣的味道了。”

赤尻马猴是习惯了简衣出行的,在这冰雪覆盖的小西天也能单穿一件短打。如今配上了甲胄,自然有些不适应。“装扮成他。他就能来?”

“我若是大师兄,自然不会错过这等乐子。”

这猴子倒是有些不伦不类,不拿棍子,反倒是举着它的长刀。还真没见过拿着刀的孙悟空!意识到了我看着它的刀,它缓缓开口道。“棍子。不习惯。刀,好使。”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和尚喜欢用棒就是因为此般兵器无刃,最能体现出家人的慈悲情怀。算了,慢慢来就是了。”

“所以,你们的计划就是,既然没有天命人,就造一个类似的天命人?”风灵小姐终于开口。我笑了笑,没有回她。

“那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仙君,下一步,去往哪里?”小张太子和被我装扮成了大圣的赤尻马猴一起看向我。

“去黄风岭。小张太子老家。”我拿出画轴,本想着拿个地图给他们指一指方向,结果这才想起来,黑神话没有地图来着。

才这么一想,手中就多了一份地图,只不过只有小西天的,黄风岭的还没拿到。“黑神话更新了,现在有地图了。”

嘿,终于有了,可让我好等。“现在。就去?”

我却晃了晃猪蹄子。“还有最后一事,办了咱们就去。”

夜晚,雷音寺内。

黄眉首徒不空枯坐在长廊内,今晚依旧不眠。

一念起,杀了意欲报恩的小狐狸,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这么多年恍惚而过,他经常有现在这样睡不着的时候。

孤月高悬,寺庙里终于少了些喧闹,留给他一些清净。

今晚要干什么好呢?念念佛经,还是画画世间沉浮?

背后传来脚步声,不空转头看去,皱起了眉头。

正是白天的小张太子和那闹事的猪头。他们身边,还跟着穿着铠甲的赤尻马猴。三人除开小张太子,每个从头到脚都显露出不伦不类之感,放在了一起,倒也算不上奇怪。

也许就和他们师徒五人一般,奇奇怪怪,反而就不奇怪了?

“师傅不去追你们,你们反倒还要回来做甚?”

我伸出猪蹄子,往前指了指。不空再次被我定住,小张太子迅速发难,擒住了不空手脚,赤尻马猴用刀抵住不空脖子,定身法解开之后,不空感觉到了脖子前的凉意,依旧动弹不得。

“你们到底想干嘛?”

我手上多了一座小山,上面堆满了大小不一的僧人换洗的内裤,堆积在一起臭不可闻。赶紧把它们全部丢在地上,我对二人吩咐一句。“给他绑了。”

两人给他绑在廊道内的承重柱上。从我嘴中吹出一口气,内裤叠成的小山自行铺就在地面上,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副巨大的空白画卷。

“正好你带了笔墨。”

被绑住的不空神色越发显得惊恐。“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我搂着二人的肩膀,贱兮兮的笑出声来。“到了白天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清晨,禅房内僧人发现贴身衣物不见,急急寻找,找到廊道之内,终于找到了他们的内裤所在。不空被绑,绑前似乎正在用他们的贴身衣物作画。当他们一脸惊恐的看向了被绑起来的不空时,只见这位黄眉首徒气的脸色发白,脸上的须子胡子无风而起,手里更是扣下了一整块承重柱的木头碎片。

不空似乎神情疯癫,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不当人子,岂有此理”的,偶尔加上一句“被我抓到了我要杀你们一千遍”之类的怪话,此事在雷音寺内造成了不小的轰动。自那以后,喜好与人辩经的黄眉首徒宣布闭关,再也不见外人了。

“那么咱们这就去黄风岭?”即将归家,小张太子却显得有些踌躇。当年父王为了黄毛鼠精杀官,自己愤然离家而走,一晃也过了许多年头。一想到这趟回家之路不得不走,他既有些怀念的感觉,又有些抗拒。

我却尴尬的咳了咳。“咳咳。在那之前...”

突然想起在这小西天还有一事未了。龟将和蛇将,还有那龟将背上钓鱼的青背龙,还没有去找。说不定能够通过龟将蛇将联系上真武大帝呢?这样咱们就有了个顶尖战力了,去到哪里不是横着走?

我将此事与猴子和太子说明,不成想,小张太子表现的比我还要积极。“既然仙君还有事未了,那就先去了再说!”显然,他多多少少有些不想回家。换了盔甲的赤尻马猴则没什么表示,显然,只要是能救回大圣,刀山火海它都去得。

一想到那龟将蛇将身处大海,再加上要去的是那黄沙漫天的黄风岭,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有些大胆的想法。

同太子和猴子再次来到苦海沿岸,我左瞧右望,苦海海面风平浪静,耳边听得波涛撞击海岸,不见什么如岛屿般巨大的龟将,反而觉得心态平和。

“苦海后浪推前浪...”我刚吟诗半句,脑海里就传来了许久没有听到的风灵小姐的声音:“你要死啊猪头!不要命啦!不怕被天上的耳目听了去?”

“...前浪死在沙滩上。”赤尻马猴看了我一眼,不知道我这是发的什么疯,小张太子则问道:“素来听说仙君掌管水裔之属,可有什么法子唤来那不知道在何处的龟将?”

问得好!我也不知道。我赶忙问风灵小姐道:“风灵小姐...”

“不知道。不行。别问我。不晓得。”然后风灵小姐就再次销声匿迹了,任凭我怎么呼唤她,心里都没了她的声音。

“听说龟将与仙君素来交好,仙君何不唤一声试试看?”

小张太子提醒了我。对啊,我也路径依赖了。老想着遇到什么问题就问风灵。她是老猪还是我是老猪了?

于是我站在苦海边,大声喊道:“龟酱!龟酱!”喊完我眉头一皱。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苦海无风无波,依旧是波涛打岸,不见丝毫变化。就在我即将用脚掌扣完三室一厅的时候,海面上终于飘过来一只巨龟,它那呜呜咽咽的声音看似毫无规律,落在我的耳中,却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

“问了没啊?”

“啊?”我还以为它见到老朋友多么激动呢,没想到上来给我来了这么一句。这巨龟和八十一难的驮龟好像不是一只吧?

“开个玩笑。天蓬兄长好久不见。每次见到你都知道你肯定是有事相求,说吧,何事找我?”

我稳了稳心神。风灵小姐所言不虚,我还是不能太过孟浪了。ooc了,被天上的耳目发觉不对,死了可就是真的死了。

“与你相伴的那条大蛇可还在?”我祈求着此时黄眉还没有和龟蛇二将斗法。

“已经是许久不见她踪影了。兄长到底何事相求?”

我心中一紧。“可曾与黄眉斗法?那黄眉可曾放出两头异兽与你们打斗?”

龟将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斗了。当然斗过了。黄眉先是放出寒风大雪,千里飘絮,就连苦海都结了一层薄冰。那黄眉还放出个十尾金鱼,一个金身佛首的怪异活物。我二人与那两物缠斗许久,本就精疲力竭,加上刺骨寒风,正合了我俩蛰伏冬眠的习性,于是渐渐不敌。我不知蛇将如何了,为了自保我沉入海中,也沉睡了许久。”

完蛋。蛇将已经是蛇酱了。与那黄眉打斗,真就把许多重要之事忘却了。明明才到苦海之时,就已经看见了海岸边上的腥臭蛇肉。

我叹息一声。“龟将,实话与你说了,蛇将...”

耳中却再次传来了辰龙的声音:“元帅莫急,您见到的蛇肉,只不过是层被我做了些文章的褪皮而已。当年黄眉与他们斗法,不知为何半途回去了,只留下金鱼和金身佛首的怪物追杀龟蛇二将。那蛇将褪了皮,在我这里假寐,我这就给她放出来。”

说话间,我察觉到掌心突然像是多了什么活物。我撑开手一看,果然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条漆黑小蛇。将她放在苦海浅滩内,看着小蛇遇水而疯长,欢快的游向巨龟,不一会儿,一条通体漆黑的大蛇缠绕住了龟将,朝着我欢快的点了点头。

“小女子这厢有礼了。谢过辰龙大哥救命之恩。”

嗯?小女子?想不到蛇将居然是个女仙。是不是要叫蛇酱更好一点?

小西天天地辽阔,响起了辰龙的嗓音:“诶哟大姑奶奶欸!为了救你,老夫担责,被贬下凡尘!如今既然元帅出现在这里,你要报答,就找他吧!”

这老东西又在倚老卖老了。不是蛇将,他也要因为和大圣与我沾亲带故被贬。

都是借口,都是人情世故。

不去管辰龙的卖乖,我有些好奇的看向龟蛇二将。“龟蛇二将你们是夫妻?”

蛇龟不答,落在我的眼中,黑蛇羞赧不语,巨龟却是一笑,显的憨憨傻傻,一切尽在不言中。

“老猪确实有一事相求...”

不等我说完,只听得怪叫一声,天边突然飞出来一只无量蝠,直奔那黑蛇而去。

黑蛇脸色一变。久病初愈,她这才恢复不久,远不是这无量蝠的对手,正想着钻入海底,小张太子率先一枪飞出,越至高空,刺向无量蝠。金身佛首的无量蝠堪堪避开,朝着飞奔而来的小张太子怪叫一声,却是被我飞来一耙重击小腹。

飞在半空的无量蝠歪歪扭扭,正好被那黑蛇甩尾狠狠抽了一鞭子,径直砸向一旁没有动作的赤尻马猴。

眼见无量蝠落在一旁,赤尻马猴不言不语,拿出黄眉的人种袋将那无量蝠套着,然后狠狠砸了几拳,待它不动之后往下一套,不多时,这作威作福的无量蝠就被装入搭包之中。

这就结束了?我挠了挠脑袋,憨憨一笑。这就显得我有些呆了,几乎什么都没做,他们几个就把本来杀害蛇将的无量蝠捉了。

“这不显得您枪法准嘛!”风灵小姐嘲讽一句。

无视了她的嘲讽,我看见赤尻马猴拿着袋子朝我挪了挪手,于是我压了压手,示意他自己拿好就是。

蛇将依旧缠在龟将背上,一脸大仇得报的表情。“多谢诸位,如今大仇得报!”她看向我。“如今算是小女子欠了兄长两份恩情了。兄长有何吩咐,只管说了就是!”

于是我将心中所想说出一半:“还请龟蛇二将,随我走一趟黄风岭。” 第7章 黄风岭,八百里 黄沙漫天,烈日高悬。

目力所及之内,鲜有草木,眼前就近,靠近崖壁的位置,有一片小水潭子,勉强是一处歇凉之所。

小水潭边,蹲着一头猪豕,一名男子,一只着甲猴子。它们相互间有些距离,似乎在等着谁。

一个无头僧人恰巧路过,抱着手中三弦,正想着在旁边坐下,明明无头,却能看到三人凶神恶煞地瞪着他瞧,吓得无头僧人手一哆嗦,就要抱着三弦离开。

猪豕站起,阻拦道:“来都来了,弹个曲给我们听听呗。”

无头僧人赶紧把三弦护在身后。“萍水相逢,还请几位大仙莫要为难我。”

猪豕阴恻恻的笑出了声。“为难?到底是谁为难啊?阁下这副模样不比我们更像害人性命的妖怪?”

无头僧人拉了拉垮塌的衣袖,没有回答。

看着丰神俊朗,三人组中唯一显得正派的男子开口了。“大士所言极是。萍水相逢一场,我这顽皮大哥只是见了大士手捧三弦,闲来无聊,想听听本地小曲而已。大士若是不想,只管离去就是。”

我努了努嘴。这灵吉菩萨也太小气。这边见了我们躲躲闪闪,那边见了黄袍员外,上赶着给人家弹奏。

眼见我们还算讲理,无头僧人这才拿出三弦,身子跟着摇摇晃晃。

“黄风岭,八百里,曾是关外富饶地...”

一曲唱罢,无头僧人拨弄琴弦,叹息一声。“你不该来的。”

猪头问道:“怎讲?”

“不该此时此刻。不该与此二人,乱了因果。莫说西方世界,就是天庭,也会动手。”

我却不以为意。他们如何无妨,风灵小姐自然也会出手。“来此是死,不来更是死。那照菩萨的意思,我该怎么才能活?”

灵吉不语,只是默默拨弦。半晌之后,他才开口。“若是愿意帮我惩戒孽徒,我就当没看到你们的所作所为,如何?”

虽然可能犯忌讳,但我还是没忍住问他道:“你也是,其他神仙佛陀也罢,凡事为何就不能亲力亲为呢?”

无头僧人没有搭话,只是以手指天,然后指了指我,答案再明显不过。

我企图跟他讨价还价。“不行。你再把那铜头铁臂的功夫教我,这笔买卖老猪才做。”

似乎嫌弃我这榆木脑袋跟他不在一个层次太难沟通,他直接化为风沙离开了此地,唯有他的声音回荡在半空。“又非肉体凡胎,想要学,去学就是,不必依托别人。”

得。不论灵吉菩萨是好是坏吧,起码咱们要干什么,他不会阻挠。我看向小张太子。“重回故地,感觉如何?”

他脸色晦暗难明,抬起头,看向了天边出现的沙尘龙卷。“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依旧是遍地黄沙翘岩,万物都是风吹过的痕迹。”

他指了指前方一处断檐残壁。“仙君,可看见前方那处断檐?当初我还在时,那处还算完整,端庄华丽,时常有人修缮。过了那,就算正式进入父王管辖的地方了。”

看得出小张太子既然下定决心来此,就想着早点把在此的事务处理完。我却摆了摆手。“我们不着急走。”

我看着小张太子略显茫然的眼睛。“太子爷,老猪问你。假设你那老父亲服软,或是那黄毛老鼠打你不过,诺大一个国家交给你统治,你会怎么做?”

小张太子苦笑一声。“仙君,我若是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就不会离家这么多年了。”

我又问他道:“都说这沙国昔日繁华,素有黄金之国的美誉,其佛像神龛往往用黄金铺就。你觉得在你,或是别人的统治下,能不能恢复往日繁荣?”

小张太子摇头。“不知。”

我再次提问道:“在你看来,哪些人算沙国,或者说斯哈里国的子民?”

小张太子脸上疑惑更深。“仙君前两问我能理解,这第三问好生奇怪。沙国子民,自然是沙国辖境的黎民百姓了。”

“可包括妖物精怪之属?”

“这...”小张太子思索片刻。他看了看我,随后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语的赤尻马猴,随即就有了答案。“若是常人所言的‘妖物之属’一心向善,不仗着自身蛮力滥杀,那么自然包括他们。”

我点了点头,表示赞许。“太子宅心仁厚,还希望你知行合一。老猪现在告诉你,沙国境内,多半百姓都成了鼠精,包括你从前的麾下将帅,以及...你的父亲兄长。”

“仙君莫要玩笑,大活人如何光天化日之下变成了老鼠?”小张太子走的早,没有受到后来那场变故的影响,对于我的说法,他显然并不相信。

赤尻马猴却把爪子搭在小张太子肩头。“太子。二...大哥说的是真的。也有沙国来的子民,到那黄眉寺庙求经学佛的。”

“这,这怎么可能?!”小张太子瞪大了眼睛。

我微笑着开口道:“信不信,待太子爷亲眼所见才算见分晓。我老猪此言,只是为了让太子爷路上收着些手。说不定遇到的精怪,就是你家的哪门远房表亲呢。”

说话间,一枚箭矢射来,直接插入了我的腮帮。

我保持着微笑,大脑袋僵硬的转向山崖顶部,那就要射出第二第三箭的鼠怪身上。“...也不用太收着手,年轻人没什么眼力见,还是得教育教育。”

一路打了过来,就没有一个认得小张太子的,都是看到了我们这三个闯入者就咿咿呀呀嚷嚷着开火了。不过想来也是,能够见到小张太子的,也就不会在这黄沙漫天的时候在最外围站岗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一路上纵使我们三人神识敏锐,要挡去那四面八方袭击过来的弓箭还是消耗去不少心力,因此,到了沙门村前方,我们仨人都或多或少憋着火。

来到了著名景点沙门村前方,就见到有一鼠校卫持盾站在前方,四五个弩手站在村子牌坊上,看着我们,神情戒备。这里的弩手成了编制,不再是外面的散兵游勇,真要打斗起来,很是麻烦。

就在鼠弩手弩箭搭弦,开始兴奋的舔舐狭长嘴唇之时,鼠校卫发话了。“都别动!”

那拿盾的校卫,真当得起一个“贼眉鼠眼”,他走上前来,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会儿我,然后看向小张太子,神情突然变得异常激动。

“赶紧把弩箭放下!这是三太子!快快禀报大王,三太子回来啦!”

“看到了吧。”我朝小张太子努努嘴。小张太子低下头,脸部表情被阴影隐藏起来,看不出喜怒哀乐。

“嘭”一声巨响,村门口的大门被一个鹿首怪物撞开,有一双头鼠妖骑在其背部,指着小张太子大笑出声。“是真的!三太子学成回来啦!”

那小张太子,见到双头鼠妖,眉头紧锁。“小双子,就连你们也成了这样。看来传言确是真的了。”

双头鼠妖从鹿首怪物身上翻身下来,激动的一把抱住了小张太子,我往他两个脑袋上看去,竟是四只眼睛,都流下了眼泪。

“三爷!可算把您盼回来了!”一个头说完,另一个头赶忙接过话头。“您不在的日子里,不光是大王想您,就是我们这些军中的兄弟,也是想念的紧!”

它,或者说们,没有注意到小张太子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什么鼠弩手,鼠校卫,鼠司空,都闻讯凑了过来,见到了还保持着人样的小张太子,皆是大喜过望,里三层外三层的,一下子把我们三人围了个满。

“太子爷!您学到什么了,这不露两手?”

“三太子!既然您回来了就去找大王他们吧。大王他当年如此,自有他的顾虑...”

“三爷!几年不见您还是这么英明神武。”

“三爷这是认识了新朋友,不给大家介绍介绍?”

小张太子这才压下心头情绪,介绍道:“我旁边这两位,是天蓬仙君,以及...”

赤尻马猴打断了他的话语。“申猴。”

“还是咱们太子爷面子大!”周围人赞不绝口。

我想了一会儿,就明白了赤尻马猴假借申猴身份的缘由。想来当年那批跟着它走的猴子猴孙,妖精之属里面,也有不少来到了这黄风岭,再被认了出来,会很麻烦。

那你脸还有气味都不换一换,这不是掩耳盗铃是什么?把自己当超人了还是蝙蝠侠啊?我朝它看了过去,发现它不知什么时候果然换成了一张大黑脸,容貌倒真和那藏在黑风山的申猴有几分相似。

看来昔日它领导不力,直到今天都还存有愧疚。

周围的话题没有在我们俩这外人身上停留许久,很快还是回到了小张太子的身上。更多时候还是它们问,小张太子简明扼要的回答。小张太子那明亮的眼眸当中,有一些久别重逢的温暖,脸上的笑容,却显得僵硬而勉强。显然,他在努力适应昔日叫得上名字的战友,变成了狼人,阿不,鼠人模样。

还是当过了宰相的鼠司空瞧出了端倪,它拉住热情仿佛永无止尽的众人,对小张太子笑道:“小张太子有所不知,在你离开后不久,上天见我们崇鼠贬佛,降下惩罚,斯哈里国境内,大半都变成了鼠人的模样。想来太子去西方世界学了本领,本来就是降妖除魔惯了的,来到这里,可莫要一言不合大开杀戒呀!我等可都是大大滴良民!”

众人爆发出一阵哄笑,也有不少在大笑声中偷偷抹泪。往日风沙磨砺,见到的都是鼠头鼠尾的,也就习惯了,如今看到小张太子依旧如此英俊潇洒,仿佛过去岁月对他完全没有什么影响,心底要说一点不平衡的感觉都没有,那是说谎。

小张太子这次的笑容就显得真诚许多。“那自然不会!小万子,李十六,刘屠夫,张二三。你们的这些个丑脸,变成了老鼠,我也认得出来!”

又是一阵起哄。鼠司空再一次开口道:“既然三太子回来了,那么事不宜迟,得先让大王他们知晓此事。小双子!你来陪着太子在村子里走走看看,我去禀报大王。”

鼠司空说完,头也不回就挤开越来越密的鼠群,走远了。

围上来的鼠群的话,似乎永远说不完,带着我们走过我熟悉的跟自家家里似的村庄逛了一圈又一圈。这里的景象与黑神话里的稍稍有所不同,好歹有个人住的样子,篱笆围栏,黄土之下还有供人踩踏的石板。

小张太子像是完全接受了如今战友和朋友们变成了鼠头人身的事实,此刻他正在与那骑着地狼的双头鼠小双子闲谈着。

“三爷有所不知,这地狼撞死那凶恶的将军儿子之后,遁逃到了荒野,捡些野果山珍为食,也不伤人,呃,不伤鼠。那日是一个巡山的校卫见到它与那伙石头人打斗在一起,这才找到了它的身影。到底是石头变的,没人心那么黑!它们见我驯服了地狼,啥也没说,自顾自走了!”

我在一旁悄悄听着,止不住的点头。看来来到黄风岭,不需要如何动粗,就是嘴皮子的功夫了。如此更好,心中的计划才更好实施。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欸。”沉默许久的风灵小姐开口问道:“你故意提早许多年来,究竟是什么谋划啊?”

“嘿嘿。我也没想别的,就是想提前过来多走走看看,多问问。毕竟人多力量大嘛。”

“切。”风灵小姐不屑之情溢于言表。“我还以为你背着我有什么大计划呢,结果还不是走一步看一步。”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风灵小姐。群众可是有力量的!”

“啊对对对,啊对对对。”显然,风灵小姐对于我的说法根本就是嗤之以鼻。黑神话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法决术法傍身的人啊妖啊,确实生活的很惨,对于天上世界而言,根本就是一片种植田,收割性命,犹如春种秋收一般。

然后,风灵小姐就再次把自己隔绝开来,任凭我怎么呼唤,也没了应答。

娘的!这系统好不公平!只准她看我,不准我看她的。就连给我叮一下都抠抠搜搜。

不多时,沙国王就骑着它那个不太聪明的儿子走了过来。两人见到人群簇拥着的小张太子,如同疯魔一般快速奔跑过来。

人群自行散开,沙国王率先来到小张太子身前,随后是那憨傻的二儿子。沙国王才刚到小张太子大腿,他抱着小张太子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儿啊!你终于舍得回来啦!我们斯哈里国,复兴有望啦!”

他没忘记抬头打量我俩。“现在犬子既然得到高人相助,那想必打死那天杀的毛团,也不在话下。”说完,他仰头长啸。“真是天佑我斯哈里国!” 第8章 好像无意间摆了个鸿门宴? “父王。二弟。”见到了来人,小张太子起先故意不去瞧,装作与那二头鼠谈笑风生的样子。是周围起哄声音越来越小,这才逼的他不得不去看向在他身前闻来闻去的矮小老鼠人,和一旁高大的大傻个。当真正落眼在一老一小身上,眼见昔日爱恨交杂的亲人变成了最痛恨的模样,小张太子攥着大枪的手咯吱作响,十分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

“爹。二哥。我回来了。”

矮小邋遢的老子死死拽着他的衣服下摆,生怕脱了手,眼前日思夜想的老三就会溜走。而在另一个世界线与我打生打死,或者说单方面把我虐杀过不少次的沙国二太子,则是站在一旁傻笑。他抬起手来,跨出一步,似乎想要走上前给这个三弟一个拥抱,但三弟那英俊的长相,以及修佛带来的出尘气质,让这个父亲日思夜想的三太子与遍地老鼠的斯哈哩国显得格格不入。

想了想,憨憨傻傻的二太子还是停留在了原地,保持着那个略显尴尬的姿势,只有脸上保留着真诚的微笑。

沙国王逮着小张太子不放,闻了半天,像是终于把信息录入鼻腔,这才仰起头来,看着还是那么丰神俊朗的三太子,咧开大嘴,露出微笑。本就邋里邋遢的老人,笑容越发灿烂,越发显得整张老脸皱在一起,十分难看。

“儿啊,儿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那西方的秃驴们没有欺负你吧?”沙国王依旧攥着小张太子的下摆,说什么也不肯松开。“别回去了,就在家里呆着吧!看看你,都瘦了一大圈,我这当爹的差点就要认不出来你了!要是你娘还在啊...”

毕竟斯哈里国崇鼠灭法,老三如今修成了大乘佛法,有了大本事,肯定是看不上这除了沙还是沙的斯哈哩国了。似乎不把他盯紧了,小张太子随时就会重返西方佛国一般。

“爹。”小张太子强行打断了他爹的絮絮叨叨,转而指了指我们,介绍道:“这是天蓬仙君,这位是...申猴仙君。若没有他们二人,我可能还会被困在小西天浮屠塔之内。”

随即,他吹了个略显口哨,从黄沙石壁之外站起来两个巨大的神将。“原本我手下有四将,其中两个栽在那黄眉老儿手里了!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他好好算算!”

“没错,好孩子。爹算是发现了,黄眉也好,还是别的也罢,那帮秃驴里面就没一个好人!所以你老爹我才会毁了佛像,崇老鼠为尊!”他拍了拍肚子,扫了我俩一眼,点了点头。“天蓬上仙,申猴上仙。救助小儿之功,先行谢过了。”

随后他再次看向了小张太子。

“儿啊,昔日妄杀错杀,害了不少人,你爹我虽然也有我的苦衷,但不管怎么说,还是该和你道个歉。”老家伙还真是个演技派,“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前一秒还好好的,下一刻就已经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儿啊!我老了,孤苦伶仃的,站也站不稳,睡也睡不好,活不了几年啦!家里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老大害了癔症,老二又是个呆傻的货色,家里面的顶梁柱,可只有你啦!”

他捂着脸,时不时透过手指缝隙,偷看小张太子的反应。“如今见到你终于肯回来了,自然是欢欢喜喜。一想到你过不了多久就又要回去找那些秃驴,我这做父亲的心里就难过!跟着那帮奸诈反复的秃驴,吃苦受累不说,只怕这斯哈里国,也要完蛋啦!”

小张太子现在即难堪又气愤,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绷着脸。老国王却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儿啊!不说为了斯哈哩国数万子民,就当是为了我,为了你可怜的老父亲着想,别回去了,留在这里继承家业罢!”

见他正要发作,我正想着赶紧给他拦下来,替他说几句,没想到一直沉默寡言的赤尻马猴率先开口了。“你儿子才脱困没多久,脑袋很乱,让他好好想想吧,我们也会帮着劝说他一二。”

沙国王只是撇了我们一眼,没说什么,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们家事,跟我们有何干系?

鼠司空见气氛有些紧张,赶忙出来打圆场道:“大王,三爷,两位英雄。现在天色已晚,三爷刚刚回家,不如我们摆个宴席,庆祝三爷回归,也算是报答了两位仙君的救命之恩,如何?”

一转眼,我们就来到了一处山洞之内。这是一处还算雅致的洞中大院,占地颇广,整个山洞都给院子占了个结实,却显得空旷,亭台阁楼不见,假山走廊没有,也就洞中最里有个看起来是宴会玩乐的会客厅的屋子,里面放了些桌椅瓶罐,勉强算得上雅致。

兴许是习惯了风餐露宿,沙国王临时点了几个还有些厨艺傍身的校卫和弩手做厨子,不知从哪里找了些山珍和野兔做食物,还真让他们像模像样的拼了一套流水宴席。点上了灯笼,铺上地毯,找了几个看上去还算顺眼的老鼠作仆。还在沙国王治下的众人还真就摆了一桌看上去不赖的欢庆宴席。

沙国王丝毫没有掩饰他希望三王子继位的念头,直截了当,让小张太子坐了主位。原来的龙椅不翼而飞,就简单用动物骨头攢了一张椅子,裹了一层老虎皮子作毯,让小张太子坐了。此刻小张太子斜倚着龙椅,闭眼不语,眼前摆放的蔬果佳肴,也丝毫未动。

我和那申猴坐在主位一旁,中间就是一张巨大的大案,对面就是沙国王父子两人,以及鼠司空,鼠校卫人等。别个都吃的狼吞虎咽,估计是许久没见过如此讲究的一顿饮食了,尤其是沙国王父子,大手一抓,吧唧吧唧嘴,一盘子野味就入了肚子。

申猴吃了几口,勉强果腹后就停下了动作,我则风卷残云,吃了个七分饱。眼前佳肴看着还算可口,真吃进了肚子就知道不对了。什么调料,盐巴辣椒,都是乱放,要么没味道,要么齁咸。好在食材本身质量很高,闭上眼胡吃海喝,也算没有亏待自己的五脏庙。

吃饱之后,我才有功夫四处观察。视线往下走,看了看充当大案的石像,仔细往下一看,才发现所谓摆宴席的“大案”,原来是一尊高大的石雕佛首。沙国王吃饱之后,直接将油光水滑的爪子往石像上一抹,随即看向了小张太子。

“儿啊,到底是去是留,你给老爹一句准话!”

小张太子却依旧保持着逍遥卧的姿势,缓缓睁开眼,没有开口,眼睛却望向了大门方向。

不多久,大门就被砸开,背跨长刀的虎先锋,嘴角血迹都没抹干,走了进来。

这一幕吓得在座众人肝胆欲裂。虎先锋本就是个吃老鼠吃惯了的货色,眼神往宴客厅内一扫,在座哪个不是被吓得胆战心惊,低头不语。

虎先锋抬起头,望向坐在主座的小张太子,却对着沙国王说道:“哟,老瓜怂,小儿子回来,摆宴席咋个都不叫我啊?”

随即他看向了缓缓起身的小张太子。“老子变成了老鼠,儿子学佛,反倒是人五人六的。世道还是这么偏心!怎的,想给老鼠爹爹出头?!”

小张太子不语,大枪往前一指就来到了虎先锋身前,随后申猴跟上,最后是我老猪。

玛德!当年在血池子里,被这老虎嘲讽了千百次,如今逮着机会正义群殴之,我又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小张太子在前,一杆大枪挥动宛如游龙。起先虎先锋轻敌,单单以拳对敌,很快拳头吃疼,这才拔出背后长刀。侧面是那赤尻马猴,一刀递出下一刀又至,每次挥动都有破空之声传来,刀势叠加,密不透风,逼的虎先锋勉强用长刀对抵。

然后就是我老猪背后偷袭。身后传来“呼呼”声响,原来是先前慌乱的鼠弩手,不知何时去拿来了弩箭,齐刷刷的朝着虎先锋疾射而去。

好好好!有了四五弩手压阵,就是神仙来了也要你硬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虎先锋身上很快出现了多根箭矢,老虎变成了豪猪,被我们三人压制在了原地,进退不得。

眼见虎先锋身体一僵,小张太子大枪上前,赤尻马猴长刀当头劈下,老猪我的耙子捅向他的腰眼,不想三杆武器撞上了老虎身躯,像是撞上了铜头铁臂一般,腾一下被弹开。再细看,原地哪里还有什么虎先锋的身影,只留下一地狼籍而已。

“妈了个巴子的!一帮鼠辈只会围殴!有本事就来卧虎寺庙,咱们痛痛快快打上一场!”

嚯,一向硬气的虎先锋这是要回去搬救兵了?这是要你们师徒三人对上我们师徒三人了?

沙国王打斗之时不见人影,此时尘埃落定这才走了出来。他看向了我和赤尻马猴,这次的神情真情实意了不少。“多谢两位上仙三番五次搭救我等。先前多有不敬,还望两位大人有大量。”

他再次看向了一直没有开口的小儿子。“儿啊,不是你老子倚老卖老,情况你也看到了。那黄风大圣回来之后,就一心闭关去了,只有那石头脑袋和这虎皮疯子有门路到大王跟前,像是我等想要见到大王都难!要是没有你来主持大局,我斯哈哩国不知道还要过几天这样寄人篱下担惊受怕的日子!”

“我...”

“大王。”双头鼠开口了。毕竟有两个头,思考起来就是比其他人快。“我们,啊不对,是我觉得,小张太子已经有些疲惫,国体传承之大事,要不然还是等到明日再问不迟。”

沙国王只好无奈点头。

是夜,六六村内,寅虎砧板旁边,小张太子用没有熄灭的炉火点了火,做了个简单篝火。他凝视着一节节木头碳化,呆愣出神。

寅虎早早就去休息了,我和赤尻马猴和他打了个招呼后,也来到了篝火边坐下。

“大哥。二哥。”小张太子抬头,头一次露出真诚笑意。“寅虎被贬下凡,不忘记带上他那永不熄灭的炉火与他一起。闲暇时分,倒也可以拜托他打磨兵器。都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总归也有些好处。”

我摆了摆手。“大哥我能理解,这猴子什么时候成了你二哥了?”

“习惯了。家里总是我最小,到了泗州大圣那边,我也是最小弟子,习惯了到哪里都被宠着,所以不免有些恃宠而骄的性子。”

好嘛。咱们这三人帮正式成型了。无兄弟,不黑猴。

“改一改吧。按照计划,这马猴该当你大哥的。”

“好。倒是让我占了便宜。”猴子倒是无所谓,将长刀横在一旁,自顾自拿出一瓶羔儿酿,自饮自酌。

“哪里搞来的酒?”

“扫荡黄风岭时捡的。”对了,这酒正好在那黄风岭。

“你现在倒是越来越像那天命人了。”马猴不语,只是饮酒。

我转向小张太子。“心有疑惑?”

“自然。”小张太子犹豫一会,还是将心中疑惑问出。“仙君...大哥入黄风岭之前,问我三个问题。可是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我刚想说话,心中一动,说道;“可惜侍从不是那个石头变化而来的石双双。不然那大长腿,啧啧。”

“大哥此话何意?”

“没什么。”我抢过羔儿酿来,喝了一口。好家伙,是真辣喉咙。“我且问你,何为佛性?”

一聊起佛法,马猴与小张太子都来了兴致。“佛性,是那如来性,觉性,佛陀本性。是指那芸芸众生,皆可成佛。”

“不错。”想来这老猪也是个吃斋念佛惯了的,现在吃些烈酒,让我缓了好一会这才适应。“这芸芸众生,可包含变成鼠怪的人,与妖兽精怪之属?”

“大哥...二哥的意思我自然是明白的。但若是这...变成鼠怪的造化,是崇鼠贬佛而来,如何指望他们成佛?”

看来小张太子并非对此地不闻不问嘛。“不也还有得道高僧为得正果,灭佛杀佛?昔日那如来讲经,面对不同人说不同佛法,若能自觉佛性,不也能变贬佛为崇佛?”

小张太子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

“你老爹让你接过他的担子,你可以接。境内百姓,得救还是沉沦,看你如何领导,也看他们自己。你只要给他们提供一个机会。”

小张太子像是终于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随后,他却再次愁眉不展。“如今灵山并不安稳。那个摩柯迦梨作乱西方,顺她者猖,逆她者亡。就算我能带着子民们重返修佛之路,不也一样是带他们走上一条歧途?”

我笑了笑。“灵山有佛佛是佛国,若灵山没了佛,就不学佛了?佛法佛果,是在他,还是在我?”

小张太子的眼睛重现亮光。“多谢二哥赐教。”

他却不知道,我已经汗流浃背了。还好还好,佛法的讨论就此打住。再问下去,我可就要穿帮了。

“那明天...”

“先答应了你爹,然后去找虎先锋,能聊就聊,聊不了就打。然后去那被虎先锋的辖境内走走看看。得了解百姓需要什么,才能因地制宜。”

兄弟们,上任鹅城! 第9章 给它摆个龙门阵! 第二天,小张太子早早醒来,唤醒了还在在篝火一旁沉沉睡去的我和暂时被认作大哥的猴子。

穿越而来,除了被二郎神击落,睡了几百年之外,提前醒来,从那小西天来到这黄风岭,还真就没怎么睡过安稳觉。我迷迷糊糊醒来过来,就想着去刷牙漱口,不知不觉间呼出口气清新如晨风,这才意识到,哥们现在是猪二哥了。

得向系统报个到了。“风灵小姐,早上好?”

“早上好啊。”风灵小姐的声音听起来比我还要疲惫。

“风灵小姐睡了个好觉?”

“嗯。昨天听你们叽里咕噜讨论佛法,我没什么兴趣,就先去睡觉了。”

“风灵小姐,我就是好奇,别的系统都有什么签到解锁能力啊,或者完成什么成就解锁能力什么的设定,咱..有没有?”

“没有哦。”风灵小姐兴许是还没完全睡醒,声音听起来软软糯糯,好像一拳下去能哭很久。“那些都是小说设定。我这话都说的烦了,别太引人瞩目。不管你想在黄风岭做什么。”

“那我问你,那我问你,风灵小姐,你陪我到了这黑神话的世界,到底想要达成什么?有没有个目标?”

风灵小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疑惑。“那是什么?”

“就是,你有没有什么使命?比如说协助我干嘛干嘛之类的?一个指标?”

“好像没有诶。”

“啊?感情您是社会观察来了?”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有些不耐烦。“当初在那花果山顶,我不是介绍了嘛,你改了网络口癖,我给你老猪本领。现在本领给你了,我们两清。”

我意识到了惹她不快,赶紧讨好她道。“姑奶奶欸,是我说话不中听了,跟您道歉。您好歹也是大名鼎鼎的风灵月影啊!就不想着跟我一起精诚合作,横扫黑神话世界?到时候我当县长,您当师爷,我出工出力,您出谋划策,如何?”

她没有回答。

“那怎么样您才愿意偶尔给我叮一下?”我顿感憋屈不已。人家用风灵月影想去哪就去哪,我倒好,得求着人家办事。

半晌之后,见我依旧死乞白赖等她开口,她这才说道。“...遇到阴间的关卡,比如先前的浮屠塔,我可以给你开。其他场合,免谈。”

“行了。有你这句话够了。”

赤面马猴摇了摇我,将我的思绪带回了六六村。“想啥呢。”

“没啥没啥。”

出了画卷,小张太子简明扼要,说明了他可以继承王位,但是得先跟着我俩一起解决了领土上的各种问题,这才愿意加冕成王。

“空有地而无民心,我这个国王,岂不是个笑话?”

老国王听了嘴角抽搐,似乎听出来了是在暗讽他。但他即刻绽放出一个难看的笑脸。当初变成了文武百官都变成了老鼠,也就无所谓区别不区别的,国王照样该他当。如今有了个“人样”的三王子终于回来了,那么王位,自然是要交给“人”去继承的。

这么看来这个矮小猥琐的老家伙,对待自己喜爱的三儿子,真的没得挑。

“儿啊,真不用带些兵力进去?”

小张太子摇摇头。“带兵进去就是武力镇压,得不到民心。就我们哥三个进去,遇到讲道理的就讲道理,讲不通的就讲武艺。这样他们才肯认我做他们的国王。”

沙国王没说话,最后看了三儿子一眼,转身就跳上了二儿子的肩膀上。

什么鼠校卫,鼠司空的,都列队在一旁,安安静静,目送我们,走入光线照不到的洞穴之中。

离得送行人群有些远了,我这才拿出地图来仔细看看。按照地图所绘,过了洞穴再往前些许,就是那卧虎寺了。我们三人都能夜视,进入黑暗洞穴中,与白昼之下并没有什么区别,也就没了举火把的必要。

我拉住了正要继续往前的两人,望见背后送行人群远去,这才鬼鬼祟祟的重新回到洞口。

“二哥,这是要干什么?”

我回答道:“想看看此方土地,是怎么工作的。”

黑神话里面,天命人到了土地庙就是存档点了,购买,回血,制造,炼丹等等,都可以在土地庙做完。若我老猪也可以,那岂不是事半功倍?

果然,在一个大石头后面,找到了游戏里应该是打完沙国王父子两人的土地庙,我攢出一柱香来,正想点上,却被小张太子给拦了下来。

“二哥这还要给本地土地上香?”

我挠了挠头。“有忌讳?”

他点点头。“有。王朝更迭,此盛彼衰。土地一属最是鱼龙混杂,说不得在几个王朝之前就是一方天地说一不二的大人物。二哥曾经是那天蓬元帅,如今证了佛果,成了净坛使者,具有了东西方双重加持。神仙之属,同一级别的神仙神将还忌讳相互烧香,就更不用提你这样身份特殊的了。保不齐你好意进香,在他人看来,就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懂了懂了。”得,看来这香,真只能天命人来上。

赤尻马猴此刻却夺过香,爪子捧着,插入那供碗当中。不见他任何动作,香自动燃烧起来,烟火袅袅而上。神庙大开,看样子算是接纳了上贡。

我和小张太子对视一眼。赤尻马猴是个猴子当中的异类之属,具有许多神通,我们两个这当过了神仙的,就自然把他视为同道中人了。

猴子朝我看来。“看样子这里提供货殖。要买什么?”

“都给我买了!”

小张太子不愧是当过神仙的,确认了我确有用途之后,豪气干云,直接宣布在场所有全部由小张公子买单。粗略买买买一番之后,赤尻马猴和小张太子正欲前行,又被我一脸尴尬的拦了下来。

“二哥,怎么了?”

我挠了挠脸。他娘的,怎么老是忘记事。“得去找找戌狗。答应了那老龙儿要去帮找他的。再者说,我们买了不少丹方,也得找了他来才能用得。”

于是我们又灰头土脸的往回走了。小张太子提议我们直接飞过去,我本来也没什么异议,但脑海里响起“嗯哼”一声轻咳之后,我只好“主动”改变了主意。

“还是走回去吧,也没多远。”

在一众鼠精异样的眼神当中,我们再次回到了它们的镇守的黄风岭外围。好在它们朝我们行礼之后就没再多问了。毕竟打出去的名头是巡视地头,往里走卧虎寺也是巡,往外了也是巡。

赤尻马猴突然用手肘戳了戳我。

man!我转过头看向他,他指了指周围见到我们就单膝下跪的鼠人。“注意到没有?先前站岗的,不是这批人。”

这就让我头大了。都是老鼠,这让我怎么分的清?“你是说原来那批对我们动手的,被换掉了?”

小张太子点了点头。“我也注意到了。现在外围的不少人,都是在宴会上或者昨日队伍里面见到过的。”

懂了,这是黄沙岭军中见到三王子回归,开始肃清党羽了。老国王闹了这么一出,是铁了心要把王位继承给三小子的,那么军中原来的大王子和二王子的势力,自然就以“袭击了三王子”为由撤掉了。就这么消失的无影无踪,也不好专门找他们出来作对证,虽然说都是猜测,但真相应该也八九不离十了。

赤尻马猴看向小张太子。“你们这里的风俗,我不懂。如此做,是沙国王的意思?”

小张太子摇摇头。“其实在我走之前,老爹他就不太能使唤军中将领了。”

我也点点头。“那就能解释为啥那老头这么火急火燎传位给你了。那黄毛鼠精来了之后,斯哈里国的官僚系统成了摆设,成了个强者为尊的大山头。如今军队也不能掌握在手里,那不如彻底放权。”

是了。不然那两头鼠精也不会在黑神话里急急忙忙去找小张太子。

说话间,我们就来到了村口。过了村子,来到了水滩边,我往里打眼一瞧。黄土墙壁围了个小水潭子,一两丛生命力旺盛的水草在里面随风飘摇,再无他物。

完蛋。浪里个浪没上班!

这下感受到了那蛙仙人没能见到浪里个浪的痛苦。没了它,我去哪给戌狗老弟找丹方?

“二哥莫急。”小张太子说话了。他朝站在水潭边,朝上方一指。“那个探头探脑的,可是戌狗?”

我跟着他的手指往上一瞧,嘿,这不是那戌狗是谁?

他见了我们,一惊,正想鞠躬,我直接拿出画卷,就想着当成麻袋往他头上套。“好老弟,正等着讨你的丹吃呢!”

“诶诶诶!元帅莫急,莫急。”他赶紧拦住了我。“元帅既然拿出了画卷,那么小仙自然信得过元帅。”

他话锋一转。“只不过...”

眼见三对大眼睛瞪着他,显然不给他卖关子的机会,他赶紧一缩脖子,赔笑道:“只不过小仙炼丹需要的丹炉,还在这黄风岭!”

“好兄弟,既然你与大圣相熟,就莫说些卖关子的话。丹炉,在何处?”

他叹了口气。“被一个提着长刀的刀客拿走了。他好像说什么为了救他的孩子。”

这不是虎伥嘛。嚯,世界线变动了?亦或者这才是石之门的选择?

无论如何,都得先走一趟卧虎寺了。

临走前,我转过头来,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戌狗老弟,你看这猴子,像吗?”

戌狗转过头来,仔仔细细盯着赤尻马猴看了一会儿,摆了摆手。“这套盔甲倒是威风,别的小仙瞧不出来。”

盔甲威风,仅此而已。得,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卧虎寺内。

虎先锋坐在由鼠人之血汇聚起来的血池一边,拔出背上长刀,细细用鼠皮擦拭着。卧虎寺开的敞亮,远处风沙之声不绝于耳。离得近了,还能听见虎弟的脚步声和他的低声嘟囔。这些声响,虎先锋充耳不闻。

“看看你,‘好兄长’。还尊你为‘虎神’,狗屁不是!黄毛畜牲打不过也就算了,不知哪里冒出来三个小妖也斗不过?”

有“疯虎”之称的虎弟,鼻子动了动,随后厌恶地用手捂上鼻子。“这般腥臭,你倒是真下的去嘴。‘好兄长’,不知道你吃下去的老鼠里面,会不会有昔日供奉你的小老百姓?”

虎先锋专注的看着手中长刀,脸上表情古井无波。“莫要用言语激老子。说起吃人,也没见你吃少了去。”他站起身来,将长刀收入鞘中。“道理你应该也懂。大王还在练功,对外界自然不闻不问。若真让那老瓜皮的三儿子登了王位,统领军队打过来,不被打死也得被耗死。眼下和他们约架,就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那好兄长就能笃定他们一定会来?点了兵马直接打过来不是更逍遥自在?”

虎先锋眼神冰冷,目视前方。“所以叫你来。他们不来,我们就在他登基前直接杀进去,把所有能动的鼠辈全部杀光。”

虎弟笑了笑。“没想到你给那黄毛畜牲当了这么多年看门狗,倒也还剩些血性。”

下一刻,虎先锋拔出长刀,刀尖直指虎弟喉咙。“再这么不明事理,我先杀了你。”

争吵间,又走来一个拎着长刀的汉子,秃头,胡须雪白,左手指甲长可触地,明明是人身,却更像成了精的妖怪。他见到血池和争吵不休的两只老虎,眉头一皱,倒也没说什么。

他似乎身体抱恙,咳嗽一番过后,这才看向虎兄虎弟道:“两位虎神,今日来此与那沙国三王子一战后,真就有法子救我儿子的命?”

虎先锋看了一眼虎弟,后者有些心虚,看向了别处。

虎先锋叹了一口气。以谎言去弥补谎言,总是去犯这种口业,怪不得他落得个井中观天,枯坐练拳。

于是他开口对刀客说道:“我这弟弟顽皮,与你说了不少假话。但他想要救你儿子,却是真心实意,不然也不会把我给他的五鬼葫芦水,赠予你那病秧子儿子。此番赌斗过后,无论结果如何,我保你儿子不死。”

他却不知,本来应该身强体壮的刀客,进了定风庄之后,也染了风疾,也被那三味怪风吹乱了精气神魂。

虎弟见他虽身傍武艺,但也是一副病秧鬼的模样,就哄他说五鬼葫芦的酒水,喝完就没,不如去把戌狗的炼丹炉鼎偷了,抓定风庄附近的居民,用人炼丹。人自然是被虎弟吃了去,丹炉自然也是被他收着,美名其曰替他们炼救命的丹药。

刀客也不傻,见了虎兄虎弟,一下子就分清了大小王。见虎做兄长的发话了,他自然领命,自愿提着自己的脑袋,换取儿子的一线生机。

刀客心存侥幸,虎兄暗自盘算之后如何,虎弟气的咬牙切齿,他们各自打小算盘的模样,被我们三人尽收眼底。

我拍了拍小张太子的肩膀,低声说道:“三弟,你这龟息法真是好用。”

小张太子有些惊讶的望了我一眼。“二哥是那天蓬元帅,我以为二哥也会得。”

总不能说我还得求着系统给我神通吧!我只能糊弄他道:“二次挣得佛果,原来的本领好些也忘了。这次见你使了,这才想起。”

反正风灵小姐也没说什么,我就当她默认了。

赤尻马猴指了指遍地尸骸的卧虎寺。“打?”

我摇摇头。“遇到事情莫要只想着打打杀杀。”

我们三人走入卧虎寺,眼见刀客,虎弟,虎先锋三人,站在血池之内,显然已经是等候多时了。

虎先锋勾起嘴角。“怎么不把那几个用弩的也带来?”

我直接冲上去就是一耙!

“二哥,不是要讲道理嘛?!”

我豪迈一笑。“是要讲些道理,我要同这虎头皮子,讲一讲‘抡语’!”

虎先锋见我如此爽利,反倒是吓了一跳,忙不迭用那变硬了的拳头来挡。拳头如花岗岩一般坚如磐石,与我那耙子交接,发出金石碰撞声响。小张太子长枪抡圆也打了过来,与那疯虎打斗起来,而赤尻马猴,则对上了同是使刀的虎伥。

挑虎先锋对打,我是有不少私心的。对面师徒三人里面,虎哥一眼万年,游戏里我与他纠缠最久,不知道被他拿去猴头下酒拿了几回。他一抬屁股我就晓得他要放什么屁,最不容易出错。更何况三人里面虎先锋是那上等马,而论实力,被风灵小姐封印的我可能还不如那赤尻马猴,所以我是下等马。下等马换了上等马,这不纯纯赚?

果然,虎先锋拳头打来,大开大合,看着倒是勇猛,但毕竟咱们把他的招式背的滚瓜烂熟,躲闪起来不算困难。他弓步冲拳砸来,我就侧身闪躲,反手给他一耙子。他向后拉开距离,我就贴着他的身形与他缠斗,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等到他变成了卧虎石,我就停了耙子,与他大眼对小眼。真是不容易啊!我不免有些热泪盈眶。终于也有了咱老猪的高光时刻!

我俩越打,他越发显得诧异,似乎他的百般变化,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昨天在那庆功宴上打斗,我阴戳戳的躲在后面偷袭,他没把我的招式瞧个真切,我却对他了如指掌。

眼见不对,他拔出刀来,以刀御风,卷了血池中的血水化作血龙卷朝我砸来。道道旋风砸了过来,被我一一闪开,我默默掐着时间,三,二,一。

“破!”他喊出声的瞬间,我就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另外两边情况也如我所料,小张太子是我们的上等马,面对疯虎来势汹汹,倒也一一用大枪控制距离化解开来。赤尻马猴算是我们的中等马,但对上了有病缠身的刀客,也是稳稳压了一头。

眼见时机差不多到了,我往前一指,使了个定神诀,想着把他们都给定住。

结果虎弟和虎伥倒是不动了,虎先锋变成了卧虎石,躲了这次定身。他远远的站在血池最边缘处,也不出手,收刀入鞘,这么冷冷的看着我们。

他娘的!躲开定身法可是违法的!我上去就想踹那虎先锋一脚,还是被小张太子拦了下来。

虎先锋看着我们,缓缓踱步,不动声色地护在了虎弟和虎伥面前。“输了就是输了。既然不肯直接杀了我们,还要费尽心思使些把戏,那有何要求速速说来就是!”

嘿,怪不得说欠债的就是大爷呢。他这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反倒是让我们,成了那个听凭发落的。莫非是还有依凭?是因为连战模式,加入了新招,要等着时机施展?

我不动声色,将猴子和太子护至身前。“我们要找戌狗的炼丹的鼎炉。”

虎弟此时挣脱开了定身法的束缚,一抖身子,倒也显得风轻云淡。似乎是见大哥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他自己也就不怕了。“那炉子就在井下,我带你们去就是了。”

“还有。你们得帮我做件事。”我可不敢跟着这疯虎,毕竟是玩过了游戏的,井在哪我门儿清。

“他娘的!大哥,他在耍我们,要教我们再次为奴!”虎弟咆哮道。

果然,谁心里有鬼,谁贼喊捉贼。这家伙果然信不得。

虎先锋按住了躁动的弟弟。“说说看。”

还行。那就是有的谈。

“都说那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的道理,我老猪且问你们,若可以有个法子,让那黄毛鼠精离去,三味神风停止,再让你儿子病好,你们当如何?”

虎先锋嗤笑一声。“空谈妄想。老子只活在当下,不去想什么假如万一。”

赤尻马猴一挑眉毛。“你觉得我们打不过那黄毛鼠精?”

虎先锋摇头。“难说。你小张太子本来就是泗州大圣座下弟子,黄毛鼠精出身也是类似。如今他仍未能炼化猴子六根,再说你们人多者众。能打赢我们,打赢他,自然有可能。”

虎先锋抱着手,眼神鄙夷。“但老子为什么要信你们?此地民心疲弊,黄毛鼠精难逃其咎。那看守他的灵吉,却身在千里之外,如今更是连头颅都被他弟子抢了去。老子凭什么信你们这上了天,当了神仙佛陀的,真就在乎什么‘未来’当如何?”

“那就与我一道,如何?”

一旁的刀客塔开口了。“此话怎讲?”

“就随我老猪走一趟定风庄。”话一说完,我抬了抬手指。三人再次被定了身形,不能动弹。我拿出了弥勒的那混了“身本忧”的先天袋,将他们都装入袋中。此物原先被辰龙保管,后来赤尻马猴从里面脱逃,辰龙递给我袋子也没再往回要,这玩意就一直在我手中了。

拿着袋子,眼见袋内挣扎的三人逐渐安静下来,我不由感叹。倒是有种抓了口袋妖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