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太一》 序章 铁匠铺 群山之巅,高天之下,只容得下一人,余者皆为食粮。

………………

秋风瑟瑟,吹落枯败的落叶,这些落叶又顺着小溪远行,流到尽头的水潭,然后随着暗流上下漂浮。

一个孩童伸手捞起树叶,交给身旁喝酒的老人,稚声稚气的说。

“爷爷你看这树叶好漂亮啊,就像金子一样。”

老人放下手中的酒壶,摸着小男孩的头,笑着说。

“傻小子,树叶变黄就是死了,只绿色的树叶才是鲜活的,有生命力的。”

“就像爷爷的白胡子吗?”

小男孩歪着头,吸着手指,盯着老人的胡子,很苦恼的皱着眉头。

老人抓了一把白胡子,笑的很贱。

“小徐啊!这可不一样啊,爷爷我的胡子是白色的,而树叶的颜色是绿色的,不管男人女人,只要生活中都是绿色,那他们的生命就是鲜活的,精彩的,轰轰烈烈的,实在不行让头顶带点绿嘛!”

男童睁着大眼睛,天真的问老人。

“爷爷我要怎么才能让头顶带点绿?是不是戴个草帽就行了?”

老人拿起酒壶,畅快得喝了一口,笑的非常贱。

“徐礼啊!等你长大了,找个漂亮老婆,带她来找爷爷,爷爷会帮你的。”

一声闷响过后,一个强壮如牛的白胡子老头举着一把铁锤愤怒的砸向酒壶老头的脑袋。

“哎呦谁呀!”

酒壶老头被这一锤砸的有些懵,他伸手摸了一下头顶,放到眼前,看到满手的铁屑,立即站起来,就要找偷袭他的人索要赔偿,或者把他打一顿。

然后他就看见了健壮的老头,酒壶老头看见他,气焰立即就全部消失。

健壮老头放下铁锤,一把揪住酒壶老头的耳朵,在他耳边大吼。

“胡地你他妈再对徐礼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按在铁毡上敲烂你这张臭嘴。”

小男孩许是习惯了眼前两个老头这样嬉戏打闹,大眼睛里全是好奇。

“胡天爷爷,老婆是什么?为什么胡地爷爷要我给你他带老婆回来?他自己没老婆吗?”

胡天更加用力的揪着胡地的耳朵,用尽全身的力气又拉又拧,把胡地疼的直叫唤。

胡天一边拧着胡地的耳朵,一边对好奇的小徐礼说道。

“他要你当乌龟王八,徐礼告诉胡天爷爷,你要铛乌龟王八吗?”

胡天想到昨天抓到的那一身黑不溜秋的王八,立即摇头大喊。

“我不要当乌龟王八,胡地爷爷是坏蛋,我不要和你好了。”

他说完话,朝胡地吐了吐舌头,最后貌似还不解气,朝他脸上吐了一口口水,接着就疯跑着去找其他孩童玩耍。

胡天见到徐礼跑远,才放下胡地的耳朵,严厉的警告道。

“胡地!他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当着他的面说这么不要脸的话?”

胡地揉着耳朵,拿起酒壶喝了灌了一大口酒,用袖子抹了一把嘴,看着真生气的胡天,难得正经一回。

“我们都是没有命数的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现在你们要他修习那部经书,他未来也会和我们一样。既然大家都一样,那乐呵一天是一天有什么不好的?”

“他和我们不一样,只要他能练成万物自在经,我们都会挣脱枷锁。”

胡地把酒壶挂回腰间,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草屑和尘土,扛起一旁的大铁锤,拍了拍胡天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哥哥诶别折腾了,太上一指头就能把我们所有人都碾死,你要信命。”

胡地丢下沉默不语的胡天,扛着大铁锤,向铁匠铺走去。只是轻飘飘的留下一句话。

“我去打铁了,你好好想想,要不要让徐礼去练那什么破经书。”

“这个世界总要有些改变。”

“随你!反正我现在活一天是一天,毕竟我连命数都没有了。”

胡地走了,留下胡天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自语。

“到秋天了,也是该到收成的时候,秋天木头也好,一点就着,都是好时候啊!”

……………

胡地扛着大锤子往回走,一进入镇子,就看见一群小孩在争吵。

他凑近一听,发现是张虎那小子带着一群孩子围着徐礼叫乌龟王八。

“徐礼徐礼,嘘嘘沥沥,王八徐礼,脑袋发绿。”

五岁的徐礼已经只能哭着和那些孩子争论。

“我不是王八蛋,才是王八蛋,你全家都是王八蛋。”

张虎听到这句话,却是高兴的拍起手大叫道。

“我们都有家,徐礼你连家都没有,我们就算是王八蛋,也是一家王八蛋,你没有家,徐礼你没有家,你只有一个人,你是一个王八。”

孩子们听着张虎说的有趣,也笑着拍手,跟着喊道。

“徐礼没有家,徐礼是一个活王八,徐礼没有家,徐礼是个活王八。”

徐礼很伤心,但面对这么多孩子,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反驳,只能一边哭一边大叫着向那些拿他取乐的大孩子冲去。

但他年龄小,个子矮,即使撞到他们身上,也只能让那些大孩子踉跄一下,然后就会被他们推倒在地继续围着他取乐。

张虎见到玩伴都在自己的调动下,玩的很开心,聪明的小脑袋一转,一句更缺德的顺口溜就脱口而出。

“死完老爹死老娘……”

胡地再也看不下去了,他走到张虎身后,一巴掌拍在张虎脑袋上,把他下半句话给拍了回去,然后臭着脸骂道。

“谁教你这么骂人的?”

张虎正玩的起劲,突然被人拍了脑袋,刚想转身咬人,就看见自己身后站的的是镇子里的辈分极大的混不吝胡地。

他当即换了一副嘴脸,挠着脑袋憨笑道。

“小胡爷爷,我和徐礼闹着玩的,您别生气,我这就扶他起来。”

胡地却是不理这学,他撸起袖子,拎起张虎,放到腿上,扒下他的裤子,抡起巴掌就打。

啪!

啊!

张虎没想到这老东西会打他,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立刻把他疼哭。

他一边哭,一边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

“老东西你敢打我,我老爹都没打过我,等我回家我就告诉我老爹,说你打我屁股,我要让他揍死你,也杀你全家,一条狗都不留,让你变得和徐礼一样,让你个老不死的敢打我。啊!~~”

啪!啪!啪!……

胡地本来只是想意思一下,打疼这个没教养的臭小子,让他长点见识,收敛起顽劣的脾气。

听见他越骂越过分,他下手也就越来越重。

嘴里也不干不净的和和他对骂着,场面好不热闹。

去他小孩见到小胡爷爷真的把虎子哥大了,再也不敢继续作弄徐礼,而是惊叫着跑开了。

徐礼见那些孩子都跑来了,他抽泣着从地上爬起来,抹着眼泪向着自己已死父母留下的那个房子,那个只有他一个人的家里走去。

他低着他,用手不断擦着眼泪,想着身边还有人看着,他即使是哭,也不敢放声大哭,只能一边迈着小短腿向前走,一边小声的抽泣。那背影即孤独又可怜。

就在这是,听闻自家儿子被人打张大虎急匆匆的从镇尾赶来,一眼就看见小胡叔在狠揍自己的宝贝儿子。

然后才看见低着头,迎面走过来的徐礼。

张大虎想着小虎叔难缠的性格,而且这件事又是徐礼挑起的,两人经过是,他一把抓住徐礼的胳膊,拽住他就往前跑。

咔嚓!

这是徐礼胳膊脱臼的声音,眼泪在眼里打转,徐礼张开了嘴,无声的哭泣,但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一会他闭上嘴,咬着嘴唇,心里默念着胡天爷爷一直跟他说的一句话。

“不要给你死去的爹娘丢脸。”

所以即使他现在很疼,而且大虎叔抓着他的手跑起来时,他的手越来越疼,但他依旧没有哭出声。

因为在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和他说。

“我已经是大孩子了,我不会哭,我不会哭,我不哭,徐礼不会给爹娘丢脸。”

在胡地又一巴掌落下前,张大虎终于赶到自己儿子面前伸手拦下胡地的手,舔着脸陪笑道。

“胡叔,您这是干嘛,他还是个孩子,要是他做了什么错事,您来找我啊!您是打是骂我都接着,孩子还小,可受不住您这打铁的重手。”

胡地开张大虎的手,一眼就看见张大虎手里的徐礼,他胳膊不正常的扭转着,显然是脱臼了,此时他嘴唇破裂,显然是很疼,但却忍着不哭。

胡地在心中叹口气,把腿上正在奋力哭嚎的张虎交给张大虎。

接着从他手中接过徐礼的手,上下左右一掰一拉,就把脱臼的胳膊复位了。

张大虎看了一眼自己儿子的屁股,看见那里颜色都发黑而且带着血丝。

当即对着给徐礼揉胳膊的胡地不满道。

“胡叔,就是孩子打闹,您犯得着下这么重的手吗?而且徐礼这孩子,没爹也没吗,被别的孩子欺负,不是很正常吗?这也是为了他好,只要不断被欺负,他才能有上进心。”

胡地放开徐礼的手,起身看着张大虎的眼睛,气愤道。

“你要不先问问你宝贝儿子先前说了什么?”

张大虎知道自家儿子理亏,就是不接茬,只是自顾自的说道。

“镇北王家大儿子王孝王举人,在家里新开了个学堂,这小娃娃整天在街上追着鸡鸭满街跑也不是个事。要不就把他送到王举人那里读书吧!反正到时候考不上了,也可以来我家的铁匠铺给虎子做账房。”

张大虎还没说完,胡地就态度坚决的摇头说道。

“不行,他要跟我学打铁。”

张大虎当即反驳。

“他这细胳膊细腿的,怎么能打得了铁,要说您这一身手艺,还是传给我家虎子吧,您看这孩子,手粗脚粗,而且虎头虎脑,长得多壮实。”

胡地撸起袖子,就要连着张大虎一起教训。

但就在这时,已经停止哭泣的徐礼,却是拉住胡礼的袖子,带着哭音说道。

“小胡爷爷,我要去读书,我不要打铁。”

胡地指着徐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只能无奈的问道。

“能告诉小胡爷爷是为什么吗?”

徐礼指着张虎大声说道。

“我不想跟虎……张虎一起打铁,而且他说我死全家,还说胡地爷爷您是老不死的。”

说起这个,胡地立即板起脸,瞪着眼前的张大虎说道。

“对了,说起这个,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儿子说我是老不死的,还说要让我死全家,他一个九岁的孩子,怎么会知道这些?一定是听了那个王八蛋这么说,他才会跟着说。”

张大虎瞪了自己儿子一眼,就想要狡辩。

而就在这时,一个干瘦的女人拿着一更粗大的棍子,大喊着跑了过来,举起棍子就要砸向徐礼的头顶。

“你个没人要的野孩子,谁给你的胆子敢招惹我家虎子,看我不打死你,送你去见你的短命鬼爹娘。”

见到这个夫人真的要下杀手,暴呵一声,举起铁锤,用尽全力,就要和那棍子对碰。

他想好了,既然这毒妇要杀人,那自己也索性不再留手,一锤子送她去见阎王,也好过将来把儿子教成混账。

张大虎见到这一幕,知道直接的媳妇一定不是自小胡叔的对手,本来他是不想管的,毕竟杀人的确有些过分,他为了自己儿子那看待救星的眼神,张大虎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然后伸手抓住胡地握住锤柄的手,和和角力起来。

那妇人见到自己男人抓住了老不死的手,大喜道。

“大虎,我没有看错你,今天你才像个男人,虎子!你看着,娘给你报仇,以后谁敢再招惹你,爹娘就打死他给你出气。”

胡地锤柄被张大虎抓住,眼见那恶妇就要得手,徐礼也呆呆的看着面前这个碰到他时总是说一些很凶的怪话的婶子面目狰狞的举起棍子要打死他。

他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呼!

碰!

棍子发出呼啸声落下,与击打时发出的声音同时响起。

徐礼还站在原地,看着倒地的妇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胡地收回脚,转身看向到底的张大虎,冷笑道。

“好!很好啊!你家这一个个的真是有出息,捧高踩低,搬弄是非,最后居然还有杀人,你们当铁匠铺是个什么地方?你们当这里的手艺人是什么,你们张家的奴仆吗?”

这时已经被自己娘亲吓傻了的张胡哭着说道。

“小胡爷爷别生气,我什么都告诉您,爹昨天喝酒后和我说,上个月他偷看李家寡妇洗澡时被您抓住狠狠教训了一顿,然后他就说您是老不死得多管闲事,还说李家寡妇乃紫白,比娘的好看多了。”

哈!

胡地听到张虎的坦白,都气笑了,这家人男难得人品败坏的各有特色,让他心中生气了一股无力感。

这家人没救了,他又不能像那个毒妇一样,毫无理由的杀人,也不能把张虎一家,这个铁匠铺张氏的族人赶走。

至于小惩大诫,他现在怕碰他们这一家子一下,这手就一辈子也洗不干净,索性就挥挥手,让他们滚了。

张家嫂子听见自己儿子爆出来的猛料,腾的一下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的就朝张大虎扑过去。

胡地看着张家人吵吵嚷嚷的远去,问身边的徐礼。

“你真要去读书?”

徐礼也看着那妇人的脑袋,答的很认真。

“我要去读书。”

“你可想好了,真选了读书这条路,那就没有回头再跟我和天学打铁了。”

“我想好了,我要去读书,而且我一定不会给张虎做账房。”

胡地叹口气,摸了一下徐礼的脑袋,无奈道。

“也罢,那就不学打铁了,明天我就带你去找王举人。”

…………

花开花落,时过境迁,转眼六年过去,徐礼也从一个稚童,长成翩翩少年郎。

此刻正是下午放学时,就见一个中年俊书生拿着一贷钱,塞进一个抽红齿白,眉目如画,眼若星辰的少年怀中恳求道。

“徐礼,我的小祖宗,你都会自己编写经书了,找我学什么,我求求您了,拿着您的钱,回家去吧,以后出门在外爷别说是我得学生,我怕以后读书人听说我教出一个会自己写经书的学生,会把我打死。”

但少年似乎并不想离开。

“可是老师,我刚学完周礼,还没学别的经书。”

中年书生听说他还要学别的,连忙拿起他的书袋,套在他脖子上,然后就往外赶人。

“你还要学别的,你都会自己写礼记了,还想学别的?你饶了我吧,赶紧走,以后也别来了,想看什么书,直接写信给我,我花钱请人给您老送到家里去。”

少年先生态度坚决,只能放弃继续跟着先生求学的念头。

他后退一步,朝着书生拜了三拜,当是还了师生之情,以后他们就再无关系了。

“既然先生执意要将我逐出门墙,学生也无颜再留,望先生往后保重,学生徐礼,拜谢先生知遇之恩。”

徐礼说完话,带王举人无论如何都不肯收的束脩,往里走去。

他来到学堂后院的一件老瓦房前,拿出钥匙正准备开门,就看见健壮的胡天兴高采烈的来到他的面前,拉起他的手,就朝戏台走去。

徐礼问他什么事这么高兴。

胡天只说是好事,其余的却是什么也不说。

无奈徐礼只能跟着胡天,去戏台看个究竟。 第二章 石淑 石淑跟着师兄来到剑炉挑选洒扫仆役,顺便为自己买一把佩剑。

师兄妹二人一到剑炉,就被等待他们的张大虎带着一群人围住。

“二位上仙一路辛苦,鄙人张大虎,是剑阁的展柜,劳烦二位跑这一趟,实在不好意思,本来应该我们把剑给上仙送过去的,为了给二位赔礼,也是给二位接风,我们东家在剑阁备了一桌好菜,请了几个朋友,他们就是当面给二位赔不是,顺便和二位上仙认识一个,就是希望以后能和二位上仙常来常往。”

许木只是往前走,根本没看张大虎一眼,似乎也没心思听他说了什么,他来这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给麻烦的小师妹找一把何用的剑,等把她安全送回观里,他就能摆脱这个麻烦了。

至于眼前这只蚂蚁说了什么,想要做什么,那重要吗?

眼见师兄不理张大虎,石淑叹气,只能自己顶上了。

“张掌柜,我们不是上仙,这世间的上仙只有一个,那就是太上,我们只是山中客,有幸得太上看中,打理昆仑仙上,张掌柜不懂就不要胡乱称呼,以免冲撞了太上。”

张大虎拿出丝绸帕子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看着眼前这个十岁上下的白衣小姑娘,赶紧找补道。

“道长教训的是,是我唐突了,那道长我们这就去剑阁?”

石淑两只手拉着长长的红色发带,跟在许师兄后面,看着沿街那两排铁匠铺里的铁匠们热火朝天的打铁姿态,听着那节奏明快的打铁声,心情很好的回答道。

“剑阁我们不去,人我们也不见,以后我们更加不必来往,我们来剑炉,只有两件事,其一:给我找一把适合的好剑,其二带一个有天赋的十岁以上,十八岁以下的少年去观里做杂役。你做好这两件事就行了,不要拿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来烦我们。”

张大虎没想到这两位这么不给面子,以往那些昆仑山上的神仙都是钱财美食,美酒美人来者不拒,没想到今天碰上这两个油盐不进的。

但人家是山中客,他是山下人,即使不给他面子,他也拿人家没办法。

“道长教训的是,是小人考虑不周,还请道长不要见怪,说了这么久,还没请教两位道长的名讳,以及在哪里当差,我认识杂役房的周管事,不知两位是在哪位管事门下做事?”

石淑回头,看着张大虎,自我介绍道。

“我叫石淑,是玉清子门下入世弟子,他是我师兄许木,是玉清子门下出家弟子。”

她脸上是可爱的微笑,声音清脆而明亮,语气里是见到新鲜事物的满足感。

“原来是石道长和木道长,先前是小人唐突了,两位道长这边请。”

跟在张大虎身后的张虎看着走在前面的那个少女,和身边的小斯小声嘀咕。

“这小妞长得真不错,鹅蛋脸,大眼睛,高鼻梁,连小嘴都是粉色的,就是太目中无人,要是哪个男人娶了她,还怎么振夫纲?”

一个平时和他要好的小斯当即笑道。

“虎子哥,你爹这次不是打点了周管,让你也上那什么昆仑山去做神仙吗?到时候一来二去把她娶了,凭虎子哥的本事,只要稍加调教,不管她是不是九天神女,保管对你虎子哥服服帖帖的。”

张虎看着身前那个漂亮的白衣小姑娘,想象着那张绝美的脸长开的样子,还有自己和她恩爱的模样,感觉这事很靠谱。

他拍了拍身边的小斯,笑道。

“狗子,你说的不错,不管她是不是九天神女,只要入了我张家的门,她都会变成服帖的贤妻良母。”

周围小斯见到这个这个未来的神仙高兴,也跟着附和。

“少展柜的英勇善战,哪个小娘子见了您能不服帖的。就说前天在兰姑娘那里,我们在外面可听的很清楚,兰姑娘可是叫了一晚上。”

这时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的石淑,转头对身边给她介绍镇子历史的张大虎说道。

“你去后面让你儿子们闭嘴,还有把你们要送去山上的人都带过来吧,我们拿上剑,就开始考核。”

她语气很平淡,态度也如先前般高兴,仿佛就是在花海里奔跑的漂亮小姑娘,遇见了一只讨厌的苍蝇,然后随手就赶走那样,不在意,更谈不上厌恶,只是不听见那恼人的吵闹声。

张大虎本来还想问,他的儿子说了什么,但看到眼前小姑娘那看苍蝇的眼神,果断选择闭嘴,应了一声是,就朝还在嬉闹的张虎他们走起。

“虎子哥,这么漂亮的小妞要是娶回家,怕是以后都不想碰别的女人了。”

“这叫什么话?你虎子哥我不管娶到多漂亮的女人,这窑子是一定要逛的,漂亮姐儿也是一定要上的,遇见别的小美人,也是要上去轻薄一番的,这才是真男人。”

啪!

张大虎抬手就是重重得一巴掌,然后就是他怒气冲冲的咒骂声。

“逆子,你给我闭嘴,你听听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张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告诉我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张虎捂着脸,带着哭腔说道。

“爹!你打我干嘛,我说的这些不是您喝醉酒时教我的吗?还有我就要去山上做神仙了,你要是再打我,我以后下山就让东家打你屁股。”

胡天拉着徐礼来到戏台时,看到的就是张大虎在打儿子,走近了就听见张虎说当了神仙就要打自己老子屁股。

胡天不是胡地,没有心情去嘲讽这对父子,而徐礼见到这两父子就犯恶心,更加不想理会。

但你不理人,人却要来惹你。

张虎见到徐礼也在这里,显然也是来这里和他争这个上山的机会。

想到这些年他在学堂里搞出来的那些事情,还有这六年来他见自己时如同看苍蝇的眼神,立即出言嘲讽道。

“这不是自己编写礼记的徐神童吗?怎么徐神童也要上上去做神仙?您老不会也要去山上给那些神仙编写经书吧?”

啪!

张大虎又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怒喝道。

“你听不懂人话?道长要你闭嘴,你要是再说一个字,我就抽死你。”

他拉住张虎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身前,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这两位是山上老神仙的徒弟,和那些管事不一样,那是有真本事的,你们说的那些话,人家都听见了,不想拉着全家一起死,现在就给我闭嘴。”

张虎听见自己老爹这么说,终于消停下来。

欺凌弱小,对美女口花花,甚至动手动脚,或者干脆直接羞辱,这些他都干过。

但那些人对他而言都是没有背景的泥腿子,欺负了也就那样,但这两位是真神仙弟子,既然这样的人物要他闭嘴,那他也只能闭嘴。

见到自己儿子终于消停了,张大虎也是松了一口气,扭头对着那些等待的少年喊了一声。

“你们在这等着,道长办完事就来挑选。”

…………

这次被铁匠铺能被挑选上山的加上徐礼和张虎只有二十人,都是十岁到十八岁的优秀少年。

其中有大部分是男孩,肯让女孩上山,且被选上的只有一个。

那是个名叫墨莲的十四岁少女,常年一身黑衣,黑纱覆面,只是露出来的眉眼,就有让人惊艳的美丽,只是眼神太冷,性子也太冷,所以和谁都没来往,这些年也只是住在镇上那唯一的大宅子里,一年也不会见到她出一趟门。

剩下的除了俊美的徐礼,和虎头虎脑的张虎外,就是一群普通的小镇少年。

…………

张大虎带着许木和石淑来到胡地的铁匠铺,就见宽敞的铁匠铺里,只有胡地一个人站在铁毡前,挥舞小铁锤,一下一下的砸在烧红的锄头上。

滋~

锄头入水,激起阵阵白烟,胡地也抬头向着走来的三人看去。

见到张大虎这只恶心的苍蝇一脸恭敬的陪着一对男女走进来,他就知道,是山上的人来了。

“那徐礼是不是也要走了?”

想到这里他在心中叹口气,拿起淬火结束的锄头看了一眼后,就把它丢到一个装满了锄头的筐里。

转身走到木架旁,拿起最上面的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剑,交到跟过来的石淑手里,顺嘴说道。

“诚惠五两,呸!我们兄弟已按照要求,把你们送来的材料锻造成你们想要的剑,现在只需……算了这把剑也不需要滴血认主,只需记得时常擦拭温养就行。”

石淑接过剑,拔出剑,一道寒芒闪过,没想到这把剑居然从剑柄到尖都是她喜欢的白色。

她小心的把剑收回剑鞘,看着胡地,很认真的说道。

“颜色我很喜欢,你的手艺很好,它有名字吗?”

颜色很喜欢,手艺很好,这就是她对这把剑的全部评价?

胡地觉得这事有些荒谬,其他人第一次拿到剑,都是问自己,他手里的剑有何神意,威力几何。

只有这个小姑娘说的是颜色很好看,手艺也很好。

胡地又走到炉火旁,从炉子中夹出烧红的铁块,拿起铁锤,一下一下的敲打着,语气平淡的说道。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剑客,一块铁需要什么名字?我只不过把这块铁变成一把剑,它就有名字了?我不是说您不能给剑取名字,只是我是个铁匠,要我去名字,我只会给它取名白铁剑,银铁剑,黑铁剑,这些名字也入不了您的眼啊!要不您自己取一个!”

石淑摩挲着手里的剑说道。

“白铁剑,的确不是好名字,不过既然这剑是你锻造的,那就该是你来取名字,那就叫它白铁剑吧。”

说完话,也不等胡地回答,把剑背在身后,叫上全程沉默的木头师兄,就要走出铁匠铺。

只是他们刚走出两步,身后的胡地就喊道。

“答应我们兄弟的事情没忘吧?”

石淑没回头,挥手答道。

“放心,我记性很好,你说的那个少年会进入若水观的。”

胡地却是还有些不放心的补充道。

“他叫徐礼,就是那个最漂亮的少年。”

张大虎惊讶的看着石淑,疑问脱口而出。

“你们也替人办事收好处?”

石淑歪着头,有些奇怪的看着张大虎。

“我们为什么不能收好处,只是这好处你给不起而已。”

张大虎两言放光的盯着石淑看,等着她继续说。

石淑拍了拍身后的剑说道。

“比如请胡家兄弟铸造这把剑。”

张大虎眼里的光迅速暗淡下来,的确这好处他给不起,所以他只能用钱和人情去讨好周管事,而胡家兄弟却能用手艺请动老神仙的徒弟来给自己办事,这些都是命!

…………

少年们在戏台前等了一炷香,那两个道长还没出来。

就在他们耐心要耗尽时,许木和石淑还也张大虎从姐尾的铁匠铺里走出来,径直走到少年面前。

石淑在这些少年脸上扫一遍,然后抬手点了三个人。

“你,你,还有你,跟我们走,其他人可以回去了。”

张打开虎见到自己真的被选中时,笑的很得意。

而徐礼则还是那副呆样,仿佛去不去那什么山对他而言没有区别。

墨莲藏在袖子里的手轻轻松开,心中也是大松了一口气。

她终于能进昆仑山,以后就不用担心命数了。

其余的少年见到这么随意就把人选给定下来,立即有不满的人开始鼓动其他少年围住二人闹起来。

石淑扭头看向张大虎,语气冰冷道。

“让他们闭嘴让路,不然我就要杀人了。”

张大虎吓得一激灵,这里面可是有东家的远房侄子,要是在这死了,他可不还交代。

所以他立即命令跟过爱的十几个小斯上前,去把这些闹事的落选少年拉开。

石淑看着面前这三个少年,语气略微和缓道。

“从现在开始,往后十年,你们就是若水观杂役,十年后,要是没有一位授业师收你入门,你就可以回家了,当然你要是被他们看上了,那你就会和我一样,一辈子都要呆在那家不拉屎的地方苦熬。所以不要表现的太优秀,同时祝你们早日脱离苦海。”

三人面面相觑,这位小道长说的是人话吗?

昆仑山上一观一宫就是这尘世间的主宰,多少王宫贵族,修行世家挤破了头,耗光了家财,只为把自家都后辈送到这两大山门去做杂役,求的就是那一分超脱机会。

结果设这个漂亮小姑娘居然管这种地方叫苦海?

碰!

“破小孩,别胡说。”

许木在石淑给面前的三个少年传授经验时,终于忍耐不住,出言教训这个胡说八道的小鬼。

石淑捂着脑袋,笑着看向师兄高兴道。

“师兄你终于和我说话了,我跟你说,这些天没人和我说话,我都快憋死了,师兄你……”

许木听着石淑在那滔滔不绝,捂着额头,打了一个响指,把她隔绝了她的声音和感官,看着面前的三个少年,面无表情语气冷淡的说道。

“你们想要飞吗?”

少年们又一次面面相觑。

许木没不等少年们回答,手指一点,一把浮尘从袖子里飞出,并在空中不断放大,直到和人身高差不多是才停止。

然后浮尘分成三股,困住三个少年的脚,在他们的惊叫中,带着他们飞向高空,并随着抓住石淑衣领,御剑飞行的许木向着西边远去。 第三章 剥皮功 狂风狠狠地拍打在徐礼的脸上,就像刀子温柔的割开肌肤,切进骨头,让他的思绪有些许停顿。

他抬起手,发现袖子在冒烟,而身上全是烫伤的水泡。

侧耳倾听,是男女交错起伏的动听惨叫。

但自己为什么没有像他们那样很有精神的惨叫呢?

他抬头向周围看去,模糊的意识里,只看见自己的眼前隐隐泛红,似是有火星飞溅,然后是火焰。

“我燃起来了?”

这是他在空中最后的意识。

三人身后,许木抓着石淑的衣领,踏着虚空跟随前面的拂尘飞行。

而他的剑则是围绕在他的身边极速飞掠,为他抵挡高速飞行带来的罡风冲击。

石淑看着前方被拂尘捆住脚倒挂着往前飞的三人,看着他们身上因为速度越来越快,致使身体被罡风点燃,心中生出一丝担忧。

她伸手戳了一下许木的腰,弱弱的喊了一声。

“师兄!”

许木闭着眼睛,淡淡的嗯了一声。

石淑再次戳了一下许木的腰子,语气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师兄,他们好像烧起来了。”

许木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前面那三个人,然后又闭上眼睛,语气依旧平淡道。

“还没到火候,再等等。”

“火候?师兄你终于要吃人了吗?”

石淑慢慢转头,看向身边这个面无表情,仿佛身体里住着一个吃人变态的师兄,想起观里师兄师姐对于许木师兄各种变态行径的传言,她立即打了一个冷颤,并开始大叫着挣扎起来。

“死变态快放我下来,我已经一天没洗澡了,全身都是臭的,我不好吃,师兄我求求你别吃我。”

许木听见身边小鬼煞有介事的叫喊声,额头青筋暴起,心中无名火起,某一刻他真想把这烦人的小鬼直接丢下去。

但他也只敢想想,毕竟这讨厌的小鬼很会讨师傅开心,要是让师傅知道,自己摔死了他看重的小徒弟,估计到时候就是把自己骨头拆了熬成汤喂狗,都不能解恨。

而且他也不是坏人,虽然这小鬼有时候很讨厌,很烦人,但她嘴甜,而且不说话的时候也挺可爱的,要是她能从自己眼前消失,那就会更可爱了。

…………

拂尘上的三人全身皮肤都已经被烧焦,三人也因为剧烈的疼痛都陷入昏厥。

许木见火候差不多,伸手召回拂尘,并带着四人慢慢落地。

等回到地面,许木收回拂尘,朝他们身上打入一道真气,并给每人都喂了一颗红色药丸,最后吩咐跟在身后的石淑。

“你去给那个女的穿上件衣服,不然她等下醒来,就要光着身子了。”

他说着话,就从袖子里取出一套桃红色的衣服给石淑。

石淑看着手里这套桃红色衣服,想起先前这位墨莲姐姐黑衣黑裤,黑纱遮面的冷淡装扮,兴高采烈的去给这位这位冷淡的漂亮小姐姐换衣服去了。

许木随意的给徐礼和张虎披件衣服,然后就在他们身前盘膝坐下,并从怀里拿出三本书摆在面前。

蓝色的书封上,用红笔书写着三个血红的大字。

(剥皮功)

许木做完这些,石淑也帮墨莲穿好衣服,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她搬到许木身前,摆在许礼旁边。

因为她不喜欢张虎,这个少年虽然长得很壮实,长得也是虎头虎脑,看面相应该是个热血青年,但其言语神态就是一只恶心的苍蝇,感觉把这个原本漂亮神秘的小姐姐,放到张虎身边,会有把她弄脏的罪恶感。

石淑把墨莲放好,回到许木身边,看着面前这三个犹如三具焦尸的的人问道。

“许师兄!为什么把他们烧成这样?”

许木不想回答,只是手里掐诀,大喝一声。

“起!”

徐礼,墨莲,张虎三人身下各自亮起光芒,其中徐礼和墨莲身下的是白,黑二色,刚好形成一个太极图,而他们二人躺着的位置,就是鱼眼的位置。

只有张虎下的光芒,和那二人格格不入,因为他真的只有身下在发光,还是绿光。

许木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盯着正看的津津有味的石淑,语气平淡,但却不容置疑。

“转过身去,不想长针眼就不要看。”

石淑见师兄脸色难看,再次偷瞄了一眼那绿色的光芒,吐了一下舌头,在心里呸了一声后,还是听话的转过身去。

许木看着那道如同小豆丁似的绿光,默默地收回了地上的一本书,然后趁着三人醒来还有段时间,对身边的石淑说道。

“小鬼,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故事吗?今天我看到了脏东西,心情很不好,就和你说一说我的故事。”

“哈~!师兄你怎么突然想说这个。”

许木把目光从那一根绿色上移开,忍住了想要出手把它切成薄片的冲动。

忍着精神攻击,一指头虚点在那根绿色上,一道红光打在绿根上。

“醒来!”

随着许木这一声大喝,三人同时苏醒,接着就开始惨烈的哀嚎。

他们在昏厥前都经历了全身烧灼的痛苦,也看到了火焰吞噬自己的皮肤。

所以他们一醒过来,就知道自己活不了。

“我要熟了……好疼……我还不想死!……来救救我!”

叫的最大声,也最恐惧的是张虎。

“我……要死了吗?……还没给两位胡爷养老……还没带他们走出铁匠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两位道长还在吧,等我死后就把我埋在这里吧,要是你们有空,就去剑炉告诉胡天胡地,徐礼死了,他们要的希望徐礼给不了。”

徐礼开始因为剧痛,说话还有些断断续续,随着时间的流逝,他逐渐克服全身剧痛和万蚁噬咬奇痒难忍,开始向可能存在的两位道长交代自己的后事。

而墨莲则是不发一言,咬着牙默默忍受疼痛,只是嘴角有一个淡淡的笑意。

许木见三人醒来,该交代的后事也都交代了,拿起身前的两本书,手一甩两本书就拍在徐礼和墨莲的脸上。

“睁眼!”

“受法!”

最后他带着嫌弃的眼神,朝着张虎的眼睛再次一点。

最后干脆拿出一个小瓷瓶,把一整瓶的绿色药液都倒在张虎身上。

药液接触张虎烧焦皮肤的瞬间,粉红色的皮肤就从原本被烧焦的位置长出来,不到十个呼吸,张虎就身上的伤,就已经恢复如初,而新生的皮肤比之原来他身上那粗糙黝黑的皮肤,显然更加水滑白嫩。

张虎从地上爬起来,映入眼帘的是面前那个一身黑衣的冷面道长,和他身边那个漂亮的小道长。

而他身边并排坐着的是化成灰他的认识的短命鬼徐礼,和那个身段很好的蒙面小娘皮。 第四章剥皮功第一重 徐礼从昏迷中醒来就觉得有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爬。

他还记得自己先前在空中被大风点燃身体,烧的头脑昏沉,最后直接昏迷。

现在自己能醒过来,下次再睡去,可能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所以他交代完后事,就开始安静等死。

“这些年都是孤独一人,除了麻烦两位爷爷,拖累他们,也没别的人在意他了,现在死了,倒也干净,至于那些报答的誓言,就看有没有下辈子了。”

墨莲是被疼醒的,她想要惨叫,但想到家里那一家人送她出门时兴高采烈的嘴脸,还有那个人失望的眼神,她就想这疼痛和死亡也许是一种解脱。

唯一挣扎求活,反抗命运的只有张虎。

他刚成为人上人,以后还要做人上神,要盖大宫殿,要搜罗全天下所有宝物,还要开一个大大的后宫,用来珍藏他遇到的所有美女。

许木把两本书用巧劲甩到闭目等死的徐礼和墨莲身前,大喝道。

“睁眼受法!”

三人睁开眼睛,徐礼看着眼前的书名忍着疼,舔着被烧焦的唇,若有所思。

墨莲只是看见面前有一本书,但剧烈的疼痛让她根本看不清书名。

张虎神清气爽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脚,看了一眼身旁两人身前都有一本书,然后他再看了一眼自己身前,发现什么都没有之后,他很自然向旁边伸出手,就要拿走徐礼身前的那本书。

锵!

一把雪白长剑出鞘,一点寒芒先到。

嗤!

一股鲜血迸溅。

接着是一个少女冰冷声音。

“苍蝇大哥,这书是徐礼的,你不能拿哦!不然我会杀了你。”

想要去抓被利剑刺穿的手掌,但锋利的剑刃却让他不敢下手,只能倒吸凉气,惨叫着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石淑拔出剑,转身去河边点了一堆火,然后开始先洗剑,再把粘过张虎血的地方拿到火上去烧,最后再洗剑,反反复复,不断重复。

显然短时间内,她不认为自己能把弄脏的剑洗干净。

张虎撕下一片衣服上的布,艰难的给自己包扎伤口,见到石淑这行径,他舔着脸,走到许木面前,谦卑的问道。

“石小姐这是在干嘛?剑钝了?”

许木正在给二人讲解他们身前这本功法,听见张虎发问,很难得的回答了张虎的问题。

“师妹觉得剑沾上你的血就脏了,她现在正在想办法把剑洗干净。”

张虎气的立刻脸色涨红,一句雅言脱口而出。

“我入她母……”

许木抬眼,冷冷看着他,语气却很平静。

“你说什么?”

张虎缩着头,大声说道。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问候一下徐礼的短命鬼老娘。”

许木深吸一口气,对于这个无耻的二皮脸终于失去了所有耐心,他板起脸,暴喝道。

“你给我闭上嘴,一边待着去。”

张虎看了一眼身边徐礼手中的书,最终只能悻悻离开。

徐礼忍着全身那透入灵魂的皮肤生长的痒,抖着手拿起面前的书,翻开第一页。

入眼第一行字就让他心生震撼。

“有神物曰鲲,鲲之大虽千万里,然出水化鹏仍需退鳞化羽,方可图南。人身为凡,比之鲲鹏犹如蜉蝣之于冥灵,一者朝生暮死,一者千年方知春秋。是故以人身超脱凡俗者,唯有法天。故此法要旨,皆在退旧生新,去凡纳神八字。”

徐礼抬起头,用新生的眼睛看着许木,声音嘶哑的问道。

“许道长,这是什么?”

许木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的提醒了一句。

“你还有一刻钟的时间,要是在这段时间内你什么都没练成,那你就会和那边那只苍蝇一样,除了皮肤变好一点,剥皮之痛这罪就算白受了。”

徐礼听到这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发现已经有鲜红的皮肉开始生长。

他不敢再耽搁,立即坐好,翻开书本,开始第一步剥皮功的修炼。

这剥皮功共分九重,按照书上玉清子的修炼顺序,其一为头,其二为身,其三四为双手,五六为双脚,七为父亲合欢地,八为化虚,九为化实,练成九重剥皮功,寻常刀剑难伤,水火难侵,飞天遁地,穿墙避水,隔空取物,聚气杀人皆犹如神助。

徐礼看见书上写着,剥皮功第一重,人身七处,凭借心意任意选择一处“羽化”。

羽化后的皮,坚硬时犹如铸铁,柔软时犹如绕指柔,非常神奇。

看到这里,他不由想到了逝去的父母,以及始终盼望着他快点长大,早日成家的两位胡爷,想他徐礼这辈子不能在父母身边尽孝,不进被从中来。

夫子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徐礼已经无法在父母身边尽孝,如今无论如何不能再让徐家断后。

想到这里,他眼神坚定,像是下了某种决心,郑重的放下书,然后闭目盘膝,开始按照书上的内容引导天地气数汇聚到子孙根和子孙袋。

这时石淑终于洗剑回来,她一眼就看见徐礼身体在发光。

石淑觉得很神奇,所以摇晃着闭目养神的许木,大声喊道。

“斯兄!斯兄!你快看啊,徐礼滨州在发光诶!”

许木听到师妹的喊声,心中咯噔一下,睁眼就看到了另一根更粗更大的绿光。

他心中哀叹一声,心道。

“这里发生的一切,师妹一定会和师傅说,师傅知道后一定会说要打死我,我一定会被师傅打到半死,果然小鬼什么的最麻烦了。”

他面无表情抬起手,在石淑眼前一挥,封闭了她的视线,让她只能看到自己幻化出来的若水观美景。

然后不理会她在自己耳边聒噪抗议,继续闭目养神,他觉得,还是自己精神世界比较安静祥和,没有外面的纷纷扰扰,也没有时常给他惹麻烦的小女孩。

…………

徐礼和墨莲几乎是同时睁眼,先前墨莲修炼了右手,如今看她的右手肌肤,比之左手更加光滑白嫩,其光滑程度,比之刚出生的婴儿犹有过之,与其说那是一只人手,现在她的右手更像一只玉手。

许木看着墨莲的右手,点点头,心中很是满意。

这才是正常弟子该有的样子,不像山上的其他人,还有那个新加入的,看着很老实的小鬼,一个个脑子里装着五谷轮回之物,思维跳脱,行为奇葩,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做出什么逆天的事情出来。

好在终于有一个和他一样的正常人了,只要这个大姑娘以后不来麻烦他许木,那她就是许木心目中的完美师妹了。

许木带着好心情,难得给了墨莲一个微笑,对着被打出连个黑眼圈的徐礼冷哼一声,然后拎起嘟着嘴生闷气的石淑,甩出拂尘,又从袖子里掏出一辆巴掌大的四轮大车,往天上一扔,转瞬间就变成了一座如宫殿般巨大的,有着四个轮子,长得像马车,用起来也像马车,也有机巧马拉着的,但师傅非要叫法舟的马车。

最后他看着已经睡得流口水,还说着什么小红,小翠,小花,你们好软好大好禁这种污言秽语的长虎,想着不如就这样把他丢这里,让他和小红,小翠,还有小花,在梦里好好相处。

但想到师傅那古怪刻板的性格,还有那默守陈规的破规矩,最终只能无奈给张虎身上贴了一张符箓,然后甩出拂尘,捆住他的脚,把拂尘插到飞舟的凹槽中,提着石淑,叫上徐礼和墨莲进了飞舟,而后飞舟化作一道流光,伴随着连绵不绝的凄厉惨叫,极速朝若水观飞去。 第五章 不争的若水弟子 极西之地有大山曰昆仑,其势延绵千里,分东西二段,其一为善上,其二为若水。

上善居于西,若水居于东,两者之间为太一。

“相传太上的居所就在太一之上。而我们若水与上善两脉一直有这么一个传说,太上于昆仑渡劫飞升,天地降下雷霆与火焰,将昆仑分为两脉,最后又降下大道天罚,将太上困于太一,阻止他飞升界外,而我们两脉的使命就是借来足厚的命数,帮助太上打破太一,飞升界外,给这个无法之地开辟出一条道路。”

许木架着马车型飞舟,跟新来的两个弟子介绍昆仑的历史。

至于车后挂着的张虎,在飞舟降落前,恐怕没人会想起他。

“我们若水观有一殿一堂,分为外事殿和若水堂,外事殿听名字就知道是处理外事的地方。而这若水堂,就是我等,寻求超脱之人的避世清修之地了。”

徐礼首先发问。

“许师兄,外事殿的弟子见到若水堂的弟子要下跪吗?”

许木笑着摇摇头,有些害羞,又带着些许骄傲的答道。

“我们若水观求的就是不争二字,所有在山上的弟子都是一样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第二个发问的是墨莲。

她的眼神很冷,语气更加冰冷。

“成为若水堂弟子后,有什么特权吗?观里的资源会优先供给若水堂吗?藏书之地会不会优先给若水堂弟子开放。”

对于这些问题,徐礼也很想知道,这个被世人传的神乎其神的神仙居所,到底是怎么对待弟子的,合不合他的礼数。

而石淑已经开始无聊的睡着了,显然这些问题她早就知道,所以在听着许木介绍了两个时辰昆仑和若水观之后,她终于有点受不住困意,慢慢靠在车厢上,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面对这个问题,许木依旧摇头。

“你说的这些都没有,外事殿和若水堂互不隶属,在这里,除了师傅他老人家,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我们只不过住的和师傅比较近,能时常得到他的些许提点,获得些许他老人家的赏赐,只是这些赏赐都是寻常物件,想要宝物,就要去外事殿做事。”

徐礼最后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张师兄,既然外事殿和若水堂的弟子是一样的,那你们和外事堂的弟子相比,谁比较强。”

许木抬起头,看向前方的广场,扬手一鞭子抽打在空中,两匹机巧马立即向下俯冲。

墨莲见此,吓到惊叫一声,下意识的就想抱住徐礼的胳膊,而徐礼也吓了一跳,惊叫一声,下意识的就想抱住许木的胳膊,被极速下落惊醒的石淑看到马车下落,也吓了一跳,惊叫一声,下意识的就想抱住身边墨莲的胳膊。

面对扑过来的徐礼,许木像是脑后长眼般,身体向旁边一让,然后抓住扑出马车的徐礼,向后一带一推,就让徐礼安安稳稳的坐在了马车右边的座位上。

而徐礼身后的墨莲眼看就要抓住他的胳膊,他却突然从墨莲的眼前消失,然后墨莲整个人就扑倒在许木脚下。

而她的身后,是抓着她裙摆也摔倒在地的石淑。

就见许木又抬起手,甩起鞭子,鞭梢发出一声暴鸣。

啪!

马车在第二声鞭响时,加快速度向下冲去。

而后许木迎着下落带起的狂风,高声回答道。

“当然是我们强。”

墨莲翻了个身,用脚甩开还抓着她裙摆不放的石淑,仰视着那张木然但分外清秀的脸问道。

“为什么?”

墨莲很想知道,为什么这群没有特权,没有师傅特别关照,没有优先资源供养的弟子能比那些外事殿的弟子强,这个事实和她从小到大的经历相违背。

“因为我们不挣。”

许木停好马车,答的很是风轻云淡。

墨莲对这个回答更加疑惑,她爬起身,追着在许木身边,急切的问道。

“为什么不争会更强?”

许木看见远处外事殿大门前,一对三十岁左右衣着华贵的夫妻,带着两个小五六岁男孩和一群小厮朝这边走过来,许木当即板起脸,召回拂尘,朝着山上走去,转眼就消失不见。

而他留给墨莲的只有一句话。

“道不可言,言而非也。”

墨莲站在原地,望着许木消失得地方,喃喃自语。

“道不可言,言而非也,这是什么意思?”

挣脱束缚的张虎昏昏沉沉的从地上爬起来,珍而重之的收起贴在他脑袋上的那张黄符,看着眼前墨莲那令男人垂涎的身段,他流着口水,恍恍惚惚的走到墨莲身边,听见她的自语,脱口而出道。

“意思就是女人那道道如果太咸……”

砰!

墨莲右手握拳于腰间,照着张虎的胸口迅猛出拳,把他打飞出去三四丈,滚在地上大口呕血。

打完人的墨莲面无表情的收回手,转身看着许木消失的方向,继续思考他留下的那句话。

张虎只觉得自己撞上了一头发狂的水牛,胸口一闷,然后就是从全身各处传来的剧痛。

“自己这是被人打了?还是被一个女人打了?”

张虎觉得不可思议,也难以理解。

但他已经在心里发誓,一定会让墨莲为她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石锤锤带着自己的正妻霍氏,大儿子石新,二儿子石旺以及一众姬妾家丁乡老族亲浩浩荡荡数百人来到若水观山门前,点名要见石家的女儿,若水观主的高徒石淑。

但看门的狗眼看人低,不让其他人进入若水观,只放了他还有霍氏,自己和霍氏的两个儿子,还有她院子里的丫鬟仆役进来。

这些人够干什么的?就是一人一口唾沫都淹不死她。

石淑此刻正拿着一根枯枝拨弄着张虎的身体,检查他身上的伤势。

在确认了他只是重伤,不及时救治就会落下残疾后,石淑就放心的扔下树枝,高兴的跑到墨莲身前邀功,庆贺她不用像自己一样下手太重打死人,然后被罚抄经书。

然后她就看见了自己的父母,带着自己的两个弟弟向她走过来。

徐礼见识了这一番闹剧和惨剧后,在一旁无奈摇头,并在心中感叹世风日下,道德沦丧,说礼之行,任重道远。

他走到还在困惑的墨莲身边,跟着她看了一会上上的台阶,听着她不断重复先前许木留下的那句话,终于忍不住提醒道。

“这句话出自亚圣名篇知北游,原句是:道不可闻,闻而非也,道不可见,见而非也,道不可言,言而非也。这段话的意思是,能被听见,能被看见,能被说出来得都是小道,是别人把自己的感悟说给你听,做给你看,只要他说出口,那这道的限制就是他所感悟道之极限。你永远无法超越他。所以师兄的意识是,你要自己去看,去听,去感受,不挣为何会更强,然后你才有资格去决定,自己要不要走上这条道路。”

墨莲经过徐礼指点,瞬间了然,原来不争就是少说多做,且即使做也不要让人知道,不然就会被仇人追杀。

这就是做了坏事不要让别人听见,不要让人看见,不要说给第二个人知道,不然就会与人争斗,果然不争才更强的。

领悟一切的墨莲向徐礼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但想到先前徐礼的提点,最后只是向他点点头,然后越过嘈杂的石家人,向着外事殿主殿走去。

山顶若水堂,太上庙前,玉清子散去幻象看着身边的弟子,赞赏道。

“许木啊!你跟我修行这么多年,总算有了些许长进,先前那番话,就是为师听了,都有些许感触,想当年为师和那个……”

许木不想再听师傅不知说了多少遍的老黄历,他只是木然的摇摇头,语气平淡的说道。

“我没有那么多心思,我说的就是字面意思,我现在不想和她说这些道理,因为眼前有让人厌烦的人伦是非。”

玉清子听到许木这么解释先贤文章,直接一拂尘就敲在他脑袋上。

“我是这么教你知北游的吗?”

许木还没回答,一个洒脱的声音就反驳道。

“我到觉得师弟这样很好,先贤没了,留下来的只言片语也都是云里雾里,那与其大家猜来猜去,不如放开手脚,想怎么接受就怎么解释,要是觉得不妥,就是着手修改也是可以的。师傅您不是常说古为今用吗?许师弟不是也在活学活用您的教诲。”

一个好听的女声附和道。

“师兄说的对,师傅你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我看许师弟的解释就很好,很对我的脾气,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就该远离,人就该活的洒脱一点,有什么心里话就说出来,不要嘴上客客气气,心里咒人全家不得好死……”

她话还没说完,一个言辞锋锐的低沉男声不留情面的打断了她的话语。

“师姐你这话不对,师傅教我们时说的很清楚,道思之无用,查之无际,见不可述,言不可闻,因道不可致,唯我心感之,不可传于人。许师弟与那女子言道,是为无道,无道之言曰谬。”

眼见被叫师姐的人要生气,指着那人就要发作,一个声音可爱的女子赶紧出来打圆场。

“师姐别见怪嘛,师兄他只是说话直了点,他没有坏心思的,师姐您消消气,师兄他不懂事,您别和他一般见识,但我是支持师姐还有隋师兄的,先贤那都多少年了,能和现在一样吗?”

“尹师姐这是心疼了?可惜赵师兄心思只在他的刀上,要我说你今晚就趁他睡着,给他下药,等生米煮成熟饭……”

一个妖媚的声音无所顾忌的出言调笑。

尹师姐声音可爱,但脾气却是一点也不好,当即就和调笑她的师妹呛声。

“狐媚子你说什么?”

妖媚女子对着身旁那个一脸正气的青年哭诉道。

“师弟!她吼我!”

那面容方正的青年无奈道。

“封师姐你说话检点些行不行?”

封师姐不可置信的看着身边的师弟,语带哽咽泫然欲泣道。

“师弟你说居然我不检点?”

“师姐你待人接物没有不检点,只是说话不检点。”

那青年连忙解释,但这解释显然没有任何效果。

那女子泪水在眼里打转,就这么看着青年,直看的他心颤,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师弟你不向着我!”

眼见封师姐开口,青年如蒙大赦,赶紧实话实说道。

“我就是向着师姐才这样说的。”

封师姐没继续追问他有没有说谎,而是直截了当的问道。

“那你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

青年被这个问题问的脸色涨红最终只能支支吾吾的答道。

“是有点喜欢的。”

封师姐瞬间收起眼泪,笑的很开心的问道。

“真的吗?”

“真的!”

封师姐很满意他的回答,拿着他的手就开始摇。

“我也很喜欢师弟,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喜欢,今晚你来我屋里,我请你吃口脂。”

青年有些懵懂,疑惑的问道。

“口汁是什么吃食,我怎么没听说过?”

风师姐笑的很妩媚,也很开心。

“那是世界上最好吃得吃食,师姐向你保证,你吃过一次,就永远忘不了那个味道,一定会想吃第二次,第三次。”

玉清子眼见徒弟们越聊越过分,越聊越歪,冷哼一声,制止了弟子们的谈话,然后站起身,留下一句话之后向着太上庙走去。

“你们现在都有本事了,其他的我可以不管,但先贤的微言大义不允许你们随意曲解,所以你们每个人都给我把亚圣全说注释给我抄两遍,三天后我会一个一个检查,所以别想着糊弄我。”

刹那间除了许木和赵师兄,还有最后要吃师姐口脂的师弟,所有人都唉声叹气回到住处去抄那本奇厚无比的书。

与此同时另一场伦常大戏也在外事殿大门前上演。 第六章 天真无邪但残忍 七田村人石捶捶,十三年前娶了邻村的村花霍氏,第二年霍氏怀孕,第三年石淑降生,石捶捶母亲刁氏不喜霍氏生的女儿,自她出生,就时常刁难。

石淑四岁时,霍氏终于又怀孕了,刁氏怕再生个女儿,就想着把石淑以五十两银,卖给村中的王大户家十岁的儿子王大富做童养媳。

等王家抬着小花轿来接人这日,昆仑山若水观主玉清子刚好路过,见那女娃根骨绝佳,心思灵透,就起了爱财之心。

故以千金从王家手里买下石淑,带回昆仑山跟随自己修行,成为自己最小的弟子。

此后七年,石淑再也没有回到七田村,而石家也借由石淑与昆仑山的关系成为当地一霸,更是在七田村取代王大户,成为七田村,乃至整个州府新的首富。

石淑上昆仑的第二年初,石捶捶长子石新出生,第三年末次子石旺出生。

其后石家逐渐势大,石捶捶新纳的妾室也越来越多,而随着妾室增多,石捶捶也渐渐对美艳的霍氏失去了兴趣。其后不久,有妾室相继怀孕并诞下子嗣。

刁氏对于石家增丁添口很高兴,特别是受宠的曹姨娘四年时间,为石家生了三个儿子后,其在刁氏心中的地位显然超过了只生了两个儿子的霍氏。

好在霍氏还有两个儿子傍身,刁氏和石捶捶对于自己长子和次子也是寄予厚望,霍氏也因此坐稳了当家主母的位置。

转眼七年过去,两个孩子也都到了进学的年纪,原本刁氏和石捶捶想聘请大儒名士给两个孩子当启蒙老师。

但霍氏不知从哪里听到得消息,说是成了昆仑山的弟子,以后都会变成神仙。

她想着自己大女儿也在昆仑山上修行,就和自己丈夫商量,能不能通过自己女儿得关系,把自己两个儿子也送上昆仑山。

石捶捶听后,觉得霍氏的提议很好,自己完全可以通过自己的女儿把两个儿子送到山上修行。而且自己还有很多儿子,往后都可以送到山上修行,甚至自己也可以到山上修行,也去做一做那逍遥自在的不死神仙。

所以他把这个想法和自己母亲一说,刁氏当即拍板,全家上昆仑,都去做神仙。

他们经过长途跋涉,终于从富庶的中原,来到这鸟不拉屎得西域昆仑,没想到还没进门,就被看守山门的门子给拦下来。

这些年石家占着石淑的名头,在七田村无法无天惯了,哪里肯受这窝囊气,但面对昆仑山的门子,他们又没有其他办法,就想着等见到石淑,就借着她观住弟子的身份,好好整治那个狗眼看人低的门子。

他们一路上都想好说辞,等见到石淑,就拿出父母得身份压她,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逼它就放,最起码要石新石旺两个孩子送进昆仑山。

当然这是刁氏的主意,而石捶捶想的是,首先要把自己送进昆仑,然后他要尝尝昆仑仙子的味道和凡俗女子有什么不同,她们生出来的孩子是不是一出生就是小神仙?然后才是两个儿子和自己老娘也来做神仙。

而他得两个儿子从小就被祖母带在身边亲自抚养,每每听到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长姐名字时,祖母就告诉他们,是家如今这一切都是长姐带来的,等将来她要嫁人了,那她的一切都是他们兄弟的,包括法宝,秘籍,天材地宝,如今只不过是父亲祖母还有母亲带着他们提前来拿回属于他们的东西,所以对于这趟旅途,他们两兄弟都很高兴。

而霍氏这趟前来,除了为两个儿子前途着想外,还想见一见她这个七年不曾相见的女儿,想要看看它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和师父师兄相处的怎么样?

当然母女温馨相见的前提,是两个儿子进入昆仑修行之后才会发生。

石捶捶一路上都在叮嘱霍氏道。

“见到那丫头先给她一巴掌,你是她母亲,她孝敬你是应该的,而且买她的是我,你当时也是不同意的,可她这七年却没回家看你一次,你就是打死她,也没人敢说你一句不是。”

霍氏觉得自己男人说的虽然有些道理,但卖女儿时,自己好像也是同意的。

而他们的那两个儿子则是兴奋的拍手叫喊着。

“打死她,打死她,不听话就打死她。”

石捶捶大笑着摸了一下两个儿子的头,爽朗道。

“大宝二宝说的对,要是她不听话,就打死她,到时候你们去拜那观主为师,也好过便宜了那个赔钱货。”

霍氏微微蹙眉,语气有些迟疑道。

“她毕竟是我们的女儿,这样不好吧?”

他们的两个儿子听到自己母亲这样说,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己的父亲,那眼神似乎在问。

“母亲为什么会这样说?难道父亲说的不对?”

石捶捶笑着按了按两个儿子的脑袋,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霍氏那越发艳丽的容颜,和那诱人的身段,暗叹自己好福气,虽然自己已经对这个不在年轻的女人提起半分那方面的兴趣,但自己的妻子越老越漂亮还是一件值得高兴得事情。

所以看在她那张养眼的脸和那诱人的身段上,石捶捶没没有像对其他妾室那般打骂呵斥,只是那张英俊非常的脸上带着莫名的笑,看的人心里发毛。

“娘子不必惊慌,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再说了,我们的女儿一定也是个孝顺的孩子,只要你说话,她就一定会听,而且大宝二宝将来能不能做神仙,还要靠你这个娘去说服她这个姐姐为弟弟们的前途出一份力是不是?”

霍氏见到石捶捶这眼神,心中就有些发慌,因为这些年他说的话,基本都应验了,而且两个儿子是她在这个家的底气,是她的命根子,如果为了两个儿子,那打死大女儿的确没问题,虽然有点舍不得,但谁让她是赔钱货。

解开了心结的霍氏对着两个儿子露出温柔的微笑,蹲下来一手一个抱住两个可爱的儿子,语气宠溺的说道。

“你们父亲说的对,你们姐姐的一切,将来都是你们的,因为她即使再有本事,将来也是要嫁人的,而她嫁了人,那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不可能再照顾娘家,她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就像娘一样,有了你们,就不会管娘亲父母家的哥哥和弟弟了,所以我们要在她没嫁人前,把属于我们石家的东西都拿回来。”

…………

石淑看着自己得父母带着应该是自己弟弟得两个可爱得小男孩,一路说说笑笑的朝自己走过来,心中想起师傅对她的劝告。

“你这么练下去不行,会把自己练成木头,找个时间回家去见一见你的父母,你可以留在他们身边一段时间,去感受一下亲情,人的情感对你将来的修行道路很重要。”

鉴于师傅的修为境界,石淑觉得师傅所说一定是对的,她本来就想着这趟回来就回家去和父母住一段时间,好好感受一下亲情为何物,没想到他们自己就送上门来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所以不止石家四口见到自己的女儿,姐姐,很高兴,石淑见到他们也很高兴。

…………

从若水观山门到石淑所在的正殿广场这段路很长,常人走路要走很久,但再长的路也阻挡不了血脉亲情之间的羁绊。

石淑和石家人很快就在铁匠铺镇三人的见证下相见了。

石淑见到亲人,笑的很开心,她学着书上看来的子女见到父母的礼仪,小跑到父母和两个弟弟面前,给一家四口磕了三个响头,口中念到。

“女儿不孝,上山七年,未能回家看望父母兄弟,致使父母烦恼病痛,女儿都无法在父母身前尽孝,如今还连累父母舟车劳顿千里迢迢来看望女儿,女儿心中有愧,唯有给父母大人磕三个响头了表心意,望父母大人莫要怪罪女儿。”

石淑磕完头,说完台词,一点没耽误,麻利的从地上站起来,笔直的杵在石家四人面前,等着他们按照书里写的回话。

石锤锤很满意自己这个大女儿表现出来的态度,他认为这个女儿是有良心的孝女,所以不需要通过自己的妻子弯弯绕绕,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提出来。

“你也知道你不孝?这么多年我们在山下受苦,就你在山上逍遥自在做神仙,这么多年来你一次都没想过让爹娘和你两个弟弟也来这山上做神仙!现在我们全家都来了,你还不赶紧上山去把你师尊请下来,我们全家都要拜他为师。”

石淑觉得眼前这个父亲的要求很离谱,但书上说,子不言父之过,如果不能说这个父亲的离谱要求错在哪,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面对石锤锤的责骂和命令,她只是微笑不言,全然没有动身的打算。

石锤锤见石淑只是笑着看他,而且那笑容让他很不舒服,因为她的笑容很纯粹,很天真,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吃饱喝足后看着父母手中拨浪鼓伸出手要去抓,脸上的笑笑治愈人心。

但她已经十一岁了,这时候的女娃应该通人事了。

但他在这个女儿身上只感受到纯真,如同婴儿那般的纯真。

而她又不像婴儿那般不懂事,相反他在石淑身上感受到了读书人才有的书卷气,反正那些文绉绉的话他是说不出来的。

这时他突然瞪大眼睛,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许久未见的大女儿。

也就七年未见,她如今竟然生的如此好看?

她一身白衣,身负白剑,鬓间点缀一朵小白花,柔顺的乌发垂于身前,发梢系着一条红色丝带,如同雪后红梅,圣洁而明媚。剪水秋眸顾盼间便是情愫,她对着你笑时,就如同秋日的阳光透过纯白的云,撒下的道道金光,温暖但不灼人。

加之她已经开始长大,身段已有少女的模样,如今这般含笑站在阳光下,石锤锤相信,只要是个男人看到,都会被她所倾倒。

看到这个还没长开就已经美如仙,艳如妖的女儿,石锤锤突然觉得即使自己这次做不成神仙,也会前途无量。

霍氏见到自己的女儿时,心里很是高兴,这个差点被卖的孩子终于长大了,而且长得这般好看,比她和自己男人,还有她的两个弟弟都要好看,而且身上的气质也和以前不一样,以前在她身边时,她只是个内敛而敏感的孩子,很懂事,也很怕事。

如今这个孩子像是变了一个人,眼神很锐利,态度很自然,语气态度都透着实诚,仿佛世间一切就该如此。

但儿子的前途必须保住,他们有个做神仙的姐姐,那他们就必须也要做神仙。

霍氏来到石淑面前,挤开若有所思的石锤锤,扑通一声就跪在石淑面前,抱着她的腿就开始哭嚎。

“女儿啊!是娘对不起你,当初你祖母要卖你时,娘没拦住,但你两个弟弟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是无辜的,如今他们已经到了入学的年纪,就想着你能不能给你师父说句话,让新宝和旺宝也跟着你师父修行,他们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啊,你也不想看着他们一直在山下受苦吧?”

石淑歪着头,疑惑的看着跪在面前的母亲,努力翻找自己被师傅逼着看的那些有关亲情和情爱的书,但始终没有找到母亲跪在自己面前该怎么办。

既然书上没写,那就说明这个不重要。

所以她没有扶起霍氏,只是语气平静的告诉脚下的母亲一个事实。

“可是他们都是废物,根本无法修行,即使强行修炼道法,将来也会被当成妖魔杀了,还不如现在下山回家去,继续在你们的七田村草菅人命,作威作福的生活。”

石锤锤终于从自己出人头地,荣华富贵,封侯拜相的美好未来中回过神来。

听到石淑说这么两个宝贝儿子是废物,还说他们是妖魔,会被人杀了,瞬间暴怒,抬手就甩了石淑一巴掌。

啪!

石淑被打的有些懵,她缓缓的转动被打偏的头,脸上的神情更加困惑。

“师父说被人打了,就要打回去,可是师父给让她看的那些书上却说,小棒受之,大棒则走。那现在她被人打了,打她的还是父亲,用的不是小棒也不是大棒,她到底该打回去还是受之?”

在石淑思考该怎么做时,石家的两个儿子见到自己娘亲跪在两个月前才出现的姐姐面前,而自己的父亲被她气的说不出话,她还说他们兄弟两个是废物,不肯然他们来山上做神仙,立即双目赤红,就像在老家七田村他们生气时一样,各自从身后拔出一把短刀,吼叫着朝石淑冲过来。

他们要把这个惹他们生气的姐姐变成不会动的尸体,然后叫下人剁碎了拿去喂祖母养的大黑狗,相信祖母也一定会继续夸他们有本事,是个勇敢的男子汉。

至于他们发家靠的就是眼前这个姐姐,他们作威作福无人敢动也是因为这个做神仙的姐姐这件事,他们不会知道,也不想知道,即使知道了,姐姐保护弟弟不是理所当然吗?

就像他们兄弟玩死的那些玩具人时,祖母都会笑着摸他们的头,把他们抱在怀里,慈祥而温柔的夸他们人小鬼大,会来事,会哄奶奶高兴时一样,姐姐夸弟弟,姐姐为弟弟好,姐姐把好东西给弟弟也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姐姐忤逆了他们,那他们就砍死姐姐,让祖母来夸他们。

石淑见两个小鬼举着刀,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着自己扑过来,那个比较大的男孩刀锋对着自己的咽喉,而那个小的则是举刀直刺自己的心脏。

在计算了那两个儿子的速度和力量不足以伤到自己后,石淑就没有再关注这两个石家的儿子,而是继续思考面对眼前这个父亲,到底该不该还手打回去,她还是没有找到对应的书。

两个小孩来到石淑面前,手中短刃对准她的咽喉和心脏毫不犹豫的刺下,他们手法娴熟,下手稳准狠,就像是这一套攻击手段他们已经做过了很多次一样。

石淑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随手一挥,两把短刃就到了她手中,同时还卸下了两个小孩的手腕。

啊!

哇!

两个小孩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中的短刃就消失了,接着就是手腕传来剧痛。

先前微笑看着自己儿子杀自己女儿的石锤锤见到这一幕,又开始暴怒。

他的两个儿子不就是想要她的命吗?身为姐姐,连这点东西都不肯给弟弟,真是没良心的小婊子,白长了一张这么好看的脸。

霍氏也很心疼自己的两个儿子,他们只是和姐姐闹着玩,而且这不也没事吗,她怎么忍心下这么重的手?那是她的亲弟弟啊!

霍氏抱着自己的两个儿子,泪眼婆娑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脸上尽是哀伤和无声的控诉,仿佛石淑先前的反抗很过分,很不孝。

这时徐礼和墨莲扶着一个肥胖的牵狗老太太走上山,隔着很远都能听见他们欢快的交谈声,准确来说是徐礼和老太太的欢快的交谈声,墨莲只是扶着老太太,冷淡的敷衍着老太太那不着边际的问话,和居高临下的提议。

“您老说您那两个乖孙把他的三个同伴活活烤死,然后喂了你身边这只大黑狗?”

肥胖老太太抓着墨莲光滑的手不放,眼睛在她身上不断打量着,她是越看越是满意,这个姑娘身段好,眼睛有灵气,身上有股生人勿近的劲儿,而且虽然她脸上戴着面纱遮住了半张脸,但这些年自己儿子抢了那么多美人,她仅凭经验就知道这一定是个美人。

“姑娘你长的真好看,不知道家里还有几口人啊!家里给你说亲事了没有,我告诉你啊,这女人有两条命,一条是父母给的,一条就是丈夫给的,要是嫁了一个窝囊废,即使他一心一意对你好,他能给你什么,但有些男人,看着年龄大,而且家里女人一大堆,但他们有钱,还会疼人,不比你跟着那些小年轻强多了。”

墨莲实在厌烦这个不知礼数,不要脸面,没有教养的无耻老太太的絮叨。

索性言明道。

“我家很有钱,我爹地位很高,我这辈子不准备嫁人,谁要做我丈夫,那他只能是死人,您老确定要你的老儿子做我丈夫吗?”

她的眼神很冷,语气更冷,老太太虽然说话混账,但看人脸色这一点还是会的。

这姑娘显然时被自己惹毛了,原形毕露了,要是自己在胡搅蛮缠,就要被她欺负了。

而且她虽然一身黑衣,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她身上衣服布料都很华贵,显然不是寻常富贵人家能穿的起的。

所以她很识趣的闭上嘴,然后用力的抽回手,临了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

“你们这些贵人就知道欺负我们这些没权没势的老百姓,我儿子多好啊!真是不知好人心。”

老太太放过了墨莲,转身就拉住徐礼的手殷勤的说道。

“这小伙子长得真俊呐,比那些唱戏的长得还好看,你说亲了吗,家里有多少人,我告诉你,这男人有两条命,一条是爹娘给的,一条是当家主母给的。别看那些脸蛋光滑的小狐狸精在你面前娇滴滴的,跟她们过日子不定要受多少苦,我家刚好有个堂妹和她男人和离,她也就小姐姐我十岁,我看你和她就很般配,而且她家里有良田百顷,豪宅奴仆数百,金银古董无算,你跟着她,这辈子都不用为钱发愁了。”

徐礼向老太太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语气很遗憾的说道。

“您说的这恐怕不行,我已经被家中长辈卖给山上的神仙做弟子,您~堂妹要是真喜欢我,就叫她到山上来,跟这儿的神仙要人,只要他们同意,我一定跟她下山好好过日子。”

老太太一听,身边这个人是神仙的弟子,当时就什么心思都歇了,只是抓着徐礼的手不断的套着近乎,所说无非就是自家孙女也在山上修行,而且自己的两个孙子以后也会上山修行,说不定他们全家都会上山修行,以后指不定就会和他做师兄妹。

但徐礼对这些没兴趣,他现在只想知道,真的有大人能把自家五六岁孩子养成杀人魔头吗?

所以他把先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老太太听后,笑容瞬间慈祥,她拉着徐礼的手,骄傲的说道。

“那是自然,那三个坏小子叫了好久嘞,要不是我那儿媳妇心软,早早结果了他们,他们估计还会叫更久,哼!你也别觉得我坏,他们变成那样,就是活该,谁让他们抢我家大宝的糖吃了。既然吃了我家的糖,那就裹上糖,烤的外焦里嫩然后喂狗好了。”

见老太太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大有向徐力描述清楚他们是怎么烤的时,徐礼笑着制止老太太继续说下去。

“行了,您别说了,我已经知道了,您看前面那两个正在哭的孩子,是不是您的宝贝孙子砸。”

刁氏朝着徐礼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自己两个宝贝孙子在哭。

刁氏大吼一声,甩开徐礼的手,像个肉球那样,滚上五六极台阶,冲到两个孙子面前,先是查看了两个孙子的手,看到他们手腕软绵绵的垂下时,心中的愤怒就像怒涛般汹涌,她伸手抓住抱着石淑腿的霍氏后领,把她提在手中,抡起手就给了她脸上一巴掌。

“你个骚货,整天就知道打扮的花枝招展去勾引野男人,自己儿子被人打了你就知道哭,你做娘的本事有你在床上犯贱的一半,你儿子今天也不会被欺负成这样。”

霍氏嘴角留着血,期期艾艾的看着刁氏,辩解道。

“不是我打的,是您孙女打的。”

刁氏闻言,暂时放下手中的霍氏,抬眼看向面前这个一身白衣,气质淡如菊,容貌媚如妖的少女,心中暗道,这丫头长得倒是和自己娘家侄孙很是般配,她心里计较着,再过两三年,就给她说到娘家去,这么好看的丫头,嫁给外人终究是可惜了,而且她还在山上做神仙,和侄孙的秀才功名很是般配。

当然这些都是将来的事情,今天她打了自己的两个亲弟弟,按照家里的规矩,刁氏必须狠狠惩罚这个忘了叫什么名字的丫头,让她学会家里的规矩。

只要有她这个奶奶在,就没人能欺负她的孙子,就是她不在了,她也要让这个家的所有人不敢欺负自己的孙子。

她抡起胳膊,用尽全力,甩动肥厚的巴掌,砸在石淑白嫩的右脸上。

轰!

“赔钱货,敢折断我孙子的手,今天你要是没本事把我们全家都请到这山里做神仙,看我不打死你。”

一声巨响后,石淑脑子被打的有些懵,她没想到山下之人,也会出现拥有这般巨力的人物。

这一巴掌她也没躲,本来以为会像自己父亲那般,一巴掌打下去,只是隔靴搔痒,没想到这个象养了十年的年猪似的奶奶居然能打疼她,而且力量大到能让她短暂的失神。

徐礼和墨莲也没想到这老太太居然会在这里出手打人,皆有些诧异,见她还要再打,二人立即出手阻止,不敢再让这个老太太胡闹。

徐礼拼尽全力抓住刁氏的手腕,陪笑道。

“这里是若水观山门,您孙女是若水观主的弟子,您打一下是长辈教训晚辈,再打就是打若水观的颜面,还有观主的脸了。”

而墨莲则是用右手抓住老太太的胳膊,手背上亮起一个蓝色的水晶纹路,有丝丝寒气从她的右手冒出。

在山上看守水镜的需木看到这一幕,惊骇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惊呼道。

“师父她夺取了若水天河印!”

玉清子瞬间出现在水镜前,向着画面中那个水晶印记一点,下一刻,那个印记消失,寒气也跟着消失。然后他伸手往水里一搅,散了水镜。

玉清子面对徒弟疑惑的眼神。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不要声张,此事你知我知,不要向第三人提及。”

…………

在昆仑若水观,太上在人间的道统之一的山门前,一个山下凡人,出手打了观主弟子,这事传出去也不好听,那些在高山上清修的弟子或许对这些名利不在意,但在半山腰里和尘世打交道的外事殿弟子,可是极为看重若水门面的,今天这对母子可是一人给了石淑一巴掌,这已经是外事殿忍耐的极限了,要是再敢动手,他们真的会不留情面的大开杀戒。

这也是徐礼和墨莲奉外事殿殿主的命令,去山下请老太太上来的原因。

只是没想到,这老太太比起她的儿子更加不讲道理,孙子孙女本是一样的,吵架了,甚至打架了,谁没道理就说谁,可这位老太太偏爱自己的孙子已经到了变态的程度,居然问都没问,直接大巴掌就打在脸上,就刚才那动静,要是换了一般凡人,估计会被打到脑浆迸裂。

而此刻石淑的粉嫩无暇脸上已经肿起来五个鲜红的巴掌印,看的徐礼和墨莲都有些人惋惜,这么漂亮的一张脸上出现五个巴掌印,实在让人有些心疼。

“你们给我放手,我要打死她。”

石淑看着眼前这个油腻的肉球,感受着脸上渐渐泛起的疼痛,有些生气。

但她还是牢记着师父的教导和书上的道理,即使长辈打了自己,只要没打死打残,就不要还手,也不能跑。所以她现在只能气鼓鼓的瞪着眼前的一家人,默默生着闷气。

刁氏听到徐力的劝诫,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这里是神仙地界,不是她们的七田村,她先前是占着祖母的名头,现在再动手,可就是不知好歹了。

然后他们就听见徐礼问石淑。

“我听老太太说,他们七年前已经把你卖给了王大户换钱,这七年又靠着你的身份在山下草菅人命,无恶不作,按礼说,你已经不是石家人,而是王家人,但你师父又出钱把你从王家和石家手里买下来,所以你也不是王家了,你现在只是昆仑若水观石淑,不是任何人的女儿,也不是谁的孙女,更不是谁的姐姐。所以先前他们打你都很没道理。”

石淑听到徐礼的话,眼睛很亮,她满怀期待的看着他问道。

“你说的这些在那本书上有写?”

大家以为徐礼会随意编个书名糊弄她,或者干脆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告诉她书名。

没想到石淑话音刚落,徐礼就从身后的书袋中拿出一本崭新的蓝皮书交到她手中。

石淑伸手接过,看到封面上写了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礼记?”

她伸手摸了一下,墨迹还很新,像是刚写的一样。

不过她也没在意,礼记虽然她也看过,但毕竟不能全部背诵,这本书既然是礼记,那就不会有问题。

然后她翻开了第一页。

先前徐礼所说,这本书里果然有记载,而且所言和她现在的遭遇分毫不差,其内容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石淑看后心情很是舒畅,脸上也重新露出高兴的笑容。

她没翻开第二页,就吧书还给徐礼,然后拔出身后的白色长剑,一道白光闪过,两条手臂从那对男孩的身上掉落。

啊!

哇!

两个小孩发出无比惨烈的叫声,听着就像那些被他们折磨而死的可怜人那样惨烈。

石淑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看着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震惊到的石家人,语气如先前那般欢快说道。

“叔叔,婶婶,还有胖成球的猪头老太太,这两个小弟弟先前要杀我,所以我现在也要杀他们,按照书上说的,这叫杀人偿命,而且我一会也会杀了你们,书上说,这叫斩草除根。师父说,书上的道理看了就要记住,那些好道理要记在心里,现在我告诉你们我要杀你们的道理,有这么多师兄弟作证,到时候师父一定不会罚我去抄书,我不抄书,你们死了也会很高兴吧?”

她的眼神很纯真,语气很天真,神态很认真,丝毫没有嘲讽或者讥笑的意思,就像她所说的一切都是她心里嘴直接的想法。

石锤锤看着自己两个儿子被斩掉的手,指着石淑恐惧而愤怒的厚道。

“你!你!你干什么?不要~”

就见又一道白逛闪过,石新和石旺就各自少了一条腿。

啊!

哇!

两个男孩已经疼的在地上打滚,血随着他们的动作,喷得到处都是。

霍氏楞楞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居然在虐杀自己两个小混蛋儿子。

刁氏看到自己的孙子被人砍断手脚,眼前就是一黑,差点纪要晕过去。

然后它就看到石淑又举起剑,一道白光闪过,石新石旺仅存的一手一脚也被砍掉。

然后就听见石淑欢快的声音。

“我喜欢对称的,看见不对称的东西我就不高兴,你看这样看就可爱多了,你们等着,我马上就把你们的头看下来,然后就把你们全家送过去和你们团聚,师父说这叫做团圆,是高兴的事情。”

刁是听见石丫头要砍自己孙子的脑袋,立即清醒过来,挺身就要护在两个孙子面前。

但石淑的剑很快,刁氏刚抬起一只脚,两个男孩的惨叫声就戛然而止,两颗头颅也高高飞起,滚落在调氏脚边。

耳边则是石淑轻柔欢快的声音。

“老太太,这两个脑袋留给你,您抱在怀里,要是黄泉路上没见着您孙子,您就在他们耳边喊他们的名字,他们一定会回到您身边的,哦等一下,我把你儿子和儿媳脑袋也砍下来,您一起抱着,这样你们一家才能高高兴兴,团团圆圆。”

刁氏听到这话,终于再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徐礼和墨莲也被眼前这一幕给震住,他们没想到,先前这个看上去很天真,很好欺负的漂亮姑娘,居然真的会拔剑杀人,而且杀人的还是自己的亲弟弟,现在更是要杀自己的亲生父母和祖母。

而且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几句话落,地上已经躺了两副无头尸体。

但这一家人的确作恶多端,他们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阻止,只是再看向眼前这个漂亮的如同雪中孤梅的少女时,眼里除了忌惮,还有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厌恶。

他们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开始默默后退,并且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石锤锤见到自己的两个儿子真的被自己的女儿砍了脑袋,还有听到自己也要被砍脑袋时,转身就跑。

他还有很多儿子,很多小老婆,未来会有更多儿子,没理由在原地等着被这个已经疯了的女儿砍了脑袋。

至于自己的母亲和妻子?母亲大人很疼他,一定会用生命为他争取逃跑时间的,至于霍氏,她生了这么一个女魔头,简直死有余辜,就是今天她没死,回去以后他也会把这个女人塞给喂了春药的大牲口折磨至死。

石淑见到石锤锤要跑,举起长剑,对着他的后背就要扔出。

就在这时,一个少年平静的声音制止了石淑的进一步杀戮。

“淑儿!停手罢。” 第七章 千丝万刃和狼祭怒撕之枪 玉清子的话很好使,石淑手中就要脱手而出的剑,在玉清子那声停手后,立即停止攻击,并收剑归鞘。

石锤锤即使听见有人出声制止石淑,也没有停下逃跑得步伐。

他很害怕,他不想死,他还有很多抢来的女人没有睡,他美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能就在这里结束?

玉清子身影在石锤锤眼前缓缓浮现,一个唇红齿白,面容俊逸的十六七岁黑衣少年就出现在石锤锤面前,而这个少年只是看了他一眼,正在逃跑的石锤锤就如同木头般停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连思绪都被这一个眼神冻结。

石淑见到少年,立即躬身行礼道。

“弟子石淑见过师父,师父你的观山月又精进了,师父您什么时候把这功夫教给我,我学会之后,杀这些讨厌的人也不用那么费力。”

玉清子本来想要教训一下石淑,然后她长长记性,以后不要随便拔剑杀人。

但看着面前的他从小养大的漂亮小姑娘那天真的眼神,还有那一声声亲热的师父,终究还是没舍得责罚,甚至连一句重话也没有。

他走到刁氏面前,手指点在她的额头,闭眼感受了一会,就从她身边走开,来到霍氏面前,如法炮制。

不一会玉清子把手指从霍氏的额头放下,看着她无神的眼睛,平静说道。

“我说三件事,你觉得有道理的就按我说的去做,第一件事,你儿子死了,现在你只有一个女儿了,而且你知道他们早该死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跟着你女儿留在昆仑山,我会在外事殿给你安排一个位置,要是你有向道之心,我也会命人传你道法,第二:你跟着石家人回去,我从你丈夫和婆婆思绪中看到了对你的杀意,如果你没有把握回去后能反杀他们,你现在回去会很凄惨。”

霍氏听着玉清子的话,渐渐回过神来,两行泪从眼中滑落。

“我的儿,我的儿啊!”

霍氏看着两具无头尸体,哭的声嘶力竭。

玉清子揣着手站在霍氏面前,挡住她的视线,他眼神冷漠,声音没有丝毫感情。

“他们早该死了,就算今天你女儿不杀他们,你以后有机会,也一定会亲手杀了他们,霍氏,你扪心自问,你心里真的相信你那两个儿子靠得住,不会突然有一天发难把你这个母亲当成野味烤了?”

霍氏渐渐停止嚎哭,然后沉默啜泣。显然她也知道自己的两个儿子,被婆婆和丈夫养成畜生,哪天他们杀母弑父她也不会感到丝毫意外。

但她能怎么办?她只有两个儿子能依靠,如今儿子没了,难道她能依靠那个刚刚杀了自己儿子的女儿?

下一刻她就听到玉清子说了几句话,霍氏的眼睛渐渐睁大。

等玉清子说完,霍氏再看向石淑的眼神就变得不一样了。

她低下头,向玉清子行礼道。

“多谢道长教诲,小妇人愿意留在山上修行。”

玉清子没有跟霍氏客套,直接说起第二件事。

“你要留在山上也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霍氏抬头,看着眼前的仙人,等待着他的命令。

“淑儿从小被我养大,我只教会了她尊重师长,友爱同门,无法教她亲情为何物,我要你以母亲的身份留在她身边,做一切母亲该做的事情,最好能让她感受到母爱。以后她就是你唯一的依靠,你也不想她每次见你,都叫你婶婶。”

霍氏觉得眼前这个仙长说的对,话音刚落,她就立即答应。

“第三件事~告诉我你知道的真嘉上师的一切,不要有任何遗漏。”

霍氏听见真嘉上师这个名字,身体不自觉得抖了一下,仿佛这个名字背后发生过很可怕的事情。

但她看见身前这个少年仙人平静注视她的眼神,最后只能把她所知道的都告诉面前这个少年。

玉清子低头看着霍氏沉思,少顷他伸手一抓,一只云气大手从云层中伸出,以极快的速度抓住正要逃跑的许木,扔到自己面前。

“许木啊!师傅求你一件事。”

许木面无表情的俯视着自己的师父,高大的身影散发着丧气,语气无比颓丧的答道。

“师傅有什么事您说吧!”

玉清子背着手,高深莫测的说道。

“你师妹尘缘未了,如今她父母刚好过来,机会难得,不如就让她回家去,把这尘缘给断了。师傅要你跟她一起回去看着她,别让她闯祸,顺便也帮着照看一下你刚带回来的几个师弟师妹。”

许木身上气质更加颓丧,他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走到一旁开始检查身上带着的各种零碎。

见自己这个闷葫芦徒弟答应,玉清子又走到自己小徒弟面前,手一圈把今天刚进山的三个人抓到身前。

他看着三个新晋弟子,脸上笑的很和煦,声音很平和。

“你们知道命数吗?”

张虎捂着裤裆,谄媚道。

“嘿嘿!仙师是要给我们算命吗?”

面对这只不学无术,又色胆包天的苍蝇,高冷的墨莲难得出言呵斥道。

“闭嘴!苍蝇!不懂不要说话,不然把你舌头拔下来。”

张虎还记得先前被她打飞后,磕到二弟的情形,面对这个少女的威胁,他虽然很生气,但现在打不过她,所以只能闭嘴。

这时已经洗好剑的石淑举手答道。

“师父我知道!我知道!命数就是我们每个人的过去,现在,和将来,是我们每个人注定的命运,也是决定我们道途长短的基础。”

玉清子点头赞许道。

“小淑说的对,但你知道命数是能被他人窃取的吗?”

众人摇头表示不知道。

玉清子指着他们身后正在给拂尘梳毛的许木道。

“不知道啊!很好,现在你们跟着你师兄去七田村,过上个两三年,你们就知道了。”

玉清子说完话,身影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留下四个一脸懵逼的弟子。

许木给拂尘梳完毛,珍而重之的把它收入袖子中,走到四人面前,语气冷淡的说道。

“给你们一刻钟时间准备,要买什么,要带什么,要找谁借什么,就赶紧去,一刻钟之后,来这里集合,过时不候。当然你们要是没熟人,也没钱,不善交际可以跟我在这里一起等。”

徐礼摸了一下家里的钱袋,里面有胡家兄弟交给他的几千两昌隆钱庄的银票。

至于是几千两,他没数过,只知道最上面一张是两千两。

张虎舔着脸走到石淑面前,从怀里摸出一锭大银子凑到石淑身前献宝似的笑道。

“小妹妹,这是五十两,别误会我没有坏心思,我真服了,只是希望您能帮个忙,告诉我这里哪些地方买东西靠谱。”

石淑很爽快的收了那锭银子,指着身后一家装饰华丽的店铺说道。

“喏!百宝阁,很符合你的气质,里面的东西你也能用的上。”

张虎得了指点,道谢之后兴高采烈的进了百宝阁。

石淑看着面前这站着的两个人沉吟道。

“至于你们两个?我就不收钱了,想要好东西,就去见微知著看看。”

…………

见微知著属于外事殿掌事的直管店铺,位置就在教御堂旁边,而教御堂是山上弟子回归山门时必须要去的地方,所以教御堂旁边的位置,就是外事殿范围内最好的位置。

墨莲和徐礼先后来到见微知著,墨莲进去没多久,就背着一个长条盒子从里面出来,刚好和徐礼碰上。

但二人仿佛看不见对方一样,直到身影交错,各自走远时,他们也没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一次眼神交流都没有。

徐礼当然不是看她不顺眼,只是这姑娘太冷,他并不想用自己滚烫的心去融化这块冰。

徐礼走进装饰的富丽堂皇的见微知著,见这里客人只有寥寥数十人,但店铺占地却有数十亩,明明从外面看,这只是一栋稍微大一点的三层小楼,没想到里面居然另有乾坤,但奇怪的是,他没有看见一件宝物摆在明面上。

见他进店,一个机灵的伙计来到徐礼面前,他还未开口,徐礼就把一张两千两的银票交到接待自己的伙计手上,温和拱手道。

“小生徐礼,不知尊驾能否告知名讳。”

活计从小就在这店里长大,什么样子的客人都看过,客气的也看过,但这么客气先给钱的还是第一次见。

他有些受宠若惊的回礼道。

“哟!道长客气了,小的姓刘,单名一个驹字,您叫我小马就行。”

“原来是刘兄,这二千两是定金,敢问刘兄可知这店里最贵的法宝在哪里?”

刘驹被他这一提醒,立马从这礼貌攻势下回过神来,看着自己手中的二千两银票,笑的很开心。

“客官您稍等,我这就去叫掌柜的过来。”

不一会掌柜的就在刘驹的带领下,一路小跑的来到徐礼面前。

“贵客驾临,小的未能相迎,实在是罪过,小的姓李,是这见微知著的掌柜,贵客想要的宝物都在二楼,我这就带贵客过去挑选。”

徐礼还礼道。

“有劳李掌柜了。”

刘驹在来了之后就去招待别的客人,刘掌柜和徐礼二人则来到二楼去挑选宝贝。

二楼装饰没有一楼那么华丽,但这里却摆满了闪耀着各种光华的宝物。

李掌柜带着徐礼来到一一把漆黑的长剑面前介绍道。

“贵客您看,这把墨山剑是前代儒圣韩珂的佩剑,相传这把剑内隐藏着破解韩珂遗书的钥匙,只要能参悟其中的奥秘,你就是下一代儒圣。”

徐礼伸手轻抚过剑身,没有感受到丝毫异样,甚至感觉连普通长剑都不如。

徐礼收回手,对李掌柜道。

“我与它无缘,烦请掌柜带我去下一处。”

展柜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带着徐礼来到一把火红色的大刀面前道。

“这把阳离刀是前代离火宫真人的传承宝物,只要你能获得它的认可,那你就能号令离火宫,成为新的离火真人。”

徐礼感受着眼前散发着光和热的火红色大刀,根本不敢伸手去触碰,他觉得自己的手还没碰到这把刀,就会被烫伤。

他又朝李掌柜摇摇头,言道。

“它太烫,我与它也无缘,掌柜的带我去下一处吧。”

掌柜依旧没说什么,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引领着徐礼来到下一处。接下来的半刻钟,他们把二楼的一半宝贝都看了一遍,而徐礼干脆没等掌柜的介绍,只是伸手摸了一下,就对掌柜摇头表示与自己无缘。

当看完一百多件宝贝后,李掌柜终于绷不住了。

他笑容僵硬的对徐礼说道。

“贵客,您到底想要什么能不能给个准话,要是小店有您想要的东西,我就带您过去,要是没有,您就到别处买去。”

徐礼想都没想,从怀里拿出一个袋子,取出一沓银票递到李掌柜面前说道。

“我要最贵的。”

李掌柜接过那一沓银票,从腰间取出一个金色的小算盘,轻轻拨弄两算珠,一枚金色的钱币冲出算盘,在手中的那一沓银票上穿梭一遍,然后回到金色的算盘内,下一刻,一阵金光闪烁,几个金色得大字浮现在二人眼前。

(五十万两昌隆钱庄银票,两张三万两金票,合计八十万两银。)

徐礼又拿出那个装钱得袋子说道。

“还要算上这个。”

李掌柜把小钱袋接到手里,打开袋子把手伸了进去,没想到即使他把整只手都伸了进去,也碰不到底。

没办法,他只能又拨弄了一下算盘。

又一阵金光闪耀,一段金色大字再次出现在他们二人面前。

(胡家铁匠铺典藏版纳物袋,胡家铁匠铺炼制,剑炉售卖,存世不足五个,具有收藏意义,现在评估最低价值二十五万两银,最高价值三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两九钱银,现取中间价,二十五万五千两银。)

李掌柜看到这个说明,终于色变。

先前的八十万两他还勉强能维持脸上的淡然,但剑炉出品的纳物宝袋,还是不足五个的典藏版,这东西只要挂出去竞价,卖个五六百万两银都不是问题,算灵估价四十万,完全是以剑炉的售价作为参考,不符合市面上得实际价格。

想到自己卖给这个少年宝物,还要赚上一手,所以李掌柜心一横,干脆给这个大概率和剑炉关系匪浅的少年一个人情。

“贵人,这算灵只是点钱方便,给宝物估价不是它的强项,做不得数的,所以这个剑炉胡记典藏版纳物宝袋,我给您算四百万两银,给您凑个整,您看如何?”

这次徐礼没有多礼,他预估了一下时间,发觉许木规定的一刻钟已经没剩多少,他必须加快速度,最好下一次就能买到这里最贵的宝物。

“掌柜的,我还有急事,能不能快一点带我去见一见你们这里最贵的宝物?”

李掌柜把钱收回纳物宝袋里,然后把它收到袖子中,带着徐礼来到最中心的两个架子前,指着上面的两件东西之一的一把将近一丈,枪身刻录有紫色狼纹大枪说道。

“这把狼祭怒撕之枪是百宝阁从快被饿死的西域商人手里十文钱收回来的,相传它是件弑神圣物,后来被一个山外的野道士捡漏用五两买下,等我们发现了这件宝物的不凡带着众多高手去找他要以十倍的价格买下时,他居然敢不卖给我们,所以我们就把他杀了,把被他捡漏买走的宝物带了回来,还拿走了他的全部家当弥补派出高手的损失,现在售价一百五十万两银。”

然后他又指向一个平平无奇的血红色指环说道。

“这是我们店里最贵的宝物千丝万刃,价格三百五十万两银,不过……”

李掌柜还没说完,徐礼已经伸手取下那枚血色指环,带着自己右手食指上,然后抓起狼纹大枪,抗在肩上,本来想着拿上宝物就马上走,但他听到先前掌柜的说被人捡漏还能带人枪回来,实在好奇。就问道。

“李展柜,为什么山外之人捡漏买下的宝贝你们要去抢回来?”

他这个问题问的很不礼貌,李掌柜先前说的是拿回来,而他现在说的是抢回来。

不料李掌柜丝毫没有生气,反而很骄傲的答道。

“这很简单,这山上所有售卖的东西理论上都归我们见微知著,而我们见微知著的宗旨便是,你只有给够了钱这个微,我们看见了你诚意,你才能知道什么是著,不然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杀身成仁。当然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只要是捡漏买下的东西,我们不论价值,一律十倍收回。”

徐礼听到这个答案,在心里感叹了一声礼崩乐坏之后,向李掌柜道别,然后扛着大枪,全力朝着山门前跑去。

等他跑到山门的那个广场时,见到除了自己外,所有人都到齐了,许木甚至连马车都唤出来了。

他来到许木面前,带着歉意说道。

“劳烦师兄师姐等我,小生惭愧,为表歉意,这一路上的吃食,就由小生来采买。”

许木看了一眼天空,然后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来的正好,没有超过时间,所以不用道歉,至于你想不想花钱,那是你自己的事,不用和我汇报。”

石淑则很高兴有人能替自己付钱,这样自己就能攒下钱来给买个结实一点的人桩,自己练剑的时候,也能多砍两剑。

墨莲更是看都没看徐礼一眼,从徐礼出现到现在,她只是在角落里安静的站着,似乎外界的一切都和她没关系。

而全背着一把骚包金剑的张虎则是出言嘲讽道。

“徐家绝户子,大家都等你半天了,你一句抱歉就想糊弄过去?真是有人生没人养的野种,比我家养的阿黄还没教养,你爹妈死的时候你怎么不跟着一起死,这样也少给其他人添麻烦。”

许木依旧是那一副冷漠脸,只是安静的打开车门,招呼众人上车,对于张虎辱骂徐礼父母,以及诅咒他早死的话语没有丝毫要制止的意思,似乎他的任务只是把他们送到七田村,然后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而墨莲则是更加干脆的转身上车,依旧没有看他人一眼。

只有石淑笑着给了张虎一巴掌,把他刚被丹药催生出来的牙齿又打掉了一颗,并且语气很天真可爱的说道。

“我不喜欢你这样说话,以后在我面前你能不说话吗苍蝇哥哥?”

徐礼则是用弱气书生的语气,自以为很严厉的说道。

“无礼小人,小生不与你计较。”

许木想到自己被这些麻烦的小鬼浪费的时间,还要接着被这些小鬼间无聊的琐事浪费,终于忍不住敲了敲马车的门,对车下的三人说道。

“你们走不走,要是不想走,我就带着墨师妹先走了。”

三人怕这的被这个说一不二的师兄抛下来,自己走着去七田村,连忙爬上车,并找了个位置乖乖坐好。

具体来说就是张虎坐一边,其他人坐另一边。

等众人都上了车,许木关好车门,架起马车型飞舟,朝着东边的七田村疾驰而去。

而在山上看着这一切的玉清子,见这些人没有一个想到要带上石家人,他有些苦恼的摇摇头,手一挥,一道白光从他的袖子里飞出,朝着山下的石家人飞射而去。

白光路过石家人时,石家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所见就变成一片白。

不一会,白光渐渐消散,他们也看见了眼前的事物。

然后他们震惊的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七田村豪宅里。

所有人还没来得及感叹仙家法术的神妙,就眼前一黑,都晕了过去。

玉清子收回白光,转身回到自己的那间闭关小屋,边走边感慨道。

万事难强求,独留自在身,天真本无虑,奈何人心毒。

这时一个极具温柔魅惑的声音很不客气的说道。

“清弟弟,闭关百年,连打油诗都做不好了吗?”

玉清子面色一变,下一刻他就以最快的速度飞进自己的住处,关好房门,设下百道强大的禁制,然后盘膝坐下,强行进入物我两忘的状态。

而徐礼一行人则是坐着马车,向着七田村快速前进,按照许木的说法,只要三天时间,他们就能飞跃万里,到达七田村,所以除了方便外,他都不会停车,徐礼就是想要花钱,也没有机会。

对此徐礼和石淑都很遗憾,而张虎则是不敢说话,墨莲依旧当所有人是空气,也扮演着空气。

一行人就这样在诡异的氛围呆了三天,也啃了三天硬面饼配凉水,带着满身疲惫,终于来到了七田村,开始了奇妙又紧张刺激的农家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