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峰仙途艰》 第一章 杀鹰取种 百丈陡峰,寒风如刀。

杜辰伏在嶙峋的岩石后,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那株在狂风中摇曳的铁荆藤。暗红色的藤蔓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寒光。这是他苦寻了整整三个月的灵药,只要能取得它的种子,就能修炼那门秘术,在宗门大比中多一分胜算。

“唳——”

一声尖锐的啼鸣划破夜空,杜辰心头一紧。只见一道黑影从崖底冲天而起,双翼展开足有三丈,赫然是一只铁羽鹰。那畜生显然也发现了杜辰的存在,在空中盘旋一圈后,猛地俯冲而下!

杜辰早有准备,手中早已捏着一张灵符。在铁羽鹰即将扑至的瞬间,他猛地甩出灵符,同时就地一滚。“轰!”灵符炸开一团火光,铁羽鹰被逼得一个急转,但锋利的爪风还是擦过杜辰的左肩,顿时鲜血淋漓。

“嘶——”杜辰倒吸一口冷气,却不敢有丝毫停顿。他右手一翻,一柄乌黑的匕首出现在掌心,正是他唯一的中阶法器“玄阴匕”。铁羽鹰一击不中,再次腾空而起,双翼扇动间,无数铁羽如利箭般激射而来!

杜辰瞳孔骤缩,手中灵符接连甩出,在身前布下一道道灵力屏障。铁羽击在屏障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但铁羽鹰的攻击太过密集,很快就有铁羽穿透屏障,在杜辰身上划出道道血痕。

“不能这样耗下去!”杜辰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在铁羽鹰再次俯冲时,装作灵力不支的样子踉跄后退。铁羽鹰果然中计,速度更快三分,利爪直取杜辰咽喉!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杜辰猛地一矮身,玄阴匕脱手而出,直取铁羽鹰腹部。同时他左手掐诀,一道束缚术缠向铁羽鹰双翼。铁羽鹰猝不及防,被玄阴匕刺中要害,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但妖兽临死反扑最为可怕。铁羽鹰双翼疯狂扇动,竟挣脱了束缚术,利爪在杜辰胸前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杜辰闷哼一声,强忍剧痛,一把抓住玄阴匕狠狠一搅!

“轰!”

铁羽鹰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杜辰踉跄着站起来,胸前鲜血淋漓,却顾不得处理伤口,快步走向铁荆藤。月光下,暗红色的藤蔓顶端,数颗晶莹的种子正在缓缓成型。

“终于......”杜辰颤抖着手摘下种子,铁荆藤被摘取了种子后,很快枯死。

将七颗种子小心放入一个玉盒内,杜辰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但下一刻,他的笑容凝固了——远处传来一阵破空声,显然刚才的打斗惊动了其他人。

杜辰强忍着胸口的剧痛,迅速将玉盒与铁羽鹰的尸体收入储物袋。他取出一颗疗伤丹药服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却压不住体内翻涌的气血。远处破空声越来越近,他不敢耽搁,纵身跃下悬崖,借着夜色掩护,施展“轻身术”在峭壁间快速移动。

“杜师弟,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杜辰心头一沉。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青色身影凌空而立,正是同门师兄陈青。月光下,陈青面带微笑,眼中却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陈师兄。”杜辰停下脚步,暗暗运转灵力,“这么巧。”

“不巧,我在此等候多时了。”陈青缓缓落下,挡在杜辰面前,“方才那场大战,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杜师弟好本事,竟能独自斩杀铁羽鹰。”

杜辰心中一凛,知道今日难以善了。他强笑道:“师兄说笑了,我也是侥幸。既然师兄在此,这铁羽鹰的尸体和铁荆藤种子,就献给师兄吧。”

说着,他取出铁羽鹰尸体和装有铁荆藤种子的玉盒,恭敬地递了过去。陈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杜师弟果然识时务。”

就在陈青伸手去接的瞬间,杜辰突然暴起,玄阴匕直取对方咽喉!然而陈青早有防备,身形一闪,轻松避过这一击,反手一掌拍在杜辰胸口。

“噗!”杜辰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在地上。陈青冷笑道:“就凭你这点伎俩,也敢在我面前耍花招?”

杜辰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感觉全身灵力紊乱,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陈青缓步走近,眼中杀机毕露:“杜师弟,下辈子记住,有些东西,不是你这种废物能染指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凄厉的鹰啼划破夜空。只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赫然是另一只体型更大的铁羽鹰!它一眼就看到了陈青身旁的铁羽鹰尸体,顿时双目赤红,疯狂地扑向陈青。

“该死!”陈青大惊,连忙祭出一面青色小盾。铁羽鹰的利爪击在盾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陈青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脸色大变:“这是只成年雄性铁羽鹰!”

雄铁羽鹰陷入狂暴状态,攻击越发凶猛。陈青虽然修为比杜辰高出一层,但在发狂的妖兽面前也显得捉襟见肘。他不断祭出各种灵符,攻击雄铁羽鹰,但那铁羽鹰以命相搏,只攻不防,将陈青祭出的青色法盾击打的不停晃动。

一旁杜辰趁机服下一颗疗伤丹药,悄悄爬到一块巨石后。他冷眼旁观这场厮杀,心中暗自盘算。陈青虽然依靠灵符慢慢占据上风,但也被铁羽鹰抓出数道伤口,法力消耗颇多,气息渐渐紊乱。

“轰!”

一声巨响,陈青终于击杀了雄铁羽鹰,但自己也身受重伤,跪倒在地。他正要取出丹药疗伤,突然感觉后心一凉。低头看去,一截乌黑的匕首从胸前透出。

“你......”陈青艰难地转过头,迎接他的是杜辰冰冷的目光。

“陈师兄,下辈子记住,有些东西,不是你这种蠢货能染指的。”杜辰抽出玄阴匕,陈青的尸体轰然倒地。

杜辰强撑着搜出陈青的储物袋,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微弱的鹰啼。他循声望去,只见重伤的雄铁羽鹰正挣扎着向悬崖方向飞去。

“巢穴!”杜辰眼中精光一闪,他甩手一道“火弹术”击中陈青身体,将之烧成灰烬,毁尸灭迹。而后强提一口气追了上去,果然在悬崖的一个隐蔽处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鸟巢,里面赫然躺着三颗晶莹剔透的鹰蛋!

杜辰取出陈青储物袋中的数张灵符,对着奄奄一息的雄铁羽鹰补上最后一击。他小心翼翼地将三颗鹰蛋收入储物袋,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这一战虽然凶险,但收获远超预期。不仅得到了铁荆藤种子,还有三颗铁羽鹰蛋,无论是将之孵化,还是出售,都能得到不少的好处。

杜辰服下一颗丹药,将雄铁羽鹰的尸体收入陈青的储物袋内,强撑着离开悬崖。他知道,宗门大比在即,这些收获将是他最大的依仗。而陈青的死,不过是修仙路上一个小小的插曲罢了。 第二章 大比将启 夜色深沉,杜辰盘坐在自己的洞府中,面前摆着陈青的储物袋。洞府不大,仅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墙角堆着几个装丹药的玉瓶以及一些杂书,显得颇为简陋。

他深吸一口气,将储物袋中的物品一一取出。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泛着金光的灵符,符纸上密密麻麻的符文流转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中阶攻击灵符'金雷符'!”杜辰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种灵符威力极大,足以威胁到炼气后期的修士,显然是陈青为大比准备的杀手锏。

接着是五瓶丹药,其中三瓶是增进修为的“聚气丹”,另外两瓶则是疗伤圣药“回春丹”。杜辰打开一瓶聚气丹,浓郁的药香顿时弥漫整个洞府。他取出一颗服下,顿时感觉体内灵力运转速度加快了几分。

“不愧是陈青,果然身家丰厚。”杜辰继续清点,发现还有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以及那面青色小盾。小盾通体泛着淡淡的青光,入手温润,显然是一面上品防御法器,“以后就叫你青元盾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俗物和修炼心得。杜辰将有用的留下,无用的则用火球术烧成灰烬。做完这些,他长舒一口气,开始调息疗伤。

三日后,杜辰伤势痊愈,整个人精神焕发。他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色道袍,将两具铁羽鹰尸体和三颗鹰蛋装入储物袋,前往宗门坊市。

坊市位于宗门山脚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杜辰径直来到一家名为“万兽阁”的店铺,将铁羽鹰尸体和鹰蛋出售。掌柜看到三颗鹰蛋时眼睛一亮,给出了一个让杜辰满意的价格。

“两具铁羽鹰尸体,每具五十灵石,三颗鹰蛋,每颗八十灵石,共计三百四十灵石。”掌柜笑眯眯地说道,“杜道友可还满意?”

杜辰点点头,收下灵石后转身离开。他来到一家气派的符楼,购买了十五张低阶攻击灵符“火球符”,五张低阶防御灵符“金光符”,以及一张中阶防御灵符“玄水盾符”。这些灵符花去了他两百灵石,但他觉得值得。

接着,他来到一家专门售卖灵米的店铺,五块灵石买了两斤血芽米。这种灵米通体血红,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据说长期食用可以增强气血,增进修为。

回到宗门后,杜辰直奔秘法阁。他用平日积攒的全部积分,换取了一门名为“铁荆护体术”的秘术。这门秘术可以将铁荆藤种子植入体内,催发后可以在体表形成荆棘护甲,还能外放荆棘藤条攻击敌人,正适合他现在的处境。

夜幕降临,杜辰回到洞府,开始准备修炼秘术。他将铁荆藤种子放在掌心,按照秘术所述,运转灵力将其缓缓融入体内。这个过程异常痛苦,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体内游走,但他咬牙坚持了下来。

当最后一颗种子融入体内时,杜辰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石床上。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将更加艰难,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宗门大比在即,他必须尽快掌握这门秘术,才能在比试中脱颖而出,得到宗门某些前辈的认可。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洞府,杜辰望着窗外的星空,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修仙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一定要走到底。

他本是潭州一个小村庄的普通农家子,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那一年,玄阴宗来镇里招收弟子,各村六到九岁的适龄孩子都被召集到镇上的打谷场上排队进行测试。

“水木双灵根,资质尚可。”负责测试的老者看着测灵盘上青白二色光芒,微微点头。杜辰还记得,当时父母眼中既有不舍,又带着几分自豪。毕竟能拜入玄阴宗,对普通农家来说是天大的喜事。

“辰儿,去了仙门要好好修炼,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临行前,母亲含泪叮嘱,刚满六岁的孩子,她实在放心不下。父亲则默默地将攒了多年的几两碎银塞进他的包袱。

如今想来,那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杜辰轻叹一声,收回思绪。玄阴宗虽说是潭州四大势力之一,但潭州地处偏远,资源匮乏。宗内弟子为了争夺修炼资源,明争暗斗不断,甚至常有弟子在外出任务时“意外”身亡。

如陈青的死,翻不起一点浪花,根本不会有人问津,他将来若是死了,可能也是这样无人在意。

杜辰摸了摸胸口的铁荆藤种子,这些年来,他不知经历了多少生死危机。普通弟子每月只能领取三块下品灵石和一瓶下品聚气丹,想要更多资源,就必须完成宗门下发的各种任务。或是猎杀妖兽,或是采集灵药,每一次都艰难无比,几乎是拿命去争。

“铛——铛——铛——”

次日一早,厚重的钟声突然响起,回荡在整个玄阴宗上空。杜辰精神一振,这是宗门大比开始的信号!

他迅速起身,换上最干净的道袍,将各种灵符、法器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大步走出洞府。

玄阴宗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千名弟子,人声鼎沸。杜辰站在人群中,感受着周围紧张的气氛。这次大比,将决定谁能成为内门弟子,享受更好的修炼资源和宗内前辈的指导,大比五年一次,每一次参与的弟子互相间竞争的都极为惨烈,出现伤亡都是正常现象。

这次大比,杜辰是抱着积攒经验的心态参加的,毕竟他才炼气五层修为,修为高于他的同门大有人在。

高台上,几位金丹期老祖端坐其上,气势如渊。其中一位白发老者起身,声音如洪钟般传遍全场:“玄阴宗第三百二十八届宗门大比,正式开始!”

杜辰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为了父母,为了自己的修仙之路,他定要在这次大比中表现亮眼一些!

“第一轮,混战淘汰赛!”主持大比的长老高声宣布,“所有参赛弟子进入演武场,坚持到最后的一千人晋级!”

杜辰深吸一口气,随着人流走进演武场。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第三章 血染演武场 又一道钟声响起,演武场上数千名弟子瞬间暴动!

杜辰刚站稳脚跟,就感觉背后一阵劲风袭来。他猛地侧身,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擦着他的衣袖划过。那是一名炼气五层的女修,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

“找死!”杜辰冷哼一声,右手一扬,一连三道火球符激射而出。女修连忙祭出一面小盾,扛着小盾被砸的连连后退,不等她再次进攻,身后一道火光亮起,将她重创躺下,无力再战,竟是另一名同门趁机出手偷袭了她。

杜辰还没来得及看清出手之人,又有一名炼气五层的壮汉挥舞着巨斧冲来。壮汉浑身肌肉虬结,显然修炼了某种炼体功法。杜辰不敢硬接,身形一闪,同时甩出三张木刺符。

“砰砰砰!”木刺符在壮汉身上炸出绿光,却只是让他身形猛地摇晃两下。壮汉狞笑着继续逼近:“师弟,跪下认输吧!”

杜辰眼中寒光一闪,突然催动铁荆护体术。只见他体表瞬间覆盖上一层暗红色的荆棘,数根藤条闪电般射出,缠住了壮汉的双腿。壮汉猝不及防,重重摔倒在地。杜辰趁机祭出玄阴匕,直取对方咽喉。

“我认输!”壮汉惊恐大叫。杜辰的匕首在距离他咽喉一寸处停下,冷冷道:“滚!”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这位师弟好身手,不如加入我们如何?”

杜辰转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着华服的青年正含笑看着他。青年修为已达炼气七层,身边还跟着五六名弟子,个个气息不弱。

“在下赵明远,不知师弟如何称呼?”青年笑道。

“杜辰。”杜辰略一思索,便点头答应,在这种混战中,单打独斗确实不智。

小团体很快形成,七八个人背靠背站在一起,不断击退来犯之敌,急速淘汰落单弟子。杜辰的铁荆护体术大显神威,不仅防御惊人,腾条攻击更是令人防不胜防,而同行的几人也纷纷配合,由杜辰困敌,他们出手将之淘汰。

然而好景不长,很快他们就遇到了一个十余人的大团体。对方显然也是由高手组成,为首的是一名炼气七层巅峰的紫衣女子。

“杀!”双方没有任何废话,瞬间战作一团。

杜辰对上了一名炼气六层的剑修。对方剑法凌厉,招招致命。杜辰不敢大意,祭出青元盾抵挡,同时不断甩出灵符。两人你来我往,战况激烈。

突然,剑修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祭出一道金色灵符,上面缠绕着惊人的金戈气息。杜辰心头一跳,认出那是一道中阶攻击灵符“金剑符”!

千钧一发之际,杜辰毫不犹豫地祭出自己珍藏的中阶防御灵符“玄水盾符”。一道厚厚的水蓝色光幕瞬间将他笼罩。

“轰!”

金剑符与水幕相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杜辰被震得连连后退,即使有荆棘藤甲护体,也被震的胸口一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受了不轻的内伤,但总算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剑修显然没料到杜辰也有中阶灵符,一时愣神。杜辰抓住机会,铁荆藤条闪电般射出,将对方缠了个结实。剑修还想挣扎,杜辰已经将玄阴匕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认输!”剑修不甘地喊道。

杜辰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四周。战况已经进入白热化,不断有弟子倒下。赵明远正与紫衣女子激战,双方都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皆打出了真火,周围弟子纷纷逃离腾出空间给这俩煞星。

看台上,百余位位筑基期前辈正在观看演武场上的情景,不时对表现优异的弟子点评一二,几位金丹老祖皆是走个过场,早早的便回府了。

“那个身负铁荆护体术的小子不错。”一位筑基中期的老者指着杜辰道,“虽修为不高,但战斗意识尚可。“

“的确。”另一位筑基期女修点头道:“不过好戏才刚开始,师兄可以再观察观察。”

杜辰不知道自己的表现已经引起了某位前辈的注意,他只知道,这场残酷的淘汰赛还远未结束。演武场上,血腥味越来越浓,每个人都在为了那一千个名额拼命,许多人出手已不在留手,惨死演武场上的弟子逐渐增多。

不过还是有不少心善的弟子,被淘汰后,在演武场边缘,利用绳索或长鞭将够得到的弟子救出来,进行治疗。对此,一旁负责督战的执事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杜辰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想要活下去,能依靠的只有自身实力!

杜辰快速吞下几粒回春丹,感受着药力在体内化开,胸口的剧痛稍稍缓解。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演武场上剩下的三千余名弟子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很多都是战斗经验丰富的老手。

“诸位,不如我们暂时联手,先清理掉那些零散弟子如何?”赵明远的声音突然响起。他身边的紫衣女子微微颔首,显然两人达成了某种默契。

杜辰心中一凛,只见两个团体迅速合并,人数膨胀到三十余人,再快速拉拢一部分散人弟子,很快形成五十余人规模。其他大小团体也开始快速合并,很快演武场上互相合并出了十几个大些的团体,最多的已有上百人。

“杀!”

随着一声厉喝,各大团体默契地开始清理零散弟子。杜辰所在的小团体也加入了这场屠杀。他催动铁荆护体术,暗红色的荆棘在体表流转,数根藤条如毒蛇般窜出,瞬间缠住了一名炼气五层的弟子。

“啊!“那名弟子惨叫一声,被藤条上的尖刺扎得鲜血淋漓。杜辰毫不留情,玄阴匕一闪,直接将其淘汰。

然而好景不长,清除了散人后,很快他们就遇到了一个六十余人的大团体。对方显然也是由高手组成,为首的是两名炼气七层的刀修,二人长相酷似,乃是孪生兄弟,心意相通,直接对上赵明远与那位名叫阮杏儿的紫衣女子。

“杀!“双方头领碰撞,底下人瞬间战作一团。

杜辰对上了一名炼气六层的符修。对方不断甩出各种灵符,火球、冰锥、风刃铺天盖地而来。杜辰祭出青元盾防御,不断挪闪,同时催动铁荆护体术,数根藤条如灵蛇般游走,试图近身。

“哼!”符修冷笑一声,突然祭出一道金色灵符。杜辰瞳孔一缩,认出那是一道中阶攻击灵符“金雷符”!

千钧一发之际,杜辰毫不犹豫地甩出五张金光符,同时身形暴退。

“轰!“

金雷符与金光符相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不止杜辰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血,身边几位正在对战的也都被炸的人仰马翻,一时间纷纷大骂不已,那符修却哈哈大笑,他身上最不缺的就是灵符了。

杜辰看了他一眼,突然钻入人群,选择避战,他转头看向四周,战况已经进入白热化,己方不断有弟子倒下。就连赵明远与阮杏儿都在两位刀修兄弟的狂攻下,额头见汗,有些招架不住。

突然,杜辰感觉背后一阵劲风袭来。他猛地转身,只见三名炼气五层的弟子正狞笑着逼近。

“兄弟们,宰了他!“其中一人咧嘴狞笑,手中长枪猛地捣出,其余二人一人持剑一人持棒,从两侧冲来。

杜辰心中一沉,这三人的修为不弱于他,且配合默契。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杜辰猛地祭出从陈青储物袋中获得的那张二阶攻击灵符“金剑符”。只见一道金色剑光冲天而起,瞬间将三名弟子笼罩。

“不!”三人惊恐大叫,但为时已晚。金色剑光横扫而过,一人当场毙命,两人重伤倒地,失去了战斗力。

杜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这张二阶灵符几乎耗尽了他的法力,可比试还未结束,他只能向边缘地带跑去。 第四章 空间裂缝 杜辰拖着疲惫的身躯,艰难地向演武场边缘移动,体内的法力早已枯竭,但他依然强撑着,不肯倒下。

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在左侧响起:“这位师弟,想去哪啊?”

杜辰心头一凛,只见一名炼气六层的弟子正冷笑着逼近。那人手持一柄血色长刀,刀身上还滴着鲜血,显然已经淘汰了不少弟子,他的腰间挂着七八个储物袋,竟在趁机敛财!

“乖乖认输,交出储物袋,我饶你一条小命。”那人狞笑道。

杜辰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直身体:“阁下想要,来拿便是!”

“找死!”那人怒喝一声,血色长刀划出一道寒光,直取杜辰咽喉。

杜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强行催动铁荆护体术。数根藤条如毒蛇般窜出,瞬间缠住了对方的长刀。

“什么?”那人一惊,没想到杜辰还有余力反击。

然而就在这时,杜辰脸色突然一变。他感觉体内的铁荆藤种子开始疯狂反噬,每一根藤条都仿佛化作了吸血的毒蛇,贪婪地吞噬着他的精血。

“啊!”杜辰发出一声低吼,额头青筋暴起。这种痛苦比刀割还要剧烈百倍,但他死死咬紧牙关,不肯认输。

“砰!”

藤条被长刀斩断,杜辰胸口挨了一记重击,喷出一口鲜血。他踉跄后退,却依然不肯倒下。

“还挺能抗!”那人冷笑一声,长刀再次劈来。

杜辰勉强祭出青元盾,但法力不足,盾牌的光芒黯淡无光。

“咔嚓!”

青元盾被劈出一道裂痕,杜辰再次吐血倒飞。他感觉意识开始模糊,但依然死死咬紧牙关。

“还不认输?”那人狞笑着逼近,“那就去死吧!”

长刀再次举起,杜辰已经无力躲避。就在这时,一道悠扬的钟声突然响起。

“铛——”

钟声如天籁般传遍整个演武场,所有弟子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第一轮试炼结束!”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剩余的一千二百八十六名弟子晋级!”

杜辰如释重负,整个人瘫倒在地。那名炼气六层弟子不甘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他若继续出手,监管执事定要剥他一层皮。

演武场上,幸存的弟子们纷纷发出欢呼,有的甚至喜极而泣,杜辰躺在地上,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天空中突然浮现朵朵灵云,浓郁的灵气结成的雨滴倾泻而下,洗刷着演武场上的血腥场面。杜辰感觉身上的伤口都在快速愈合,枯竭的法力也在迅速恢复。

“这是某位筑基后期长老出手了。”赵明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着天空中的灵云说道,他身上留有几道染血刀痕,显然也受伤不轻。

杜辰勉强站起身,发现演武场上的尸体已经被清理一空。那些惨死的弟子,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这些尸体......”杜辰欲言又止。

赵明远压低声音道:“都会被炼制成炼尸或阴尸,宗门养蛊式的大比,不仅是为了选拔人才,也是为了收集材料。”

杜辰心中一寒,再次感受到了修仙界的残酷。那些死去的弟子,连最后的尊严都无法保留。

“杜师弟,你的表现很不错。”赵明远拍了拍杜辰的肩膀,赞许道。

“第二轮比试在三日后举行,好好准备吧。”

杜辰点点头,看着赵明远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知道,接下来的比试只会更加残酷。

灵云渐渐散去,杜辰感觉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演武场。

杜辰离开演武场后,直奔坊市。他花费重金购买了一张中阶攻击灵符“金雷符”和一张中阶防御灵符“玄水盾符”。这两张灵符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积蓄,但为了接下来的试炼,他别无选择。

回到住处,杜辰煮了一锅血芽米。晶莹剔透的米粒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滋养着他的身体。随着一碗碗血芽米下肚,杜辰感觉体内的精元在快速恢复,铁荆藤种子反噬造成的损伤也在逐渐愈合。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当杜辰再次站在演武场上时,整个人已经恢复到了最佳状态。赵明远远远地向他招手,杜辰略一思索,便走了过去。在这种未知的试炼中,有个同伴总比单打独斗要好。

“杜师弟,看来我们都没被选中啊。”赵明远笑道,以他如今的修为与资质,他没被选中,只是他不想被选中罢了。

杜辰抬头望去,只见百余名筑基期修士正在挑选弟子。那位曾经看好他的老者,此刻正带着一名炼气七层的女子离去。那女子体表覆盖着暗红色的荆棘,显然也修炼了铁荆护体术。

“无妨。”杜辰淡淡道,“靠自己才是正道。”

赵明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正要说些什么,突然被一道威严的声音打断。

“诸位弟子!”玄阴子负手凌空而立,灰白长发无风自动。这位执掌玄阴宗近百年的宗主虽只是筑基后期修为,但一袭玄色蟒纹道袍裹着颀长身形,鹰隼般的目光扫过之处,弟子们无不屏息垂首。

“接下来,你们将前往一处秘境进行试炼。那里虽然危险,但也蕴含着无数机缘。”玄阴子开口时,声音并不洪亮,却似裹着冰碴子般刺入众人神魂,原本窃窃私语的演武场霎时鸦雀无声。他抬手轻挥,一艘白骨灵船破开云层缓缓降落,船首狰狞的兽骨浮雕眼眶中跃动着幽蓝磷火。

“这是......”杜辰瞳孔一缩,这艘白骨灵船给其一种恐怖的威压,仿若活物一般。

“上船!”玄阴子一声令下,千余名弟子纷纷跃上灵船。

杜辰与一众弟子盘坐在甲板上,白骨灵船船体被一层鬼雾笼罩,不知开往何处。

约莫一刻钟后,鬼雾散去,只见一道横亘在天际的裂缝,像一道溃烂的天地伤疤呈现在众人面前。

杜辰站在白骨灵船上望去,只见暗紫色的裂痕蜿蜒百丈,边缘不断迸溅着细碎的空间碎片。

这些碎片折射出诡异的幽绿色光芒,时而将周围山石切割成整齐的镜面,时而又将整片松林扭曲成螺旋状的畸形。裂缝中央翻涌着粘稠的灰雾,隐约可见其中漂浮着巨型骸骨,那些骸骨的形状完全不似此界生物——有的生着三对翼骨,有的脊椎如蜈蚣般节节贯穿百丈。 第五章 各入秘境 “起阵!”

随着一声苍老的喝令,四位金丹老祖凌空而立,衣袍猎猎。

东位老祖手托一方青铜古印,印纽雕刻着九条盘龙,龙眼镶嵌着拳头大小的空冥石;西位老祖手持一杆青玉拂尘,尘丝根根晶莹剔透,竟是千年冰蚕丝炼制;

南位老祖头顶悬浮着一面青铜古镜,镜面流转着星河倒影;北位老祖则祭出一盏青铜古灯,灯芯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轰——”

四件上古法宝同时绽放光华,化作四道通天光柱,将空间裂缝牢牢锁定。青铜古印中飞出九条金龙虚影,龙吟震天,在裂缝边缘游走盘旋;青玉拂尘挥洒出万千冰丝,如蛛网般缠绕住裂缝边缘。

青铜古镜投射出璀璨星光,将翻涌的空间乱流镇压;青铜古灯的幽蓝火焰则化作一道火墙,阻隔了裂缝中溢出的煞气。

三十二位筑基修士分列八方,每人手中都持着一杆青铜阵旗。旗面绣着繁复的符文,旗杆上缠绕着蛟龙筋炼制的锁链。他们脚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词,手中阵旗不断变换方位。

“乾位,天罡锁!”

“坤位,地煞镇!”

“震位,雷光缚!”

“巽位,风灵固!”

随着一声声喝令,阵旗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化作一道道金色锁链,交织成一张巨网,将空间裂缝牢牢束缚。锁链上不时迸溅出火星,那是空间之力与阵法之力碰撞产生的异象。

“不好!裂缝在扩大!”东位老祖脸色一变,只见裂缝边缘突然迸裂,一道空间乱流席卷而出。

“快催阵!”西位老祖大喝一声,三十二位筑基修士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融入阵旗,顿时金光大盛,锁链上的符文如同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条金色蛟龙,将空间乱流死死缠住。

“镇!”四位老祖同时掐诀,四件上古法宝光芒暴涨,化作四道通天光柱,将空间裂缝牢牢锁定。

“轰——”

一声巨响,空间裂缝终于停止了扩张,边缘逐渐稳定下来。四位老祖和三十二位筑基修士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手中的法诀丝毫不敢松懈。他们知道,这空间裂缝只是暂时被镇压,想要彻底稳固,还需要一些时间。

“这是避煞珠和中级储物袋,储物袋里装有大量灵符与各类丹药供你们随意使用。”玄阴子一挥手,无数光点飞向弟子们。

紧接着,他大袖一挥,顿时天空中出现了数百件上品法器,刀枪剑戟、钟鼎塔印,各式各样的法器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场面极为壮观。

“每人挑选一件上品法器。”玄阴子朗声道,“记住,只要你们能活着出来,无论有没有收获,都将直接晋升为内门弟子!”

杜辰接过避煞珠和储物袋,目光在众多法器中扫过。最终,他选中了一柄上品飞剑“青冥剑”。剑身通体碧绿,散发着淡淡的寒气,此剑上缠绕有阴木之气,与他灵根属性相契合。

“出发!”

玄阴子双目一瞪,收到老祖传音后,一声令下,弟子们下饺子一般纷纷跃入空间裂缝。

杜辰睁开眼时,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厚重的铅云低垂,仿佛触手可及。他迅速检查周身,确认没有受伤后,立即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荒芜的平原,地面布满龟裂,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腥气。远处隐约可见几座白骨堆积而成的山丘,山巅飘荡着幽绿色的磷火。

“果然是随机落地。”杜辰喃喃自语。他立刻将宗主发放的避煞珠激发,放入怀中,身边缠绕而来的煞气顿去。

杜辰未贸然行动,而是寻了一处隐蔽的岩缝,开始检查中级储物袋中的物品。

其中备有各类辅助丹药以及中品回灵丹三瓶,暴血丹两颗,燃灵丹一颗,更有五张中品灵符,一张遁地符,数百张低阶灵符......

杜辰一一清点,这些都是保命的关键物资。当他看到那张泛黄的羊皮地图时,眉头微皱。地图上只用粗细线条将秘境分成六个区域,其中数个小地点用朱砂圈出,旁边写着“必去“二字。

更令他在意的是一封密封的信件。

拆开后,里面写了不少话,大致意思是希望他能够前往朱砂所圈地点探索,寻找各种稀有灵药矿物等,需要注意煞魂侵体,尽量存活下来等等,竟让杜辰感受到了宗门对其少有的些许关怀。

“若见白骨玉符亮起,即刻循其指引离开,迟则永困于此。”

杜辰摩挲着那块温润的白骨玉符,心中恍然,看来此秘境宗门已经派人粗略观察过一次了,这白骨玉符亮起说明外界空间裂缝开始崩塌,需要时刻观察,若误了时辰恐怕要在此渡过终生了。

就在他思索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轰鸣。杜辰迅速收敛气息,透过岩缝望去,只见天际裂开一道缝隙,无数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如雨点般坠落。

“这是......”杜辰瞳孔一缩,那些流光分明是其他宗门的弟子!

秘境外,气氛剑拔弩张。

“三位道友不请自来,未免太过无礼。”西位老祖手持青玉拂尘,面色阴沉。

对面三位金丹老祖凌空而立,正是潭州另外三大势力的掌权者。其中一位身着紫袍的老者笑道:“玄阴宗发现如此规模的秘境却想独吞,未免太过贪心。

不如这样,我们三家各出三件下品法宝,换一些门下弟子进入的名额如何?”

西位老祖正要发作,东位老祖突然传音道:“让他们进去,这秘境干系太大,远不是我一家可以承受的。”

最终,三大势力付出了九件下品法宝的代价,各自派出一千名提前带过来弟子的进入秘境。

然而还不等他们闲聊两句,天边又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哈哈哈,如此热闹,怎能少了我们?”

四位玄阴宗老祖脸色骤变,只见天边飞来十余道遁光,每一道都散发着金丹期的威压。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金袍的中年男子,胸前绣着一轮烈日图案。

“烈阳宗!”西位老祖咬牙切齿,“你们越界了!”烈阳宗独占乾州,实力非常强大,潭州四宗加起来才能与之抗衡。

金袍男子笑道:“秘境现世,有缘者得之。玄阴宗莫非想独占不成?”

“阿弥托佛,此秘境与我佛家有缘,我欲派佛家弟子以身度化这些冤魂。”空中突然出现一位大耳僧,此僧身披资金袈裟,一身气息深不见底,他现身后,所有金丹境修士皆低头拜见,唯有金袍男子脸色阴沉了两分。

就在几方对峙之际,秘境中的杜辰刚离开藏身之处,就听见身后传来沙沙的声响。回头望去,只见地面裂缝中爬出无数白骨,它们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火焰,正缓缓向他逼近。 第六章 血珠护体 青冥剑裹挟着幽蓝寒芒,奋力将周身众多拦路骷髅劈成碎骨。

杜辰一路艰难杀出重围,即使有铁荆甲与中阶灵符护身也被伤的浑身浴血,他捂着被重创的右臂踉跄奔逃,身后骨浪翻涌。

数千具骷髅如潮水般碾过骸骨荒原,断裂的指骨在地面刮擦出刺耳锐响,几具身披残甲的骷髅战将眼眶中跳动着血色磷火,腐朽的骨刀劈出腥风,将沿途巨石斩成齑粉。

“嗤!”一道骨矛擦着杜辰耳畔掠过,带起的劲风撕开他半边衣袖,惊的他头皮发麻,心中大骂不已,这炼狱般的场地,他们进来纯纯送死。

血腥味在空中弥散,骷髅群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声,速度竟又快三分。杜辰咬牙激发数道神行符,符文化作青光缠绕双腿,纵身撞入一具数十丈高的妖兽骸骨,顺着骨缝滑落进去。

骸骨腔内漆黑如墨,杜辰后背抵着冰凉的骨壁大口喘息。忙从储物袋内取出数粒疗伤丹药,胡乱吞入腹中,运功炼化,身上的伤口很快止血,只是右臂麻木,暂时使不上力气。

这时他才亮起一颗夜明珠,明亮的光辉照耀下,他瞳孔骤缩——骸骨缝隙间竟生满墨色菌菇,伞盖上浮现着诸多扭曲人脸!

“这是...阴魂菇!?”杜辰顿时汗毛倒竖。这些以吸收阴魂生长的毒菇在外界极为少见,稍触即爆,释放的孢子能无形间蚀人神魂,别说是他,就连筑基期前辈在此也要退避三舍。

他慌忙掐诀撑起灵力护罩,却见菌菇丛中突然窜出数十道灰影,竟是寄生其中的阴灵!

“锵!”青冥剑斩过阴灵虚体,却如劈水中月影,毫无效果。

阴灵尖笑着穿透护罩,杜辰左肩顿时浮现一道道青黑掌印,刺骨阴寒直透经脉。生死关头,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血雾,血中阳刚之气暂时驱散阴灵。

他连忙取出一大把驱邪灵符,并沾染上精血,将其激发,灵符轰然炸开,这些灵符都是玄阴宗专门准备的,效果奇佳,半数阴灵被烧成青烟。

残余的阴灵疯狂厉啸,震的杜辰昏昏沉沉,突然啸声一止,杜辰强打起精神,看到骸骨角落飘出一道较为凝实的残魂。残魂是位身披星纹战甲的老者,他抬手虚按,剩余阴灵竟瑟瑟发抖地退回菌丛。

“小友......”老者声音如锈刀刮骨,“采右侧第三朵菇......根茎三寸处......”

杜辰闻声剑尖微挑,那朵墨色菌菇应声断裂。根茎碎裂的刹那,一粒晶莹血珠滚落,收入掌心滚烫无比,其中蕴含着恐怖的血气。

“你是谁?为何要帮我!”

杜辰心生警惕,手一抖,一把辟邪灵符被激发,面对这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残魂,再小心都不为过。

老者目露迷惘之色:“我......是谁?”

“老夫乃瀚阳剑宗玄溟真人。”残魂的声音突然变得清越,星纹战甲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咒文,化作流光溢彩的法袍。

杜辰默不作声,心中叫苦不迭,何为残魂,便是这般神志不清,连自身记忆都断断续续之人,能不癫狂吗?

“此珠乃是老夫精血所化,持此物可......御煞坑血瘴,取回老夫本命飞剑‘青溟’,获得老夫剑道传承!”老者对着杜辰喃喃自语:“我...瀚阳剑...宗传承...不绝......”言罢,残魂不断闪烁,明灭不定,魂体如风中残烛骤然熄灭,最后一点灵光没入血珠。

“吼——”

原本摄于老者威压而潜伏的阴灵发出兴奋的尖啸,化作一团团虚影扑向杜辰。

杜辰望着重重叠叠的阴灵群,吞了口唾沫,他储物袋中辟邪灵符可挡不住那么多的阴灵冲击。

正要丢出一把辟邪灵符垂死抵抗一波,掌心血珠突然迸发刺目血芒。一团血色光幕笼罩杜辰,阴灵在他面前如雪遇沸油,顷刻间消融大半,那狰狞模样令人战栗。

杜辰背贴骨壁剧烈喘息,看着血幕外焦躁盘旋的剩余阴灵,突然放声大笑,心情舒畅无比。他自中级储物袋内取出宗门准备的特制玄冰玉盒,大步走向阴魂菇,玉盒是专门封存阴属性灵植的法器。

骨缝间丛生的阴魂菇在血光映照下妖异非常,伞盖上的人脸随着他靠近愈发扭曲。杜辰并指如刀,依照《玄阴药典》所载的“三寸断根法“,精准切下二十余株最粗壮的菌菇,存入玉盒法器。断口处渗出的黑血竟在玉盒中凝成晶石,这正是阴魂菇年份超过千年的标志!

血色光幕随着他移动缓缓推进,沿途骸骨间不时闪过幽光,但皆惧怕血珠所放血幕。杜辰一路持青冥剑在巨大残骸中肆意横行,只见他剑尖连挑,从一根石柱般巨大的肋骨中剜出数株通体漆黑的“冥骨花“,花瓣上天然形成的骷髅纹路,正是炼制‘冥阴塑骨丹’的主材。

此丹在玄阴宗只有成为传承弟子才能获得一粒,吞服后可将自身凡骨重塑为极阴骨,不仅坚硬无比,还能使其修炼速度倍增。

又在一堆碎骨下发现小片簇生的“尸苔藓“,这类寄生在金丹境界以上遗骸上的灵植,放在外界足以引发大量筑基期修士疯抢,这可是能直接增加一成结单率的圣物。

“喀嚓——“

搜刮途中剑锋突然被某物阻住。杜辰拨开覆盖的骨渣,只见这巨兽残骸的脊椎骨面上仍有一小块三尺来长的脊椎骨莹润如玉,表面浮动着流水般的暗金色纹路。

即便隔着光幕,仍能感受到其中澎湃的灵韵——这具上古妖兽的残骨历经不知多少年的煞气侵蚀,竟还保留着几丝生前威势!

杜辰举剑连劈数百下才将这小块骨头挖出来。骨剑相撞发出金玉之声,握在手中重若千钧,险些将他拽倒在地。

这让他顿生感慨,此地真是一座巨大的宝库,里面不知埋葬了多少秘密与机缘。

刚出巨大骸骨,昏黄的天边裂缝中,又撒落数千道光点。杜辰心中一凛,只得加速探索,毕竟参与进来的各宗弟子越来越多,他不拿有的是人拿。

或许有血珠散发的血色光幕遮掩气息,这次并没有骷髅大军追杀他,且在血色光幕的笼罩下,他身上的伤势在急速恢复,很快痊愈。

向前数里,血珠突然一颤,牵引着杜辰朝东南方走去。 第七章 以死相逼 赤色流火划破灰雾,一名胸口绘有烈阳图案的弟子赤脚踏在暗红的岩石上,掌心托着一轮赤金小镜对准面前涌动的滚滚岩浆。

镜面倒映出一具赤蛟遗骸,蛟目紧闭,口中衔着枚赤红法环。这名弟子咬破指尖,以精血为引,画出一枚枚玄奥的血红符文,赤金小镜在符文加持下猛地一颤,径直射出一道橙光,拉扯着赤蛟遗骸缓缓浮起。

……

金钟法罩破碎的刹那,瘦弱的光头少年,面露悲悯之色,双掌合十,嘴唇缓缓蠕动,似乎在呼唤着什么,密集的怨灵就要嘶吼着将其撕碎。

“我佛慈悲”尸山血海中,一具金身罗汉骨突然绽放卍字佛印,腾空而起,将扑来的怨灵尽数净化。

光头少年口诵《无量寿经》,似乎周围发生的一切与其无关。那具金身罗汉骨,骨身破碎化作一根降魔杵,杵身梵文明灭,似有佛音传出,一道流光从中射入其天灵,额间顿生金刚法纹。

……

残破祭坛上,遍地碎骨,一位高大玄阴宗弟子,盘膝而坐,他身旁悬浮着数百枚下品灵石,每一枚灵石都向下垂出一根灵力丝线,与祭坛上某个铭文对应。

片刻后,灵石纷纷跌落,化为灰土。祭坛猛地爆发出强烈的五色光芒,骤然凝聚成一团凝实灵光。

高大男子猛地睁开双目,竟只有两点猩红瞳孔,他张口吐出一颗遍布裂痕的黯淡五色金丹,将灵光融入进去。其目光远眺,那里似乎有名修士在逃窜。

……

杜辰在血珠牵引下,很快步入一处疑似战场交锋区域,满地都是修士残骸以及撒落的法器,他捡起几把看了一眼,皆已失去灵韵,沦为凡铁,至于那些储物袋更是破布一张,其内部空间早就崩塌。虽有血色光幕遮挡,但此地的冲天杀意,令其眼前浮现出数万修士与无尽的妖兽疯狂厮杀的场景。

“嗖——呲啦!”兀的,一束灰雾如箭般射向杜辰头颅,又眨眼间被血色光幕消融殆尽。

“夺舍!”杜辰心中一紧,他不再继续逗留,加速朝着血珠牵引处冲去,很快眼前出现一处被暗红雾霾笼罩的巨大盆地。

暗红雾霾如粘稠的血浆,腥臭无比,里面不时穿出一阵波动,仿佛有什么未知之物游荡其中。

杜辰脑海中不断响起玄溟真人残魂的话:“瀚阳剑宗...剑道传承......”这些字眼仿佛有股魔力一样,诱惑着杜辰。

血幕在煞气侵蚀下发出“滋滋”声响,杜辰猛地清醒,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已经步入血煞盆地之中!

“坏了!”

转身欲要返回,却发现周围只有无尽的粘稠血雾,方向感被彻底剥夺,唯有掌心血珠往某处不断颤动。

血煞之气似乎在消耗血色光幕,杜辰能清晰感觉到血珠中的血气在飞速流逝。

他脚下每一步都似踩在棉花上,令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嗷——”

雾中突然窜出三道血影,竟是煞气凝成的血魂。它们形似人形却生着兽首,利爪划过血幕,留下道道裂痕。杜辰咬牙催动檀阴剑,剑锋斩过血魂却与在巨大残骸劈砍阴灵一样,毫无效果。

血珠有所感应剧烈震颤,迸发出刺目血芒。三道血魂瞬间被血芒融化,在惨叫声中化作青烟。杜辰低头看去,血珠已缩小一圈,他不在犹豫,大步朝血珠指引方向而去。

“若不能寻到‘青溟’剑,待血珠消耗一空,自己也将被在恐怖血煞之力下化为血水!”既已无退路,唯以命相赌!

他仿佛狂奔在尸山骨海中,沿途景象令人毛骨悚然:一具具修士遗骸保持着死前姿态,有的掐诀施法,有的举剑格挡,仿佛时间在此凝固。更诡异的是,这些尸体竟在血雾中缓缓蠕动,仿佛随时会苏醒。

血珠突然剧烈跳动,杜辰猝不及防被拽向某处。穿过最后一片血雾,眼前的景象令他倒吸一口凉气。

盆地中心处一具半人半妖的暗红怪尸趴伏在地,背生双翼,尾如蛟龙。最骇人的是其后脑插着一柄幽蓝骨剑,怪尸身体逸散出浓郁血芒,正是此地煞气源头!

“青溟剑!”杜辰惊呼出声。

血珠疯狂震颤,竟要脱手而出。他死死攥住血珠,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青溟剑似有所感,亦是轻轻颤动一下。

这一动引得血珠在掌心疯狂震颤,杜辰的指缝间渗出缕缕血线。那些血线如有生命般攀上剑柄,青溟剑的幽蓝骨剑剑身上顿时浮现血管状纹路。剑身嗡鸣,发出刺耳的剑鸣。

恍惚间,杜辰似是看到那暗红怪尸颤动了一下。

“不对!”他猛地后退,左手取出一把辟邪灵符激发后果决的砸在右手紧握的血珠上,全然不顾右手是否能在灵符攻击下得以保全。

血珠猛地收回渗出的血线,散发出浓郁的血光消弭掉辟邪灵符威能,见此,杜辰目光一亮再次抓出一把五行灵符,其中掺杂一两张辟邪灵符,悍然砸向血珠,一连砸了七八下,手中血珠被消耗的仅剩鸽子蛋大小。

“小友且住手!”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果然是那玄溟真人。

杜辰并不理会,抓出一把灵符再次砸向血珠。

“嘶~”他猛地停手,却见血珠竟直接将其右手掌心腐蚀出一个血洞,钻了进去!

痛的杜辰直哆嗦,但他仍旧将激发的灵符狠狠砸中自己的右手,果然血珠再次散发血气,抵消了灵符攻击。

“此珠血气耗尽,你我都将被这团‘孽血’吞噬,小友当真不能合作?”玄溟真人声音阴冷,特意在吞噬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杜辰再次取出一把灵符淡然开口道:“前辈先以道心起誓,接下来绝无半点害我之心,再说别的,否则此地就是在下埋骨之地。”他目光坚韧,已存死志。

面对这存活不知多少年的老妖怪,杜辰只能拿自己的命做筹码,身处此绝境,每一步都在搏命。

玄溟沉默两息,语气不爽道:“老夫接下来的行动,若有加害小友之心,当受天雷诛杀,修为散尽!这下你满意了吧。”

“多谢前辈配合,晚辈也是为求自保,前辈见谅。”杜辰暗松口气,语气恭敬的解释一句,虽不知这玄溟老鬼为何不直接夺舍自己,但眼下小命是暂且保住了。 第八章 魂血之争 “此獠生前乃是四阶中期妖族,吾使尽了手段,才堪堪将其镇杀,这其中的代价,太过惨痛。”玄溟真人语气复杂,“而今,吾欲与本命飞剑‘青溟’魂剑合一,涅槃重生。这其中风险极大,一不留神便魂飞魄散,先前吾已言明,小友既入煞坑,寻得‘青溟’即可获得剑道传承。”。

玄溟真人语气郑重道:“瀚阳剑宗传承万年,剑道传承,非本宗剑修亲传弟子不可授,小友可愿拜我这苟延残魂为师?”

“噗通”杜辰果断跪下,无比诚心道:“今日得拜真人为师,乃小子三世修来的福分,师傅在上,受徒儿杜辰参拜!”说罢连磕三个响头,跪地不起。

一道莹白流光自血珠飞出,没入杜辰额头,玄溟真人的笑声传入耳中:“你这小子,我是越看越喜欢,这是本宗绝学《瀚阳剑谱》,封于你识海之内,日后待你修为有所突破,相应的功法自会显现。本宗传承绝学,万不可轻易外传,否则将有杀身之祸。”

杜辰感到眉心一凉,识海中出现一枚古朴洁白剑符,意识浸入其中,他眼前仿佛出现一位身形模糊的持剑青年,青年缓慢的挥动各种剑式,大量的文字图像也接连涌入其脑海,更有某种对剑道的体会与感悟涌上心头,令他一下子明白何为剑修。

任尔万千道法变幻,吾唯有一剑,斩天问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对剑的独特见解,杜辰眼下只是粗略的接受了《瀚阳剑谱》炼气期剑道传承,离成为一名真正的剑修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起身后他体表亮起墨绿法光,周身法力翻腾,身上气息随之高涨,转眼间就提升大半,同时神识也涨了一大截。杜辰竟是在时从炼气五层突破到了炼气六层。

望着手中的血珠,杜辰心底有些恍然。

“师傅放心,弟子定不会传与外人。”杜辰做出承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门剑道传承他只粗略一观,便大为震撼,深深被其中玄奥功法与独特的剑式所吸引。据功法上简语描述,留下《瀚阳剑谱》的正是瀚阳剑宗开宗老祖,瀚阳剑尊,那时他已是踏足化神境界的绝世大能,其留下的剑道传承价值,可想而知。

“嗯,此地不是闲聊之处。徒儿,为师再传你一道御器口诀,你且牢记。若为师‘魂剑合一’的途中出现状况,你一定要及时催动这‘血魂珠’为为师助力。待为师功成,自会带你出去回归宗门,百年内助你金丹大成!”玄溟真人凝重的话语落入杜辰耳中,令他再次看了看那柄幽蓝骨剑‘青溟剑’,此剑不知为何总给杜辰一种充满邪性的错觉。

“弟子发誓,若不竭力相助,当死无葬身之地!”杜辰的懂事,令玄溟很高兴,语气轻快的将一段百余字的御使血珠也就是‘血魂珠’的口诀传授给他。

“为师去也!”一道流光利箭般没入插在怪尸后脑上的青溟剑剑柄,眨眼及至,杜辰都未反应过来。

青溟剑猛地一颤,顿时爆发仿佛能洞穿天地的犀利剑意,周围粘稠的血雾瞬间清空,出现一处丈许真空地带,一抹摄人心魂的幽蓝骨焰自剑身喷涌而出,灼烧着那具妖族怪尸。

周身血煞之气沸腾一般剧烈涌动着,一缕缕粘稠欲滴的污血飞速凝聚而出,飞向妖族怪尸,一下将幽蓝骨焰扑灭大半,正是玄溟真人口中的‘孽血’这些孽血盘踞在怪尸上,宛如活物一般,与青溟剑散发出的骨焰互相吞噬。

“徒儿,快!”一道尖锐的嗓音在杜辰耳边炸响,竟带有一丝慌乱之意。杜辰立刻念动御珠口诀,手中血魂珠猛然迸发浓郁血光,在掌心疯狂震颤,指缝间渗出缕缕血线,血线攀上剑柄,青溟仿佛吃了大补之物一样,骨剑上源源不断的喷涌出幽蓝骨焰,一下将妖族怪尸上那团‘孽血’死死压制,并点燃整个怪尸,竟有一股异香飘荡。

盆地内的血煞气海猛然收缩,尽数凝聚到‘孽血’之中,约莫有水盆大小,牢牢把控着怪尸丹田处。

血珠上的血气急速流逝,很快露出一颗龙眼大的晶莹珠子,珠子的血色褪去,露出上面密集的铭文,这些繁杂玄奥的铭文看一眼都令杜辰头晕眼花。

“快,给血魂珠补血!”玄溟真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话语中满是焦急之意。

杜辰当即从右掌逼出鲜血,催动血魂珠吸收。几个呼吸间,他就站立不稳,惨白的脸上浮现出惊惧之色,珠子竟然粘在手上,停不下来了!

“给我爆!”其袖口处,数张灵符猛地炸起,将杜辰与珠子分别炸飞出去,血魂珠一得自由,径直飞向那团‘孽血’,没入其中不见踪影。

这珠子当真诡异,竟直接吸取他的精血法力以及神识之力,他若不是留了个心眼提前贴了灵符备着,此刻恐怕已被吸成人干。

“不!怎么......”玄溟真人惊恐的声音戛然而止。

“咚...咚咚...”

沉闷的心跳声如战鼓般响起,每一声都仿若敲击在杜辰心头,令他胸口发沉,仿若压着一座巨山。

“咚咚...”

“啊!!!”杜辰惨叫一声,口鼻溢血,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他的心脏“噗咚噗咚”急速跳动,快要炸开一样,钻心的疼。

生死关头,杜辰口中念念有词,眼睛死死盯住那具怪尸。

“嗤嗤”不知何时已被‘孽血’覆盖的妖族怪尸,其胸口在不断起伏着,后脑上的‘青溟剑’正一寸一寸的被逼出。

一枚龙眼大的晶莹珠子,从‘孽血’中飞出,在空中滴溜溜一转,竟然直接吸取怪尸体表覆盖的‘孽血’来。

‘孽血’被扯出一条细线,一点一点的被血魂珠吞噬掉。很快被吞了三分之一。血魂珠再次成为核桃大小,表面散发出暗红无比的血光,落入杜辰手中。

“噗嗤!”那柄‘青溟剑’向下一沉,再次将妖族怪尸钉死在地上,其胸口的起伏骤止,心跳声也越来越微弱。

“吼——”突然数百道从血煞雾霾凝聚出来的血魂从四面八方扑来,尽数钻入妖族怪尸心口,其手臂猛地一弹,直接抓住‘青溟剑’猛地一拔,生生将其拔出,握在手中。

‘青溟剑’脱离头颅束缚,通体迸发寒潮般的剑意,剑身剧烈颤动,冲天而起,竟直接拉着怪尸飞天而起。

只见怪尸双翼一震,煽动翅膀,顺着‘青溟剑’飞向远方那道空间裂缝处,一下没入其中,不见踪迹。

地上杜辰擦了把额头冷汗,方才那怪尸似乎扭头望了他一眼,那空洞木讷的神情,实在分不出到底是活物还是别的什么,至于刚拜的便宜师傅玄溟真人的死活以及是否成功,他是毫不关心的。

突然,他的神色一变,忙从储物袋内取出一枚白骨玉符,玉符嗡嗡作响... 第九章 太虚宫介入 “白骨玉符亮起,要撤出此地了吗?”杜辰想起信中警言,将血魂珠塞入怀中,立刻冲着白骨玉符提示方向,飞奔而去。

他很快发现天边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痕,在怪尸从中逃离后,变得不稳定起来,开始缓慢收缩,像是过不多久就会彻底消失的样子,这令其脚步再快三分,任谁也不想被困在这破地方待一辈子。

路过一堆骨渣时,脚下一松,整个人一下落到一处数丈深坑内。起身扫向四周,杜辰面色阴沉下来。

只见周围围上来数十具灰衣炼尸,每一具身上的气息都在炼气三四层之间。

身为玄阴宗弟子,杜辰一眼认出,这些低阶尸傀乃是修士操纵,自己这是被人埋伏了。

“锵!”

檀阴剑自尸傀眉心贯出,将最后一头斩杀,护体荆甲上血迹斑斑。杜辰微微喘息,脑中还在回味方才施展《瀚阳剑谱》炼气篇中各式剑招的情景,地上躺满了灰衣尸傀,皆是被击碎头颅。

“阁下看了那么久,还不出来一见?”杜辰心中郁闷,此人控尸手法不一般,尸傀们攻击颇为密集且配合默契,他身上的十余道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等了半天不见幕后之人露面,看来是见他不好惹,溜了。毕竟秘境中遍地宝藏,没必要逮着人死磕,打一棒子,能搂到是赚的,搂不到也不亏什么。尤其是尸傀,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制作尸傀的阴骸。

杜辰正要贴上疗伤灵符,胸口一热,血魂珠竟变得鲜艳欲滴起来,里面似有血流奔腾声,难道是此物无法压制所吸‘孽血’?

不待杜辰念动御珠口诀,“噗~”的从血魂珠中喷出一小股黑红‘孽血’顺着伤口直接钻入了其体内。

“不好!”杜辰顿时头皮发麻,不由想起‘孽血’所化血煞气海的可怕来,急忙盘坐在地,运转修行功法《阴木决》行了一个大周天,探查体内状况,却发现融入他体内的那小团‘孽血’仿佛消失了一般,不见踪影。

身上突然一阵瘙痒,杜辰惊讶的发现,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令他又惊又喜,猛地,他仿佛想起什么来,全力激发铁荆护体术这门秘术来。

原本黑亮的铁荆甲此刻竟成了暗红色,且相比之前只能护住胸膛及手臂,覆盖范围延伸到全身,荆藤甲上遍布奇异的血色花纹,他扒开衣服,显出种入体内的那七粒铁荆藤种子,果然,每粒种子都模样大变,上面皆布满暗红血符,且有血光明灭不定。

“难道全部都跑到种子里去了?”杜辰出了深坑,继续狂奔赶路,他不信这些低阶灵植种子能够承受‘孽血’的融合,很可能只是受那团‘孽血’影响发生异变。

那团‘孽血’绝对还隐藏在他的体内某个角落,只是他目前修为太低,已有手段太少无法察觉罢了,只能等回宗后求助前辈相助了。

“轰隆!”

天穹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杜辰抬头望去,那道被因怪尸遁出而开始收缩消散的空间裂缝正被九杆骤然冒出的青铜阵旗强行撑开出一个比先前更大的口子,剧烈的空间波动,竟被强行镇平,此阵想来是专门巩固空间通道的。

巨大阵旗上面绣着的“太虚”二字令他瞳孔骤缩——连天元州太虚宫的人都来了!这可是拥有十余位元婴境界大能坐镇的大型势力,在五岳国十九州内整体实力能进前五的存在,远不是玄阴宗这等只有一位元婴老祖的中型势力可以比拟的。

未等他细想,裂缝中依次落下数千道流光,星雨般被分别传送到各处,其中一道恰好落在他不远处。

手中白骨玉符仍在闪烁,略一思索,杜辰决定寻人先了解一下秘境外的形势,再决定是去是留。

“谁?出来!”

还未靠近,一声厉喝传来,一位身着紫金蟒袍的高瘦青年,警惕的望着杜辰,其手中紧捏一张中阶攻击灵符,身前悬浮着一柄四尺赤红横刀,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眼中白光一闪,杜辰施展‘望气术’发现此人身上的法力浓郁深厚,若没有隐藏实力,当有炼气八层修为。

“这位道友请了,在下玄阴宗杜辰,想询问道友外界的一些情况,作为交换,在下会提供一些探索秘境的经验与你,如何?”杜辰止步在三丈外,手中也悄然捏了“玄水盾符”以防不测。

高瘦青年闻声,并未放松警惕,眼前之人明明只有炼气六层修为,却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错觉,想起长老们交代的话,冷声回道:“霸刀会,段九。外面空间通道被太虚宫的三位太上长老接管了,已经有十几家势力参与进来,其余各州势力皆闻风而动,都在往这里赶来,据说连五岳仙盟的人都被惊动了。

数位阵法大师正在部署一套‘九鼎锁空阵’一旦完成,之后便能下来一些筑基初期的前辈了。”

“多谢段兄相告,此地阴煞之气盛行,残念阴灵无处不在......”杜辰也讲了一些注意事项,又问了几个问题后,告辞离去。

由于探索人数倍增,纵使这方秘境不小,也开始变得热闹起来,有些势力落地就发出烟火信号,汇集成员,欲共同探索,一些因利益引起的冲突也在快速升级。

显然杜辰并无此打算,他此刻正在一处被浓郁黑色煞气覆盖的崖底探索,崖底阴风卷着腥气扑面而来,杜辰的靴底踩碎一根人骨。

途中他不时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小漆黑晶石,放入储物袋,这些漆黑晶石中蕴含着精纯的阴煞之气,乃是炼制阴性法器的极佳材料。

其周身笼罩着一层暗红光幕,身旁游荡的煞魂皆不敢触碰。

“这是......”杜辰脚步一顿,他仰头望着三丈外那株血色矮树——虬结的枝干如扭曲的人臂,三枚朱果悬在枝头,果皮上浮着密密麻麻的婴孩面孔,随着阴风起伏发出若有若无的啼哭。

“玄阴宗《玄阴药典》有载,这该是‘鬼面婴灵果’......“杜辰喉结滚动,手中握紧檀阴剑,心脏都跳块了几分。

此果直接吞服能补益神魂,更是神魂圣药‘醒婴丹’主材之一,此丹据记载能在金丹修士凝聚元婴时,有促使元婴尽快苏醒的奇异效果,元婴睁目,便是结婴成功的标志,醒的越快,越能趁突破之力,凝聚出更结实的元婴,将来也能走的更远。

若能采摘一颗归宗,那便是泼天功劳,说不得能直接破格成为传承弟子。

剑芒尚未触及枝桠,整座矮树底下突然渗出黑血,地面骸骨一阵“咔咔”拼成一具三丈高的白骨鬼将!

“桀——”鬼将空洞的眼眶腾起幽绿鬼火,骨掌虚握间凝出九颗头颅串成的骨链,纷纷射向杜辰。

杜辰纵身闪身避过横扫的链影,檀阴剑劈在骨链上却只迸出火星,那鬼火竟在骨链表面凝出一层煞甲!

凝煞成甲,这可是堪比筑基期鬼物的实力,一时间杜辰有些犹豫了。 第十章鬼面婴灵果 “嗖!“破空声自脑后袭来。杜辰反手甩出一张玄水盾符,目光瞥见鬼将的尾椎骨延伸出蝎尾般的骨刺再次刺出层层残影,刺尖滴落的毒液将岩石蚀出青烟。

他猛踏岩壁快速跃起,同时甩出数十张低阶灵符,尽数引爆,铁荆藤缠住崖壁凸起的石块荡向矮树,右手剑锋直取朱果。

指尖触及果皮的刹那,怀中血魂珠突然滚烫,一道血幕硬抗住鬼将拍来的骨爪,骨爪上的巨力震的血幕翻滚不定。

“噗!“朱果离枝的瞬间,杜辰耳畔炸开万千婴啼。七窍溢出的鲜血在脸上勾勒出鬼面纹路,识海中仿若无数鬼物嘶吼,唯有那道剑符猛地爆发出耀眼剑光,眨眼间荡空入侵的鬼物。鬼将暴怒地撕扯血幕,骨链上九颗头颅齐声尖啸,似乎受到了重创。

檀阴剑的寒芒映在煞甲上,溅起的火星照亮鬼将眼眶中跳动的幽绿磷火。杜辰后撤三步,剑锋掠过地面骸骨,挑起一串惨白的颅骨砸向鬼将——颅骨未近身便被煞甲震成齑粉,却在漫天骨灰中藏了一张中阶攻击灵符“金雷符”,一道电光跳至鬼将脸上,却被它一把捏碎。

“轰——”但见一道残影倒飞出去,如炮弹般砸入崖壁,杜辰感觉浑身骨头都碎了个遍,幸亏有血色光幕与异变后的荆甲护体,否则这一拳下去,力道能将他轰成齑粉。

褐色光晕亮起,本躺在碎石中的杜辰身形沉入地面,不见了踪迹。

一炷香后,数十里外的一棵八人方能合围的巨大枯树旁,杜辰正往嘴里倒入疗伤丹药,他手中那张土遁符,已耗尽威能,无风自燃。

“这凝煞白骨鬼将,当真恐怖如斯!竟能想到以力破法!”杜辰心中暗暗警醒自己,莫要因得了血魂珠就敢在此地肆无忌惮,一着不慎,小命就丢了。

将‘鬼面婴灵果’小心收入木盒。杜辰盘膝而坐,运功炼化丹药,引导药力疗伤。

一个时辰后,他身形一闪,跃上身旁巨大枯树,向枯木林深处望去,隐约间有大量法力波动从中传出。

杜辰盯了一会儿,转身朝相反的方向掠去。

取出羊皮地图,杜辰看到一处绘有树图的位置,被朱砂圈起,正是此地。

既得了‘鬼面婴灵果’,加上自身伤势未愈,杜辰已无了继续像无头苍蝇拿命乱闯,获取稀有资源的心思,他来到一颗巨型枯树旁,一剑劈了上去。

“礑!”金戈交击声,伴随着火星,杜辰错愕的看着手中檀阴剑,剑尖赫然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豁口。

那被剑劈砍的树身,依旧光滑,一丝白痕都未留下,这让本想缩在枯树体内,潜伏一段时间的杜辰哭笑不得。

不过很快他的脸上就露出一抹微笑,只见他甩出暗红铁荆藤条,攀上树,站在一根细长的树杈上,开始用铁荆藤条上的倒刺当锯子,锯起苍白光滑的树杈来。

足足费了三个时辰,杜辰才心满意足的握着三根小指粗细的树杈,将其收入储物袋。

这时,他身上的伤势在疗伤丹药与血魂珠散发的血幕双重治疗下,也已痊愈,除了头仍旧有点晕,而识海中的那道玄溟道人赐予的传承剑符,本来洁白明亮的剑符,此时却有些黯淡无光了,似乎那一击耗费了其不少能量。

这也是杜辰想躲起来的重要原因之一,若再来那么两下,恐怕他这得自《瀚阳剑宗》元婴真人亲自传授的剑符就要溃散一空,届时他哭都没地方哭。

“嗡嗡嗡!”白骨玉符猛地震动起来,杜辰握着,突然有所感应的望向某处,他嘴唇快速蠕动,身上由血魂珠散发的血色光幕一下消失。很快,十余道身着玄阴宗弟子服饰的身影靠了过来。

“赵师兄?”杜辰在看清最后一人的面孔后,惊讶道。

“明远,你认识此人?”领头的一位青年人,方脸青眉,白面无须,眸子如蛇目,泛着寒光。

赵明远躬身点头道:“禀周师叔,杜辰师弟确与弟子相识。师弟可还记得,演武场上我赠你的那粒‘苦元丹’?”

“赵师兄,并未增丹与我。”杜辰目光一凝,这是在试探自己是否还有先前记忆?或者说有无被残魂夺舍?

领头周姓青年突然拿出一面布满铜锈的古老圆镜,黄蒙蒙的镜面对着杜辰脑袋照了两下,点头后,取出一面黑铁令牌道:“玄阴宗内门弟子杜辰听令!此刻起,全力协助本宗管事周祥林探索‘葬魂秘境’,听从其调遣。”

单膝下跪,杜辰高声道:“弟子杜辰,谨遵玄阴圣令。”玄阴宗宗主才能持有的玄阴圣令,见此令如见宗主本人。

“好,这是一件极品防御法器,十张二阶灵符,三瓶二阶丹药,你且收好。把弟子令牌拿来,宗主有令,凡听从调遣弟子,即刻奖励一千点积分与五次进秘法阁挑选功法机会,后边表现优异,奖励只多不少!”周祥林语气颇快,上来就是一顿重赏。

杜辰望着身份令牌上浮现的一千点积分数字,手中的极品防御法器——一件碧蓝色鱼鳞内甲以及二阶灵符、丹药,神情略有些恍惚,当即将内甲套在了衣服里。

二阶灵符就是低阶弟子口中的‘中阶灵符’,不过周祥林赐予的远比他在外面购买的‘中阶灵符’威力大了数倍,这是能威胁到筑基初期修士的精品灵符。

周祥林拿出一件金银二色罗盘,四下晃了晃,便带领众弟子朝另外一个方向赶去,丝毫没有询问杜辰在其口中‘葬魂秘境’中有何收获的意思。

“杜师弟,看来收获不菲啊,修为都突破了一层。”赵明远惊叹道,他是深知此地凶险程度的,没想到这位其貌不扬的杜师弟不仅存活下来,还一副收获颇丰的样子,方才见到极品法器,眼中并未浮现激动的神情。

杜辰皱了皱眉,往胸口‘避煞珠’多注入了些法力,没了血魂珠的庇护,天地间的阴煞之气让他异常难受,似乎有股无形之力在不断侵蚀他的身体。

“小有所获,赵师兄可知周师叔要干什么?”

“杜师弟有所不知,眼下这处‘葬魂秘境’怕是陆续落下了数万名弟子,有几十家大小势力参与进来。哪怕此地机缘再多,此时容易获取的也已被搜刮一空,宗主担心后边再进来的势力会对我们这些提前落地的各宗弟子动手,便使用秘法封了周师叔的修为,将其送了进来。持圣令集结弟子,抱团取暖。”赵明远眼中浮现一抹担忧,语重心长道。

杜辰不解道:“难道不能提前脱离秘境?”

“不可!听周师叔说,眼下外面太乱,我等现在出去就是粘板上的肉,外面群狼环绕。那些元婴老怪都盯着呢!需要等他们达成共识,才能与其他势力弟子一同出去。眼下我宗太上老祖已经出关,需等他信号方可。”

与赵明远聊了几句,杜辰一颗心直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