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隙声》 第1章 七日谶 五岁生者离,七岁亲者逝。

天泉一中锈蚀的铁门在夏风中摇晃,白一二的影子被正午的阳光钉在斑驳的旧墙上。这个总穿着一双褪色球鞋的少年,连呼吸都要精打细算。

“真不骗你,这活就一次!但可要比在便利店打工一暑假高出十倍!”

尹无枝蹲在阳光斑斓的阴影里,用手比出一个十字,而后又自信的拍着胸脯继续道,

“毕竟都哥们,只要找到委托人要的东西,钱一到手,咱两五五分!”

白一二站在原地,他听着一旁的尹无枝滔滔不绝的解释颇感无奈,毕竟平常就属他最不靠谱。

“那你先把我上次借你的钱还我,毕竟都哥们。”

说着,他便将手伸到尹无枝面前。

尹无枝见手伸来,他嘴上的话立马一停,憋了好一会才从口袋中掏出三十块出来。他将钱塞入白一二手中,又连忙推开。

白一二见此叹了一口气道:“好吧,就陪你去一趟烂尾楼。”

中午12点,烂尾楼顶风声呼啸,钢筋裸露的天台被正午的阳光晒得发烫。

热浪拍在白一二的脸上,他扭头看向一旁悠哉吃饭的尹无枝,不经好奇起到底是什么工作,才会被要求在这里接头。

“尹无枝,委托人要找什么?”

白一二踢了一脚尹无枝说道。

尹无枝闻言先是扒拉了几口饭,然后才缓缓开口。

“反正是帮人找东西,具体是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尹无枝又扒拉几口,说道:“我总感觉有种不妙的预感。”

说罢,尹无枝突然将饭盒丢到一旁,他从嘴里吐出一块吃到一半的猪肉,而后双手捂住肚子,看向白一二,缓缓开口道:

“小白,你有纸吗?我想去趟厕所。”

白一二无奈一笑,他翻找口袋,最终从中拿出一团皱巴巴的纸。

尹无枝缓缓接过纸,在白的注视下化作一股劲风,朝他身后跑去。

“走的真快。”白一二看向角落里吃到一半的饭,不禁摇了摇头道:“浪费粮食。”

白一二感叹之余,却又听到身后传来沉闷的一响。

“怎么了尹无枝?你别忍不住拉裤兜里。”

白一二笑着转身,他已经想好了嘲弄尹无枝的词。但当他转身之后,却见尹无枝低着头,呆呆的站在原地。

而与此同时,四周竟然有一层稀薄的蓝雾渐渐升起。

“尹无枝,站着干什么,装鬼吓我啊?”白一二边说,边朝尹无枝走去。

他拍了拍尹无枝的胳膊,但不拍不要紧,一拍下去,尹无枝的胳膊竟直直的掉在了地上。鲜血在截断处肆意喷涌。

此时,尹无枝的嘴中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咆哮声震耳欲聋,如雷如鼓,重重的锤击向白一二的耳膜。

与此同时,浓稠的深红色血浆自发小的身体各处缓缓渗出,不一会,发小的身体竟如一副蛇皮般瘫软在地。

“尹无枝?”白一二声音夹带颤抖。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膛中炸开,某种粘稠的液体正从尹无枝的耳孔中缓缓渗出。

他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汗,而是正在气化的血雾。

蝉鸣声戛然而止,乌鸦声取而代之。耳朵中的血雾仿佛是添加剂,将诡异的蓝雾添的越来越浓。此时的雾气甚至都能阻碍视线,都能阻碍到白一二的正常呼吸。

“叮——”

一声清脆的铃铛响声自浓雾中传来,白一二见此,立即躲在一处石墩子后,凝神望向铃声传来的地方。远处的迷雾中,脚步声越来越沉,铃铛声渐渐变响。

白一二屏住呼吸,心中思绪翻涌:有什么东西靠近了。

不一会,只见一颗畸形的头颅破开雾瘴,自雾中走出。白一二顿时看清来人,那人恐怕要有两米多高,上宽下窄,身材比例极不协调,而他的头上更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缝合线。定睛望去,那个发出响声的铃铛就挂在他的鼻间,随走动而响。

白一二看着那道人影,心中恐惧:或许那不该称之为人,应该称之为怪物!

就在下一刻,一声脆响突然传入白一二耳间。远处那怪物好似开了定位,没有一丝犹豫便挥动起西瓜般大小的巨手,恶狠狠地朝白一二躲藏的地方抓去。

白一二醒悟过来,很可能是耳间流出的血雾吸引了怪物的注意。

巴掌呼啸而来,生死瞬间,白一二全身肌肉顿时紧绷。他爆发出全部力量朝旁边的空地奋力一跃,堪堪躲过一击。

而随着啪的一声巨响,怪物巨手落下,方才用来躲避的混凝土瞬间土崩瓦解。

事实证明,躲避是对的。

怪物第一击未中,顿时恼怒地嘶吼起来,如同一头发狂的犀牛,朝着白一二飞速冲来。转瞬之间,又是一发裹挟着千钧之力的巴掌狠狠落下。白一二已经没有力气再去闪避,他任由那如山岳般的巴掌向他袭来,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白一二在往昔记忆中疯狂回溯,试图抓住昔日美好的生活片段。可找来找去,脑海中仍是一片荒芜。

就在绝望将他彻底笼罩之时,一阵尖锐的劲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一道鬼魅的身影如光电般闪现而出,稳稳挡在了他身前。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白光划过。闪光过后,怪物的身躯像是被一枚炮弹击中,顿时血浆四溅。而伴随着啪的一声闷响,怪物重重砸落在地,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此时护在白一二身前的人影缓缓转身。

白一二的视线中,一张卡通小丑面具映入眼帘,几分诡异随血腥气钻入白一二的鼻间。

“谢谢。”白一二缓缓起身,低头谢道。

但当他抬头时,脑袋竟直直地与小丑的身子撞在了一起。他的心中猛地一紧,刚放松些许的神经瞬间又紧绷起来。

“你看到的雾是什么颜色?”

那张小丑面具下的人缓缓开口,声音就如同是一男一女两个人在说话一般。

白一二看向周遭的雾气,蓝蒙蒙一片。但就在他准备回答之时,小丑那张布满血丝的眼却忽然靠近,紧紧的贴在了一二的眉间。

“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死亡蓝调。”小丑说着,将脸缓缓抽离。

就在此刻,白一二顿时感觉有什么东西贴在了他的脸上。而当白一二抬头看去,那个原先存放小丑面具的兜帽下却是一片漆黑。

“其实我是个医生!伟大而仁慈。”

脱掉小丑面具的无面男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看出你有病,大病!绝症!”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最后一个字还特意加重了语调,而男女混杂的声音则更加突显出他的诡异。

“我有病?”白一二在心底默念。

“对!你有病,这病会让你在七天后死亡,我称之为七日谶。”那个男人在原地转了个圈,而后又将手抚向白一二的脸,

“不过,不用担心,因为我是医生,而且最喜欢绝症患者。”

男人突然拉起白一二的手,二人在天台上居然跳起了舞来。一股奇妙的歌声顿时萦绕在白一二脑海,美丽而又悠扬。

“想活命就去黄沙孤儿院,那里会有一个死人等着你的到来,他会帮你。”无面男将白一二抱入怀中,缓缓凑近他的耳朵,“否则,你只能活七天哦。”

无面男说着,将白一二旋转着丢入空中,白一二顿感天旋地转。

他突然觉得这场景荒诞而可笑——就像五岁那年看着抢救室的灯忽然熄灭,七岁那年望着太平间的推车压过积水,方才从生死间挣扎而出,而现在呢?突然又有人告诉自己只能活七天。

但更加可笑的是,白一二他发现,自己的内心中竟在思考,如何在七天内应付高考。

命运总爱在最明亮的时候泼墨。

“我一定是疯了,这一定是梦。”

白一二这样想着,脑袋一沉,不自觉的合上双眼,在疑惑与不解中缓缓睡去。

......

“何为生命?”

江天帝站在混沌祭坛之上,双眸中流露出金色的神光。

“生命!俯首称臣,天下共主,众仙王妖帝凡窥视本尊一瞬者,跪!”

在祭坛周围匍匐着数百人,他们都曾无敌于世间,但在此刻却都虔诚的看向祭坛中央这位不可一世的君王。

“你以为我会臣服于你!”

祭坛之中忽然站起一个穿着华丽的牛头怪物,那怪物大声嘶吼,声音中充满不甘。

“我才应当是神,这天下的所有女人都是我的,奶奶滴!你娘也不例外!”

牛头怪见江天帝不语便放声大笑起来,但就在下一刻,他的身躯猛然化作一团血雾,于混沌中消散一空。

江站在原地,那双逸散着金光的神瞳至始至终都未朝其瞟过一眼。

巨剑一柄柄落下,一代代豪杰随剑光化作一团,但众仙帝妖王的面色却都平静的仿佛一潭死水,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他们的内心已然臣服,但臣服亦无法引来江的注视。

江天帝仰头看向头顶的白球,白球中仿佛蕴含一切,但又仿佛只是一片空白,这是江自出生后第一次琢磨不透一件事物。

江天帝双目合拢,不禁回想起自己过往的种种。

他人退、我不退!他人进、我更进!在追求至尊的这条道路上,四处布满荆棘,阴暗处更是滋生无数狡蛇毒蝎。但恰恰是这些困难才铸就了他非凡的意志,所以此刻的这点挫折又算得了什么呢?又岂会阻碍他的脚步!

那双逸散着金光的神瞳猛的张开,江的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回首千秋万岁,我亦为众生之王,凌驾万古之上!”

顿时,一股霸道到极致的至尊王者之气瞬间蔓延在混沌之中。

金光冲天,这道至尊之气在混沌中不断凝聚,最终化作一道有形的金色波涛。金色波涛快速冲刷过数百众仙王妖帝,祂们顿时被这气浪冲刷掉厚重的华丽皮囊,露出其下的森森白骨。

“一试便知!”

话落,江天帝一把朝白球抓去。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江天帝被一巴掌扇下祭坛,在祭坛中砸出一个逸散着混沌的人形石坑。江天帝从石坑中缓缓爬起,他凝神看向白球。

一袭白衣胜落雪,眉目似剑破长空。

身披彩霞踏空现,好不威风,好不威风。

江见到此情此景,他的双腿不禁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真是,真是美丽啊!” 第2章 真假猜疑 “七天后你会死,前往沙疆,寻找已死之人,破除七日死亡预言。”白一二的脑中不断循环起这句话。

片刻后,随着诡谲的迷雾缓缓消散,一丝温暖的阳光洒入白一二的眼中。他站在原地晃了晃头,耳边随即传来蝉鸣的声音。

“我回来了,白一二?”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白一二抬头望去。但突然间,一股鲜红的血液自他的鼻腔喷射而出,白一二大脑顿时一空,瞬间失去重心,瘫倒在地。

脑海中,白一二如婴儿般蜷缩一团。

肉壁白蛛网,血墙黑头颅,怪叫四处闻,金光中锁封。

地域之景尽显露,妖魔之气遍地布。

恐怖,畏惧,绝望,无奈,虚无,死亡,痛苦。

白一二看着眼前的种种,感受着眼前的种种。

“七天后你会死。”一道夹杂着男女哀嚎的声音再度出现在他的脑海。

白一二猛地睁开双眼,一拳朝前挥去。

“哎哟!”

一声惨叫瞬间在白一二眼前响起。

“真实的触感,爽快的打感,我是在什么动作游戏里吗?”

白一二边说边打量起自己的双手,嘴角压不住的上扬,但他的耳边却传来一声咒骂。

“奶奶的,你有起床气?你厉害!早知道不碰你丫,等你醒算了。”地板上的尹无枝手中拿着串项链,捂着自己的鼻子嘀咕道。

而后,他又恶狠狠的看向白一二,漫不经心的开口道:“醒了啊,把你住院费结一下。”

“哦,对了,顺便把我的住院费也结一下。”尹无枝摸了摸红彤彤的鼻子又道。

白一二听到这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因为尹无枝刚被打的是鼻子,所以现在的声音很像是一个动漫角色。

“你笑嗦么啊?”尹无枝捂着鼻子。

“没,没什么。”此时的白一二捂着肚子,嘴上笑容不减。

笑声渐渐消失,但白一二却依旧捂着肚子,他的表情已由喜转悲。见此,坐在地上尹无枝缓缓起身。

“先别装蒜了,这东西是不是你的?”尹无枝说罢,将手中的项链一把丢到白一二的病床上。

白一二捡起项链,打量起挂在项链上的蓝色晶石,他十分疑惑。这块晶石给了他十分熟悉的感觉,也令他的痛苦有所缓解。

白一二将项链摊出,朝尹无枝问道:“这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还是先给我把药费结了吧。”尹无枝不耐烦的说道。

一旁的白一二听此又躺回柔软的床上,过程中甚至还不忘给尹无枝竖起一个大拇哥。

“别忘了你还欠我钱呢。”

白一二说的悠然自得,说的有理有据,说的让人无法反驳。

尹无枝表情僵硬,他确实是无法反驳,但他的口袋也确实是身无分文。

“唉,那我先走了。”

白一二说着便迈开双腿朝门外走去,一旁病床的大爷顿时大叫起来。

“等等!小伙子,你不能走啊,你走了谁给我钱啊。”大爷说的很急,因为白一二的药费就是老人垫付的。

尹无枝闻言用手指了指一旁的白一二。而白一二刚刚被大爷一嗓子喊起,此时的他当然看到了尹无枝的小动作。

“我可不管。”白一二咳嗽两声道。

“我可不管你管不管。”尹无枝也有样学样,也咳嗽两声道。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之时,窗边传来一阵风铃般的温柔笑声。

“要不我先帮你们还了吧。”

微风吹过纱窗,黑色长发随风飘扬,一位长相楚楚动人的女生歪头看向几人。

三个男人的心在同一时刻被牵动,甚至有两人连说话的步调都变得一致起来。

“不用了小姑娘。”老人缓缓开口。

尹无枝靠着墙说道:“不用了小美女。”

而与二人不同,白一二则微笑着准备伸手接过这笔钱。

此时的少女也缓缓走下病床,来到老人面前,老人立即会意,用手掌比出一个四十。但就当少女准备付钱的时候,此时的白一二却从床上一跃而下,率先走到老人面前。

“这里是四十,大爷您收好。”

白一二说着,将头扭向门口,看着尹无枝继续道

“还有这位大爷,我们走吧。”

尹无枝伸出手臂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而后微微一笑道:

“走吧,在刚才,我拉屎的时候通知就已经到了,我们要去取得东西就在沙疆。票我都买好了,一会你记得结下帐。”

“要去沙疆?那黄沙。”白一二话到一半,便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二人转身看向刚才的女生,只听那女生主动说道:

“你们要去沙疆啊,我叫刘洋,一起吗?”

中午12点05分,一间麻辣烫店内,三人对立而坐。

“你说你七天后会死?万一是做梦呢?”

白一二深呼一口气,他拉起袖子,将手臂上大片的擦伤露出。他抬头看向尹无枝,说道:“你在医院也见过了,要不是这项链确实神奇,恐怕我就真的要住院了啊。”

尹无枝咽下一口唾沫,他将手中的碗筷放下,低声开口道:“你等我搜索一下黄沙孤儿院。”

说着,尹无枝便拿起手机翻找了起来,而就在这时,对座的刘洋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她微笑着,笑容很甜,像是一罐打翻了的精制蜂蜜,让寻常少年内心悸动。她看向白一二,温柔开口:“话说,你还要去黄沙孤儿院?看来我们连目的地都一样呢。”

但面对刘洋的搭话,白一二只是礼貌性的点了点头,而后他便继续转身看向尹无枝,恰好,尹无枝也刚放下手机。

白一二轻轻的拍了拍桌子,锁着眉向尹无枝问道:

“怎么样?在沙疆吗?”

“在,不过而且是在五十年前就存在了。你真的确定你七天后会死?那真的不是梦?”

“梦?你不是在刚上来的时候还见我跳舞了嘛,我怎么可能自己完成那么高难度的动作。”

“也对,说不定真的有个隐形人在和你跳舞。”

“还有,我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流那么多血吧。”

“也对。”

尹无枝一路点头,而白一二则从胸间抽出那块晶石项链,看向尹无枝继续追问道:“我倒是还有个问你的问题,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戴上后就不再流血了,你知道它有这个功能?”

“这个。”面对白一二的质问,尹无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一时说不出什么。

原来就在医院的洗手间中,白一二就尝试过将项链丢弃。但结果就是,在白一二将项链丢入垃圾桶的下一刻,大量的血液就立即从他的口鼻喷涌而出。

而更加巧合的是,当时决定在外面等待的尹无枝却突然跑回,声称自己又开始肚疼了起来。但进入厕所后,他就像是知道项链的作用一般,先是从垃圾桶中将项链捡出,而后又快速塞回了白一二的掌间。

白一二见尹无枝不说话,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疑惑的神情,冷冷开口:“怎么不说话,不知道就不知道啊。”

就在此刻,一旁的刘洋忽然插入一脚,指着碗中饭菜说道:“何必搞这么紧张呢,大家先吃饭吧,一会再聊也不迟嘛。”

二人闻言都没有说话,只是默契的同时动筷,气氛这才有所缓和。

“话说,你们都是这附近上学的高中生吧。”刘洋边吃边朝尹无枝开口发问。

尹无枝点了点头,回道:“是啊,我们都是学生。”

说着,他抬头看了一眼正才吃饭的白一二。白一二低头吃着饭,并未理会他们二人。尹无枝收回目光,抬头又问向刘洋:“你呢?你也是学生吗?”

“姐姐我可不是,我已经进入社会了,这次是想要回家看看院长。”刘洋笑着开口。

“院长、家,你是孤儿院的孤。”尹无枝的话突然一断,突然改口问道:“你是去找妈妈啊?”

面对尹无枝的疑问,刘洋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

江天帝跪倒在地,语气中充满激动,他的眼神中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美妙的花束。

纵使他已永生,纵使他阅历无数,他还是惊叹于此时眼中的场景。那花蕊象征真理,象征一切,无时无刻不吸引着人们朝其前行。

“真是美丽,让我摸一下,让我闻一下。”

这位不可一世的强者用跪倒的姿势不停向前挪动,只为触摸一下眼中闪耀的花蕊。

少年站在混沌祭坛的空中,看着脚下的男人不断跃起又落下。

江天帝不断的尝试终于有了结果,他看到那代表一切的花蕊朝自己缓缓飞来。

“此为吾之物啊!”

江天帝开心的捧起这朵花,他将鼻子凑近花蕊,肆意吸吮着花的清香。

但突然间,花朝空中飘去,飘入白衣少年的掌中。

江见此顿时勃然大怒。

“速速退去!免汝神罚!”

但少年却毫无退让之意,江天帝顿时青筋暴起。

一瞬间,混沌祭坛开始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临近崩溃的哀鸣。数以亿道金丝线自祭坛周围的九重阶上缓缓浮现,将祭坛啃食,朝江凝聚而去。

江天帝跪在地面,数以亿道金丝化作金光浮在他的衣服表面,又在眨眼间凝聚作数千块金光碎片。碎片在江的身上逐渐连接,不过片刻便在布衣上拼接出一套鎏金战甲来。

“尔可知,吾为道!”

江的手缓缓张开,五指深深扣进混沌祭坛之中,指尖在四周激起阵阵金色雷光。雷光外溢,化作无数金丝在虚空中如浮游般徜徉。刹那间,整个混沌之地竟变为一座被金光玄染的华丽宫殿。

“我本不愿,因此招毁灭诸天,毁灭寰宇。但,在追求真理的路上,总要失去点什么。”

金雷在混沌中凝聚,化作一位三头、八臂,身后凝聚十二道法轮的巨大金色法相。

法相站在宫殿中央,四溢的杀气几乎要泯灭一切。时空在此刻仿佛凝固,如一块磐石般寂静下来。

江从祭坛中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张开手掌,随即,一道充斥着神性的话便在混沌四周响起。

“九天——”

顿时,九道颜色各不相同的光突然在宫殿中出现,在顷刻间便将空间充斥的密不透风。

“寰宇——”

怒吼震碎大殿,九道玄光向江的手中凝聚而来,化作一颗璀璨光球。

“破——” 第3章 出发沙疆 耀日白云挂长空,青禅夏木水中寻。烈日当空,道路两旁的路人弓着腰,汗流不止。绿树荫下,台阶上的鸟儿叽叽喳喳,诉说盛夏。

“那晶石其实在你醒来的时候就放在你身边。”尹无枝用纸擦了擦嘴,对着白一二不紧不慢的说道。

白一二闻言从座位站起身来,他深深的看了尹无枝一眼。

“怎么了吗?”尹无枝摸着脸问道。

“没事,我先走了,今天太困了,我先回去休息了。”白一二扔下这句话,转身便朝门外走去。他慢步走下台阶,身影融入熙攘的街道。

从市区到家,相隔有十几公里的距离。白一二的家隐匿在一条阴暗逼仄的小巷子里,巷口窄的可怜,勉强只够两人通过。而巷子两边的高楼更是如同两座巨山般,将阳光结结实实的挡在外面,所以巷子内终年阴暗潮湿。

白一二走到巷口前,他没急着回家,而是先走入巷子前的一家药店中,买了些廉价的零散止咳药。

光线越来越暗,白一二走入巷口深处,推开一扇镶嵌在墙壁中的暗门。从这里走上楼梯便是他的家。

“看来记忆中的路是对的。”

白一二推开陈旧的铁门,屋中顿时荡起一层厚厚的灰尘,呛得他连连咳嗽几声。

白一二看着地板上咳出的血,他想到了记忆中这间房子的主人。屋主是他的爷爷,白一二小时候经常来,而当爷爷去世之后,就很少来了,以至于这房子一直在这里空了七年。

“好久没回家了,看来得好好打扫一遍啊。”

白一二依凭记忆来到屋内的厕所,拿起脚边的扫把。

“好在屋子只有四十平米的大小,所以打扫起来也应该也不算太麻烦吧。”这样想着,他的干劲蹭的上涨起来。“干!”

十几分钟过后,白一二疲惫的依靠在门框前。其实平常的白一二算的上是十分精力旺盛的一个人,但自从昨天的事件之后,他的体力便一落千丈,不能再起。

白一二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

“如果来个人帮忙就好了。”

白一二口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心中却是明白的很,不会有人来到这里。但这恰恰也是他所希望的,他喜欢孤独。白一二走回房间,啪的一声躺在床上,床顿时被压的发出吱呀吱呀的叫声。

叮!

手机接收消息的声音从书包中传来。

白一二在坚硬如铁板的床上翻了个身,而后从书包中掏出一部二手手机。手机款式很新,但屏幕上却布满裂痕,因为这是他不久前靠打工而从同学处淘来的。白一二打开打开手机通讯录,里面有两条新旧消息映入眼帘。

两年前,上午八点十分:“白一二假期要一起好好努力哦,但也不能因为学习而坏了身体!虽然现在我们不在一起,但等到高考后,我们一定会在新的大学相见的。”这条消息的末尾附赠了几张可爱的表情包。

今日,下午两点钟:“沙疆,明天早上九点发车,记得早点来。”

白一二看向那条旧的消息,他把盖在身上的衣服放到一边,而后从床上缓缓坐起,穿上衣服推门而去。

“再去一趟烂尾楼吧。”

一个小时前,麻辣烫店的二人依旧坐在店中,聊的火热。尹无枝此时的双手紧紧的握着刘洋的手,他语气中流露出的尽是怜香惜玉的语调。

“刘洋小姐,如果你不介意,我愿意为你的未来保驾护航。”尹无枝眼神坚定的看向刘洋说道。

刘洋听到此处,她的嘴角不禁微微扬起,尽显少女灵动。

“我觉得还是要看你表现。”说罢,刘洋也缓缓站起身来,“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我们明天火车站见吧,拜拜!”

她朝着尹无枝的方向微微挥了挥手,而后便头也不回的推门而去。尹无枝见此,他从座位上站起身,而后跑到门外,目送着刘洋越走越远。

“多么飒爽的一个女孩啊。”尹无枝小声感叹,“她要约我明天在火车站见,她一定是喜欢上我了,看来有戏。”

说着,尹无枝的目色中不免的泛起一阵春光,这是名为少年的悸动啊!

而就在他在脑海中幻想和女生美好未来的时候,一通手机电话却突然打了过来,将其思绪打破。尹无枝伸手接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磁性的男人声音。

“我将计划图发你了,到时候务必按照规划的路线走。”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嘈杂,时不时传来刀剑相撞的响声与狮虎的咆哮声。

“老板,那钱先发我一下呗。”尹无枝小声询问,然而电话的对面却早已挂断。

尹无枝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愤恨的朝前吐了口唾沫,但此时他的前方却忽然有一阵怪异的大风吹过,使得唾沫最终拍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你妈,什么破风!”尹无枝将电话装入口袋,“要不是那位要我把事情告诉你,你能知道个屁啊。”

凌晨七点,太阳高悬于湛蓝的天空之上。

在夏天这个时节中,太阳总是很起早,总是十分明亮,总是耀眼。他屹立在高远的天际倾洒光辉,将大地每一处的阴暗角落所照亮。

此时的天气已经隐透出一丝闷热的感觉,空气仿佛刚被无形的力量所揉搓,变得有些粘稠起来。蝉鸣声与鸟叫声同时响起,像是一曲交响乐,把睡梦中的人缓缓叫醒。

而白一二早已醒来,此刻的他扭头看向窗外,一面高墙阻隔视线。

“整理整理就该走了,我可不想早早死去啊。”他收回目光。紧紧握住脖颈间的蓝色晶石,想起了昨天夜里的苦痛回忆。

而在离开之前他还需准备些东西,虽然不知道那天的事情是不是幻象,但以防万一,他将一把小臂长的水果刀塞入其中。而在准备好一切后,他拍了拍双手,将房屋的门安全锁好,向火车站走去。

白一二打量起周围,这还是他第一次来火车站。

“比我想象的要大些啊。”说着,白一二随便找了一个座位坐下,将从早餐铺中买的两个包子和碎屏手机拿出,他当然不是要娱乐,而是要去回顾下昨晚在家中定下的计划。

“小丑在周日对我作出七日预言,算上今天的话,我还能活5天。”白一二咳嗽几声,自然的擦去血迹,从口袋中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口罩戴在脸上,而后又继续翻阅起手机,“首先前往沙疆,按照计划好的路线前往孤儿院,向孤儿院的人打听死人的下落。”

计划很简陋,但加上他脑中的想法却已足够。

“刘洋说自己是黄沙孤儿院的,或许到时候可以先问一下她。不过,死人也有可能是个外号也说不定。”白一二坐在座位上,嘴中不停嘀咕。

就在他思索之际,他的前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白!久等了。”尹无枝挥着手朝白一二缓缓走来,而后一把拍在白一二肩膀,“走吧,前往沙疆!”

......

玉髓柱上浮动的《太一灵文》突然暗了三寸,青书院长老扫过星轨铜案,七枚龟甲自鹤嘴香炉跃出,在半空拼成浑天星图。殿顶三千琉璃眼同时转向,将星辉凝成银砂注入龟甲缝隙。

“今日讲《天地灵脉初篇》第一章。”长老指尖在空中轻叩。

满殿垂落的玄色经幡应声倒卷,露出穹顶上镶嵌的十万八千枚剑形冰棱。寒气坠地的刹那,弟子们膝下青玉蒲团绽开金蕊,将书本托起到众人面前。廊柱间的灵气凝作霜雪,在空中化作一条条浮游的银色小鱼。

这小鱼起到监视与调节灵脉的作用。

冰鱼游过,众弟子额间缓缓浮现出一道雪白道纹,此乃传法所用。

而随着道纹的出现,众弟子的脑海中也开始缓缓浮现出青书院长老的声音。

“蛮荒、开窍、烙契、化尘、假帝、灵帝、仙帝、破迷、调资、问心、归一、红染。”

“人与万物,同出一根,皆由命运丝交织而生。自出生起,物与人便会被命运丝所牵扯的灵脉冲刷,达到蛮荒境。”

“蛮荒境独占自身灵脉一成,可运用灵脉已达修行目的。”

“开窍境独占自身灵脉七成,蛮荒境十层后,经问心后即可踏入此境,自我可调整灵脉运行。”

“烙契境独占自身灵脉一成,初入时占逸散灵脉两成,开窍境十层后可尝试突破此境。”

“但烙契境遭天地憎恨,大多数烙契境修士无法突破,而与此同时,它们也遭天地眷顾。这类修士自身会有特殊道痕刻印,适合成为傀儡师、御兽师等奴道修行方向。”

“就比如你们的狗剩师兄,他便是烙契境的御守修士。”

“化尘境独占自身灵脉十成,历经苦修,问心后即可破境。根据修行方面的不同,初入此境占自然灵脉的三成,往后也一样。”

“但你们一定不要小看这三成,这三成同样受到天地眷顾,道痕加持,不同于以往两层,对修士修行方面可谓是大大加强。”

“假帝境分三阶,独占灵脉十一成,初入此境占天地残缺灵脉五十五成。登三阶,受两次地劫、一次天劫,无需问心则可突破境界。”

“灵帝竟占自身灵脉十一成,初入此境占天地灵脉九十九成。受九道天劫,天劫威力递增,而后问心,渡过后可突破此境。”

“仙帝境占自身十一成,初入时占天地灵脉一千成。受天劫六十六道、地劫一至九千道,数量不定,经问心,即可破境。”

“再往后便是破迷、调资、问心、归一、红染,这五境神秘莫测,书上只有零散记载,但,凡到达者此境者皆为非凡。”

讲到此处,平日里严肃的长老却忽然冷笑几声。

“老朽呆在这假帝境近千年,怕是已无缘破境,既然说道此处,我便也送你们句话吧。”

“求道者,朝叩天门,夕化劫灰可矣。”

第二天早上,仙门警钟震荡。

青书院长老跪坐升龙坛,受天劫而亡。

少时的江天帝以学生的身份参加了长老的葬礼。

寂静的大殿中,江抬头看向那映照在眼中的那三千张冰冷的脸。面对这些造劫陷害老师,而后准备瓜分老师遗产的人,江的内心毫无波澜,因为他已经得到了老师遗留下来的最宝贵的遗产。

“求道者,朝叩天门,夕化劫灰可矣。” 第4章 计划之外 “中午12点遇到怪异事件,40分后从医院醒来,而后与那两人聚餐,回家后又再次前往烂尾楼。”白一二看着那块被拍碎的混凝土石墩,自言自语道,“再去趟医院吧,万一身体没什么事呢。”

下午5点,从烂尾楼回来的白一二再次踏入医院。

“你的各项身体指标都显示正常,我们没办法给你开药。”医生揉着眼睛,满脸肃容的说道。

第二天的火车站人来人往,白一二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尹无枝轻轻拍了拍白一二的肩膀,嘴角扯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出来:“悲观者总是正确,乐观者正在前行。”说着,他指了指白一二胸前挂着的蓝色晶石,“我相信你,小白,这东西你一定会摆脱的,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过去排队吧。”

说罢,尹无枝将白一二的行李箱一把拉过。

“我帮你拿吧。”

上午8点50分,二人终于登上列车,而在列车上,他们也顺利遇到了另外一位同行之人。

“刘洋小姐,原来你在这里啊。”

尹无枝一边说着,一边快步朝刘洋走去。由于这趟列车上乘客寥寥,所以他便顺势在刘洋身边坐了下来。白一二则坐在他们后面,他看着二人对坐畅谈。

对他而言,比起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此刻的他更希望的是快点找到怪人口中所提到的死人,好破除七日死亡的预言。正思索间,一阵剧烈的疼痛又再次如潮水般席卷全身而来,一瞬间,白一二的身躯不受控制的在座位上蜷缩一团。

尹无枝和刘洋正交谈正酣,此时他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白一二的异样。

“白一二,你怎么了!”尹无枝面色骤变。

二人迅速起身,几步赶到白一二身边,好在没过多久,白一二便从痛苦中有所缓解。

刘洋小心翼翼的搀扶起白一二,她对白一二的具体状况并不知情,于是懵懂的朝他问道:“你的病的这么严重,难道就没想过去看医生吗?”

此时白一二的面色惨白如纸,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刘洋,声音颤抖着说道:“问过了,开不了药。”

尹无枝在一旁看出来了白一二的低迷,但一时竟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安慰方式。到达沙疆需要大约还要一天的时间,这意味着到达沙疆之后,白一二就只剩下不到4天的时间活着了。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第二天的凌晨四点。黑暗中疾驰的火车逐渐变慢,最终在沙疆北站缓缓停下。三人下车,先是将自身行李放在了旅馆,而后又在街道中随意找了一辆当地的出租车。

三人刚上车,司机便开口问道:“外地人吧,要去哪里啊?”

白一二坐在副驾,他率先答道:“黄沙孤儿院。”

主驾的司机先是一愣,而后才略有迟疑的开口:“你们不是来旅游的啊,你们说的黄沙孤儿院可是荒废很久了,咱们沙疆还有所爱心孤儿院,你们确定说的不是它?”

白一二闻言,回头看向尹无枝。尹无枝对他点了点头,而后对司机师傅又确认了一遍。

“好吧,离得可能有点远,钱要收一百,没问题吧?”

“没问题,师傅。”白一二将钱从口袋中掏出,而后递在司机手中。当然,这钱在最后会由三人分摊。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们终于在接近凌晨五点之时抵达了黄沙孤儿院。此时的时间还未接近凌晨5点,但沙疆的天际中已渐渐亮起第一缕曙光。天空被染上一抹深蓝,大地还未照亮。

白一二第一个下车,他抬起左手打开手电,右手摸了摸事先准备好的刀。

黑云压境的天空之下,一扇老旧生锈的大铁门歪斜的立在地面,从门栏杆可以看到院内建设有锻炼的器材,但显然都已生锈。里面的土地坑坑洼洼,整体来看,俨然是一副上世纪废弃建筑群的情形。白一二将手电朝近照去,一块破旧生锈的大铁片竖立在大门框的右下角。

黄沙孤儿院。

这里与白一二想象中的要差距很多,以至于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要在这里找的死人,可能真的会是个死人了。”

白一二将手电朝前照去,前进的步伐未曾停息。而此时的尹无枝才缓缓下车,他被前方的白一二甩在身后,也不着急,而是不紧不慢的打量起这个院门来。

“这么破的地方会有人?有也是死人吧。”尹无枝打趣般的说着,眼神不自主的看向一旁。

他想看看这位自称是要以孤儿的身份探望院长的少女现在是什么表情。

“刘洋,你确定你就......”

尹无枝欲言又止,因为就在刚才还好端端站在他身边的女生,现在却消失了。他疑惑的挠了挠头,而后又揉了揉眼睛,刘洋是真的消失了。他连忙扭动身子向四周打量起来,企图找到那位少女的身影。

但很遗憾,他最终只在视野中寻到一个的身影。

“小白!”尹无枝大喊,而后快速朝其奔去,“小白,那姑娘她上车了吗?”

白一二闻言身形一止,他将手电照在尹无枝的脸上,强光顿时将尹无枝闪的睁不开眼睛。白一二缓缓放下手电,在浓稠如墨的黑暗中看向尹无枝道:“尹无枝,你是来干嘛的?”

尹无枝先是揉了揉干涩的眼,而后才开口回道:“受人委托来这里赚钱的,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你来帮人找东西,找的不是刘洋。”白一二将手指向尹无枝道,而后又抽回手指,指向自己,“而我呢,也是找东西,但也不是刘洋。”

“刘洋?”尹无枝疑惑,小声嘀咕了一下这个名字。

白一二看了眼尹无枝,他转过身去,将手电再次照向前方。

“我的意思是,刘洋她去干什么和我们没关系,再说了,你觉得她要看望的院长会住在一栋毫无生气的房子里?做好自己的事情吧。”话罢,白一二便迈开腿,准备继续向前走去。

但就在此时,身后的尹无枝却忽然拉住他的衣角,关心着开口道:“项链记得戴上。”

家是孤儿院建立的根基,而黄沙孤儿院的大门中就坐落着这个根基,一座足有三层高的楼层建筑。白一二抬起手电照去,屋墙残破不堪的景象顿时浮现而出,就像是一个衣不蔽体的人类一样,裸露出内部的砖块。

白一二走过大门,来到房子的正门前。

这是两扇高有两米的大门,门是木制的,看起来很厚重。而在门的上方则开有彩色玻璃窗,左扇门上则钻有猫眼。白一二此时趴在猫眼前,他什么都没看见。里面漆黑而深邃。

但就在此时,那扇老旧的木门却忽然缓缓打开。白一二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惊吓了一跳,差点没有站稳。他打着手电朝门内看去,但奇怪的是,手电的光竟无法照亮门内,门里面黑压压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白一二疑惑,但就在此时,他的身后却忽然传来一股脚力。

“再见了,小白。”一道熟悉的声音从白一二身后传来。

计划之外,异变突生。白一二猛的朝黑暗中坠去,如同坠入一滩深不见底的湖水。时间的概念逐渐模糊,白一二只感受的到一片虚无,他甚至都无法思考。 第5章 白光 台阶下的尹无枝收回脚,静静的看着老旧的木门缓缓关闭,面无波澜。

“原谅我吧,小白,我也是迫不得已。”说着,他将一颗拇指大的蓝色晶石的放入口袋。

这个晶石是白一二项链上的,白一二把它放在了行李箱里,现在被尹无枝偷到手中。

“刘洋是谁呢?”尹无枝疑惑的自言自语。他握紧口袋中的晶石,在脑海中尝试翻阅出刘洋这个人来,但结果却是空空如也,查无此人。

“算了,先跟老板汇合吧。”尹无枝烦躁的从口袋中抽出手机,打开图库中保留的路线图。而后又从口袋中抽出另一块一摸一样的晶石,毫不犹豫的将晶石含入嘴中。

尹无枝闭合双眼,他眼前顿时出现数道蓝色光线,这些光线纵横交错,不出片刻,便在其心底交织出一条人体脉络的蓝图。

“线路图还正长这样啊!”尹无枝心中惊讶。他原以为推开门后,门后会是一座人形迷宫,但现在看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不是。

尹无枝将自己意识化为一个小人,小人便立即出现在了那蓝色人形经脉只中。尹无枝想着向左走,小人便向左,一切就如同一场数十年前简单的电子游戏一般,恰巧,尹无枝是位游戏达人。他迅速掌握技巧,而随着脉络中的一个个节点被逐步点亮,脉络图也逐渐消失,游戏就这么被尹无枝轻松通关。

做完这些,他便缓缓推开木门,而此时的门后已然不再一片漆黑,而是变得明亮起来。更加神奇的是,这扇门仿佛联通诸多世界,刚才是一片虚无,而此时则变成了一座坐落在山谷中的桃花小镇。

......

白一二脑袋空空,他像是一位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的蜗牛一样,开始遗忘时间。时间在他脑中仿佛静止,又仿佛加速,而不知过去多久,他的意识才终于逐渐清晰起来。

此刻,他的太阳穴正突突的跳着,潮湿的空气钻入他的每一寸皮肤。他睁开眼,感觉后脑勺一凉,而当他扭脖看向耳边之时,却在地面上看到另一个自己。借着水面倒影,他看到自己身周围绕起一层蓝色光丝。

倒影中的另一个自己突然抽搐起来。

他猛的站起身来,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正处在一片没有尽头的湖面上。这里宛若一片天空之境,空空如也。

“这是梦?”白一二伸手摸向还在滴水的头发,“不,这不是梦。”

空间内,白一二的声音显得格外微弱。他在湖面起身后,便用目光快速的朝四周扫射了一圈,尝试寻找出路。而就在他转身之时,只见其身后平静的湖水中,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老旧的木椅,而就在木椅上,竟然还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那人身穿一件黄色夹克和一条绿色工装裤,胳膊左侧挂着一块带着编号的臂章

——HS-02。

“黄沙?”白一二警惕的看向人影,心脏加速跳动起来。只见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从黝黑杂乱的长发下探出,紧接着,一道沙哑的女性声音便从座椅上传来:“刘洋?”

白一二仍然警惕着那人,下意识用手的摸向腰间的水果刀,但却因太过紧张而划伤了自己的手指。

木椅上的人发出几声轻笑,而后坐起身来,杂乱不堪的头发顺势向后散去,露出其皮下美若天仙的精致面容。

人影抬起双眸,用纤细的手指指向白一二,冷冷开口道:“果然不是啊。我是这里的院长,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白一二被问的一时愣在原地,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但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他虽然不清楚怎么来,但却清楚为何来。

“您就是黄沙孤儿院的院长?”白一二看向对方那双猩红的眼睛问道。他还是有些不确定,外面那所破旧的孤儿院居然真的有位院长。而那女人也并未开口答复,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白一二继续问道:“您知道孤儿院中有一个死人吗?”

女人闻言思索了一会,而后在几秒后忽然垂下头去,略显沮丧的开口道:“死人?死人没有。”

白一二闻言愣在在原地,但此刻,那披头散发的女人却从座椅上站起身来,缓缓朝白一二走去。白一二连忙后退,但却发现自己的双腿不听使唤的扭在一起,摔倒在地。

“不要乱动,这是你体内的灵脉紊乱才导致你这样的,我来帮你调整。”女人冷冷开口。白一二也很是识相,坐在水中一动不动,直至女人将手浮在他的额间。

一阵蓝光闪过,白一二闭上眼睛,顿时感觉身中压力一减,但就当他抬头准备感谢之时,一只大手却忽然猛的向其抓来。白一二连忙后退,大手拍在湖面上,激起半米浪花。

浪花落下,白一二看向那只没有手臂连接的手,心中胆寒。但不消片刻,那手便缓缓消散。

“什么东西!”白一二心中留有余悸,快速将腰间小刀抽出,看向四周。

而就当他回头之时,那只大手居然又凭空出现在他的身后。大手挥动,再次朝其急速抓来,但白一二这次却不闪不避,一个转身,便将大手径直刺穿。

“这是怎么回事?”白一二心中疑惑,皆因刚才的决策并非他心中所想。那几乎是完全出于本能的攻击,但一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怎么会有这样的攻击本能和反应力呢?

“那是因为,你的体内流淌着我的灵脉啊。”一声夹杂着男女哀嚎的声音从一股刚刚形成的黑雾中传出。一个熟悉的人影自雾中走出,鼓着掌朝着白一二缓步走来。

“那天天台遇到的。”白一二再次握紧刀把,警惕的看向远方的人影,但怪人的身形却突然间在此刻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视线之中。

白一二心率飙升,将刀立即举起,可刀锋刚抵在胸前的刹那,一只步脚却不知从那飞来,狠狠踢向他的手腕。白一二持刀的手顿时一松,刀刃飞出,寒芒乍现,他的脸颊便被瞬间划出一道鲜红的伤口。此刻的他还没来得急喊痛,颧骨却又遭拍打,一声清脆的巴掌声顿时传出。

他浑身浸湿,狼狈的趴在水面。此时背后又有一只大手抓来,压在白一二头顶。此刻的他已失去了反抗的力气,而身后的人影则冷笑着开口道:“你比尹无枝那边的进展可快多了,真是让我没想到啊。”

此刻白的脸正紧紧贴在水面上,时不时有一些湖水灌入他的嘴中,他想说却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还有问题想要向医生咨询吗?比如尹无枝为什么会在背后推你。”那人冷笑,将白一二的头一把拎起。

“反正横竖都是死”,这样想着,白一二咽下几口湖水,艰难开口道:“别挑拨离间了!你个怪。”

话还没有说完,白一二便再次被手按入水中,而且按压的力度明显又大了几分。冰冷的湖水不停灌入他的嘴中,只听身后冷冷开口道:“对医生要心怀尊敬,尤其是为了你而四处奔波的医生。”

说罢,他松开压住白一二的手,紧接着,那人单腿一弯,将白一二踢飞数米远。

白一二咳出几口血,他调动手臂,在水中强撑着站起,抬头看向那个来头神秘的人。只见那人将手缓缓抬起,几缕细小的幽蓝光丝便从白一二的脸上游离而出,最终汇入男人手掌,变作一张小丑面具。随着幽蓝光丝的抽离,白一二瞬间瘫倒在地,他顿感全身剧烈疼痛,立即从嘴中吐出一大口鲜红的血液,将脚下湖面染红。

“你以为没了我的灵脉,你真的能够抵抗我的攻击?现在,我作为医生,有权负责,帮助你结束苦痛。”怪人冷冷开口,朝白一二快速走来。他将手中的面具放入漆黑的脸中,而后高高抬起手臂,朝白一二疾速落下,随着一抹银光闪过。

看着那道熟悉的白光,白一二心生绝望,那是那天天台上小丑用来斩灭怪兽的一击,而面对这能将怪物瞬间泯灭,轰的血肉横飞的攻击,他自己一个普通学生又如何能够抵抗呢?

这样想着,白一二缓缓合上双眼。

砰!

伴随一阵白光闪过,白一二意识逐渐消散,在脑海中留下最后一个念头:高考。 第6章 灵脉 砰的一响,小丑掌中的手术刀应声坠入湖中。

有一阵白光在紧要关头护住了白一二,它覆盖白一二全身,将袭来的银光化解为漫天蓝色光点,落入水中。

“什么?”小丑半蹲着,疑惑的挠了挠头,“这是什么情况。”

此刻的小丑左顾右盼起来,而后在湖水中急速后退数百米,全身进入到一种戒备的状态。数十分钟过去,无事发生。

小丑再一次来到白一二身旁,而此时的白一二已然昏迷过去,身上光芒也早就消散一空。此刻,小丑催动起自身的灵脉探查起来,他没有发现眼前少年有何奇怪之处。

“晶石被那小子偷去,现在又搞这出,那么,为了再生意外。”小丑冷冷开口,挥动手臂将手掌向后张开,一股吸摄之力瞬间便将水中的刀吸附过来,“你还是尽早死去,将那女人的秘辛交付于我吧。”

叮!

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顿时响彻整片天地,震荡起千层高浪。片刻后,待浪花退去,小丑却已不见踪影。

“时间终为不朽臣,千金铸骨证长生。”

在碧波万顷、无尽蔓延的湖水之上,开始弥漫起漫天金霞,金霞流转之间,一位身披鎏金纹道袍的男人自金光中踏空而至。他金色的长发如燃烧的金焰般四处翻飞,他的面容隐于流转的金辉之后,他的每踏一步都在虚空中漾开鎏金涟漪,在足下凝结出颗颗巨石般大小的黄金,这些金块相隔而连,蜿蜒如游龙,将整片水域映作液态的琥珀。

“黄金屋,永耀!”

......

数十分钟前,孤儿院。

尹无枝双目张开,他前脚刚刚踏入门槛,后脚便听见身后传来啪的一声巨响。

“靠!”他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溜圆。

身后木门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两座山峰夹碧流。尹无枝难以置信的站在原地跺了两下脚,脚下传来松软的泥土质感,他尽管心里上有所准备,但对此刻这瞬间的变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我靠,还真是神奇啊。”尹无枝感叹,他看着此刻奇妙的变化,扭头朝远处的桃花小镇看去,“那边是着火了吗?”

尹无枝凝神望去,只见冲天的浓烟之中,一条头生双角,鳞片闪烁赤色光芒的火红巨蟒正在小镇中蜿蜒爬行。而巨蟒所过之处,房屋皆是如纸糊的一般,无不倒塌,燃起熊熊烈火。而就在这巨蟒的身后,竟还有着一道微小的黑色长影在不停追逐。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前几天给我打电话的是条蛇?”尹无枝心中呢喃。

而就在他疑惑不解之时,远处却突然飞来一颗长相奇怪的人形头颅。尹无枝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立即急得大叫起来,朝着身后急速退去,一个不小心便栽倒在地。

“我擦,幸好不是活的。”尹无枝瘫坐地面,捂着胸口慌乱说道。但就当尹无枝刚松一口气的时候,那人头却忽然抽搐了起来,就像是在响应尹无枝的话一般,朝尹无枝滚动过来。

尹无枝缓过神来,连忙后退几步,一脚踹到那人头面门。但没成想,那颗人头竟顺势咬住了尹无枝的小腿,任凭他如何甩都甩不开。疼痛感顿时席卷全身,尹无枝面露苦色,哭嚎着嚷道:

“靠!大哥啊,您咬错人了吧!我就一学生,作业没写完,借的钱还没还清啊!”

在求饶的同时,他的另一条腿也没有闲着,正使劲朝着人头的脸猛踹。

此时的桃花镇中,妖物横行,与纠缠住尹无枝的人头相仿的怪物,更是不计其数。此刻,那巨蟒背上突然出现一道黑色身影,那人从黑袍下快速抬起手臂,将一把黑白相间的长剑自空中极速抽出。抽出的一刹那,剑身周遭煞气四起,瞬间便将小镇与整个桃花谷包裹起来。而此时的长剑则再次被那人抬高,直指高天。顿时,周遭的煞气便如同被长剑牵引一样,朝剑身螺旋着汇聚而来。

此时的巨蟒动作一滞,似乎是料想到了什么。它露出嘴中森森白牙,蠕动着身躯便朝黑袍迅速袭来。

此刻,尹无枝身处煞气之中,正舞着双拳,拼了命的击打着逐渐靠近自己的人头。而就在此刻,煞气开始朝着远处小镇缓缓凝聚。突然间,尹无枝下部压力一减,刚才还死缠烂打的人头,此刻竟自己松开了口,向着小镇空中飘去。

尹无见此情形,他立即连退几步,看向那颗满脸写满不甘的人头,他先是吐了两口唾沫,才吐槽道:“你个孙子,咬哪里不好,上辈子光棍啊!”

骂完后,他的下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尹无枝连忙抱作一团,捂着肚子在草坪上打起滚来。

“安的什么心啊,这么狠毒!”尹无枝喘息不止,但却依旧不忘对那头颅咒骂道:“你光棍头,疼死我了!”

而就在这痛苦的时候,他的胃中又突然传来一阵恶心。尹无枝张口,干呕数次,最终却在嘴中吐出了那块不小心被咽下的晶石。他捂着肚子,疼痛感仍未消散,但当他看到地上那被吐出的晶石后,他的面色却忽然一乐。

“我还想着怎么往出排呢,你倒好,自己出来了。”

就在尹无枝傻乐的时候,地上的晶石竟突然悬浮飘起,而后在半空爆开,化作数十条铁链,极速朝桃镇飞去。此时的尹无枝才有空看向周边。

血雨降下,粘稠的血色河流汇聚湖泊,小镇中黑雾弥漫,死气沉沉,空中则悬浮着密密麻麻的人头与骷髅,数不胜数,杂乱无序的朝小镇高空飞去,在半空拖拽出流星般的苍白色尾迹。小镇空中,一把肉眼可观的黑色巨剑悬挂其上。而那些血色白骷髅则在靠近剑体的前一秒,便会化作一团黑色炎火,融入巨剑之中。而随着它们的融入,黑剑也变的越来越大,变得遮天蔽日,竟影响了天空,使空中凝聚出一团黑色的漩涡状阴云,将整个小镇笼入阴影之中。

血雨倾盆聚赤渊,千颅焚火铸穹剑。

人的好奇心与生俱来,远比恐惧更深邃,它是驱动人类社会进步发展的核心动力,是猿人进化为人的本源密码。

尹无枝呆呆的从嘴中吐出一个字:“靠。”

他从地上站起身来,甚至都忘记了下半身的疼痛,他已被这闻所未闻的恐怖场景所惊讶,被震撼,他的心底有什么东西在跃动,就如同是体内长出的第二颗心脏一样,带来勃勃生机。

此刻,尹无枝如同婴儿抓取玩具一般,朝半空中的巨剑缓缓抬起手来,而就在此时,他的腹部中央闪烁起一束耀眼的蓝光。

......

江凡合上双眼,如同婴儿抓取妈妈的脸颊一般,将手朝灵脉石缓缓张开。

青蓝玉砖铺建而成的天觉台上,一缕缕灵脉缓缓浮现,十道、百道、千道、万道,直至灵脉将整个圆台完全淹没,才缓缓停止。此刻,空中悬浮的飞石之上,众长老见此皆是一喜,都不由朝江凡投来期许的目光。皆因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一种天赋身上,那便是世间至高天赋,凌天。

凌天一出,世界都将为其颤抖,到那时,天地将生混沌异象,整个寰宇都会围绕着其献上礼物,时代将会以他的名字命名。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千缕万丝汇入江凡身体后却无一丝动静传出,台下众人不禁议论起来。

“上有凌天、归一、象明等等,下有潜地、绝刃等等,再往下便是普通的甲乙丙丁了,师兄,这小子不会是天赐凡体吧?”

“师弟,尘埃未定,不许胡说。就算他是个凡体废物,也还是能为我们扫地端茶,为仙门做贡献不是。”

天觉台外围,阶梯上的二人这样说道。但其实,台下不止他们二人这样说,几乎是所有人都在讨论,如何在往后得到这个免费劳动力。

人与万物,同出一根,皆由命运丝交织而生,自出生起,物与人便会被命运丝所牵扯的灵脉冲刷,达到蛮荒境。

但蛮荒境是个人就有,就算仙门脚下的凡人也一样,他们甚至因此被当作炼药的材料,所以,其中关键仍是要看天赋。毕竟,仙门中不许私自奴隶凡人,而这些没有天赋的人便成了他们最好的上位替代品。他们既是生活起居的好帮手,更是彰显地位的好工具。

几个呼吸过去,江凡的腹部仍是一片灰暗,这是没有成功开窍的有效证明。

“江凡,灵脉阻塞,无法运用能力,天赐凡体。”一位长老捏着胡须缓缓开口,声音传遍整个天觉台。

“不过,念在你父母早逝,派你去清道房作为仙侍吧。”另一位长老慈祥的看向台下的江凡,如此说道。

天觉台上,江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此时站在脉石旁的一位中年男人显得有些急躁了,他朝着江凡严肃命令道:“江凡,天赐凡体,现在立即退下天觉台,莫要让众长老再问!”

江凡仍旧一动不动。

“是打击太大了吧,毕竟他的父母是那样的天才,父母的早逝,加上天赋上的落差,像他这样的人,当然会呆住。”

“江凡这人真烦,耽误其他人的时间,活该他父母死的早!”

“这江凡真是太不给长老们面子了,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以为自己是谁啊。”

台下议论纷纷,终于有那么几人开口叫嚷道:“江凡,废物就该滚下台去,不要耽误了其他师弟的修行。”

江凡身着一袭白袍在风中滚动,面对众人的冷嘲热讽,他突然挺直脊背,抬起头来,用那双透露着寒意的眸子扫视过一圈天觉台周遭的人。

此刻,江凡嘴角忽然浮起一抹笑意,他冷笑着开口道:

“那些骂我的人听好了,你们没资格骂我,仙台上那些老不死的东西也没资格骂我!数十年前魔潮来袭天觉台,是谁的血浸染在玉石砖上?七年前南山裂渊封印松动,是谁用性命阻挡修复,如此事情数不胜数,这全都是我父母与那些先烈的功劳,你以为你们为什么能安安稳稳的活到现在?而你们,有记住他们所建下的伟业吗!没有,你们不过是一群迂腐的,只懂享受的杂碎罢了。”

天觉台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江凡,很有趣,天魔窟中的魔剑就是你取走的吧。现在交出来,免你一死。”仙台上一位仙风道骨的长老缓缓开口。而此时,整个天觉台上的一切都静止下来,唯一能动的只剩下江凡与长老两人。

江凡冷笑几声:“如果我不交呢?”

就在江凡说完这句话的下一刻,一道白色光柱便朝其眉间快速飞来,但就在快要接触的刹那,白光竟直接消散。

此时,时间忽然恢复,仙台上的所有长老齐刷刷的站起身来,目光全部看向江凡。

江凡身周魔气四溢,一把白色长剑悬于身前,剑身忽然挥动,一道黑光闪过,顷刻间血肉横飞,整个灵觉台上除长老外的人,竟全数被这一击斩成数截。

“竖子!快快放下魔剑!饶你不死!”居坐主位的长老怒目圆瞪,朝着江凡呵斥道。

江凡没有理会,魔气在他脚下凝结血霜,剑身再次颤动。

一道黑光便自那位说话长老胸腔迸发而出,瞬间将其化作一滩血水。其余长老顿时一惊,掌门竟然就这么死了。他们再也不敢小看眼前的少年,立即聚拢在一起,结出战阵。此刻,每个人的身上纷纷闪出金光光柱,光柱直冲云霄,一道远古战阵便立即围绕江凡建立起来。

战阵建立的下一刻,数条霞光璀璨的金龙便立即出现,与此同时,每位长老头顶的虚空中也浮现出一个个形态各异的彩色法相。

“不过尔尔。”

江凡脚下一股魔气涌起,他立即出现空中,腾空而起的瞬间,他的身躯便化作一道剑影,天空在此刻都化作他的剑鞘。

剑光划过,下一刻,巨龙陨落,血雨自高空淋下,数秒内,又是数千万道黑色剑光闪过,仙像破损,一位位长老接连吐血,瞳孔焕然,化作血雨自空中重重坠落。

残缺的仙袍自空中飘下,江凡随意抓住一块,绑在腰间。

下一刻,江凡缓缓合上双眼,在虚空中盘坐下来,魔剑缩小,如同一块吊坠般悬于胸间。

“天魔淬体决!”

一瞬间,天觉台上的鲜血飘飞,如同一场倒流的雨,朝天空中的江凡缓缓汇去。鲜血汇入江凡的每一寸肌肤中,将江凡身上的一袭白袍染红。下一刻,不论内陆外海与九州,数亿万道紫红惊雷自天地间响起。与此同时,江凡的身周也闪过一抹金光,随着数千万道天雷不停轰击在他的身上,江凡体内的灵脉也快速运转起来。

一抹白光自江凡腹部闪耀,一声雷鼓般的巨响忽然传遍天地。

轰!

天觉台、玄天仙宗、玄天川地,方圆数千万亿里瞬间泯灭。

血雨自脚下滴来,穿过江凡,汇于高空。江凡看着脚下这穿破虚空的巨坑,抬头看向被鲜血染红的天空,他忽然癫狂的大笑起来。

“我不成魔,那谁来成就我呢?所以,让我成魔吧!” 第7章 诅咒重置 血雨下,尹无枝伫立原地,直至藏于怀中的蓝光渐渐消散,他才缓过神来。在他的眉宇之间,视野的中央,虚空中的黑剑完全凝聚,展露实形。

而就在剑影笼罩在大地的下一刻,地面骤然开裂,数道黑色剑气也冲出剑体,射向四周。

见此,尹无枝顿时脚步慌乱起来,因为就在不远处,一道如山丘般巨大的剑气正笔直朝他疾袭而来。

“靠!有完没完啊!”他带着哭腔,几乎声嘶力竭的喊道。

剑气速度之快,以尹无枝的速度根本无法闪避,等待他的唯有一死。但就在黑光袭来的下一秒,一道透明的金色光罩却突然护在了尹无枝的身前。

“你是来找屋主的。”

尹无枝身后传来冷冷的质问声。他下意识回过头去,只见,身后血色浸染的焦土上,一位与四周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此刻正如一杆金色长枪般笔直的插入地面。

尹无枝打量起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男人,不自觉的退后几步,开口问道:“我是来找屋主巴奈特的。”

金袍男子闻言,面无表情的开口道:“何事,道于我便可。”

尹无枝静默几秒后才看向金袍男子,缓缓开口:“帮我救个人。”

说完这话,尹无枝便从怀中取出一块暗淡无光的晶石,递向男子。男子见此,缓缓抬起手臂,同时,他的金袍下也闪过一抹金光,而这金光则牵引住晶石,缓缓摄入掌中。

突然间,无光的晶石在他手中颤动起来,下一秒便绽放出耀眼的蓝色光芒。

晶石被握在手中,男子缓缓合上双眼,转瞬间,便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原地。而就在此时,那片如镜面般透亮的湖水之上,一束耀眼的白光在高空中突然出现。

此刻湖面中,小丑缓缓戴上面具,抬手划出一道寒光,直逼湖面上狼狈的少年。然而就在斩击即将接触少年的瞬间,银光竟自行溃散,化作漫天繁星光点。

攻击失效的瞬间,小丑便立即退后到数千米开外,直至数分钟后才再次逼近少年。但就在银刃又一次落下的前一刻,空中却突然飞来一枚硬币,将小丑的银刀拍飞出去,截断了攻击。

一声脆响惊彻天地,湖面震荡起千层高浪。而几乎就在银刀落如湖面的下一刻,小丑的身形便猛然坍缩下去,只在原地留下一披黑袍。

而随着硬币沉入水下,湖面也再次趋于平静。

男人在空中踏着碎金流星缓缓走下,来到白一二身旁。此时,白一二周遭的湖水已被染作血红,而他也陷入昏迷之中。男人在血水中蹲下,将一只手悬在白一二的额间,下一刻,一束湛蓝之光在他手中乍现出来。

而这蓝光正是之前那块晶石所绽放,而就在蓝色光芒出现的下一刻,白一二的身体便突然如漩涡一般,将蓝色光芒尽数吸入自身体内。

随着光芒的消散,闪耀着光芒的金发下也传来一声疑惑的声音:“两股灵脉?”男人掌中再次闪出一束蓝光,但这一次的蓝光却并未被吸入白一二的体内。

男人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浅带着丝笑意道:“劣质容器。”

此时,白一二正深处于一个奇怪的梦境之中。

白一二双脚踏在深邃暗黑的虚空之中,看向虚空的中央,哪里正有一黄一蓝两股光团在不断纠缠。

“咚咚咚,我可以进来吗?”一个男女交杂的声音自白一二身后传来。

白一二猛地转过身去,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小丑出现在身后的虚空之中。

此刻白一二的表情明显凝重起来,而那小丑见此则安慰道:“别担心,这虽然是我帮你所创的脉海,但我的本体已经离开,所以是无法干预你的。”

白一二沉默,小丑也未有行动,数分钟后,白一二才缓缓开口:“脉海什么的我不明白,但你的意思是,如果你本体在的话,就可以干预我,是吗。”

小丑点了点头,数十秒后,白一二冷冷开口道:“那既然只要你的本体不在就无法干预我,那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聊天?”

小丑又点了点头,但这次却是他率先开口道:

“不是聊天,而是聊病情。我之前是真的帮你医治啊,不过你好像不相信,但当你醒来后,你会发现的,你不用再提心吊胆了,因为你的存活时间已经被我拉长,而从现在起,你又能继续体验活七天的日子了。”

小丑说到此处,不经放声大笑起来。而此时的白一二却满脸愤怒,凭什么自己的生命要由别人来主宰。

小丑此刻也察觉到了白一二的表情变化,他停下嗤笑,朝着少年继续开口道:“别担心,医生这里是有解药的,不过,需要买。”

白一二听到此处也听出了些端倪,他冷笑起来,朝着小丑一步步逼近过来。

“不用了,我不需要!”

白一二奔跑起来,一拳挥向小丑,但就在接触的下一刹那,小丑的身形却突然似如一股烟雾一般散开,令白一二的攻击扑了个空。

他立即回头,又是一拳,一拳再次击空,再是一拳,一拳再次击空。

小丑一言不发,任由这个只能活七天的少年发泄,直到他累的瘫软在地。

“停下吧。”小丑面具下传出一道沙哑的男性声音,那声音平和至极,像旁白一样再次叙说,“七天的时间内,加入黄金屋并记下玄染这个名字,我要你伪装在他们两者之间,以仆人与亲人的身份,取到他们所隐藏的秘辛,接受命运吧。”

“不可能!”

白一二再次怒吼着向小丑挥出一拳。

下一刻,白一二的双眼猛地张开。一张柔软的床包裹住他的全身,同时,全身的疼痛感也包裹他的全身。白一二的家阴暗而潮湿,见不到一丝光亮,但现在,四周有阳光透过窗户,有温暖包裹全身,这些都不是白一二所熟悉的。

“这里不是我的家。”白一二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就在此时,白一二听到远处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而他也立即躺回床上,装作熟睡的样子。

下一刻,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居然还没醒吗?”

“尹无枝。”白一二轻声开口。但当他坐起身来看向一旁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肥胖的男人身影。这人胡子拉碴,身穿一件休闲短袖,体格大概有三个白一二那么大,此时已将木摇椅压的不堪重负,发出吱呀的声音。

“靠,这人谁啊,居然会模仿别人说话。”白一二只是心底如此想,嘴上并未说出口。

而就在白一二愣神之际,那男人却率先开口道:“欢迎来到黄金屋,我叫黄金屋的石磊,你叫我磊哥就行。”

“黄金屋?”白一二下意识的在嘴中重复一遍。他内心思绪翻腾:黄金屋不就是小丑说道的地方吗,我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小丑把我带来的,那他去哪里了,眼前这个人会知道如何破除死亡诅咒吗。

“小兄弟,有事想问?”此时男人以自己的声音问道。

白一二停顿几秒,心底摇了摇头,终是把关于小丑的问题压了下去。

“大哥,黄金屋是什么地方,能和我讲讲吗?” 第8章 真交假 阳光斜切过窗口,打在石磊的半边脸上,让那圆润的大脸都有了几分刻度。

“叫我磊哥就成。”石磊用粗糙的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胡茬,粗犷面容上却浮着不合时宜的温和笑意。当白一二的目光扫过他虎口处深褐色的茧痕时,那笑容却忽然凝固在空气之中。

“关于你如何来到这里这件事,这就说来话长了,讲讲可以,但在讲之前,不妨先让我问你几个问题吧。比如,你是怎样去到镜湖秘境的?这背后有谁指点呢?”

几乎是在石磊话落的下一秒,白一二的心底便立即蹦出一个人来。

“这个人只有一个,就是那个自称自己是医生的小丑。但我要说出来吗?要把七日诅咒说出来的话,眼前这位自称是黄金屋石磊的人,他又会有办法吗?”

就在白一二犹豫要不要说出真实情况的时候,他的眼前却突然浮现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来。

“亲,可以哦!但他不一定有办法。”

白一二看到眼前浮现而出的一行字,下意识的后仰下去。此时坐在远处的石磊也看了过来,但他始终看向的只有白一二,就仿佛这段文字是专门为白一二而出现的一样。而就在下一刻,字体消散又凝聚,浮现出一串新的词句。

“除却梦中之事,其余的事情都可以。”

文字消失,白一二再次扭头看向石磊。

此时的石磊依旧坐在椅子上,表情略带不解的看向白一二,就如同是看一位精神病人一样。

白一二尴尬的笑了笑,松开紧握住的双手,说道:“磊哥,刚才有些走神了,抱歉。”

石磊摇了摇头,继续微笑的看向白一二:“没关系,我知道你,你也是个可怜孩子,继续说吧。”

白一二闻言一愣,而后假笑几声。

因缺钱而接下的委托,在到接取委托的烂尾楼所遇到的怪事,接受七日死亡的诅咒,而后在医院醒来后见到的刘洋,最后被小丑在境湖中殴打,现在醒来。

除了那个梦,白一二几乎将这几天所发生的事都向石磊叙述了一遍,他想得到一个答复,关于七日诅咒能否破解的答复。

事与愿违,石磊听完这些后摇了摇头,重新在椅子上瘫坐下来:

“七日诅咒,诅咒这东西我可不擅长解除啊,要不一会我在聊天软件上推你一个道士吧,不过,你说的那个刘洋,他妈是黄沙院院长?”

白一二朝着石磊肯定一声。而石磊在听到答复后也立即坐起身来,朝着白一二继续问道:“你确定?这女的可是五十年前的人,你确定你看到的不是一个死老太太的样子?”

白一二摇了摇头,表示不解。

木椅在石磊起身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此刻的石磊已经走到门口,他扭头看向白一二:

“你在房间内别动,你朋友一会来。”

说完这话,石磊便转身摔门而去。

此刻,白一二重新躺回床上,思索起刚才所发生的事情来。

“难道解除诅咒的方法只有按着他所讲的来才行吗?不可能,湖中世界的那个女人说过,我之所以在当时双腿不受使唤,那是因为体内灵脉紊乱而导致的,说不定他的这份诅咒也是如此。”

“而按照那胖子的话来说,刘洋如果真的是五十年前的人,她活到现在还没有变老,那么这样的人足以称作怪人,而她的身上也绝对藏有秘密,而这秘密说不定就与那个女人口中的灵脉有关。”

白一二在床上翻了个身,他扭头看向墙壁,却看到一张与自己相同的脸。

“玻璃?”

白一二疑惑,但就在这时,墙上那张熟悉的脸却突然扭曲消散,转而化作一行黑字,出现在他的眼前。

“刘洋确是五十年前的人,而且就是湖中之人的女儿,但你找他们也没办法。”

白一二立即转身过去,并合上双眼,但下一刻,黑字又再次出现在他的眼皮之前。

“孤儿,难道只会逃避吗?接受现实吧,只有完成我所交给你的任务,你才能在七天后活下来。”

白一二眼角抽搐,他坐起身来,深呼吸一口,面色缓缓平静下来。他已经猜到,这些突然出现的话是小丑所为,而面对小丑不断的洗脑,白一二能作的只有转移注意力,他的思考停止了。

咚咚咚。

下一刻,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白一二脑海中的声音也随之消散一空。

“白一二,快快感谢我吧,在你消失后,可是我叫人把你救回来的。”尹无枝走入屋内,一屁股坐到木椅之上,得意洋洋的说道。

白一二从床上坐起身来,看向尹无枝。与刚才同样的一束光从窗户射入,在尹无枝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明暗交界线,又在瓷砖地面投下如刀刃般尖锐的暗影。

“这个人会不会是那胖子伪装的。”这样想着,白一二试探性的朝座椅上的人开口。

“尹无枝?”

“叫你尹哥干嘛?”

此时,尹无枝在原地伸了个懒腰,而后便在木摇椅上完全躺了下去,显得十分悠然自得。白一二见此长舒一口气,毕竟这才是记忆中那个熟悉的懒猪模样。

白一二坐到床边,朝着尹无枝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尹无枝依旧躺在木摇椅上,闭眼答道:“因为这就是雇主要求接货的地方啊。”

“意思是,你已经把雇主的货物找到了?”

“算是找到一半吧,以后还要找。”

白一二抬头看向肩膀右边,他犹豫几秒,语风突然一转。

“那时候,是你在背后推的我吗?”

此时,尹无枝动作依旧。

“我靠,当然不是啦,我当时一转身你就消失了,怎么来得及推你。”

“我相信你。但,尹无枝,对于我突然消失这种灵异事件,你真的会相信?你又怎么去找人去救我,难道说你知道我在哪里?”

听到这话,尹无枝便立即从木摇椅上坐起身来,抬起手朝白一二打了个响指,而后指向白一二。

“所以你才应该感谢我啊!” 第9章 五百万 “你真的相信他吗。”

一串黑色文字炸开在白一二的眼前,这句话依旧仅他可见

阳光自尹无枝脸上滑落,他从木椅上缓缓坐起,看向白一二。

“你该感谢我,感谢我在那天的天台上把那串项链给你拿了回来,而这项链就是关键,要不是我偷,不对!要不是我代你保管,你恐怕就不能再看到这个美丽世界了。”

尹无枝说罢,便从口袋中将一条空链子拿了出来,扔到白一二的床头,而后再次躺回摇椅,缓缓开口:

“那块晶石中蕴藏着一种名叫灵脉的物质,而这种物质是可以记录某些讯息的,恰巧,你项链上的那块晶石就记录了你的位置,就像卫星定位一样,只可惜这东西是个一次性用品,所以在找到你的位置后,晶石就消失了。”

白一二捡起空项链,这正是尹无枝在医院中交给他的那一串,只不过却少了最中心的晶石吊坠。

“这些你怎么知道?”白一二疑惑的看向尹无枝。

“雇主告诉的啊。”说罢,尹无枝拿起一瓶水便喝了起来。

白一二低头,观察起掌中项链,他看着这串既陌生又熟悉的项链,思绪万千。

“从委托到诅咒,从镜湖到黄金屋,一切就像是提前演练好的一般,将我引导到现在这里,而这些,又与尹无枝有什么关系呢?”这样想着,白一二缓缓看向尹无枝。

此时,尹无枝已从座位上坐起,走到白一二床前,甩出一张猥琐至极的脸,将白一二的头绪成功打破。

“你干嘛?”白一二警惕的盯住那张恐怖嘴脸,生怕他下一刻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干嘛?”说着,尹无枝将手探入口袋。

下一刻,他的口袋中缓缓抽出一部崭新的手机出来,递到白一二的面前,“看看这是什么?”

白一二看着手机,这并不是尹无枝之前所用的那部。他抬起头,回问道:“你换手机了?”

尹无枝好像知道白一二会这样说,提前就把手和嘴都翘了起来。此刻,他斜视向白一二,扭动着食指,压细嗓音道:“Nonono,是你换手机了哦。”忽然,他的嗓门再次升高,沾沾自喜的说道:“而且这手机里装着的就是我们的工钱!猜猜有多少。”

白一二不屑一笑,低头打开手机,点入银行app。下一刻,一张500万余额的页面映入眼帘。虽然这些天所经历的魔幻之事多之又多,但对于独自讨要生活的穷学生白一二来说,这串数字依旧让他的内心震惊不已。

白一二从手机页面移出心神,故作镇定的看向尹无枝,心道:这肯定是这小子的小把戏。

怀着这样的想法,他惊叹开口:“尹哥,你为了给我扶贫,居然把自己的两个腰子都卖了吗?”

与此同时,白一二将手戳向尹无枝。尹无枝笑容顿时一凝,下意识的将手护在腰的两侧,防住这一阴损之招。他低头看向白一二,尴尬道:“哥的腰子可是金腰子,怎么可能只值500万。”

白一二收回双手,将床上的手机放置身前,开口道:“尹无枝,不开玩笑,这些钱真是接委托给的。”

尹无枝反手拿出自己的手机,将银行页面展开在白一二面前,信誓旦旦的说道:“当然,而且这只是完成一半委托所拿到的钱。白一二,你想想,要是我们再把另一半也完成了,那我们不就......”

不等尹无枝说完,白一二便打断道:“你没签什么卖身契吧。”

听到这话,尹无枝明显一愣,思索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道:“签了一张合同,但雇主说后面的任务也是同样的找东西,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看也没看,直接签字了?”白一二突然开口,捂着脸说道:“大哥,你没帮我签吧?”

尹无枝既点头又摇头,最终低声说道:“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五百万的事不叫大事?”白一二捂着脸,无奈叹息。

下一刻,房门突然被推开,从中走入一个人来。那人身穿一袭黑色大衣,左胸口挂着一块形似心脏的金色挂牌。那人手中抱着两个黑色箱子,缓步走到白一二与尹无枝二人身边,开口道:

“欢迎加入黄金屋。”

听到通知的二人同时愕然,扭头看向男人,又扭头看向彼此。而就在二人愣神的时候,房门又再次被推开,这次是一个满脸胡茬的壮实胖子走了进来。那怀中抱着两个箱子的男人看到来人,立即朝着门的方向鞠了深深躬,而后便弯着腰挪到一旁,让出一条路来。

“磊哥。”白一二扭头看向来人,缓缓开口。

此时的尹无枝一脸懵圈,好像还没有见过石磊这人。但就眼下这情况,恐怕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人不凡,尹无枝这精头更不必多说。

“磊哥好!”尹无枝看向胖子,笑着开口道。

但那胖子的注意力显然不在尹无枝身上,面对二人的招呼,他只看向白一二一人道:“小兄弟啊,诅咒有办法解。”说着,石磊将手温柔的拍在白一二的肩头,“但需要你加入黄金屋。”

白一二凝神看向石磊,此时的石磊脸上堆满了笑意,而且显得十分自然,让人第一眼看去就心生好感。看着这张比之前更加温和友善的大脸,他的心中思索起来:又一次提到黄金屋,小丑要求我加入他们,而现在的他也在邀请我加入他们,无论哪一方,要想活下去就都得加入黄金屋,这明明没得选啊。

“我真的想要活下去吗?”白一二心中自问。

就在此时,尹无枝用手肘肘了一下白一二。白一二用余光看向尹无枝的手,只见他用手大大的比出了一个五字。

“怎么样?”石磊问道。

此时的白一二缓缓抬头,朝石磊挤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没问题磊哥,但我心里还是没底,我想知道,诅咒解除的办法是什么呢?”

石磊并未直接回复,而是挥手将站在一旁的黑衣招呼了过来。尹无枝见此情形,率先伸手将那黑衣手中的盒子抢过,递到白一二手中,又将另一个盒子在自己手中打开。

“谢谢磊哥!”尹无枝朝石磊鞠躬说道:“我们加入黄金屋后,任务就可以继续了吧?”

石磊此时转身看向这个点头哈腰的少年,笑着开口回应道:“当然可以了!而且你的朋友解除诅咒的方法,就藏在这下半场的任务之中,所以,你们一定要好好完成这次任务啊。记住,你们的潜力像超市试吃品。”

说罢,石磊便头也不回的带着黑衣朝门外走去。此时,白一二刚才所挤出的笑容全无,他垂下头,一言不发的坐在床上,脑海中思索和联系着发生的一切。

“是不是不太明白?”尹无枝朝白一二缓缓开口。

白一二抬头,看向尹无枝,他的心中原以为尹无枝会说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但接下来的尹无枝却说。

“你的潜力像超市试吃品,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尹无枝自信开口,傻笑着说道:“现在放下心来,好好享受一下这五百万吧!”

说罢,尹无枝又再次坐回木摇椅,打开手机便看了起来,边看边朝白一二问道:

“那石磊说解除诅咒的办法?难道你去黄沙孤儿院后,没有成功摆脱诅咒吗?”

白一二并未回答,他沉默下去,数分钟后才缓缓看向尹无枝。

只听他冷冷开口询问道:“尹无枝,从一开始,你就已经知道一切了吧?” 第10章 制服 尹无枝躺在木椅上,手中仍然划动着手机。面对白一二的质问,他回答的很是迅速、很是干脆、很是利落,三个大字脱口而出道:“不知道。”

白一二挑起眉毛,不解与愤怒两种表情同时出现在他的脸上,显然,她并不满意尹无枝的这个答复。

此时,白一二身上的疼痛还未减轻,但他却忍痛从床上走了下来,来到尹无枝身边,将手机一把抢过。

白一二拿着手机在地板上坐下,缓缓开口:

“尹无枝,我一直怀疑一件事情,你小子是不是为了钱,而把我给卖到黄金屋了啊?”

尹无枝尬笑,伸手去抢手机,但被白一二躲闪开来,他又尬笑几声,肯定的回道:

“怎么可能呢,你先把手机给我。”

闻言,白一二将手机毫不犹豫的拿出,但就在快要递到尹无枝手上的时候,却又停在了半空。

此时的尹无枝无奈的躺回座椅,无奈开口:“说吧,要干嘛。”

这时他又把手指举了起来,摇了摇,故作认真道:“当然,不能要我的五百万啊。”

而一旁的白一二此刻也冷哼一声,缓缓开口道:“好啊,我就问你几个问题,怎么样?”

座椅上的尹无枝将桌上满半瓶的水一饮而下,点了点头。下一刻,白一二脸上笑意全无,第一个问题缓缓抛出。

“那天在医院,你本来就知道晶石可以减缓我的诅咒程度,对吗?”

“不知道。”

“好,那,那天在孤儿院,你提醒我记得戴项链,是因为什么?”

“不知道。”

“好好好,你是一问三不知啊,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糊涂啊你!”

白一二面色恼怒,手掌紧握住尹无枝的手机。此时,尹无枝从余光中瞄到了白一二的表情,他立即从椅子上坐起身来,安慰道:

“小白,冷静啊,我是真的不知道啊,这些事我有做过吗?”

白一二朗笑几声,用手指向尹无枝,歪着头,咬着牙道:“孙子,还装糊涂?”

白一二吹鼻子瞪眼,看向尹无枝,但此刻的尹无枝却是一脸不明所以的害怕模样。

尹无枝摆动着双手,看向白一二,轻声询问道:“小白啊,要不咱们先去趟医院,怎么样?”

白一二凝视向尹无枝,表情缓和下来,变得有些凝重。

白一二将身子摆正,开口道:“你还记得刘洋吗?”

尹无枝尬笑着,面对白一二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他心底有些慌乱。

“我靠,这傻小子不会是被那500万震惊的变成神经病了吧。”尹无枝心里如此想,但现实中的他则着无奈摇了摇头。

此时,白一二陷入沉默,而尹无枝也拼尽全力在脑海中思索起来。

“刘洋,刘洋?怎么这么熟悉,我高中有谈过这样的女朋友吗?”

这样想着,他低头看向白一二,而此刻的白一二仍然低着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白一二陷入沉思之中,而尹无枝则看准机会,一把将手机从白一二手中夺过,揣回口袋。

下一刻,白一二愣神,不解的看向尹无枝,但不等他开口,房门却又再一次被打开。

“是刚才送东西的那个人。”白一二看向门口的黑衣,心中不解道:“他又来干什么?”

看到来人,尹无枝也好奇的看了过去。下一刻,黑衣弯腰开口:

“二位,箱子里装的便是黄金屋的租客服饰,请二位稍做准备,待会我便带二位去参加铸金会。”

“大哥,这‘租客’和‘铸金会’是什么东西啊?”尹无枝对着门口的男人不解发问。

那黑衣闻言,昂首回应道:

“租客,顾名思义,它是组成黄金屋这个组织的基础成员,而铸金会则是为了欢迎新租客的加入,而举办的一场欢迎会。不知道这样解释,您是否能听懂。”

“欢迎会?像这么有钱的组织,那场面不得牛出天际啊。”尹无枝小声嘀咕,他一想到这些,脸上便不由浮出一抹喜色。

而此时,一旁的白一二已经打开了盒子。里面装着四件衣服和一个金色徽章,徽章放在最上面,闪烁光芒。

白一二拿起徽章,这像是一个由黄金打造而成的心脏。

他转头看向黑衣,他手中的这枚徽章与那个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胸前所带的徽章一模一样。

此刻,那黑衣也扭头看向白一二。那男人挤出一个微笑,开口道:

“那么我在门外等候二位,就不打扰了。”说罢,黑衣便离开了房间。

而就在此时,尹无枝就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上衣穿在了身上。

此刻的他转身看向白一二,问道:“怎么样啊小白,我穿上这身风衣,是不是还挺有范儿的。”说着,他还不忘扭动身体,展示起自己那练了一年还不算突出的身材。

白一二对此只是简单敷衍了几句,而后也将盒中的衣服拆了开来。

一件白色衬衫,一件黑色马甲,一件黑色燕尾风衣,一条黑色西装裤。此刻,他们都被点缀到了白一二的身上。

白一二摸着风衣袖口,回想起之前穿的廉价二手短袖,不禁感叹着衣服用料的不凡。

“唉,感叹啊。”尹无枝拿起手机,摆出一副自我欣赏的表情,开口道:“我之前的帅气全让衣服隐藏了下来,不想此刻却又突然显露,我可真是。”他抬手扒拉了一下头发,“帅气啊。”

白一二无奈叹气,此刻的尹无枝满脸都写着自恋两个大字,他并未有多看尹无枝几眼,而是仔细端详起徽章的模样。

几分钟过去,随着最后一声咔嚓声的落下,尹无枝终于自恋完毕,走向门口,而白一二早已站在那里。

“您先出吧,尹哥。”白一二拉开门。

尹无枝也毫不客气,大摇大摆走出门去,风衣在他的身上犹如一件貂皮大衣一般摇摆。随即,白一二也迈步走出门去。

刚来到门外,白一二便看到一片装潢十分华丽的大厅,大厅中的墙壁上挂满了钟表与油画,地板上罗列的数十个展台上置满了各式各样的艺术品。而方才走出去的黑衣,此刻就站在大厅的中央等待着他们。

二人站在门口,尹无枝微微一笑,扭头看向白一二,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像博物馆?”

白一二从数不胜数的展品收回眼神,冲着尹无枝回道:“可能吧。”

毕竟白一二并未见过真正的博物馆。

远处,男人缓缓转身,朝二人举起手来,向二人表明位置。

而二人见此,也结伴朝男人走去。一路上,尹无枝都在扭头打量四周的艺术品,而白一二则显得沉稳许多。

他并不能懂为什么艺术品就比普通家具贵重,所以,那些豪华的艺术品在他的眼里没有差别。

二人来到男人身旁,那黑衣男人率先说道:“看来二位差不多已经准备好了,还有问题要问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出发吧。”

此时,尹无枝的脸上满是笑意,他的嘴角都已经快要压不住了。他当然没有问题,而一旁的白一二脸上虽也堆着笑意,但显然不太自然。

而就在男人话落的下一刻,白一二便立即开口问道:“请问,磊哥会在铸金会上出现吗?我有一些不解的问题想要请教他。”

黑衣男摇了摇头道:“抱歉,石磊大人有屋主下达的重要任务在身,恐怕无法亲临铸金会现场。不过,在铸金会上,与石磊大人同级的其余四位执事却会到来,或许您可以向他们询问。”

白一二闻言,心中叹了口气,微笑着朝男人点了点头。

此时,站在一旁的尹无枝却突然焦急起来,朝男人高声叫问道:“大哥,我们还走不走啊?”

那男人依旧保持着原有的笑容,开口道:“那么二位便跟我来吧,我们可能要驱车行驶一段很长的距离。” 第11章 误入藏娇房 白一二透过玻璃门看到屋外,街上人来人往、繁华至极,这与他所想的秘密组织并不一样。

二人跟在黑衣后面,来到一辆加长轿跑面前,拉开车门,在后排缓缓坐下。

车辆的前排与后排有被隔断分开,很是有安全感,而这样舒适的氛围也令二人都不由自主的躺下。就在躺下的瞬间,他们的每一寸肌肤就立即被柔软的座椅紧紧包裹住。

而随着周围氛围灯的亮起,一股奢靡之风立即席卷而来。

白一二看向一旁的尹无枝,小声开口道:“你来之前不是已经看过一遍了吗?这黄金屋到底是干什么的,居然建在这么繁华的地方。”

尹无枝从窗户边收回心神,朝白一二挑了个眉,回道:

“我在找到老板后就昏迷了,醒来就在这里,怎么可能看过外面的环境。至于黄金屋,应该就是个贩卖古董和金银首饰的吧。”

而就在此时,车门旁却突然传来那个黑衣男人的声音:

“这里是黄金屋的分部,由石磊大人掌管,确实是经营古董生意的,所以才要建在繁华地段。但黄金屋却与分部不同,他攘括着社会中的许多职业,也拥有着全世界唯一一份独属于黄金屋的职业。”

男人的话戛然而止,他并未说明那份独属黄金屋的职业。

白一二听到这话,心中思索起来:

黄金屋看起来是一个十分庞大的组织,刚刚他提到过,在铸金会上,与石磊职位相同的还有四位,叫做执事。也就是说,黄金屋可能存在五种不同的分部。

不同的分部所接取的任务肯定会有所不同,那我所接到的任务会是他们其中哪一分部的呢,会与诅咒有关吗。

此刻,黑衣通过车门的麦克风再次通知向二人:

“二位,到达铸金会可能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二位可以暂时休息,到地方我会通知您的。”

而就在此时,坐在如同头等舱中的尹无枝,他已经开始动手探索这辆车的功能。他不知从那里找出一个遥控,将镶嵌在隔断电视打开,享受起来,而在电视的加持下,尹无枝也渐渐融入梦乡。

此刻,一旁的白一二却扭头却看向窗外。

街道上,为生活奔波的人不在少数,而现在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是过去的自己造就了现在的白一二,但白一二此刻却感觉,他正在缓缓远离那些创造他的过去。他的生活正在改变,自己却没办法阻止。

水是抓不住的,时间如水,自白一二指尖快速划过。

随着车轮停止滚动,后排车门也被缓缓拉开,黑衣将睡梦中的二人轻声叫醒。

此刻,他站在车门旁,朝着二人微笑着开口道:

“二位请下车吧,我们到地方了。”

白一二和尹无枝从梦中醒来,二人从后排一跃而下。刚刚下车,白一二的双脚便踏在一条红色长毯上,他抬头看去,这红毯的两侧站满了由石块雕砌而成的执剑石像,一直延伸到一座宏伟的白金宫殿面前。

宫殿好像建立在一座庄园之中,它坐落在百米之外,两侧有上百根扶壁将宫殿稳稳支撑,而宫殿的穹顶则如利剑一般直指天空。

宫殿整体如同一只盘坐在巢穴的巨兽,而它的巢穴就藏在周遭的森林之中。巢穴的周围种满了奇异花草,都是他们二人从未见过的神奇植物,有的艳丽至极,有的奇形怪状,带给人巨大的视觉冲击。

白一二向四周打量起来,这里很是安静,庄园外的树林中还时不时传来稀疏的鸟叫声。

“建造这座庄园和宫殿的该多有钱啊?未免也太豪华了。”白一二和尹无枝都是如此想到。但当他们想起任务结算的那五百万,又忽然感觉这些并不是那么难以想象。

“看来黄金屋真的有可能是用黄金堆砌的啊,小白。”尹无枝满脸吃惊的靠向白一二,小声嘀咕道。

此时,站在二人身前的男人缓缓开口:“二位,请跟我来吧。”

就这样,二人踩在男人脚步上,走过银白色的大门,从红毯走到一扇绯红大门前。

这扇大门足有三米高,而它便是这宫殿的最后一道路。

此刻,尹无枝看向四周,开口抱怨:“从居然这么长一截,而且,这路上怎么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啊。”

站在二人身前的男子微微一笑,缓步挪移到门的一旁,为二人让出一条路来。

“那是因为二位是石磊大人所邀请的贵宾,二位,请进吧。”说罢,男人便摆出一副邀请的姿势。

白一二看向这扇十分巨大的门,而就当他正准备上前推门之时,门上却突然涌现出一股蓝光,自行打开在他的面前。

不同于宫殿外,门内此时已是人满为患。

形形色色的人数之不尽,他们都穿着形态各异的西装华服,这场对于新租客的欢迎会,仔细看去,才发现真正穿着租客衣服的人却是很少。

此时,尹无枝拍了拍白一二的肩膀,示意他看向前方。

白一二也顺着尹无枝的方向看去,穿过人与人之间的夹缝,他看到前方有一桌同样穿着黑色风衣的人,此刻正在远处畅谈着什么。

一旁的尹无枝肘了一下白一二,笑着说:“看来咱们找到组织了,走吧,过去看看。”

而后他便推着白一二的背朝前走去,二人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来到那群黑衣面前。

那群黑衣的穿着与他们类似,细节有稍许不同。最主要的就是他们胸口并没有心脏样式的金制徽章。

此时,尹无枝率先开口问道:“你们好啊,你们也是来参加铸金会新成员吗?”

面对尹无枝的搭话,那些黑衣并未立即理睬,而是转身打量起白一二他们,直到他们的视线落在白一二的胸前的徽章上,他们这才开口说道:

“原来二位少年是前辈啊,不知道找我们有什么事。”

说这话的时候,那群黑衣的神态明显已经变得恭敬有加起来。此时的白一二刚想开口解释,但却被一旁的尹无枝张口打断,他开口道:

“没错,我们做前辈的,来看看新人的状况嘛,我身旁这位前辈有些问题想问你们,你们可得好好听着啊。”

说罢,尹无枝扭头看向白一二,而后朝背后拍了他一下。

白一二疑惑的看向尹无枝,而后又扭头看向那几位黑衣,大声说道:“没错,我确实,确实有些问题要问。”

此刻,白一二不再说话,而是静静的看向那几位黑衣。这时的白一二其实是在思考,他一时也想不到什么话来。

那几位黑衣面面相觑,但不一会,他们又微笑着看向白一二,开口道:“那前辈,我们换个地方聊吧,换个舒适的地方。”

白一二呆呆的点了点头,余光看向尹无枝,以为他也会紧张,却不曾想,此刻的尹无枝已经完全融入到前辈这个角色之中。

“那走吧,换个地方。”尹无枝故作深沉的开口。

黑衣中矮小的一位冲着尹无枝笑脸相迎,说道:“好的前辈,我们往这边走。”而后,他便指明一个方向,与其他三位黑衣朝前走去。

尹无枝拍了下白一二,先是挑眉,后是点头,仿佛是在炫耀自己的演技。而此刻的白一二内心却很是复杂,他正在思考,如何去圆上尹无枝撒的这个谎。

跟着黑衣,二人穿过人群,来到一间隐蔽在角落的房间之中,而就在二人刚刚踏入房门的下一刻,房门却被一位突然出现的黑衣瞬间紧锁。

白一二的心率顿时迸发到一个新高点,连耳朵都变的赤红起来。

因为就在房门关上的下一刻,房间的阴影处便立即走出两位穿着很是性感,且身材凹凸有致的中年女性。而就在此刻,那两位三十左右的阿姨正朝二人扭动着屁股朝二人缓步走来。

此刻,白一二的大脑完全宕机,他嘴唇上下抖动,一时间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那阿姨也算姿色出众,此刻正谄媚的看向白一二,对这个青涩可爱的小处男,娇滴滴的开口道:

“前辈,我身体好热啊。” 第12章 源玉晶石 白一二扭头看向尹无枝,朝着他挤眉弄眼,大致意思是,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办?而面对白一二暗示,尹无枝却是微微一笑,而后对着他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顺从?”白一二心想。

眼看那两名阿姨越走越近,他连忙后退几步,将身子靠在门上。但下一刻,那成熟阿姨便将白一二扑住,用双手捧起白一二的小脸,而阿姨的脸上也露出一双含情脉脉的双眸。

那阿姨在白一二面前仿佛化作一位少女,尽现灵动,此刻,她冲着白一二谄媚开口道:

“前辈,你难道讨厌我吗?”

说着,那漂亮阿姨还不忘用她那保养的很好的手指,去挑弄白一二的嘴唇。

此时,白一二的脸蛋已经红的如同一颗熟透樱桃,仿佛下一刻便要爆炸开来。

他周遭时间仿佛变慢,但那张青涩中透露着一丝成熟的脸却离白一二越来越近。而就在二人快要亲吻住的时候,白一二的手臂却忽然抬起,将嘴捂住。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终于在嘴中吐出一句咬字不清的话来:

“紫啧这么漂亮,我当然喜欢。不过我们,我们两来这里是来问正事的,很重要的正事!是吧,尹无枝?”

白一二依靠着门站稳身子,转头看向尹无枝,而后又看向眼前的女人,在脸上尽力挤出一个微笑。

而那位阿姨表情略带不解的看向一旁的尹无枝。此时,尹无枝已经和另一位的身体紧贴在了一起,好像下一秒就要发生什么。

“说正事啊!尹无枝。”白一二朝着尹无枝大声叫喊道。

尹无枝在听到白一二的喊叫后,这才不舍的缓缓推离那位女性。

见此,那两位阿姨瞬间丧失兴趣,她们彼此对视一眼,明白过来。这哪是什么黄金屋的前辈,明明是两个意外转正的新兵蛋子。

站在白一二面前的阿姨最后瞟了他一眼,她的表情冷漠,语气却是非常不舍:“原来是两个小屁孩。那你们要好好努力,等你们长大些再来找姐姐们吧。”

说罢,那两位阿姨便转身朝房间内的另一个隔间走去。

眼见那位漂亮阿姨走去,白一二立即在心中长舒一口气。而尹无枝的脸上则露出一张十分不舍的表情,一直目送那阿姨缓缓离去,这才肯收回视线。

不过,这也没有超出白一二的意料,毕竟平常的尹无枝就是这般模样。

而就在此刻,屋内的那几名黑衣也接踵交谈起来。

房间内的气氛逐渐安静下来,白和尹二人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站着,他们被冷落了小一会,而后才有一位黑衣看向他们二人,开口说道:

“您二位,就是最近被火执事从外面新提拔上来的那一批自然灵觉者吧?现在,你们应该还没有正式向执事大人报道吧。”

尹无枝闻言看了一眼白一二,白一二心领神会,二人默契的看向黑衣,齐声答道:

“没错。”

那几位黑衣又再次互看几眼,眉宇间再次流露出喜色。

“那你们知道执事在哪里吗?”黑衣说道。

白一二闻言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自己的不解。

而见此,那位黑衣继续谄媚开口道:“那我们几人带你们去找执事大人吧。”

此时,尹无枝故作为难的看向那黑衣几人,缓缓开口说道:“这,不太好吧。”

白一二与尹无枝二人从小便是人精,所以当他们在看到黑衣表情变化之时便明白,他们对于黑衣是有利可图的。

虽然不清楚黑衣具体想要的是什么,但他们明白,只要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就一定能从这几人口中得知。

而恰巧,白一二来此就是为了找到其他执事,去寻找解除诅咒的办法,所以他们口中的火执事自然也是可以。

闻言,黑衣笑着开口:“就当你们欠下我们一个人情嘛,而这欠下的人情,我们当然是要你们来还的。”

白一二心中冷笑,他没想到黑衣竟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内心想法。不过,如果把黄金屋当作一个有着严格规矩的组织来想的话,那么也就不为过了。

因为白一二他们两人扮演的是已经通过铸金会这一阶段的人,是黄金屋内部成员的租客。

而如果黄金屋这个组织有着很严格的规矩的话,那么他们完全可以拿刚才与那两位所发生的关系做文章,将他们两人拉下职位,变成和他们一样的外部成员。

所以,黑衣才会说的如此明目张胆。

而听到黑衣如此说,白一二也学着尹无枝故作为难的看向那几人,疑惑问道:

“不知道这欠下的人情,我们该怎么还啊?会很难吗?”

随着白一二话落,那矮小的黑衣也扭头看向其余几人。那三个黑衣相视一笑,而后,站在c位的那矮小黑衣开口说道:

“不难,尤其对于你们这些刚刚成为内部成员的租客来说,更加不难。”

闻言,白一二与尹无枝对视一眼,尹无枝率先开口:“我们新租客?”

“对。”那矮小黑衣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能够成为租客的人,都是已经觉醒灵脉的人,这些人被统称为灵觉者。灵觉者体内拥有脉海,可以调动灵脉,去做到那些普通人没办法做到的事情,比如喷火、隔空取物等。但他们也需要修行,才能......”

一旁,一位高大瘦弱的黑衣缓缓走出,将那矮小黑衣的话截断道:

“灵觉者也需要修行,好来提升自身实力,但凡是有得,那么就必须有失。所以,灵觉者要想修行,那么就需要一种辅助修行的工具,这工具就叫......”

那瘦高黑衣话也只是说到一半,便又被一个长着大圆脸的黑衣胖子推搡着打断。那黑衣胖子露出一副憨厚的笑脸,笑着说道:

“而对于那些新灵觉者,黄金屋会给他们分发一些名作源玉的蓝色晶石,而这源玉就是那些灵觉者辅助修行的工具。”

听到这些,白一二思索起来。

他想到了当时尹无枝在烂尾楼天台所捡到的那块携带着蓝色晶石的项链。

那块晶石在现在的白一二看来,应该就是小丑所留下的。为的就是让找到雇主的尹无枝可以利用晶石,去定位自己的位置。

所以源玉还有一个功能,就是晶石所展示的,记录讯息的功能。

利用源玉记录自己的位置信息,然后再让黄金屋的人将自己救回,好让自己成为黄金屋的卧底,去完成梦中小丑所交付的任务。

想到此处,白一二不禁后背发凉。如果,这一切都在小丑的计划之内,那么小丑想要得到的到底是什么呢?

白一二的学习成绩虽然不错,但短时间内的复杂思考依然让他头疼。

白一二脑子一抽,想到:难道他是轻小说主角,被好友背叛,又被兄弟绿掉女友,而这次他重生而来,以小丑的身份布局几十年,就是为了将好兄弟击败,夺回女友,再在女友面前歪嘴一笑,而后甩掉?

白一二想的这些,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但这也确实有个好处,这让白一二感觉脑子顿时轻快了许多,他终于可以正常去思考这几位黑衣了。 第13章 血海 要想成为黄金屋的内部租客,就必须要是灵觉者才可以,而只要成为灵觉者,就不可避免的需要修行,而要修行就需要源玉这种晶石。而晶石中蕴藏灵脉。

所以说,灵脉、灵觉者、源玉这三者,它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样想着,白一二明白过来,他们想要自己成为新租客后得到的那块晶石,来帮助他们成为灵觉者。

想到此处,白一二再次抬头看向黑衣,但这时候,他却见到一副十分搞笑的画面。

只见那高胖矮三人正不断纠缠,身子紧贴在一起,齐声说道:“这二位小兄弟,得到的源玉多分我一点呗!”而说完这话,他们便又再次纠缠了起来。

白一二看着这幕情形,眼见他们越闹越欢,他乘机发问道:“那得看看你们谁提供的线索更多了。”

闻言,那小矮子黑衣立即叫喊开口:“一个新人可以得到两颗源玉!”

不等他说完,上次的情形便再次上演。只见一旁一只大手啪的飞来,将矮子的头按了下去。

“我就要一块,你这死矮子抢什么抢!”那高瘦压着矮子说道。

但就在此时,一声怒吼却突然传来。

“滚一边去吧!”那黑衣胖子忽然发力,竟然直接将那高矮二人撞飞几米远,但那胖子也因此晕倒在地。

“妈的,不会出人命了吧?”尹无枝看着倒在地上的胖子,如此说道。

高矮两个黑衣躺在那两女人走入的隔间门口。他们并未多看那倒下的胖子几眼,而是再次纠缠起来。辱骂声不绝于耳,而就在此刻,那昏迷在地上的胖子却忽然开口,朝着白一二二人轻声说道:“待会跟着我跑。”

说着,他在地板上缓缓伸出舌头,指向方才那两个女人走进的隔间。

白一二顺着方向看去,那个隔间此刻正被那两个黑衣堵着。此刻,那瘦子一巴掌扇在矮子的脸上,说道:

“你这死矮子难道就不懂谦让嘛!老子可是你亲哥!”

那矮子懵圈了几秒,不过片刻便露出一副暴怒的神情。他一脚将那瘦高黑衣踢开,大声嚷道:

“亲哥?打的就是亲哥!”

那矮子一个飞跃,将那高个子黑衣推向隔间的另一边。

他们拳脚相向,打的热火朝天。

此时,白一二反应过来,是时候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白一二看了一眼尹无枝,尹无枝也默契的眨眼。

下一刻,二人立即跑到那胖子身边,将那胖子一把拉起,而后便朝着隔间快速逃去。三人拨开帷幕,来到隔间,隔间里有左右两个方向。尹无枝气喘吁吁的看向那黑衣胖子,问道:“胖子,接下来往哪走?”

那胖子先是挣脱开二人的手臂,而后继续边跑边开口说道:“跟紧我就好。”

下一刻,胖子速度陡然加快,一个急转弯便向隔间的右边冲去。那胖子虽然在刚才看起来很笨拙,但现在却是十分灵活和快速,以至于白一二与尹无枝一直都被甩在身后。

三人以不同的站位奔跑着右拐,右拐后是一条闪烁着红光的长廊。先是胖子和尹无枝进入,而白一二则跟在最后。

但就当白一二拐入长廊之时,在刚才还跑在他身前的人却突然消失了。

“人呢?”白一二心中疑惑,但仍继续向前奔跑着。

他本以为只是那两人跑的太快,所以自己一时间没有跟上。但直至白一二独自奔跑数十秒还没有走出这条长廊十分之一路程的时候,他才发觉,这恐怕不是简单的速度问题。

“有完没完?怎么又是这样。”白一二心想。

白一二这短短这几天之中所经历的事情,恐怕却是寻常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遇到的事。而这些诡异事件对于白一二来说,也确实让他的心理发生了些许变化。

此时的他还是不以为意,只觉得这又是小丑所整出来的烂事。但下一刻,长廊陡然发生异变。

原本这条长廊上就闪烁着红光,而就在此刻,红光更胜,但诡异之处却非红光便的强烈,而是红光变亮后,竟然开始如流水一般缓缓流动起来。

白一二心中紧张起来,一股浓稠的血腥味涌入鼻尖,直达脑海。

这种感觉与面见小丑时不同,在小丑的身边,白一二也能察觉到小丑周身所逸散而出的死亡气息,但是此刻,这危险之感却异常强烈,几乎是对小丑那种感觉的百倍有余。

而就在此时,白一二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那男声语气之中透露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说话之间带着些许恐惧的颤抖之音,而时不时,那声音还会陡然升高语调,癫狂大笑!

世间风气糜烂,世人昏昏噩噩,不知今日为何?不知明日何作?

只余本道,如一滩清河之中小金鲤,跃龙门以改这恶世也!

抽脊骨,扒血皮,杀妻儿,练仙丹。

佐以血骨辅之沐浴,证万古不得之长生!

白一二只感一阵眩晕袭来,一股恶心之感深深包裹他的全身,自毛孔渗入五脏六腑。

“操!”白一二干呕着说道。

下一刻,他的胃部急剧翻腾!竟然将心、肝、脾、胃、肾,全数吐出!

“妈的!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白一二捂向肚子,却不曾想这一下竟直接将胃部压扁了下去,他面目狰狞,心中如此想道:“人在受到这种疼痛的时候,不是会直接晕死吗?操,这痛感!怎么没完没了啊!”

此时,那道颤抖的男音再次在白一二的面前响起,吐出四个大字。

杀你、练丹!

“妈的,还是亲生经历的爽!”白一二尽力跪在地上,缓缓抬头,“老子倒要看看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一双破破烂烂的云头鞋,一身沾染血浆青布道袍,一根不停向下滴血的诡异拂尘,一张似人非人的麻子脸。

衣服破旧,拂尘诡异,但最为恐怖的,则是那张长满了麻子的怪脸。

这是人的畸形吗?不是!可以说,完全就不是人!

那张脸上长着一张裸露牙齿的烂嘴,一只猪鼻,他的眉毛一高一低,眼睛十分巨大,但内里却是一片漆黑,深邃至极!看不到一丝光亮。唯一正常的便是只长在左边的一只人耳。

男声再次颤抖着响起。

笑我天残?笑我地缺?笑话,最后还不是得道爷来杀妻杀子,来去救这世间。小娃娃啊,九泉之下莫要感谢老夫,老夫选谁都一样,都只是为了苍生。所以,崇拜老夫吧!

“奇怪?刚才这人说话的时候是没有张嘴吗?”白一二心中这样想道。

下一刻!那妖道面貌极速变化,自他那张麻子脸的左右两侧,还有头的背后,竟缓缓冒出另外三颗头来。

而那三颗麻子头的太阳穴两侧,竟也各自生长出一双小手来。

三双小手颤动起来,一双捂向口、一双捂住嘴、一双堵住耳。

“非礼勿听,非礼......”

白一二吃惊开口,但话只说道一半,便被那麻子头道士抓住胳膊,一把提起。

走廊中的红光如河水一般流动,像是病毒一般,极速扩张蔓延,不到十秒,那红光竟将四周走廊尽数溶解。

走廊上的瓷砖一块块的崩塌,落到地面,竟缓缓化作一滩浓稠的血水。

而随着走廊的溶解,白一二身边的环境也缓缓发生改变,从一滩血到一湖血,在他白一二不知不觉之中,这里竟然直接化作一滩鲜红的血海。

......

血湖之外,一间充斥着奢华收藏品的房间内,一位红发少年和一位黑衣女子站在一起。

这少年的胸口也是戴有心脏徽章,只不过他却并非穿着一身黑衣。那少年腰间系着一条白色围巾,身上穿着一件红金拼色的卫衣,比起黑色风衣的沉稳,他则显得很是张扬。

“你对这怪物怎么看?”那个长着满头红发的少年缓缓说道。

女子推了推眼镜,吐出一口浊气,说道:“诡异。” 第14章 半张小丑面具 在这间豪华的房间的中央,放置着一张颇有年代感的超长方桌。

桌面上蓝光闪烁,缓缓散发出五彩斑斓的颜色,不一会,一片猩红血池的场面便凝聚在桌面的虚空之中。

红发少年闻言,转身看向那个女人,嘴角不屑一笑。

“这种小场面就觉得诡异了?刘姐,看起来你也没有表面上那么冷酷嘛。”红发少年笑着说道。

但一旁的黑衣女士却冲着少年浅笑,她并未开口回复,而是交叉起双臂,继续观看起桌面上的情况来。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违反礼仪廉耻的事情不要去干,但礼仪廉耻是什么呢?

是封建时代的统治阶级为了巩固自身统治而制定的规则,是儒家思想与封建权力结构长期互动的产物,是帝王统治术的道德化包装。

而这妖道为何这样做呢?

欺骗,用自己制定的礼仪廉耻去统治自己,麻痹自己,欺骗自己。

世人皆醉我独醒,用主观的想法去规矩自己,本来就是逃避。

她的脑海中想到一个故事。

传说中,有一位公主拥有预言未来的能力,公主看到水珠,便能预言大雨,看到山石,便能预测洪涝。

而从小到大,她的预言似乎就从未出错过。

往往看到一点片段,公主便能预言研究员无法预测之事。

所以,她一直对自己的能力深信不疑,一直对周围人的观点充耳不闻。

以至于公主从不听信大臣们的谏言,以至于她滥杀那些与自己观点不同的人。

而有一次,她的预言显示王国即将被火焚毁。

这次,她在预言中看到了寒冰与烈火,于是她便认为,火来自外部,而用来防止烈火焚烧的便是寒冰。

于是,公主命令魔法师们在国家周围建起高高的冰墙,命令军队在城外巡查火源。

她甚至将城外居民家的房子摧毁,将流浪的商人杀死,来阻挡火苗的出现。

但实际上,火源却来自内部。

当高高的冰墙还未完全筑起之时,冰墙便折射阳光,在城内引发火灾,最终将城市毁于一旦。

这是因为什么?

因为公主习惯在预言中忽视整体,也因为他习惯对周围人的劝解保持冷漠。

所以,这才导致她自我欺骗。

公主她过度相信预言,其实就是她过度相信自己。

而公主如此自我却不要紧,但偏偏世人们也常常如此。

......

妖道的声音再次传入白一二的耳朵。

妻儿子女,这些算得了什么?只要练出仙丹,我就一定能成仙!到那个时候我便动用仙力,定能以仙力拯救这万千苍生。

所以,就当是为了苍生,你们,莫要怪我啊!

“这鬼东西到底要干什么?现在这状态可不爽啊。”白一二心中想道。

此刻,白一二被那麻子脸道士拎在空中,胳膊早已失去知觉。

而就在下一刻,那四头状态猛然颤抖,而脚下的血水也在跟着妖道的颤抖而颤抖起来。

血水波动的情况愈演愈烈,如同沸腾起来一般。

那浓稠且恶臭的血水缓缓升高,凝聚成一个不停涌动的血色方块。

那怪道的声音也再次响起。

起炉!

而就在这声音响起的下一刻,那血块迅速喷涌起来,向下流去。血水很是浓稠,喷涌出的居多,而就在此时,血块中一股浓稠的血浆突然飞溅到了白一二的脸上。

“好臭的味道,不用嘴呼吸都没用啊。”白一二忍着恶臭,如此想到。

浓稠的血浆自脸颊缓缓留下,白一二尽力张开双眼。

眼前,血块已经快要完全消失。

而在血块之中,一个破旧的青铜大药炉也展露而出。

“不妙啊,怎么感觉下一秒就要被丢到那炉子里去了。”白一二心中生出一丝恐惧之感。

但就是这一丝恐惧之感,却引的那怪物兴奋的大笑起来。

“草,有病吧?不对,这种东西本来就全是病吧。”白一二心中渐渐无力,他只感觉眼皮越来越沉,“对死亡的恐惧?我怎么能这样?”

下一秒,怪道抬腿,一脚将那丹炉炉门踹开,而后一个甩手便将白一二抛入炉中。

丹炉中血液翻涌,不消片刻便把白一二包裹完全,而白一二也在血液中蜷缩一团,仿若婴儿。

就在白一二快要被炼化的下一刻,一串可爱的猫耳文字却突然涌现在白一二的脑海。

“啾咪!还记得我嘛,患者?”

“医生。”白一二的脑海中如此想到。

下一刻,那串可爱的猫耳文字再次转变浮现:“对嘛,我是你的医生。你呢,只要为上次殴打医生的事情道歉,那么医生我就帮你打败眼前这个怪物老道,怎么样?”

“道歉就行?”白一二心中想到。

“对。”小丑再次创造出一串猫儿文字。

但下一刻,白一二的心中却想出一坨让人闻之变色的大便出来。

大便飞出!将那猫耳文字尽数涂抹。

猫耳再次凝聚出一句话:“唉,好吧,那我也会帮你的,毕竟一开始我就作下约定了嘛,我会帮你。但你一会可要准备好如何上去暴揍那麻子老道啊。”

“揍那麻子老道?”白一二心中诧异。

下一刻,一股白光自丹炉中炸裂开来!瞬间照亮整个血海。

紧接着,丹炉砰的一声破碎!血水自丹炉中喷涌出来,激起数米高的血浪,拍起方圆百里的千层涟漪。

白光缓缓收敛,回到丹炉方才放置的位置。

浓稠恶臭的血池之上,一位全身逸散着白光的翩翩少年如清莲而立。

而这人正是白一二。

此刻,站在血池远处的老道满脸震惊,他将双手在前摊开,在血池中愤怒的上蹿下跳。

老道紧咬双齿,同时,他的声音也夹杂着男女的哭喊,在空气中传播开来。

妈的!小娃子!你这是何意?弃苍生于不顾,你,你!你该死啊!

白一二弓着背,他的整个身体都化作一道流动的人形之光,金色和白色两股光芒正在其体内间断闪烁。

此刻,他侧身看向老道。

白一二双目合拢,面色很是平静,如同刚刚睡着的婴儿一般,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潭深不可测的老井,异常仙秘。

坏我大计,你该死啊!

老道的声音在血海中再次响起,下一刻,他的身体便骤然消失在了原地。

几乎是眨眼之间,老道的身影便突然凝聚在白一二的身前。

老道的身形突然停在半空,但这却不是被他人定在半空。

下一刻,他的四颗头颅剧烈颤抖起来。

那四颗麻子脸原本都保持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的姿态,但此刻,状况突变。

只见那三双小手猛然移开,将那三颗头上的眼、耳、口猛然露出!

以那麻子老道为中心,一张贴满了符箓的四方大阵猛然展开,将血海几乎完全包裹。

而老道的两只手臂也犹如一发炮弹,朝着白一二猛然砸下。

砰的一声巨响!血海震荡!

白一二化作光人,漂浮在血海之上,只用单手便将老道的双臂拨到两边。

而老道在攻击之时,他便同时从非礼勿说那颗头的嘴中,吐出一根极为细长的舌头。

但此刻,那舌头却也被拽断在白一二那只拨开臂膀的同一手中。

转瞬之间,老道两招竟都被白一二用一只手简单化解。

白一二挥了挥手,仿佛是在嘲讽那老道。

下一秒,白一二周身光芒消散,化作实形。

白一二一脚踏入血湖之中,整个身子骨都透露出一股黑色的诡气。

他缓缓抬头,半张斜着破碎的奇怪小丑面具以一种半虚半实的样子,戴在他的脸上。

“我该死?”

白一二疑惑的看向老道,透露出凌厉的杀意:

“凭什么?凭什么该死的不是你!” 第15章 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 “凭什么死的不是我?”老道第一次开口,他的嘴中便如此疑惑着自问自答道:“应该是我。”

戴着半张面具的白一二从手中凝聚出一把如长枪一般的手术刀。

下一刻,白一二扭动手臂,一道白色剑光便自刀刃射出,朝着老道迅速劈去。

但那麻子脸妖道却不知为何,此时正处于愣神之际。

所以他躲闪不及,便被光刃削去一颗脑袋。

此刻,老道头顶只剩两颗头颅——非礼勿动、非礼勿听。

老道迷茫的站在血泊之中,就在此时,一道恢弘的女性声音自四周响起。

侍奉恶惧!

这声音仿佛有着蛊惑鬼怪的能力,那痴呆的老道竟然在此刻动了起来,而且还换了一副姿态。

白一二提起手术刀,压低身子便朝老道冲去。

一刀斩下,却不料被那老道躲闪开来。

那麻子脸腾空而起,一脚踩在刀上,一个下蹲踢腿,竟将白一二踢飞数十米远。

但与此同时,老道也向后退去,不过并未有白一二那般狼狈。

白一二躺在血泊中,缓缓起身,看向老道。

此刻,麻子脸老道的身躯急剧膨胀起来,体格与肌肉将本就破烂的道袍撑破,他的体格化作之前的双倍,身高足有四米之高。

同时,他的身上也钻出一条条蠕动的血色人脸红虫,传出人类的哭号与尖叫。

“侍奉恶惧!”老道的两颗头颅同时开口道。

“什么情况?我是什么时候从丹炉里出来的?”白一二疑惑的想到。

他看向手中的舌头,又掂量了一下另一只手中的巨大手术刀,眉宇间透露出来的是他内心中的更加疑惑与不解。

此刻,四方大阵中的符箓像蛇蟒一样扭动起来,顺着老道的衣服爬上手臂。

符箓在老道的手臂上散发红光,下一秒,他的手臂瞬间变大。

老道怒号一声,而后便挥舞着手臂向血池砸去。

下一刻,红浪激起百米高,高浪逐渐扩张,如同利刃,朝白一二飞速斩去。

此刻,白一二才刚刚从血水中爬起,来不及躲闪,便被红浪席卷过去。

红浪落下,血海中的白一二浑身都被沾染血色,他跪在地上呕吐起来。

但这却不是因为他被打到呕吐,而是对周围环境的不适令他呕吐。

而他虽然此时浑身浴血,但真正的状况却是毫发无伤。

白一二跪倒在血湖之上,透过湖面,他模糊的看到半张小丑的脸。

“准备好暴揍老道?难道他是这个意思吗?”白一二这样想着,心中不经一喜。

他提起那把成倍放大的手术刀,从血池缓缓站起身来,自信的看向膨胀的妖道,嘴中不由弯起一道独属强者的笑容。

“喂!你丫不是很牛逼吗?来啊!”白一二自信嘲讽。

那怪物瞬间恼怒,一跃而起,迅速来到白一二的身边。

他抬起如巨石般大小的巨手,朝着白一二的左侧一把拍下。

“哼!丑东西,有你好看......”白一二的思考被一股巨力打断。

在巴掌挥去的一瞬间,白一二的身体便立即化作一个断了线的风筝,迅速朝天空飞去。而后又如同一块铁砧,重重落下!

老道见到如此情景,不经一愣。

“我、操。”白一二趴在地上,口吐鲜血。

他依靠着那变大数倍的手术刀,勉强从湖面站起身来。

“不是,耍我?”白一二虚弱的说道。

而就在此时,一串可爱的猫猫字体浮现在他的眼前。

患者,你是没打过动作游戏吗?怎么这么菜?

“我菜?那你来啊!”白一二在心中想到。

此刻,那串猫猫文字又重新凝聚出一段话来。

患者,你体内的自身灵脉压制了我的意识,所以,帮不了啊。

小心!

两个大字覆盖在那串文字上端。

此刻,怪物老道挥舞着手掌飞速冲来,但受到文字提醒,所以此刻的白一二也回过神来。

白一二将嘴中鲜血一口咽下,迅速提起手术刀,一刀劈向老道。

“操!老子才不怕死!”白一二心中怒吼。

他在回应自己,回应刚才在经历丹炉生死时畏惧的自己。

这也是自我欺骗,但却是正向的自我欺骗,依靠这些,白一二再次拾起信心。

手术刀上银光一闪,与飞来的巨掌相迎在一起。

一股剧烈的力量在刀锋与血肉的碰撞间爆炸开来,而白一二与那怪道也都被那力量振飞,各自后退百米远。

此刻,白一二一只手臂撑地,另一只手则紧握着刀柄。他弯着腰站在湖中,嘴角依然流淌着鲜血。

但尽管如此不堪,他却仍是癫狂的大笑起来,露出一排森森的白色牙齿。

“你丫行不行啊,来呀!”白一二冷笑着嘲讽道。

而此时的妖道闻言朝天怒吼一声,而后便以惊人的速度,再次朝着白一二飞速袭来过来。

白一二俯下身子,提起手术刀,也毫不客气的朝着老道对冲过去。

血色浪花在白一二脚下绽放开来,白一二的嘴角裂开,肆意张狂的笑着。

同时,那半张若有若无的小丑面具的表情也变的狰狞恐怖起来,仿佛鬼怪!

他如同一头恶狼,而那白刀便是他的利齿。

白刀银光乍现,与怪物的巨手碰撞到一起,发出砰砰声响。

白刃挪移,巨掌挥舞。

单单凭借反应里,白一二竟与那妖道打了近十个回合。

突然间,那怪物一侧的头猛然抖动,紧接着,那双长在额间的小手便将老道那颗头的耳朵捂了起来。

非礼勿听!

瞬间,白一二耳鸣。

一张符箓也悄无声息的从白一二的腿上爬来。

瞬间,白一二的腿部迅速膨胀,将裤子撑破,变作如大象腿一般巨大。

白一二心中暗道不好。

下一刻,巨掌再次袭来,白一二抬刀防御,但下一秒却被另一边的一掌拍飞。

白一二自血池站起,但腿部的增大却让白一二无法移动分毫。

于是,他站在原地,紧握刀柄,观察起来。

这时,一道声音突然自他的左耳响起。

白一二立即挥舞单刀,朝右上方劈斩而去。

白一二认为,既然那道士拥有让人无法听到声音的能力,那么他就一定会利用这点,做出佯攻。

事实证明,白一二他赌对了。

手术刀银芒一闪,利刃劈过。

下一刻,那怪物的侧方头颅应声掉落。

“听力恢复了。”白一二心道。

他低头看向倒在湖中的老道,眼中利芒一闪!

砰!

他的攻击被一位红发少年抬腿挡下。

白一二疑惑的看向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红发少年,心生不悦。

白一二抽出手术刀,朝着少年的项上人头横斩过去。

但那少年不以为然,他不紧不慢的再次提起腿部,竟然以瑜伽的姿势挡下一击。

白一二连忙后退,抬头审视向这位红发少年。

这少年身上穿着一间红金拼接的连帽卫衣,腰间系着一条白色毛巾,腿上则穿着一条黑色灯笼裤。

而古怪的是,此刻那少年的身上竟然燃烧着熊熊烈焰!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而那少年此刻明显站在妖道那一阵营,所以说,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

白一二提起单刀,再次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