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灵掌生》 第一章 废土 “手脚麻利点，诊所的人随时都会来，现在是我们捞好处的最好机会！”

唐骏睁开双眼，耳边传来的是这样一句急促而低沉的命令。他的手掌传来粘稠的触感，指尖还残留着温热的血液，寒风透过单薄的衣物刺入皮肤，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我是在被车撞后来到这个地方的。”唐骏迅速理清思绪，脑海中闪过车祸的瞬间。他蹲在地上，微微抬头，目光迅速扫视四周。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残破的建筑、泥泞的土地、散落一地的奇形怪状的武器，还有满地的尸体和鲜血。衣衫褴褛的人们蹲在尸体旁，疯狂地摸索着，有的甚至直接将尸体的衣物扒下，不管是否完好，全都一股脑儿塞进随身携带的简易袋子里。

不远处，一个头顶绿色莫西干发型的中年男人站在土坡上，他的装扮与周围那些拾荒者截然不同。除了衣服相对完整外，他的关节处还装备着简易的皮革护具。显然，他就是这群人的首领。

“抓紧时间，别磨蹭！”莫西干男人低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催促。

唐骏低下头，地面上猩红的血液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让他不由得皱起眉头。好在寒风呼啸，驱散了一些血腥味，才让他不至于当场呕吐。他迅速伸出双手，在眼前的尸体上摸索起来。无论是尸体身上的武器，还是那些勉强能被称为衣物的破布条，他都一股脑儿卷在一起，抱在怀里。

“不管这是梦还是现实，现在都不是思考的时候。”唐骏心中默念。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必须按照那个莫西干男人的指示行动，尽快收集战利品，然后在“诊所”的人回来之前撤离。

通过刚才的观察，唐骏判断这里应该是一处刚刚结束战斗的战场。地上散落的武器简陋得令人咋舌——一根粗木棍上镶嵌着钉子，缠绕着黑色布条；弯折的金属管上布满黄褐色的锈迹，仿佛一碰就会断裂。这些武器与其说是战斗工具，不如说是“破伤风之刃”。

“废土风？”唐骏心中暗想，同时双手不停，迅速换了一具尸体。他动作麻利，很快便将一具尸体扒得精光，甚至还“好心”地将尸体翻了个面，避免其“人死鸟朝天”的尴尬。

就在他准备换下一个目标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喊：“头儿！诊所的人回来了！”

莫西干男人闻言，立刻大喝一声：“都别翻了，带上手头的，撤！”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飞奔而去。

实际上，在他发出命令之前，包括唐骏在内的拾荒者们已经听到了远处的动静，纷纷站起身来。唐骏注意到，周围人的脸上写满了惶恐和麻木，显然对“诊所”充满了恐惧。

人群开始朝着莫西干男人离开的方向狂奔，唐骏也迈开双腿，紧随其后。然而，仅仅跑了一段距离后，他就发现自己已经将其他人远远甩在了身后。

“我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唐骏心中疑惑，抽空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奔跑的人个个衣衫褴褛，身体枯瘦如柴，显然长期营养不良。而他自己，虽然算不上健壮，但至少比这些人强得多。

“我这是……连带着身体一起穿越了？”唐骏心中一震，迅速得出结论。他不仅穿越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还带着自己原本的身体。而周围这些人，显然长期生活在恶劣的环境中，体质根本无法与他相比。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怪异的轰鸣声。唐骏回头望去，只见一群骑着“车”的人正迅速逼近。那些人穿着褐色的皮革背心，胸口处印着白色十字的圆形徽章。两人一组，后座的人一手扶着前座的人，另一只手举着形状怪异的喇叭，发出刺耳的怪叫声。

“这些是什么人？”唐骏心中一惊。更让他惊讶的是，那些“车”根本不是摩托车，而是简陋的自行车骨架，外面套着意义不明的外壳。骑车的人双脚蹬得飞快，丝毫不顾坑洼的地面和泥泞的道路。

当这群人接近到一定距离时，后座的人突然收起喇叭，从背后解下弩箭，瞄准了逃跑的人群。

“嗖！”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弩箭瞬间击中跑在最后的一个人的大腿。那人应声倒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紧随其后的自行车无情碾过。

唐骏心中一紧，立刻加快了脚步。他知道，自己绝不能落到这些人手中。他奔跑的速度远超其他人，很快便追上了跑在最前面的莫西干男人。

前方出现了一栋独特的建筑——各式各样的棚屋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外围用锈迹斑斑的铁皮围了起来。中间的大门上方，用废料拼成了三个数字：“114”。

“114号？”唐骏心中默念。

他放慢脚步，紧紧跟在莫西干男人身后。身后“诊所”的人在放倒几个跑得最慢的人后，便停止了追击。显然，他们并不打算深追。

“你小子，跑得挺快啊。”莫西干男人在接近大门后也放慢了脚步，转头看向唐骏，“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新来的？”

唐骏点了点头，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硬装只会暴露自己。而眼前这个莫西干男人，虽然看起来凶狠，但至少还愿意带着他们逃跑，至少目前值得信任。

“哪儿来的？远港还是蓝湾？等等，你这体格……不会是从自由城来的吧？”莫西干男人上下打量着唐骏，眼中带着一丝探究。

“远港、蓝湾、自由城……”唐骏默默记下这些地名。从对方的语气中，他判断出“自由城”显然是个更好的地方。

“抱歉...我...其实记不起来了，我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叫唐骏，连怎么来到这里都忘了。“唐骏思考两秒后决定说实话，他也确实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忘了？”

唐骏的话让莫西干男人皱了皱眉，他上下打量了唐骏几眼，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实性。片刻后，他耸了耸肩，露出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行吧，反正这年头，谁还没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去呢。”他看着唐骏手中的布块，拍了拍唐骏的肩膀，“既然你跑得快，脑子也不算太笨，那就跟着我混吧。我叫老枪，是114号聚集地的拾荒队小队长。”

唐骏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至少暂时，他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对象。

老枪带着唐骏走进了114号聚集地的大门。门内是一片混乱而繁忙的景象，各式各样的棚屋挤在一起，狭窄的巷道中挤满了衣衫褴褛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铁锈、汗水和腐烂食物的气味，让人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里是拾荒者的地盘，我们靠捡垃圾和搜刮战场为生。”老枪一边走一边解释道，“你刚才看到的那些尸体，就是我们从战场上捞回来的。诊所的人会回收尸体，我们负责在他们之前捡漏。不过今天运气不好，被他们逮了个正着。”

唐骏默默听着，心中对这个世界有了初步的了解。显然，这是一个资源匮乏、弱肉强食的世界，生存的法则简单而残酷。

“你刚才跑得挺快，身体素质不错。”老枪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唐骏，“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拾荒队？这年头，多个人多个照应，以你刚刚的本事，混口吃的没问题。”

唐骏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他需要一份生存的保障，而老枪目前是个不错的选择。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老枪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学会这里的规矩。跟我来。”

老枪带着唐骏穿过拥挤的巷道，来到一处相对宽敞的棚屋前，放眼望去，棚屋门口挂着几件破旧的皮甲和武器，显然这里是拾荒队的据点。

“这是我们的地盘，以后你就住这儿。”老枪推开门，示意唐骏进去，“里面有几个兄弟，你先跟他们熟悉一下。明天一早，我带你去见见头儿，顺便把手上拾来的东西换了。”

唐骏走进棚屋，发现里面已经坐着几个人。他们或躺或坐，身上都带着伤，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狠劲。见到唐骏进来，几人纷纷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审视和警惕。

“这是新来的，叫唐骏。”老枪简单介绍了一句，“以后他就是咱们的人了，你们多照应着点。”

几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唐骏也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行了，你们先聊，我去办点事。”老枪说完，转身离开了棚屋。

棚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唐骏找了个角落坐下，默默观察着周围的人。他们显然都是经历过生死的老手，身上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新来的，从哪儿来的？”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突然开口问道。

唐骏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叫不上名字的小地方，和之前的同伴发生了点争执，分道扬镳了。”

刀疤男挑了挑眉，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刚要开口，就被一旁的人打断。

“行了，别为难新人了。”另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开口打圆场，“既然老枪带他来了，那就是自己人。以后有的是机会了解。”

刀疤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棚屋内再次陷入沉默。

唐骏靠在墙边，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从被车撞到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处这个陌生的世界，再到跟着老刀进入114号聚集地，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的梦。

然而，手掌上残留的血腥味和寒风带来的刺痛感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连互相介绍也没有，时间静静的流逝。没过多久，刀疤脸将一根钉棍扛在肩上，转头冲唐骏咧嘴一笑：“新来的，今晚你守窝。“

“别乱碰咱们的货，“另一个瘦削的男人拍了拍唐骏的肩膀，顺带指指角落里几个木头箱子，语气里带着警告，“这可是兄弟们用命换来的。“

唐骏沉默着点头，目送他们鱼贯而出。铁门合拢时，刀疤脸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发出一声低笑：“好好享受你的第一夜。“

棚屋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唐骏坐在角落的草席上，从袖口摸出一柄从尸体指缝中抠出的匕首。刀刃上布满暗红的锈斑，握柄缠着褪色的布条，触感粗糙而冰冷。

这或许是个考验。

唐骏摩挲着手中的匕首，默默想着，毕竟真要是用命换来的东西，恐怕没几个人会交给新认识不久的人看管。

突然，脑袋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唐骏下意识地捂住脑袋。

“这是……？“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陌生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

逼仄的巷道里，一个断臂男人将匕首捅进追兵的咽喉，鲜血喷溅在身后蜷缩的孩童脸上。“跑！“男人的嘶吼混着铁锈味在齿间炸开，直到更多的脚步声淹没了一切……

“嘶！“唐骏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匕首，发现它虽然依旧完整，但刃口却失去了光泽，仿佛被抽走了某种重要的东西。

“这是……什么？“唐骏心中一震，隐约意识到自己似乎觉醒了某种特殊的能力。

他闭上眼睛，试图整理脑海中的信息。片刻后，他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冰冷的力量，仿佛一柄无形的利刃潜伏在他的指尖。

“刺击……“他低声喃喃，虽然没有任何明确的提示，但他就是知道这个能力用途——只要身体部位接触到目标，发动能力后，就能进行如匕首一般的刺击。

唐骏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冷静下来。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冰冷的力量，心中既震惊又警惕。这种能力现在绝不能暴露，尤其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

他将匕首收起，目光扫过棚屋角落堆放的那所谓战利品。远处传来拾荒者们的咒骂声，夜风卷着铁锈味钻进棚屋，看向屋外，114号聚集地的警戒哨塔在黑夜里亮着零星火光。

望着那火光，唐骏嘴角微微扬起，“看来，我有了活下去的资本。“

“只是，这种能力……到底是怎么来的？”唐骏心中低语，目光落在棚屋角落的那堆战利品上。木箱子里堆满了从战场上捡来的破烂——断裂的刀剑、生锈的护甲、染血的布条。每一件物品都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血腥的故事。

“如果我能吸收这些物品……”唐骏心中一动，但很快又摇了摇头。现在不是冒险的时候，尤其是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他必须小心行事，不能让人发现他的秘密。

夜风从铁皮的缝隙中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唐骏站起身，走到棚屋的窗边。透过破损的玻璃，他能看到远处哨塔上的火光，以及聚集地外围模糊的轮廓。114号聚集地并不大，但却像一座迷宫，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深吸一口气，唐骏目光渐渐变得坚定。无论这个世界有多么残酷，他都必须活下去。而这份能力，就是他目前唯一的依仗。 第二章 能力 就在这时，棚屋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唐骏迅速转身，目光锁定在铁门上。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放慢了节奏，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谁？”唐骏低声问道，右手已经悄悄摸向了后腰的匕首。

门外没有回应，只有一阵轻微的呼吸声。唐骏的心跳加快了几分，体内的那股冰冷力量仿佛感应到了他的紧张，开始蠢蠢欲动。

“吱呀——”铁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瘦削的身影闪了进来。是之前那个警告他别乱碰货的男人。

“还没睡？”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他的手里握着一根钉棍，目光在棚屋内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唐骏身上。

“睡不着。”唐骏淡淡回应，右手依旧按在匕首上。他能感觉到男人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试探，甚至还有几分敌意。

“新来的，规矩得懂，”男人慢悠悠地走到木箱子旁，用钉棍敲了敲箱盖，“这些货，可是兄弟们用命换来的。你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

他的话没说完，但语气中的威胁已经不言而喻。

唐骏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体内的那股冰冷力量在指尖跳动，仿佛在催促他做些什么。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男人见唐骏没有反应，似乎有些无趣，转身朝门口走去。临出门前，他回头瞥了唐骏一眼，冷笑道：“好好守夜，别让兄弟们失望。”

铁门再次合拢，棚屋内恢复了寂静。唐骏缓缓松开握着匕首的手，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这个聚集地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唐骏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上。那股冰冷的力量依旧在体内涌动，仿佛在提醒他，这个世界没有仁慈可言。

他走到木箱子旁，伸手轻轻抚过箱盖。箱子里堆满了破烂，每一件都可能是他变强的机会。但他不能轻举妄动，至少在摸清这个聚集地的底细之前。

“得找个机会试试能力……”唐骏心中暗想。他需要知道“刺击”的极限在哪里，也需要知道使用能力的代价是什么。

就在这时，棚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刀疤脸的喊声：“新来的！出来！”

唐骏皱了皱眉，迅速将匕首藏好，推开门走了出去。刀疤脸站在门外，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头儿找你，”他粗声粗气地说道，“跟我来。”

“老枪呢？”

“别管他，头儿找的是你。”

唐骏没有再问，默默跟在刀疤脸身后。夜风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远处的哨塔火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感受着身体里的力量，唐骏的眼神变的锐利。无论前方有什么在等待他，他也已经有所准备。

刀疤脸领着唐骏穿过聚集地中心时，一队拾荒者正推着板车经过。车上堆着裹满泥浆的麻袋，腥臭的液体从缝隙渗出，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唐骏的鼻腔突然刺痛——那是尸油特有的腐酸味。

“走快些。”刀疤脸踢开挡路的空罐头，金属撞击声在巷道里格外刺耳。唐骏注意到两侧棚屋的缝隙间晃动着窥视的目光，像藏在暗处的鬣狗。

头儿的棚屋比想象中更破败，铁皮墙上爬满藤壶般的锈斑。推门进去时，浓重的烟草味呛得人喉头发苦。头儿正用匕首削着一块黑色硬块，刀刃刮下的碎屑落在火盆里，腾起带着焦肉味的青烟。

“坐。”头儿指了指火盆旁的空木箱，匕首尖挑着块黑炭状的东西递过来，“尝尝？上等货。”

唐骏接过那块所谓的“食物”。一块儿略焦的黑饼，边缘还沾着颗粒般的细小白点。他接过黑饼的瞬间，脑海突然传来微弱的刺痛——火盆旁那柄剥蚀严重的铜壶仿佛呼唤着他。

“北边裂谷的拾荒队三天没传信号了。”头儿突然开口，匕首尖在桌面上刻出一道深痕，“我要你去探路。”

唐骏捏着黑饼的手顿了顿。按照他的思维，一个组织的新人通常不会被委派外出任务，除非……

“老枪推荐的你。”头儿咧开嘴，露出被烟草熏黑的牙齿，“他说你‘眼神够利，腿脚够快’。”

火盆爆出几点火星，唐骏借着俯身取暖的动作，右手虚按在铜壶上方。刹那间，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暴雨倾盆的夜晚，一位老人用铜壶蒸馏出第一滴净水；流浪的商队将晒干的药草塞进壶嘴，制成简易防毒滤芯；垂死的母亲用壶底残留的药渣，救活高烧的婴孩……

唐骏猛地抽回手，铜壶对他的呼唤已彻底消散。此刻他忽然能清晰分辨屋内混杂的气味——火盆里燃烧的松脂、黑饼里的腥气、甚至头儿指甲缝里残留的应该是止血用的草汁。

“怎么？怕了？”头儿的语调上扬，彷佛要激起唐骏。

“什么时候出发？”唐骏将黑饼揣进兜里，垂下的眼帘遮住瞳孔里一闪而过的青灰色。

头儿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黑的牙齿：“现在。”

唐骏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他知道，在这个世界，过多的疑问只会让人显得可疑。头儿挥了挥手，刀疤脸立刻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

“装备在里面，”刀疤脸将包扔给唐骏，“别拖后腿。”

唐骏接过包，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装着一把生锈的砍刀、几根麻绳、一个水壶，一张地图和一个指南针，还有几块用发黄的纸张包着的黑饼。

唐骏接过包，手指触到粗糙的帆布时，隐约感觉周围到一丝微弱的波动，和之前的匕首与铜壶传来的感觉一模一样。他打开包，里面装着一把生锈的砍刀、几根麻绳、一个水壶，还有几块用油纸包着的黑饼。他皱了皱眉，抬头看向刀疤脸：“能换把武器吗？这砍刀太钝了。”

刀疤脸嗤笑一声：“你以为这是自由城？有得用就不错了。”

唐骏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目光扫过棚屋角落堆放的武器。那里有几根钉棍、一把断柄的斧头，还有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刀。他的目光在短刀上停留了片刻，脑海传来微弱的刺痛——那是他能力的感应。

“那把短刀，”唐骏指了指角落，“我用它。”

刀疤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一皱：“那是老枪的备用刀，不能动。”

唐骏觉得自己必须要尝试一下，现在的争取能为自己的将来带来更大的好处。

“老枪现在不在，”唐骏语气平静，“而且我用它比砍刀顺手。”

刀疤脸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随你，别耽误时间。”

唐骏走到角落，拿起那柄短刀。刀身布满锈斑，但握柄上缠着的布条还算结实。他握住刀柄的瞬间，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

一个瘦削的男人在深夜磨刀，刀刃划过皮革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低声自语：“等攒够了钱，就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

记忆戛然而止，短刀的呼唤也随之消散。而他自己则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锋利的气息，仿佛刀刃般冰冷而锐利。

唐骏闭上眼睛，试图整理脑海中的信息。片刻后，他感觉到体内又多了一股力量，彷佛带刺一般。重新睁开眼，周围人在他的眼中变得与往常似乎有些不同，他能清楚的看到刀疤脸脸上的伤疤仿佛像在呼唤他一般，还有那个拾荒队头儿，被布衣掩盖的袖口也传来相同的感觉，而在其腹部，传来的感觉更加强烈。

“伤痛感知……”唐骏心中低语，虽然没有任何明确的提示，但他就是知道这个能力用途——可以直接感应到生物的伤口，并且通过感觉的强弱判断伤口的大小。

他将短刀收起，背起帆布包，跟着刀疤脸走出了棚屋。

“等等，”唐骏突然停下脚步，看向刀疤脸，“我需要一个标志。”

“标志？”刀疤脸皱了皱眉，“什么标志？”

“能证明我是114号聚集地的人的东西，”唐骏语气平静，“万一遇到其他势力，至少能起点作用。”

就是不知道作用是找死还是保命，唐骏没有说出来。之所以这么做，一是因为他确实需要这么个东西，无论是用来表明身份还是后续寻找失踪的拾荒队员都用得上。二是他想趁此机会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

刀疤脸盯着他看了几秒，将手伸入怀中：“你小子倒是机灵，头儿说了要看看你的成色。”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铁牌将其拍在唐骏掌心，指甲在114数字上叩出脆响，“弄丢了，就用你的骨头重铸一块。“

唐骏接过铁牌，脑海传来微弱的刺痛。铁牌上刻着“114”三个数字，边缘磨损严重，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他握住铁牌的瞬间，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

一个年轻女人将铁牌塞进孩子的衣领，低声叮嘱：“记住，这是你的身份，也是你的命。”孩子懵懂地点头，女人却已转身消失在战火中……

记忆戛然而止，唐骏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沉稳的力量，仿佛某种无形的能量蜷缩在他的身体内部，但只要稍有动作，这股力量就会动摇起来，散发着一股股无形的波纹让唐骏感知。

唐骏跟着刀疤脸，身体里这股沉稳力量不断的散发着波纹，反应在唐骏身上，让他的身体缓缓的绷紧。

“感应危险么。”唐骏感应着周围，跟着刀疤脸走了一小截路，一路上这股力量都不断传给他这样的感觉，路过一处稍大的棚屋，传来的感觉让他身体更是颤动。唐骏脚步不停，但是目光却望向棚屋，门口破旧的大门只有一面，门上用油漆画着一个中间印有白色十字的圆形。

“这是……诊所的标记？”

唐骏心下疑惑，脚步加快，追上了刀疤脸。

刀疤脸回头看向唐骏：“怎么了？”又向唐骏身后望了望，当即了然。

“诊所啊，我是听老枪说他和你回来的时候碰上了诊所的人，他们对你们动手了？”

唐骏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询问，刀疤脸彷佛知道他要问什么似的开口：

“你是新来的肯定不清楚，诊所，拾荒队，是共同管理着114号聚集地的，我们拾荒队就像你看到的那样，从那些尸体身上摸来有用的东西——或者说所有东西，毕竟你也不知道那些东西什么时候会发挥作用。”

唐骏记在心里，同时适时接上话：“那诊所呢？”

“诊所，呵！诊所……”刀疤脸语调低了下来，又重新开口：“诊所负责治病和生产食物，对！就是你想的那种，聚集地虽然烂成这样，得了病要么硬抗要么等死，但是，总有想要活下去的人，搞不到药，那就只能去找诊所，毕竟那里治病也不收钱。”

说到这里，刀疤脸看向唐骏，语气突然加深：“你猜猜，他们不要钱要什么？”

唐骏看向刀疤脸：“他们要命？”

“哈——哈！”刀疤脸嘴里传来两声称得上抑扬顿挫的怪笑。“答对了，他们治病可不按什么书上的方法，按的是他们的方法，说是治病，其实就是做实验，最后治得好算你运气好，治不好，那就死。”

唐骏有所明悟：“你说诊所还生产食物，不会……”

刀疤脸笑了：“又猜对了，看来你也不像老枪说的那样简单，我们这的食物，都是诊所用尸体生产的，至少他们是这么说的，比如你之前看到的黑饼儿，在诊所的人口中，这叫'尸体淀粉'，他们会在聚集地外袭击落单的人，或者在大规模斗殴的地方也能看到他们，搜集尸体上的东西是我们的活儿，尸体全由诊所的人带走，如果你摸尸体的时候不够快或者眼睛不够尖，碰上他们可不好跑，他们在聚集地外可是会直接杀人的。”

说着，刀疤脸又想起了什么，开口道：“对了，你就是碰上诊所的人后跑回来的，他们没杀了你，恐怕会惦记上你。”

“惦记上我？”唐骏感到有点奇怪，毕竟真按自己碰到的情况加上刀疤脸的描述，诊所应该没必要惦记着自己才对，跑了的也不止自己一个，何况当时在离聚集地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诊所的人就停止了追击。

刀疤看出了唐骏的疑惑，说道：“你和老枪不一样，老枪是拾荒队的小队长，好歹也是上了脸的人，虽然他每次也跑的够快，但就算被追上了，诊所的人一般也不会动手杀他，你可就不一样了，初来乍到的人能跑过老枪，而且这细皮嫩肉的，啧啧啧，不管是抓去做实验还是做食物，恐怕不会差。”

“那我们这次出去找人，岂不是会被盯上？”唐骏开口问道。

“这次不会，我们是出去干任务的，这种事情头儿都会打招呼，他们不会管我们。”刀疤脸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唐骏趁着机会准备再问，却听到前面传来刀疤脸的声音：

“我们到了。” 第三章 裂谷 聚集地的中心空地上，已经站了五名拾荒者。他们或蹲或站，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钉棍、砍刀、甚至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刀疤脸走到他们面前，挥了挥手：“都听好了，今天去裂谷，不是闹着玩的。谁要是拖后腿，别怪我不客气。”

唐骏站在队伍最后，目光扫过这些拾荒者。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麻木，眼神中却透着一股狠劲。显然，这些人都是拾荒队的老手。

“新来的，”刀疤脸突然回头看向唐骏，“跟紧点，别掉队。”

唐骏点了点头，默默站到队伍最后。他的目光扫过聚集地的围墙——锈迹斑斑的铁皮上爬满了藤蔓，墙角的垃圾堆里偶尔能看见几具风干的动物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味，像是腐烂的肉和锈铁混合在一起。

“出发！”刀疤脸挥了挥手，队伍缓缓向聚集地外移动。

走出聚集地的大门并前进了一段距离后，浮现的景象让唐骏心头一沉。荒芜的土地上布满了弹坑和焦黑的痕迹，远处的高楼残骸像巨人的骨架般矗立在地平线上。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车辆和生锈的金属碎片，偶尔还能看见几具被风干的尸体，衣物早已破烂不堪。

“别东张西望，”刀疤脸回头瞪了唐骏一眼，“跟紧点，这地方可不太平。”

唐骏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发现地面上偶尔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痕迹——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留下的爪印，但比普通的野兽要大得多。

“那是辐射兽的脚印，”刀疤脸注意到唐骏的目光，冷笑道，“怎么？没见过？”

唐骏摇了摇头：“没见过。”

“呵，新来的就是新来的，”刀疤脸嗤笑一声，“等会儿要是遇到那玩意儿，可别吓得尿裤子。”

队伍继续向前，唐骏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心悸。他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前方，破碎的地面混杂着泥土，直到看到左边拐角一处地面时，胸口传来的感觉又猛烈了几分。

“前面有东西。”他低声说道。

刀疤脸回头瞪了他一眼：“闭嘴，新来的。”

“是真的，”唐骏语气平静，“左边拐角处那块地面不对劲。”

刀疤脸正要发作，走在前头的拾荒者突然发出一声低呼：“等等！”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前方破裂的地面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微弱的紫光，顺着地面间的缝隙一直延伸到左前方的拐角处。

“离远点，应该是辐射兽身上的粘液，搞不好有毒。”走在前面的拾荒者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刀疤脸盯着唐骏，眼神中带着怀疑。

“直觉。”唐骏指了指自己，“我能感觉到危险。”

刀疤脸皱了皱眉，显然不太相信，但他还是挥了挥手，示意队伍绕行。

绕过粘液区域后，队伍来到裂谷的边缘。裂谷在这座废墟的中间，锈蚀的“抗辐宁”广告牌斜插在裂谷入口，残存的红色字母在风沙中渗出胶质粘液。唐骏踩过满地玻璃胶囊时，发现每颗胶囊里都封存着微型人脸。

“这是战前药厂的生物标记，都小心点，”刀疤脸低声说道，“这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听说这公司战前搞过生物实验，裂谷里面搞不好有什么活体实验残骸。”

队伍缓缓进入裂谷，光线骤然变暗。两侧的岩壁高耸入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腥的气味。唐骏的胸口时不时传来轻微的心悸，仿佛有什么致命的东西正在靠近。

“前面有尸体。”领头的拾荒者突然停下脚步，低声说道。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前方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具腐烂的尸体。衣物上的标志依稀可辨——是114号聚集地的人。

“是三天前那支拾荒队。”刀疤脸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

唐骏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尸体。他们的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但面部扭曲，似乎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但目前尸体上没有传来严重的危险感觉，于是他扯下衣角，包裹着手摸了摸尸体的衣物，鼻尖却传来一阵酸意——那是【气味分辨】在提醒他，这些人的死因不简单。

【气味分辨】是唐骏给自己吸收的铜壶能力取的名字，不仅仅是这一个，唐骏给自己目前拥有的能力都分别取了名字，方便思考时的代称。

【汲灵】：最开始的能力，能够吸收唐骏眼中带有“灵性”的物品，转化为能力，转化后的能力和吸收物品所经历的事件有关。

【刺击】：匕首上吸收的能力，经过唐骏路上小心的实验，似乎能在身体上任何肢体部位发动，发动后只要接触其他物体，哪怕轻轻触碰也能造成匕首刺击的伤害。在路上他甚至肘击身旁的墙壁，硬生生肘出了一条裂痕。能力发动时体内的力量也会有保护效果，至少在发动能力后攻击的那一下唐骏感觉不到多大的痛感。

【气味分辨】：吸收拾荒队头儿那的铜壶的来的能力，可以分辨闻到气味中所蕴含的成分，但只能分辨唐骏认知的部分，其余的只能分辨是否危险。

【伤痛感知】：吸收老枪的短刀获得的能力，可以直接感应到一定范围内生物的伤口，并且通过感觉的强弱判断伤口的大小。

【危险预兆】：吸收刀疤脸给的聚集地铭牌获得的能力，可以感知即将到来危险，并且分辨危险的强弱。

“别碰！”这时，刀疤脸低声喝道，随后拿出一个长相类似老虎钳的玩意，小心翼翼的取下尸体胸前的铭牌。

“还有三个。”刀疤脸挥了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唐骏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裂谷的岩壁间还挂着几具风干的半截尸体，这片区域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危险。

队伍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地带。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工具和衣物，显然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看来那支拾荒队是在这里遇袭的。”刀疤脸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唐骏的目光扫过四周，突然发现岩壁下方有一个隐蔽的洞口。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是他仔细观察，很难发现。 第四章 伏击 “那里有个洞。”他指了指洞口。

刀疤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一皱：“可能是野兽的巢穴，别轻举妄动。”

唐骏这次没有直接出头，他的胸口没有传来心悸，这说明里面暂时没有致命威胁。不过他的【气味辨别】能力分辨出了洞穴里传来的金属锈味儿。

“我看到里面有东西。好像是金属一类的。”他低声向刀疤脸说道。

两个拾荒者绕开一定距离换了个角度看向洞穴，随后向刀疤脸比了个“OK”的手势。

刀疤脸捡起地上的石子儿，随后说道：“准备好，万一有东西出来马上就跑。”

随后石子儿掷出，一连几个，洞穴内除了发出金属声外，没有其他动静。

刀疤脸、唐骏和其他拾荒者摸了上去，目光落在洞内里的一个箱子上。箱子已经破损，但里面依稀可见一些金属零件和工具。

“是机械零件！”第一个见到箱子的拾荒者兴奋地说道，“这些零件能换不少好东西。”

刀疤脸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喜色，但他很快收敛情绪，转头看向唐骏：“干得不错，新来的。”说着，手中的钉棍伸出，试图撬开箱子。

刀疤脸用钉棍撬开零件箱的瞬间，唐骏的【危险预兆】突然刺痛后颈。他猛地把刀疤脸撞向岩壁，三柄投斧擦着两人衣角钉入箱体。

“操！是诱饵！“刀疤脸咒骂着“诊所的人！”。七个身穿灰色布衣的人从头顶岩洞跃下。他们胸口布衣画着着十字纹，手上的武器各不相同，其中一个挥舞的链锤上还粘着半片带刺青的头皮，顺势向唐骏砸来。

唐骏的短刀与链锤相撞时，虎口震得发麻，所幸这下偏移了链锤的攻击路线。而对方突然松手弃锤，从后腰抽出两柄剔骨刀交叉劈来。他本能地发动【刺击】，短刀直接架开剔骨刀顺势捅穿敌人右肩，霎时间温热的血喷进嘴里。

铁锈味混着胆汁涌上喉头，唐骏本能的想要弯腰干呕，但是情况的危急让他在弯腰的瞬间便马上意识到并重新直起身来，另一名袭击者的石斧已劈到头顶。喉咙中的呕吐物恰好喷进敌人双眼，对方踉跄的瞬间，他直接撞向对方怀中，手肘肘撞向其脸庞——【刺击】的冷光在肘尖一闪而逝。

头骨碎裂的触感顺着臂骨传来，像捏爆了灌满热浆的皮囊。唐骏保持着肘击姿势僵立原地，看着红白混合物从敌人耳孔缓缓渗出。他的胃袋再次抽搐，这次吐出的酸水溅在尸体抽搐的指尖上。

还没等他做出更多动作，第三个敌人从背后向他扑来，【危险预兆】疯狂示警，唐骏来不及转身，手中短刀掷出，刀刃旋转着钉入偷袭者右眼，而偷袭者的刀刃则在唐骏右肩削去一小块儿皮肉。

唐骏顾不得许多，肾上腺素的作用让身体此时痛感大减。他猛地扑向偷袭者，膝盖重重顶在对方腹部将其压倒在地，他拔出短刀时带出一串脑组织，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敌人瘫软在地，他却没有停手——短刀一次次捅进胸腔，直到肋骨全部碎裂，内脏搅成一团浆糊。

喘息声在岩洞中回荡，唐骏踉跄着起身，发现刀疤脸正倚在岩壁边，钉棍断成两截，左腹插着半截骨矛。两个灰袍人的尸体倒在他脚边

“新来的...咳咳...“刀疤脸吐出一口血沫，“带他们走！“他指向角落，剩下的三名拾荒者正拖着同伴的尸体后撤，同时手上还在尸体上不停的摸索着。其中一人突然惨叫——暗处射出的骨箭贯穿了他的大腿。

唐骏的【危险预兆】向他示警。他抓起地上的石斧甩向箭矢来处，斧刃劈着岩壁迸出火星，暂时逼退了伏击者。趁此机会，他架起刀疤脸，朝幸存的拾荒者吼道：“跟上！“

岩洞外围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更多的灰袍人正在集结。唐骏拖着刀疤脸在狭窄的通道中奔逃，身后的惨叫声响起——又一名拾荒者被骨矛钉在岩壁上，挣扎着咽下最后一口气。

“左转！”刀疤脸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向右侧岩壁上一道裂缝：“那里...暗门...“话音未落，一支骨箭擦着他耳廓钉入岩壁。

“哈？”唐骏深知此时不是疑惑的时候，仅仅发出一声气音便拖着刀疤脸向着他所说的地方跑去，幸存的最后一名拾荒者紧随其后。

暗门比想象中更窄，三人几乎是贴着岩壁挤进去的。唐骏最后一个进入，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逐渐听见灰袍人的咒骂声和骨箭上弦的咯吱声。

“往下...走...“刀疤脸的声音已经虚弱不堪。唐骏摸黑架着他，在狭窄的暗道中摸索前进。暗道顶部不时滴下冰冷的水珠，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幸存的拾荒者举着火折子，微弱的光晕照亮了前方，暗道逐渐开阔，隐约能听见流水声。

突然，火折子熄灭了。拾荒者惊慌地摸索着重新点燃，却摸到一具尸体。尸体手中握着半截火把，只是早已死去多时。

唐骏的【危险预兆】突然刺痛。他拽着众人扑向地面，一支骨箭擦着头皮钉入岩壁。追兵竟然找到了暗门！

“跑！“唐骏低吼着，架起刀疤脸冲向水声传来的方向。暗道尽头是个地下暗河，湍急的水流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幸存的拾荒者毫不犹豫地跳入水中，唐骏拖着刀疤脸紧随其后。

冰冷的水流瞬间吞没了他们。唐骏死死抓住刀疤脸的手腕，在激流中艰难地保持平衡。身后的暗道上，灰袍人的火把光晕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当三人终于爬上岸时，月光照亮了前方的114号聚集地围墙。刀疤脸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而幸存的拾荒者瘫在地上剧烈咳嗽。唐骏抹了把脸上的水，身上特别是右肩传来的痛感提醒着他刚经历一场生死大逃杀。

远处传来鬣狗的呜咽，而他的【危险预兆】已再度响起。他握紧短刀，眼神比月光更冷。离聚集地不远的废墟上，明亮的火把正在移动——这场逃亡，还远未结束。 第五章 原因 “不能回聚集地。”刀疤脸突然抓住唐骏的手腕，声音虚弱但坚定，“诊所的人...肯定在门口埋伏...咳咳...”

唐骏的【危险预兆】疯狂示警，他能感觉到前方至少有数个危险点，正埋伏在聚集地大门两侧的废墟中。

而身后的暗河里，也传来了追兵涉水的声音。

“往西走...”刀疤脸艰难地抬起手，指向远处一片漆黑的废墟，“那里...有我们的一个据点...”

唐骏没有犹豫，架起刀疤脸就往西边跑。

幸存的拾荒者踉跄着跟上，但没跑几步就摔倒在地——他的大腿被骨箭贯穿，失血过多已经支撑不住了。

“别管我...”拾荒者喘着粗气，“你们...走吧，我已经...没救了。”

唐骏来不及多想，架着刀疤脸继续向西狂奔。

身后的追兵已经爬上岸，火把的光晕在黑暗中摇曳，像一群嗜血的萤火虫。

“前面...左转...”刀疤脸的声音越来越弱，“看见...蛇纹...就安全了...”

唐骏的视线开始模糊，右肩的伤口不断渗血，体内的力量也在迅速流失。

但他不敢停下，只能咬着牙继续跑。

身后的追兵脚步声越来越近，唐骏的右肩伤口不断渗血，视线开始模糊，但【危险预兆】的刺痛让他保持着清醒。

而刀疤脸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却仍坚持指引方向。

“左转...第三个...坍塌的墙...”刀疤脸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随时会断线的风筝。

唐骏咬着牙，拖着沉重的步伐转过拐角。

眼前的废墟堆满了碎石和锈蚀的金属，根本看不出任何通道的痕迹。

就在这时，刀疤脸突然抬起颤抖的手，指向一块看似普通的石板。

“蛇纹...在下面...”

唐骏将刀疤脸放下，用钉棍撬开石板。灰尘扬起的同时，一个隐秘的蛇形标记映入眼帘。

“按...蛇眼...”刀疤脸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

唐骏的手指按向蛇眼的部分，地块翻转间露出一个狭窄的通道。

唐骏迅速背起刀疤脸钻了进去。通道在身后无声闭合，追兵的脚步声被彻底隔绝。

藏匿点比想象中宽敞，墙壁上生长着未知的杂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

唐骏将刀疤脸放在一张金属床上，凭借【气味辨别】能力，唐骏还感知到了附近的架子上有之前拾荒队头儿用的同款药草。

“给我敷点药，架子上的草，碾碎抹上就可以，拜托了。”刀疤脸艰难地望向唐骏。

唐骏没有立即动手，将刀疤脸放下后，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刀疤脸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是我们...利用了你，我...会解释的。”

唐骏当然不会坐视刀疤脸死去，虽然他能猜到自己大概卷入了一个不小的事件，这起事件的开头，不是他被安排执行任务，更不是在裂谷找到的金属箱子，而是唐骏追着老枪直到聚集地门口的那一刻，甚至在那之前！

没有理会刀疤脸，他要解释的事情，唐骏确实很想知道，但是在那之前，他要先保证自己身体的安危。

凭借【气味辨别】和【危险预兆】两种能力的配合，即便唐骏认不全架子上所有的药草，但依旧使用它们成功住了血。

回过头看向刀疤脸，此时他已是气若游丝。

拿多余的药草给刀疤脸敷上后，唐骏靠在一旁盯着刀疤脸。

“这里是...蛇窟的医疗站...”缓了一会儿，刀疤脸的声音依旧虚弱，不过已经能连贯说话。

藏匿点的空气沉闷而潮湿，刀疤脸靠在金属床上，呼吸逐渐平稳，他没有就唐骏只注射一半的行为发表更多意见。

此时唐骏正坐在一旁，手中的武器紧握，目光警惕而冷静。

“你想知道的事，我都告诉你。”刀疤脸的声音沙哑，带着些微试探，“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话音未落，唐骏已经动了。他的动作迅速果决，刀疤脸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已经被按倒在地。

唐骏的膝盖顶住他的腹部，手中的短刀稳稳架在他的脖子上，刀刃紧贴皮肤，冰冷的触感让刀疤脸浑身一僵。

“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唐骏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眼神中没有一丝波动。

“把我卷进这件事的是你们，我想了解，是因为知道总比不知道好。但这不代表我会在乎你们的死活。”

刀疤脸的喉咙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掌控局面，但眼前的唐骏却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那不是单纯的威胁，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我说！”刀疤脸的声音有些发颤，眼中的强硬逐渐被恐惧取代。

他不怕死，因为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现在，他看到了生还的机会，而正是这种希望让他感到恐惧。

“是老枪出卖了你。”刀疤脸急促地说道，声音中显得格外急切，“但他不是自愿的……他是为了他的女儿。”

唐骏手中的短刀微微偏移了几度，刀刃依旧紧贴刀疤脸的皮肤，但压迫感稍微减轻了一些。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刀疤脸继续。

“老枪的女儿得了病，他搞不到药，只能拜托诊所，

但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你要直接去治，诊所可不会管你什么病，

他们只会按照他们的方法来治，或者说，做实验。”

刀疤脸的声音低沉，语速加快，“老枪在聚集地也算久的了，他求着头儿好说歹说找上了诊所的人，

诊所答应救她，但条件是老枪必须为他们收集特殊的尸体，最好是身体强壮的，供他们做实验。

老枪……他没办法拒绝。”

“你身体远比我们强壮，我们都看得出来，诊所八成就是需要你这样的人做实验，我们这些瘦弱病残的人恐怕已经是满足不了他们了。”末了，刀疤脸又补充了一句。

唐骏的目光依旧冷静，但脑海中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他回想起老枪在聚集地在他面前的种种表现，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细节，此刻却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线索。

“你呢？蛇窟是什么，你和蛇窟又有什么关系？”

唐骏的短刀又偏移了一分，刀刃几乎离开了刀疤脸的皮肤，只是眼神依旧紧盯着刀疤脸。 第六章 蛇窟 “蛇窟……最初只是一群被逼到绝路的人。”

刀疤脸接着说道，“聚集地里，诊所一手遮天，他们用尸体淀粉控制所有人，想要食物，就得打工.

但是聚集地内部大大小小的工作场所都和诊所有勾结，他们常常让我们进行着无休止的工作，让我们饿倒病倒好拿尸体做实验。

拾荒者出去是死，留在聚集地也是死。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所以你们成立了蛇窟？”唐骏的声音平静，但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对。”刀疤脸点了点头，声音中透露出苦涩，

“一开始只是几个平民，躲在废墟里偷偷交易，互相交换急需的东西。后来，人越来越多，我们就在地下建了这个地方。”

“蛇纹是怎么回事？”唐骏的目光落在刀疤脸胸口的疤痕上。

“那是我们的标志，也是我们的保护。”刀疤脸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的蛇形疤痕，

“每个加入蛇窟的人，都会纹上这个。它代表着我们是一体的，谁也不许背叛谁。”

“但老枪背叛了你们。”唐骏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

“对。”刀疤脸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老枪……他一开始是拾荒者的人，后来加入了我们，

拾荒者根本不管这些，毕竟他们向来看不起我们这种连聚集地都不敢出的人，有的拾荒者压根不知道我们这些人的存在

。我们也乐得见到老枪的加入，毕竟他是一个拾荒者，而拾荒者的收益哪怕再差也比我们强，我也是后来才加入的拾荒者。

但老枪他……，诊所给了他救女儿的机会，他就把我们卖了。”

“你们蛇窟现在在做什么？”唐骏问道。

“交易，黑市，还有……反抗，我们在地下建立了自己的网络，不少人加入了拾荒者但依然挂念着蛇窟。

毕竟蛇窟更多的还是那些没法工作的伤残和小孩，我们每次拾荒结束都会偷偷扣下一部分，用捡来的零件和药草跟偶尔会来的其他地方的流浪商队换食物和武器。

我们还尝试过破坏诊所的计划，救出那些被他们抓走的人。”

“你们不怕被发现吗？”唐骏的声音中带着审视。

“怕，当然怕，但我们没有选择。要么反抗，要么等死。”

“那个拾荒队的头儿呢？你们这样搞风搞雨，他不管这个？”

刀疤脸苦笑了一声：“头儿？他当然知道。但他……也有自己的难处。”

“难处？”唐骏的眉头微微皱起。

“头儿不是不想管，而是不能管。”刀疤脸语速加快。

“诊所的势力太大了，他们控制了聚集地的食物、水源，甚至医疗资源。头儿虽然是拾荒队的头儿，但他也得看诊所的脸色行事。”

“所以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唐骏问道。

“不完全是。”刀疤脸摇了摇头，心中彷佛回想起了什么，“头儿……其实也在暗中支持我们，这也是我加入拾荒者之后做了几个任务立了功才发现的。

他知道我们蛇窟的存在，也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但他不能明着帮我们，否则诊所会直接对他下手。”

“那他为什么要支持你们？”唐骏思索着这一切，同时开口提问。

“因为……他也恨诊所。”刀疤脸的声音突然变得愤慨，“头儿的弟弟，就是被诊所抓走的。

他们说他得了瘟疫，需要隔离治疗，头儿明明打过了招呼也付出了一些代价。

但最后……头儿的弟弟再也没回来。”

唐骏听完刀疤脸的话，眉头紧锁，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刀疤脸：“我明白了。那个头儿他是想利用我，吸引诊所的注意力。

毕竟，像我这样身强体壮的人，一旦露面，诊所肯定会盯上我。他是在用我做诱饵，对吧？”

刀疤脸的脸色变了变，显然被唐骏说中了心事。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发虚：“头儿也是为了大家，诊所那帮人太危险了，总得有人去……”

“总得有人去送死，是吗？但你口中的大家，和我有什么关系！”唐骏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冰冷，

“头儿恨诊所，但他不敢亲自去报仇，所以就想让我去当炮灰好试探诊所？毕竟我初来乍到还无依无靠，死哪儿都不奇怪，真是好算计啊。”

“你呢，你也心甘情愿的去送死？”唐骏又看向刀疤脸。

刀疤脸的脸色在唐骏的质问下变得更加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透出一丝挣扎，但很快又被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取代。

他抬起头，直视唐骏的眼睛，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是，我知道。从一开始，我就清楚头儿的计划。”

唐骏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跟着他？难道你也觉得自己该死？”

刀疤脸苦笑了一声，脸上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那道疤，声音沙哑：

“这道疤，是诊所的人留给我的。三年前，我女人得了病，诊所的人说她感染了瘟疫，强行把她带走了。

我拼了命去拦，可他们人多势众，我被打得半死，脸上也留下了这道疤。后来……我老婆也没回来，连尸体都没见到。”

他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从那以后，我就发誓，一定要让诊所付出代价。可我一个人，势单力薄，根本斗不过他们。

直到我遇到了头儿，他和我一样，恨透了诊所。

他告诉我，只要按他的计划来，总有一天，我们能毁了那个地方。”

唐骏冷冷地看着他：“所以，你就心甘情愿去送死？甚至拉上别人一起？”

刀疤脸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悲凉的坦然：

“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报仇。头儿的计划虽然危险，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诊所那帮人，势力太大，普通人根本动不了他们。

只有用这种办法，才能让他们放松警惕，露出破绽。至于其他人……他们也都和诊所有仇，没人逼他们，大家都是自愿的。”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唐骏：

“你呢？你既然猜到了头儿的计划，为什么还不走？你现在完全可以离开，没人会拦你。”

唐骏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然可以走，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被卷入了这场漩涡，就算现在离开，诊所的人也不会放过他。 第七章 合作 “我走不了。”唐骏最终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奈，“诊所的人已经盯上我了，就算我现在离开，他们也会找上门来。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刀疤脸点了点头，似乎对唐骏的回答并不意外。

他拍了拍唐骏的肩膀，语气中带着感激：“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胆量的人。我替蛇窟的大伙谢谢你”

唐骏轻轻打开刀疤脸的手，冷笑了一声：“别误会，我可不是为了你们的计划。我只是为了自己。”

唐骏心中盘算着：出卖他的是老枪，想要他身子的是诊所，利用他的是拾荒队的头儿，而刀疤脸等人则是自愿赴死。

眼下，诊所是最直接的威胁。无论是从刀疤脸口中得到的情报，还是诊所展现出的实力，都不是他单枪匹马能应付的。

他清楚，现在最稳妥的办法是静养伤势，等安全后，再想办法联系聚集地，与拾荒队达成合作，共同对付诊所。

唐骏的目光重新落在刀疤脸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试探：

“既然要合作，总得知道彼此的名字吧。你叫什么？还有，你们拾荒队的头儿，叫什么？”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名字啊……好久没人问过我了。”他摸了摸脸上的疤痕，声音低沉。

“我叫陈虎，道上的人都叫我‘疤脸’。至于头儿，他叫赵乾，以前是聚集地的护卫队长，后来因为诊所的一些事，成了拾荒队的头儿。”

“赵乾……”唐骏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

“好，陈虎，既然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那就别藏着掖着了，你可以叫我唐骏。

等安全了，我们一起想办法联系赵乾，看看怎么对付诊所。”

陈虎点了点头，眼中多了一份信任：“行，我听你的。不过，你自己得小心点，诊所盯上的人，从来不会轻易放手。”

唐骏活动了下右肩，目光中透出狠厉：“他们不放手，我也不会坐以待毙。既然他们想要我的命，那就看看谁先倒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藏匿点外面再也听不见动静。

唐骏心底松了一口气。

实际上他本来做好了随时被发现的准备。

毕竟一路上逃避追杀过于焦急，他只在临近藏匿点时才开始关注因身上的鲜血滴落留下的痕迹，好在诊所的人看起来并未察觉。

唐骏将短刀收起，身上的布料摩擦过右肩时细微地抽了口气。

陈虎瞥见他的动作，从墙根铁箱里摸出半卷略微泛黄的绷带抛过去：“待会我们从暗道潜入聚集地，那个通道里有段爬坡，小心可别让伤口崩了。”

“用不着。”唐骏嘴上这样说，但还是接过了绷带，用嘴咬住绷带一端，左手熟练地绕了两圈打结。

月光从头顶缝隙中漏下来，照得他腕骨泛着青白。

活动了一下身体，长时间的逃杀已经让唐骏感到疲惫，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们所处的藏匿点离聚集地很近，诊所没能抓到他但肯定知道他们就藏在附近，说不定会在聚集地入口和一些暗处布满人手等他们自投罗网。

而更令唐骏担心的是，对于诊所来说现在的变故可能会让他们做出一些意料外的举动。

比如逼迫赵乾率领的拾荒队或提前与其达成合作等，现在当务之急是潜回聚集地与拾荒队会和，防止在此之前被诊所摘了桃子。

“呼。”长出一口气，定了定神，唐骏转头看向陈虎：“暗道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出发。”

“现在？”陈虎明显没想到唐骏行动这么迅速，但他还是答道：“跟我来，这里就有一条。”

陈虎蹲在角落扒开几块松动的水泥砖，露出下方黑黢黢的洞口：

“这条暗道通向聚集地西边的一个库房，当年我们一群人挖了三个月，本来是准备用在营救被诊所带走的人上面的，结果最后也没用上。“

“没用上？出了岔子？“唐骏用匕首尖挑起洞口的蛛网，黏丝上挂着半片风干的蟑螂翅膀。

“我们准备行动的时候，是头儿……赵乾暗地里阻止了我们，头儿似乎知道点当时诊所的计划。

后来我们才知道，当时我们准备救的人是诊所的饵。”陈虎在墙角的铁箱摸了几件东西放在身上，随后回答道。

将洞口稍微清理一番，陈虎率先钻进洞口。

通道仅容半蹲前行，陈虎的声音在通道内形成回响：“头顶有截蒸汽管，经过时得贴着左墙，之前有人的头发被烫秃了块。”

腐臭味突然浓烈起来，唐骏瞥见右侧塌陷处堆着人形骸骨，几块褐色细小的布条歪斜地挂在骷髅头上。

陈虎的眼神掠过时顿了顿：“去年想独吞物资的叛徒，我们让他永远当了路标。”

两人贴着穴璧挪动，前进了好一段距离，唐骏听见头顶传来模糊的脚步声。

陈虎指了指头顶锈蚀的网格板，用口型比划：“黑市肉铺的屠宰间。”

荧光绿的污水从网格间隙滴落，唐骏的【危险预兆】突然示警，他立刻向前，一口气顶到了陈虎后面。

“怎么了？”陈虎回头看向唐骏，此时刚刚滴落的污水落在地面上，竟然将地面腐蚀地滋滋作响。

“诊所那帮杂种新倒的废料。”陈虎见状，和唐骏解释了一声。

“废料都倒到屠宰间来了？”唐骏低声开口。

“呵，诊所嘛，我之前和你说过，聚集地大大小小的场所都和他们有勾结，明面上有着各自的工作，谁知道暗地里处理着什么。”陈虎摆摆手，带着唐骏继续前进。

“诊所的实力强大到了这种地步，还留着明里暗里的规矩和拾荒队干什么，把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里不好么？”

唐骏不解，就目前的表现，说是诊所在聚集地一家独大都不为过，蛇窟和拾荒队凑一块儿也不够他们打的。

“不知道，也许诊所也有顾虑，但这种事情我们哪会懂呢。

现在把我们逼急了，管他娘的，死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陈虎的话里带着对诊所深深的愤恨。

唐骏不再言语，紧紧跟在陈虎后面。

他们钻进一条向上的通道，陈虎用肩膀顶开松动的盖板，他们现在正在一个废弃的库房，四周布满了灰尘和些许不知名的杂物。

月光照射进来，唐骏透过库房裂开的墙缝看见约莫三十米外的聚集地围墙亮着旋转探照灯，岗哨身影在光柱里拉得老长。 第八章 计划 唐骏跟随陈虎贴着库房外墙的裂缝侧身移动，靴底碾碎了几粒风干的不知名生物的粪便。

就在走出大约几十米的距离后，陈虎突然在一个墙角蹲下扒开墙根的碎砖，露出半截锈蚀的通风管盖板。

他屈指在铁皮上叩出两短一长的节奏，管口立刻传出沙哑的回应：“疤脸？你不是执行头儿交代的任务去了？”

“带了个医生。”陈虎把撬棍卡进盖板缝隙，“老六的腿还烂着么？”

铁皮哗啦掀开，钻出个缺了门牙的瘦子，油污结块的围裙上别着把骨制匕首。

他浑浊的眼珠越过陈虎上下打量着唐骏：“头儿在二号窖。”突然抽动鼻子凑近唐骏的右肩：“血腥味儿，伤口还新鲜着。”

陈虎的拳头已经抵住瘦子喉结：“你他妈去年偷东西被人打断腿时，可没嫌弃老子的绷带沾过泥。”

瘦子咧嘴露出发黑的牙龈，两手在围裙兜里摸了摸：“东墙第三块空心砖，口令换成'火蜥蜴要蜕皮'。”随即退后两步让出了通道。

两人钻过黑暗的夹道，来到东墙边上，上面布满了苔藓。

唐骏正试着寻找裂缝，却被陈虎突然按住肩膀：“别碰墙上的苔藓。”

他抬脚踹向第三块砖面，砖石翻转露出向下的阶梯，“头儿抹了发痒粉，沾上能挠掉一层皮。”

唐骏看向陈虎：“那你们当初拉我过去的那块儿实际上是个临时据点？这安保力度可不是差了一星半点。”

陈虎的嘴角勉强扯出丝笑容：“当时就是随便找了个地儿，毕竟时间紧张，你也是生面孔，看起来好糊弄。”

地窖的霉味里混着烟尘，陈虎在最后一级台阶停住，抽出手臂开始敲击铁门。门后传来闷声：“口令。”

“火蜥蜴要蜕皮。”

门后传来瓶瓶罐罐倒地的脆响，铁链滑落的声响中，门缝挤出个独眼女人，左脸刺青遮盖着烧伤疤痕。

她的目光先是扫视了一遍陈虎，随后越过陈虎盯着唐骏，开口道：“生面孔留下。”

“他是头儿要找的人。”陈虎挡在唐骏身前，“你之前偷喝了我三瓶纯净水的事，需要当着头儿的面再说一遍？”

独眼女人突然笑起来，侧身让出了通道，唐骏和陈虎得以继续前进。

煤油灯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摇晃的阴影，赵乾瘫坐在焊着钢板的破轮胎里。

看到陈虎和唐骏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抄起旁边的酒瓶往嘴里灌了口浑浊的酒液。

喉结滚动时露出颈侧溃烂的伤口：“老六下午喂了酸鼠，你们倒活蹦乱跳。”

煤油灯的火苗在唐骏瞳孔里跳动，【气味分辨】能力发动，他闻到了赵乾伤口腐烂的甜腥味。

陈虎向前一步，开始向赵乾解释起来龙去脉。

片刻后，赵乾缓缓放下手中的酒瓶：“你是说，你们中了埋伏后反杀了诊所不少人，还一路逃过了他们的追捕又回到这里？”

陈虎腮帮肌肉猛地绷紧，喉头滚动两下突然开口：“头儿。”他手指戳向唐骏，“该说的我都说了，机会就摆在眼前。”

唐骏靴底碾着地面积水往前跨了半步，直勾勾盯着阴影里的男人：“我只问一件事——要是诊所抽走部分兵力，你接得住吗？”

铁皮桶里传来酒液晃动的声响。陈虎攥紧腰间武器：“这些年诊所害了多少弟兄？赵老大您亲弟弟不就是......”话音戛然而止，武器磕在钢板上的脆响在隧道里荡出回音。

赵乾颈侧突然炸开一颗水泡。

他掀开角落油毡布，露出底下码放整齐的金属管：

“上个月搞到了自由城的货，分量应该够炸穿诊所地基。”

布满伤痕与老茧的手指抚过炸弹管身，”轰隆一声，什么狗屁诊所都他妈见鬼去。”

“好。“唐骏后腰抵住渗水的墙璧。

“我去当活靶子，诊所追兵越多，你这边炸得越痛快。”

他把玩着手中的短刀，“但要给我足够的装备和物资，还有——”唐骏突然转向陈虎，“你得帮忙。”

陈虎喉结动了动：“我？”

“装备你出。”唐骏眼神在赵乾与陈虎之间来回轻点，“藏匿点地址他给。”

生锈的通风管突然灌进腥风，他瞳孔里倒映着赵乾正在溃烂的伤口。

“我要活命，就得在逃亡路上有地方打绷带——这买卖很公平。”

“你……这……”赵乾明显愣住了，这种计划的大胆程度连他都不由得惊讶。

毕竟如果真按照计划实施，唐骏一个人几乎可以说是分担了所有的压力。

这也是唐骏的目的之一，强龙不压地头蛇，如果自己徐徐图之，很可能成为诊所与赵乾之间的纯粹牺牲品。

自己现在在赵乾等人眼中的付出越大，就越有底气提条件。

只要保证“摧毁诊所”这个大前提下不动摇，哪怕赵乾想耍小心思也得掂量掂量，毕竟目前能引走诊所人手的只有自己。

而在陈虎眼中，唐骏现在的行为简直可以说是不计前嫌甚至好的过分，他做梦都没想到废土上居然还有这样的人存在。

想到自己之前和赵乾对唐骏的所作所为，心底的良知让他攥紧了拳头，一咬牙开口道：

“我答应你，所有的藏匿点，在用的废弃的我都告诉你，

里面的物资我会在接下来这几天亲自去补充，不管到时候你去哪个都绝对有你用的上的东西。”

“很好。”唐骏笑了笑，转头看向赵乾：

“你呢？诊所现在应该还在外面找我，但不可能一直找下去，我在计划执行前不方便抛头露面，所以动手的时间你来决定。

如果你同意，那么这笔买卖就算谈成了。”

赵乾看着唐骏，呼吸逐渐沉重，片刻后，他站起身向唐骏鞠了一躬。

开口道：“首先我向你道个歉，唐……先生，算计你的事是我不对。你说的计划我赞同。

我答应你，我给你最好的装备，最好的药品。待会我给你换个地方，你就安心养伤，等时机一到我就通知你。”

“装备我自己挑，我不要最好的，我要顺手的。”唐骏补充道，随后活动了下身子，笑道：

“那么，合作愉快。” 第九章 诊所 昏暗的房间内，煤油灯忽明忽暗的闪烁着。

唐骏此时正在食用着一罐黄白色的糊状物。

在达成合作后不久，赵乾就将他转移到了这个房间，同时提供了食物和药品。

抹掉嘴角的酸涩残渣。手中这所谓“自由派”不过是玉米粉混着变异土豆的糊糊。

但比起诊所弄出的“尸体淀粉”，至少原料里没出现人体组织成分。

他将空罐头丢在一旁，随意踢开脚边蠕动的蟑螂：“赵乾的装备还要等多久？”

空罐头砸在铁皮箱上发出闷响。门旁的阴影里立刻浮出个精瘦男人，这是赵乾的心腹。

此刻他恭敬道：“唐……大哥，头儿说了，按照您的要求，他会亲自去挑选，等挑够一定数量，会派人送来。大概过上两三个小时，就会送来第一批装备。”

唐骏点点头，他本来是想自己去挑选，但是赵乾表示现在诊所还在搜索他的下落。

此时若是唐骏出现后不小心走漏了风声，他们的计划立马就会功亏一篑，不如由他挑选，唐骏提出想要装备的特点，到时候会将其送来。

唐骏也接受了这个说法，再提出除了最好的装备外，还想要更旧更破的东西，不止装备，一些许多人使用过的老物件也一起送过来。

对此他的解释是寻点许多人过过手的老物件当作护身符带着，求个平安。

赵乾虽然疑惑但也没有计较过多，唐骏的这个条件反而给他运送装备提供了帮助。

将挑中的装备藏在这些老物件儿里，也方便掩人耳目。

男人倒退着消失在门缝阴影里时，通风管正传来老鼠活动的声响。

唐骏凝视着手中短刀，一时间有些出神。

原因未知的穿越，突兀出现的能力，被卷入的阴谋与厮杀，发生的一切都让他神经紧绷，好在，现在能有片刻安宁。

“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呆一会儿，等东西送到了再通知我。”唐骏向着大门方向开口道。

“嗤……”大门传来怪异的拖动声，脚步声响起，随后与关门声一起渐渐消失。

唐骏闭上眼，【气味辨别】没有闻到怪异气味，【危险预兆】也没有示警，让他安下心来，将短刀握在手中，双眼微眯，开始休息。

同一时间，聚集地诊所内部。

荧光灯管在头顶滋滋作响，一架手术台的止血钳突然滑进托盘，溅起一小片血花。

一名穿防护服的瘦弱男子哆嗦着去捡，却被一旁穿着白褂的人用电烙铁戳中手背：“污染区器械也敢徒手碰？今晚把自己泡进消毒池再吃饭。”

墙角排水口堵着团粘稠的肉块，隐约能看出是截人类小肠。清洁工用高压水枪冲洗时，肠衣突然爆开，几十颗珍珠大小的卵状物滚进下水道。

隔间的贮存室内，身穿褐色连体衣的管理员正在处理手中的物品。

贮存室管理员踢了踢脚边的木箱，箱缝渗出暗红色液体。

他随手掰断箱角充当撬棍，腐臭的棉絮夹杂着碎肉在里面埋着，粘着条风干的脐带。

脐带在荧光灯下泛着尸蜡般的青灰，管理员用镊子挑起时，带起一串粘连的胎盘碎片。

阴影里突然伸出只戴黑色胶皮手套的手，攥住脐带猛地一扯——整张婴儿皮从棉絮里被拽出，皱缩的五官还在羊水膜里保持着啼哭的神态。

“234号母体的孽子。“诊所主管屈青玄的白大褂纤尘不染，金丝眼镜却蒙着层血雾。

他用手术剪尖端戳了戳婴儿凹陷的脑门，“颅骨钙化不全，皮肤呈现斑点。”剪刀突然转向刺入管理员眼球，“这就是你说的合格？”

管理员捂着眼窝踉跄后退，撞翻了一旁浸泡着胎儿的福尔马林罐。

液体漫过屈青玄的靴子，他皱着眉抽出一把骨锯：“爬过来。”

管理员捂着眼睛在地上蠕动着。

屈青玄向前一步，骨锯齿咬进管理员完好的另一只眼时，贮存室恒温系统突然报警，货架深处某个木箱传来撞击声。

屈青玄踢开哭嚎的管理员，骨锯劈开箱锁的瞬间，寒雾中暴起一个脖颈镶着诊所编码环的少年。

“惊喜。”屈青玄侧头避开少年咬向他咽喉的利齿，另一只手上的手术剪精准刺入对方眉骨。少年瘫软下去的身体被他用鞋尖挑起。

“告诉实验室。”他摘下手套按在少年仍在抽搐的胸口，袖口处出现一块块菌丝顺着手腕爬上他指尖，“下次把实验体脑前额叶摘除再冷冻，我要的是武器，不是宠物。”

暗门突然滑开，一位助理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声音颤抖着向屈青玄报告：

“主……主管，目标在聚集地外围失去了踪迹，目前我们加派了人手，同时通知了拾荒队协助寻找。”

屈青玄转头盯着助理，突然轻笑出声。

他袖口钻出的荧光菌丝顺着助理裤管攀爬，在对方颈动脉处绽开朵透明花苞：“通知拾荒队协助？你是说那群不是伤残就是带病的野狗...”

透明花苞缓缓绽放，助理的身体也随着花苞绽放抖得越发厉害。

就在花苞即将完全绽开时，屈青玄手腕一动，花苞迅速收起，菌丝也以极快的速度重新回到了他的手臂处。

菌丝骤然收回时，助理喉结滚动着继续汇报——宁被主管虐杀，也好过回聚集地啃土。

诊所的消毒水味，都比外面的自由干净。

“那个新来的实验体，叫他去找，告诉他，只要抓到人，他女儿就能和他团聚，以后还能在这里干活。”

屈青玄摘下眼镜擦拭血雾，手腕处的菌丝在靠近血液时瞬间活跃起来。

屈青玄腾出手，温柔抚摸着菌丝，眼神中好似有着宠溺，“等我们找回目标，我要用他的大脑喂我的孩子们。”

“砰砰砰。”

轻微的敲门声将唐骏从梦中惊醒，握着短刀的手立马横在胸前，两秒钟的清醒时间过后，他看向门口。

大门外适时的传来声音：“唐大哥，你要的东西到了。”

“进来。”

大门打开，精瘦男人拖着两个破烂的木箱走了进来，他费力的将两个箱子拖到房间中间，掀开盖在上面的布条：

“唐大哥，这是第一批，主要是一些武器和您要的老物件，防具和药品之类的头儿说会在下一批送来。”

精瘦男人将布条卷起抱在怀中，走向门口，同时对着唐骏说道：“唐大哥您慢慢挑，等到下一批东西送来的时候我再过来把这两箱收走。” 第十章 装备 唐骏点头，目送男人离开并关上门后，他的目光落在两个箱子上，准备开箱。

左侧木箱的缝隙里渗出铁锈色的黏液，掀开箱盖时，三棱军刺与木头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最上层横着把锯齿砍刀，刀背焊接了半截汽车减震弹簧充当配重，刀刃上密集的豁口里嵌着荧绿色骨渣——这显然是从某种变异生物体内生生砍出来的。

压在底下的链锯匕首更令人心惊，摩托引擎连杆改装的握柄缠着带血痂的绷带。

按下锈蚀的启动钮，半截断裂的锯链竟在刀槽里疯狂空转，飞溅的机油里混着可疑的黄绿色液体。

最深处还有着生锈的液压千斤顶改造的左臂臂铠，肘部联动装置嵌着七枚带血槽的钨钢齿轮。

内衬垫着半截印有向日葵的布条，裸露的液压管上绑着条印有康乃馨的淡粉色手环。

唐骏的目光掠过箱子外围的武器，盯在了最深处的臂铠之上。此刻在他的眼中，这条臂铠正对他发出着呼唤。

唐骏将臂铠拿出，手臂轻抚臂铠，陌生的记忆在他脑海中浮现：

地下拳场的声浪与婴儿的啼哭交织，他曾是诊所关押的“实验体“，直到与妻女被扔进实验用的角斗场。

在最后那场对决辐尸兽的死斗中，他主动要求诊所将关押妻女牢笼的电流机关连接到自己身上——每当辐尸兽撕咬他的血肉，妻女所在牢笼的电流就会减弱一分。

当最后一根肋骨被咬碎时，臂铠上的齿轮因过载燃起幽蓝火焰。

他眼中闪烁着泪花，带着义无反顾的气势撞进辐尸兽口腔，用燃烧的臂铠撑开怪物食道，最后时刻不是惨叫而是大笑。

被他血肉卡住喉咙的辐尸兽撞碎角斗场外墙时，正上方的喇叭正循环播放他女儿周岁时的笑声。

“呼……呼……”唐骏的手离开臂铠，来不及分辨自己得到的能力，这次【汲灵】的发动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负担。

记忆中那个男人的嘶吼仿佛在唐骏脑海中回响，他所散发出的情绪在颤动着唐骏的神经。

对诊所的愤怒，对自己无力的悲哀，和最后听见女儿笑声时所迸发的力量和对唐骏来说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情感。

半晌，唐骏堪堪回过神来，瘫坐在地上。

这两大箱只有这个臂铠满足他的能力发动条件，说实话，这比他想象的少得多。

拔出短刀叩响臂铠，齿轮震颤出断续的电子悲鸣。

煤油灯将血色齿轮的剪影投在墙上，恍若那实验体燃烧的肋骨。

“总得给这疯狗般的能力配个好名。”他抹了把溅到下巴的机油，突然挥刀劈向虚空：

“就叫烬骨迸罡——烧成灰的骨头炸出最后一嗓，够配得上那疯子的劲头。”

用短刀叩击的瞬间，通风管里垂落的尘埃突然凝成父亲托举婴儿的残像。

唐骏对着幻影举起臂铠，破烂不堪的向日葵布料在幽蓝火焰的映衬下猎猎作响。

【烬骨迸罡】：在面临创伤痛觉时增幅爆发力，痛感不灭则增幅不息，痛觉烈度越高增幅效果越强。

唐骏将臂铠戴上，齿轮咬合声混着手臂摩擦的脆响。

能力发动，唐骏猛地挥出一拳。锈红的罡风扫过墙面，拳风啸如利刃般彷佛劈开了光线。

“好强。”他盯着墙缝里嵌着的拳印轻笑。

齿轮缝渗出的蓝火映在瞳孔里，倒像是给这吃人的世道刻了道催命符。

“还有一箱。”在将臂铠装上后，唐骏偏头看向右边的箱子。

右侧木箱的霉味里混着铁锈与骨灰的气息。

唐骏掀开箱盖，皱着眉翻检着这些被时光腌渍的老物件。

铁皮拨浪鼓、齿轮怀表、拼图等，但却没有一件物品传来呼唤。

“没有吗。”唐骏心道可惜。

“砰砰。”敲门声响起。

确认没有危险后，唐骏打开门。精瘦男人这次拖进来的铁皮箱裹着防水油布，边缘凝结着冰碴。

他直接打开第一个箱子，防具箱里码着两套用皮革鞣制的护膝和护腕，还有一件夹克与两顶带着防风镜的简易头盔，最抢眼的则是一双布满灰尘但保存完好的黑色靴子。

当唐骏掀开第二个箱子时，霉变的纸味混着硝烟扑面而来，里面的物品也出现在唐骏眼前：

一个缺了一角的魔方，碎了镜片的单筒望远镜，缠满了鱼线的钓鱼竿和一个没有指针的罗盘。

“可惜，还是没有。”唐骏心中暗道。

假装扫视一圈唐骏后对着精瘦男人说道；“麻烦你了，我暂时还没挑好，等我选好后就通知你。”

精瘦男人点头表示理解，转身向门外走去，临走时递给唐骏一个管状物:

“唐大哥，这是头儿要我交给你的，他说聚集地没有什么能快速起效的药物，这是他以前留到现在的镇痛泵。

用的时候拔下针管对着手臂注射就可以，只要几十秒就能大幅度抑制身上痛觉，还能起到起到提神和恢复并强化身体的作用。”

唐骏接过来看了看，对着精瘦男人点头道：“帮我谢谢赵乾，这东西我收下了。”

关门刹那，男人突然转身深鞠一躬：“谢了，唐哥。“

唐骏怔了怔，挥手合拢门闩。二十二年来鲜少收获谢意的人，此刻心里却因一声道谢而五味杂陈。

怕死吗？唐骏扪心自问，转瞬间便得出了答案：当然。但正因怕死，才要贪生，才要活得像个样子——摧毁诊所不是救世主情怀，是偿还那嵌在武器里的亡魂债。

“逃得过追杀逃不过午夜梦回时，那锈铁里渗出的泣血嘶吼。”他摩挲着臂铠齿槽轻笑，之前些微的失落荡然无存。

如果自己这次放弃的话，或许能逃过一命，但肯定会后悔许久吧。

死亡他在穿越之时就已经面对过，而在他好端端活着的现在，死亡的那一瞬间给他的感觉已经远不如过往记忆中后悔的时刻清晰。

“横竖在穿越那时就该死了，何妨把这条命烧成火把，燎透这吃人世道的脓疮。”

短刀在掌心旋出银花，刀光切开通风管里落下的尘埃，像斩断某条隐形的绞索。

少有的，唐骏感觉自己现在充满了决心。

“就让我，闹个痛快吧。” 第十一章 追猎 唐骏扯下右肩渗血的绷带，煤油灯下痂痕如焦土裂谷。

他抓起陈虎手绘的记载了蛇窟藏匿点的地图塞进背心——泛黄纸页上标注的七处藏匿点，配合上大致的聚集地平面图以及圈起的小型地标建筑，足以让唐骏分辨方位。

战术靴碾过满地灰尘，皮革护具浸透煤油油的酸味。

腰侧三棱军刺与短刀相撞，发出催命符般的金属颤音。赵乾昨夜现身时说过，今夜就是行动开始的时候。

门外传来两长一短的叩击。唐骏将锯齿砍刀握在右手，左手带着的臂铠齿轮间闪烁着微弱的火花。

防水腰包里的镇痛泵与链锯匕首轻碰，共振出刺骨的寒意。

简易头盔上的残破防风镜映出房间大门的模样，随着携带者的移动越来越近，行动开始了。

腐臭弥漫的泥地里，两双军靴反复碾过积水。

光头用钉棍敲打摇摇欲坠的棚屋铁皮，金属震颤声惊起远处一群食腐乌鸦。

“三天了！”赤裸上身的男人踹翻锈蚀铁桶，污水溅在两人小腿上，“那家伙早钻下水道逃了！要我说就该把拾荒队都吊起来拷问——包括那个空降的狗腿子！”

光头用棍尖挑起半截腐烂蜥蜴：

“急什么，聚集地外面都是荒野，他还能往哪跑？远港？蓝湾？还是自由城？这都不是凭一己之力能到达的地方。”

将挑起的半截腐烂蜥蜴放至鼻前，光头深吸一口气，腐烂的尸体混杂着泥土散发的气味让他享受的闭上了眼。

一旁的裸身男子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我说，你这鬼癖好能不能改改？哪有人喜欢闻腐烂尸体的味道？”

光头睁开眼，将蜥蜴丢到一边。

“你懂个屁，这叫情操，主管不是天天念叨着'只有从死亡中才能嗅出生命的芬芳'我觉得我领悟到了主管的意思了，这味道，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闭嘴！”裸身男子嫌恶地别过头，“再提你们实验室那套哲学，老子就把你塞进尸液桶。”

而在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棚屋阴影中，唐骏提起了手中的武器。

相比短刀与军刺，砍刀这种相对来说大开大合的武器更讨他欢心，只是为了计划，他也不得不优先选择短刀和军刺，配合【伤痛感知】追求必杀来尽可能的保存体力。

唐骏肌肉隆起，腿脚发力，瞬间冲出。

军刺贯穿裸身男子喉结的瞬间，戴着臂铠的左手砸向光头抬起的钉棍，随后握着军刺的手松开，拔向腰间的短刀。

左手打落钉棍后立刻砸向光头腹部，在其下意识格挡的瞬间，短刀已经抹向了他的脖颈——也是【伤痛感知】感应的伤口。

腐臭空气中飙起两道血箭。裸身男人捂着喷血的喉咙踉跄后退，战术靴在泥地里犁出暗红色沟壑。

光头则被臂铠捶的身体前倾，正迎上唐骏割向喉咙的短刀。

当两具尸体砸进污水潭时，唐骏已经退到三米外的阴影中。

他并没有一开始就暴露行踪。因为他要保证诊所战力被削弱的同时，又要让赵乾炸飞诊所前不因他的行动被怀疑。

暗杀必须像病毒般精准扩散，才能在摧毁整个免疫系统前不被察觉。

当第十二具尸体捂着被切割开的喉咙栽进污水沟时，整个聚集地终于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与警报一同响起的，还有分布在聚集地的诊所的人发出的刺耳的怪叫。

唐骏的靴底在生锈铁皮棚顶擦出刺耳尖鸣，五发弩箭擦着耳廓钉入身后铁皮。

他蹬着歪斜的广告牌纵身跃下，落地瞬间【危险预兆】突然在左前方炸开预警波纹。

埋伏在一堆垃圾后的刀手刚举起匕首，三棱军刺已经扎进其锁骨间隙。

呼喊声从东南角传来时，唐骏正贴着腐烂的肉铺外墙前行。

身后再度传来弩箭破风时的呼啸，【危险预兆】也在同时向他示警。

唐骏猛踹墙面借力后仰，在躲避箭矢同时后背砸进污水潭的刹那，臂铠抓住面前突兀出现的钢丝猛拽，两个拉网的诊所手下顿时头靠着头撞在肉铺铁门上。

“他在肉铺！“嘶吼伴随着土质霰弹枪轰鸣炸响。

唐骏心中一凌，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首次见到热武器，这可是赵乾都没有的东西，据其所说，诊所的人连弓弩都收缴了。

唐骏蹬着锈蚀的棚屋攀爬，弹丸在脚下迸溅出连绵火星。

当弹壳落地时，他反手掷出的短刀运气相当不错的扎进枪手右肩，剧烈痉挛的手指竟扣着扳机打穿了一旁同伴的大腿动脉。

追击者的血滴溅向周围。唐骏此时正攀附在三米高的棚屋顶上，看着下方人群像食人鱼群般逐渐聚拢。

唐骏突然蹬向脚下棚顶，飞溅的各类碎屑如霰弹般射向人群。

趁着追兵抱头闪避的空档，他翻身滚进棚顶的一个缺口。

腐烂的地板在撞击下轰然塌陷，整个人坠入肉铺中的腐烂肉堆中。

视网膜上骤然炸开的波纹预警救了他一命——三发霰弹轰碎了头顶的横梁。

唐骏伸手向地面一抓，手上传来的触感和眼前地面上的残肢让他反应过来：“这是人肉。”

他抄起满手碎肉甩向门口，在血肉与霰弹铁砂碰撞的爆响中撞破后墙。

生锈的钢丝绳在月光下泛着幽光，这应该是运货用的索道。

当霰弹枪重新上膛的金属摩擦声传来时，唐骏已借着臂铠与钢丝摩擦的火花滑向别处。

夜风灌进破损的防风镜，【危险预兆】突然在四肢百骸拉响警报——正前方索道连接处有埋伏。

左手松开抓住的钢丝绳，在整个人落地的瞬间，他蜷身撞进身旁棚屋，臂铠抓住棚屋凸起的边缘，双脚发力将身体一起送了上去。

肉铺侧后方则是一个小型电站，聚集地仅有的电源由此供应，围墙上的探照灯和诊所部分外围设施依靠这个电站发电。

而诊所内部用的电力，唐骏推测在诊所内部应该还有一个电站。

将手伸入腰包，掏出一根炸药，这是赵乾给的，只有两根，唐骏打算在此时用掉一根。

毕竟要将诊所人手引出聚集地又不让自身情况被迅速掌握，聚集地围墙上的探照灯是必须解决的难题。 第十二章 匿踪 唐骏用拨开炸药引信，【危险预兆】再度示警，他迅速贴着电站外墙的冷凝管翻滚，弩箭击碎的碎屑擦着后颈飞过。

“给老子照亮这个老鼠！”追兵的吼声里，四盏探照灯同时扫来。

唐骏趁机甩出炸药，左手臂铠抓住栅栏，他借力再度荡上一旁屋顶的动作牵动全身未好透的伤口，【烬骨迸罡】发动，强大的爆发力让唐骏一口气冲上屋顶。

蓝紫色电弧在夜色中炸开成树状纹路，这成了最好的起爆信号。

当追兵们冲进电站大门时，冲天而起的火球直接掀翻了整个电站，碎裂的涡轮叶片像绞肉机般扫过人群。

整片聚集地的灯光骤然熄灭，唯有诊所方向亮起备用电源的惨白光束。

唐骏在残垣间狂奔，靴底踩到的每具尸体都成为借力。

点两个从侧面包抄的诊所手下刚举起钉棍，就被他拽着背心撞在一起。

奔跑没多久，最近的聚集地大门近在眼前，前方十五米处就是生锈的钢铁大门。

114号聚集地有三处大门，只有这处因为修建时发生的各种问题用料相对脆弱，这也成了唐骏的助力。

但【危险预兆】此刻正刺痛着他的神经，四面八方都有敌人。

他猛然急刹转向，撞进路边堆积起的垃圾堆。

追兵的弩箭打在地面上激起阵阵泥土，钻入垃圾堆的唐骏此时突然暴起，四散的垃圾遮挡了追兵的视线。

唐骏蹬着地面飞扑而出，在空中拼尽全力将最后一根炸药扔向大门。

炸药穿过阴影飞向大门的刹那，唐骏也撞进了门口边齐腰深的污水渠，爆炸的火焰与飞溅的铁皮四散而出。

从水渠中站起身，唐骏深吸一口气，稍微缓过来后身上不论新伤旧伤都在此时提供了力量。

【烬骨迸罡】发动，强大的爆发力推动着唐骏冲向还燃烧着的大门。

燃烧的钢铁大门在身后扭曲成囚笼形状，唐骏刚冲出五米就被重新盯上。

左后方的围墙顶上有着弓弩手，右后方三个钉棍壮汉正抓着绳索从围墙上跃下，而最致命的是身后，土质霰弹枪带给他的危险感觉再度袭来。

他蹬着滚烫的门框折返突进，【烬骨迸罡】催动的肌腱爆发出骨骼不堪重负的脆响。

军刺捅穿第一个钉棍手肝脏的瞬间，链锯匕首已顺着第二名敌人抬肘的间隙剜进腋下神经丛。

第三人挥下的钉棍被臂铠卡住两秒，足够唐骏用额骨撞碎他的鼻梁。

霰弹枪子弹擦着后腰没入污水渠，炸起的泥浆恰好遮蔽了视野。

唐骏顺着钉棍壮汉下来的绳索一跃登上围墙，【烬骨迸罡】强化爆发力后的膝撞配合【刺击】一击把弩手胸腔压出碗口大的凹陷。

就在这时，唐骏发觉脚下的围墙开始缓缓倾斜，耳边也传来了钢管不堪负重的吱呀声，他急忙顺着绳索跃下。

身后的围墙“轰”的一声倒塌，跟来的追兵被尽数挡在了倒塌围墙形成的废墟后面。

趁此机会，奔出一段距离后，唐骏踉跄着摔进附近一个下水道口。

【烬骨迸罡】消退后的反噬让每根骨头都在哀鸣，这能力并没有像【刺击】一般，在使用时还会保护使用者。

陈虎地图标注的藏匿点在目前的七点钟方向——那里本该是入口，此刻却被坍塌的土块堵死。

雨水在此时落下，顺着破裂的下水管道浇在身上的夹克上。

他扯下头盔，这玩意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布满的缺口已经让它都无法正常的戴在头上。

用链锯匕首割开右腿已经与各种污泥卷在一起的裤管，出现在眼前的伤口夹杂着各种不同颜色的不知名液体。

这是一路上钻垃圾堆，摔进碎肉，落进污水渠，穿过燃烧大门的后果。

“啧。”唐骏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希望短时间内这种伤口不会要了自己的命吧。

掏出地图，所幸防水腰包的效果够好，地图上的标记依旧虽然不够清晰，但足以分辨地点。

确定方向后，唐骏前往另一个藏匿点，东南方四百米的废弃加油站地下，而眼前的下水道也有着前往那里的捷径。

他拖着受伤的身体撞开生锈的格栅，暴雨立刻灌进领口，前方的排水渠还飘着一些变异动物的尸体。

顺着下水道行走，唐骏心里也在思索着计划。

下雨使得聚集地外本就不算好走的路变得更加泥泞，自己走在上面的脚印一时半会未必能冲掉。

加上这边下水道的格栅被我这么明显的撞坏，诊所的人应该很快就能找上来，就是这么大的雨不知道赵乾那边能不能顺利执行爆破。

如果计划成功，唐骏会躲在密道等待陈虎或者蛇窟其他知晓密道的人一个个搜查直到找到自己，如果计划不成功……

唐骏看了看自己的腿，伤口的泥与不知名液体被他尽可能的刮掉。

但他还是免不了担心，包里的镇痛泵倒是可以尝试，赵乾心腹介绍时也说过有着恢复作用，但是唐骏现在还是想把好钢用在刀刃上。

“先赶到废弃加油站的藏匿点，那里应该有陈虎准备好的物资。”唐骏做好决定，脚步也开始逐渐加快。

“吱。”

在下水道中，响起了非同寻常的声音。

三只足有野狗大小的变异老鼠从管壁裂缝中钻出，腐烂皮毛下隆起的肿瘤将皮肤撑出半透明光泽。

唐骏见状，脚步缓停，战术靴碾过积水，链锯匕首的嗡鸣在下水道穹顶激起连绵回音，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废土的变异生物。

第一只老鼠的利齿咬向脚踝时，唐骏蹬着管壁旋身避开同时一脚踹中。

链锯匕首顺势切入第二只老鼠的脊椎，黄绿色脓液喷溅在夹克上滋滋作响。

第三只趁机扑向后颈的瞬间，三棱军刺从腋下反手刺出，穿透变异鼠咽喉时带起的粘稠血浆在管壁上泼洒出扇形轨迹。

“结束了。”

四百米后，下水道尽头出现坍塌的混凝土墙。

唐军用臂铠敲击墙体，空心回响里混杂着金属摩擦声。

当他用军刺撬开第三块砖石时，生锈的拉杆从墙内弹了出来。

拉动拉杆，唐骏直接进入了地下室。

废弃加油站的储油罐在地下室投下巨大阴影，混杂着机油味的凉风拂过身上渗血的绷带。

唐骏终于吐出一口气，他暂时安全了。 第十三章 遭遇 唐骏快速搜寻房间，果然如陈虎所说堆放着物资：绷带、药草、钉棍和一罐土豆泥状食物。

他敷好药草，用能力确认食物无毒后，直接撬开罐头吞咽起来。

诊所随时可能追来。两天前老枪将他的行踪卖给诊所后便销声匿迹，赵乾推测对方可能已投靠诊所。

陈虎曾提及，老枪最初是拾荒队员，后来加入蛇窟后协助蛇窟建造了这些藏匿点网络。

唐骏不擅长远谋划，既然与诊所开战已成定局，风险在所难免。何况【危险预兆】始终是他最可靠的保命能力——此刻指尖突然传来砂纸摩擦般的震颤感。

“头顶正上方。”

他抓起钉棍贴墙而立。根据经验，能力预警强度会随危险逼近增强，此刻示警程度却不高。若老枪真的出卖藏匿点信息，诊所早该设伏突袭，而非放任他休整两日。

脚步声在头顶徘徊。一个？还是两个？

铁门轰然破开的瞬间，唐骏已架起左臂铠猛冲向前。

闯入者正是老枪！臂铠重重砸飞对方武器，钉棍抵住其咽喉时，唐骏突然拧腰用右肩将人撞倒在地。

老枪在压制下喘息着看清唐骏，突然发力挥拳，却被臂铠击开手腕。

唐骏顺势拎起对方身躯，将人整个摔向墙壁。老枪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下室墙面，震落一片浮灰。

“你疯了吗？“唐骏皱眉踩住试图爬起的老枪。

对方反常的蛮攻毫无战术可言，战术靴下的身躯正不正常颤抖——这不像是来抓捕，倒像某种自毁行为

唐骏踩着老枪的后背，钉棍尖端悬在对方后颈三厘米处。

若真出卖了藏匿点，诊所早该派小队围剿。老枪此刻粗重的喘息里带着破风箱似的杂音，衣服后背渗出大片汗渍。

“你女儿...“唐骏刚开口，老枪突然像离水的鱼般弹动，被战术靴重新镇压时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当他松开脚退后两步，老枪的声音却又沉寂了下去。

老枪摇摇晃晃撑起身子，充血的双眼盯着唐骏手中的钉棍，喉结剧烈滚动：

“他们说给消息还不够，连见我女儿面的资格都换不到，只要抓到你，只有抓到你...”

唐骏的钉棍微微下垂，嘴上说着要抓到自己却只是孤身前来，他很快想明白了一切。

“你早该明白的。”唐骏手中的钉棍打了一个旋儿，

“或许你一直都明白，连我这新来的人都知道，诊所不会用活人当筹码，或者说，他们不会做对等的交易。”

老枪的瞳孔骤然收缩，脑子如同被针扎般麻痹。

他捂着脑袋，痛苦的蹲在了墙角。

“我为他们搞去了不少流浪者，像你一样的人。

后来他们说最后只要再搞来一个身强体壮的人当作素材，只要我搞来一个，哪怕只提供信息，就放了我女儿。”老枪痛苦的开口。

“所以你一眼相中了我，在门口时那么痛快连我名字都没问就和我说打算让我到你手底下做事。”

唐骏接着说道，不是疑问，这已经是一眼能看出的事情。

老枪微微点头，“但是我把你的存在告诉他们后，他们连让我和女儿见上一面都不肯。

在你逃脱后，他们又改口说只有抓到你才把女儿还给我。”

“呵。”老枪嘴角扯了扯，脸上既悲伤又无奈，唯独没有愤怒。

他没有说下去，但唐骏也彻底明了。

老枪在聚集地待了很久，不可能不明白诊所的作为，但他在女儿被诊所带走后，仍然天真的抱有一丝希望，直到被自己的到来彻底打破。

“你走吧。”他突然说道，“走吧，别回来，诊所的人一直以来不会离开聚集地太远，裂谷附近就是极限。”

看着唐骏静静的看着自己却没有动作，他突然猛地朝空气一挥手，声音提高了几度，但却带着哭腔：

“你走哇！还呆在这干什么？你难道想和诊所死磕到底？”

唐骏也不恼，只是盯着老枪：“你说对了，我就是要和他们死磕到底，而且，不止是我。”

老枪反应过来，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你疯了？还不止是你？还是有谁？陈虎？还是蛇窟的其他人？”

唐骏似乎明白为什么诊所能把老枪掌控到这个程度，哪怕知道自己女儿大概率已经不在人世。

老枪依旧没有半点反抗的想法，对他来说，诊所就是天，而只身前来这里，恐怕也是他仅有的勇气做出的决定。

“许多人。”唐骏开口，“我，陈虎，赵乾，蛇窟，拾荒队。”

老枪听后，依旧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嘴里喃喃：“怎么会，头儿怎么会也一起，你是不是骗我！”

他猛地站起，不顾身上的伤口一下冲到唐骏跟前，伸出双手抓向唐骏。

唐骏也不含糊，直接一脚踹出，击中老枪腹部，他顿时缩成一团，像一只虾米。

地面突然震颤，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你也听到了吧，这是爆炸的声音，看来赵乾他们动手了。”唐骏对着蜷缩在地上的老枪说道。

老枪听不太清楚，但是周围的震动他感受到一清二楚，挣扎着站起，看向唐骏，嘴角嗫嚅道：“你，你们真的，还有头儿...”

唐骏点点头。得到了答复的老枪突然哽咽起来：“你们这群疯子！还有头儿，诊所到底是什么他比我更清楚，怎么还会去做傻事。”

“诊所里面有什么？”唐骏好奇，赵乾可能对他有所隐瞒是意料之中的，但按照事情的发展来看，恐怕不简单。

“诊所，诊所外围的人死光了都没事，关键是他们的主管，那个叫屈青玄的人他，他是一个怪物。”老枪身躯颤抖着，仿佛想起了令他无比恐惧的事情。

“怪物？”唐骏来了兴趣，他向前一步捞起老枪，“和我说说，怎么个怪物法？” 第十四章 重返 “他袖子会钻出活物！”老枪突然抓住自己左臂，指甲在衣服上抓出裂口，“那种半透明的丝状物，像...像泡发的死人筋络。”

唐骏钳住他手腕防止自残：“说清楚。”

“之前有次有人从诊所逃跑，逃跑的人被拖回诊所时，我因为女儿的事和诊所的人交涉，刚好被我撞见，

我亲眼看见屈青玄用袖子碰了碰那人后颈...”老枪喉结滚动，“那些丝线顺着毛孔钻进去后，逃跑的人好像被同化一样，没过多久，整个人就不见了。“

周围传来蟑螂的窸窣声，老枪猛地缩向墙角：

“最可怕的是那菌丝最后...最后会缩回他皮肤底下。”

他扯开领口大口喘气，“被菌丝吃掉的人，好像都会成为它的一部分”

唐骏指尖微微发麻，钉棍在掌心转了个圈。

老枪突然扯下自己的腰包扔过来：“从这里的下水道往回走，出了口子往聚集地反方向走。”

“你带队的？”唐骏接住腰包，里面装着两支镇痛泵。

老枪撕开身上衣物给自己做了个简单包扎，新鲜伤口透过衣物渗出血液：

“我带着一部分负责在这周围找你，途中我支开他们来这里碰碰运气，刚好碰到了你，想走的话趁现在，他们也不是完全听我指挥。”

“不，我不走。”唐骏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老枪急了：“你不走？难道你想回去和那怪物拼命？爆炸我是感觉到了，但你也知道那是怪物。

况且诊所真正的设施都在地下，就算赵乾...头儿他们有机会也未必能在地下引爆，最多炸毁地上的设施。”

“正因为这样，我不仅不能走，我还要回去。”

唐骏已经开始收拾装备，并且迅速将一支镇痛泵打在身上。

清凉的感觉传遍全身，让他不由自主的吐出一口气。

“这是什么废土黑科技？”唐骏心中惊讶，在清凉感觉传遍身体的瞬间，他就注意到手上剐蹭出的还在渗血的伤口快速凝结出了血痂。

老枪按住唐骏正在收拾装备的手，墙皮被震落的碎屑扑簌簌掉在两人肩头：“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行？”

唐骏拇指擦过臂铠内侧的刻痕，淡淡地说道：“因为离开会不甘心，就这么简单。”

头顶再次传来震动，唐骏已把钉棍别在腰间，他伸手打开下水道大门，跃入其中的背影仿佛撕开了黑暗。

转身望向老枪：

“你将我的信息卖给诊所，但我现在逃亡时你并没有将藏匿点的情报汇报，就当我们两清了，现在，你要帮我吗？”

老枪嘴巴张了张，又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开口道：

“我不会和你回去，但我会尽可能的指挥诊所的人打着找你的旗号远离聚集地，至于你能做到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唐骏点点头，突然说道：“你的女儿，长什么样子？”

“呃？”老枪怔住。

唐骏再问了一遍：“你女儿长什么样子？或者说，有什么特征？”

老枪结结巴巴的回应：“他的脸上有一大块儿胎记，右边还有小时候被烧伤的疤痕。还有，她今年，应该有十二岁了。”

“知道了。”唐骏应下。

“可是，我女儿已经...”身后的老枪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唐骏打断：“万一有机会呢，你自己不也是在碰到我之前相信着自己女儿还活着么？”

老枪没有再多嘴，只是看着唐骏，好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人记在自己心里。

“谢谢。”老枪嘴角微动，终究还是挤出了这两个字。

唐骏摆摆手，准备离开，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呼唤他的感觉。

“这是？【汲灵】能力的呼唤？”

唐骏转过身子，呼唤的感觉来源不是别人，正是眼前的老枪！

“怎么了？”见到唐骏转身，老枪有些疑惑。

“没什么。”唐骏走向老枪，“既然这么说了，那么做个约定吧。”

他伸出手，看向老枪：“你也要活着回来，如果我救出来你女儿，这次可要保护好她。”

“唐骏...”老枪声音有些颤抖，把手伸了过去，和唐骏的手握在一起“我答应你。”

唐骏转身，向着来时的路口进发，脚步比之前快上许多。

在与老枪握手的瞬间，【汲灵】能力不由自主的发动，他只觉得一股能量从老枪身上传来后汇聚在自己掌心，仿佛要破体而出。

唐骏极力的压制着这种感觉，终于在走过两个转角后，他抬起手，将掌心放在眼前。

丝状的金光从手心喷涌而出，在掌心悬浮后不断汇聚，一根根丝线逐渐形成了一块贝壳状的吊坠。

“不止能获得能力，还能形成装备道具吗。”

唐骏看着眼前的吊坠，心念一动，掌心爆出细密的劈啪声。

半透明硬壳如活物般从右手窜起，顺着皮肤疾速攀爬，在触到左臂臂铠时突然分裂成蛛网状细纹覆于左手，其余的硬壳则维持原状逐渐覆满全身。

当硬壳蔓上眼眶时，则是在眼球前一小节距离形成了透明的壳层。

唐骏惊觉眼前的透明壳层竟能随视线自主调节焦距，十米外墙缝里的霉斑都清晰可辨。

他试探着朝墙壁挥拳，膨胀的硬壳拳头在墙面犁出蛛网裂痕。

碎屑纷飞间，磨损的外壳已悄然再生，反震的力道却被层叠的结构层层消解，传到皮肤的震动轻得像羽毛拂过。

唐骏又猛地顶肘砸向墙面，手肘与砖石相撞的刹那，【刺击】发动，手肘覆甲处突然暴出硬壳组成的尖刺。

墙壁如同脆饼般被凿出深洞，崩裂的碎石还未落地，断折的尖刺已簌簌剥落，而新的硬壳正从断面下悄然拱起。

他甩了甩沾满石粉的臂甲，裂纹间新生的硬壳再度堆叠，但在没有发动【刺击】时，这硬壳没有再次组成尖角状。

“就叫你【贝刃棘甲】吧。”

将吊坠挂在脖颈，与其他能力不同，这个能力源自吊坠，唐骏还感觉到，一旦吊坠离开自己身体一定距离，硬壳形成的甲胄会瞬间破裂化作碎屑。

随着唐骏心念一动，硬壳形成的甲胄解除，灰白碎壳簌簌坠落，像无数死去的翼蛾堆在脚边。

唐骏举起吊坠，贝壳坠子安静躺在掌心，其上的纹路褪成雾蒙蒙的灰，却隐约有萤火般的微光流动。

“原来如此，并非像我其他能力一样没什么消耗，而是类似充能型的装备，用的时候消耗其中能量，不用的时候会自己缓缓充能么。”感应着吊坠传来的感觉，唐骏理清了吊坠的功能。

“老枪，你可真是送了我一个好东西啊。”唐骏将吊坠放下，走向来时的路。

是时候，和诊所彻底做个了断了。 第十五章 镇压 114号聚集地内，陈虎正带领着拾荒者与蛇窟和诊所残余的势力进行着厮杀。

溅出的血液浸透了地面，让本就泥泞的土地染上难以抹去的鲜红。

在唐骏从聚集地大门突围成功后，赵乾与陈虎兵分两路。

陈虎带着人以协助追击的理由接近残留在聚集地内的诊所人员，随后突然暴起的偷袭让诊所的人死伤惨重。

而赵乾则直接带人突袭诊所设立在地面上的建筑，在快速清空建筑内部后，赵乾发现了通往地下的入口——一座他从未在废土上见过的建筑。

印有黄色“114”数字的巨大齿轮状物体矗立在他面前，与周围看起来就比地面上的建筑更坚固的墙面融为一体并嵌在其中。

用手中的武器尝试着敲打，仅仅一击过去，传来的闷响直接打碎了赵乾心中破开这个大门的欲望。

这不是人力可以打开的东西。赵乾甚至怀疑自己剩下的炸药一起爆炸恐怕都无法撼动眼前的大门分毫。

但赵乾也不会就此放弃，他立马安排所有人准备撤离，眼前的大门既然建在地下，那么他就用炸药将建在地面上的整所建筑炸塌，将这里彻底埋葬！

当他将最后一捆炸药塞进承重柱裂缝时，指尖突然摸到裂缝里蠕动的菌丝。

“快退！“他甩掉沾满菌丝粘液的右手吼道。

所有拾荒队员冲向出口的瞬间，承重柱内突然刺出菌丝缠住炸药起爆器导线。

赵乾想都没想就扑上去用刀割断菌丝，也因此耽误了自己撤离的时间。

十秒后，整栋建筑在连环爆炸中坍成倒金字塔。

赵乾在跑出一段距离后被气浪掀飞，但令他诧异的是，从地面裂开的洞口中伸出无数菌丝，一把缠绕住了他。

赵乾本想反抗，但直面爆炸的余波已经将他身体震的发麻，脑中嗡嗡作响，只能拼尽全力握紧手中武器。

随后，他便被菌丝挟裹着带入了地下。

爆炸的余波还在废墟里呜咽，屈青玄却站在地下诊所解剖台前修剪指甲。

菌丝在开裂的混凝土缝隙间游走，正把炸碎的肉块拖回他脚边。

“赵队长。”他忽然对着满地碎玻璃轻笑，“你该不会以为...炸毁那些无用的门面就能对我造成威胁吧？”

阴影里暴起的赵乾还保持着挥砍姿势，菌丝却早已顺着他的旧伤钻进骨髓。

那些半透明的脉络正在他眼球后方编织网兜，将他最后那声怒吼封死在喉间。

屈青玄用镊子夹起赵乾抽搐的眼皮：“知道为什么允许你们这些野狗在诊所外围觅食吗？”

他指尖的菌丝突然暴长，穿透赵乾的太阳穴扎进墙面，“腐烂的水果最适合培养霉菌啊。”

更多拾荒队员从炸毁的裂缝中涌出。他们带着自制燃烧瓶的焦糊味，却没人发现菌丝正顺着鞋底裂缝往血管里钻。

最先点燃火把的男人突然僵住——他的指骨正从皮肤下绽开成花。

“省点氧气。”屈青玄对这些人看都不看一眼，端坐在菌丝编织的王座上，静静听着那扭曲的人形一个接一个爆开。

“你们呼吸的每一口空气...”他抬手接住空中飘落的血液，“都是我孩子们的早餐。”

菌丝王座伸出触须将赵乾提到半空，他溃烂的腹腔里正有一根根菌丝破体而出。

“真该让你看看。”屈青玄剖开赵乾胸腔，菌丝立刻裹住那颗跳动的心脏，“之前你弟弟被做成培养基时，心脏也是这么...”他突然捏爆血淋淋的器官，“鲜活。”

赵乾的瞳孔开始涣散，通风口突然坠下三枚燃烧瓶。

火焰在菌丝地毯上炸开，陈虎的咆哮裹着热浪冲进实验室：“你他妈才该看看这个！”

屈青玄后撤半步，袖口菌丝在灼热气浪中蜷曲成焦黑的环状物。

他第一次皱起眉，看着拾荒者们踩着同伴爆裂的尸骸冲锋——那些浸透油脂的绷带在他们身上燃烧，竟暂时阻断了菌丝的侵蚀。

“有点意思。”屈青玄用菌丝卷起解剖台挡在身前，金属台面被烧得通红。

他透过扭曲的热浪观察陈虎手中的喷火器，突然笑了：“安排的比我想象中还要缜密，原来你们把地上设施存放的消毒酒精都拿去...”

菌丝王座轰然炸开，千万条丝线如暴雨般刺向人群。

陈虎的火焰喷射器刚喷出火舌，就被无数的菌丝绞碎。

爆燃的火团中，屈青玄身着白大褂纤尘不染地从火焰里走出，身上不断掉落着菌丝烧焦后化作的灰烬。

“我可是等了很多年才等来这一次的游戏，不得不说，你们比上一次的参与者差远了。”

屈青玄袖口延伸出的菌丝正裹着个浑身起泡的拾荒队员挡在身前。

赵乾残破的躯体突然抽搐着立起，菌丝从他眼眶喷涌而出缠住陈虎的脚踝。

屈青玄踏着满地尸骸走近，指尖菌丝探进陈虎耳道：“你该感谢赵队长，他残存的神经反射还能让这具尸体跳支舞。”

陈虎的嚎叫中，屈青玄突然转头望向防爆门。

布满地下诊所的菌丝网络传来细微震动——那个嵌着114编码的巨型齿轮，似乎震开了一道裂缝，而有一个人正从那里进入。

“本想陪野狗们多玩会。”他面露遗憾地将陈虎丢到一旁，“只是我似乎找到更棒的玩具了。”

菌丝网络震颤的刹那，唐骏从齿轮缝隙挤进实验室。

贝刃棘甲在光源下泛着珍珠母色泽，手中紧握着锯齿砍刀。

“唐先生。“屈青玄袖口的菌丝兴奋地蜷曲成环，“你果然不一般，那身硬壳，你和我一样？“

唐骏踢开脚边半融化的菌丝团，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赵乾和陈虎，以及一众被烧的焦黑的尸骸：“你吃人时还这么多废话？”

“优雅点来说，是享用。”屈青玄指尖微颤，“你回不回答都无所谓，我现在要享用你了。”

砍刀突然刺入地面，唐骏借力腾空躲过从天花板扑下的菌丝网。

唐骏落地翻滚时露出手中的道具，三支燃烧瓶。

其中一支燃烧瓶已经在菌丝触须间叮当作响——这是他穿越火场时从垂死的拾荒者怀里摸到的遗产。

屈青玄袖口菌丝刚要缠上他脚踝，突然被骤然腾起的火焰逼退。

“观察的很仔细？“屈青玄看着焦黑的菌丝尖端轻笑，更多丝线却从唐骏背后的阴影里暴起，“但火焰需要燃料...“

唐骏突然将第二支燃烧瓶砸向天花板。流淌的火雨从天而降，整座实验室的菌丝网络迅速蜷缩成焦黑的麻绳。

他踩着发烫的菌丝残骸突进，锯齿砍刀劈开热浪：“你的废话也是燃料。“ 第十六章 激斗 菌丝焚尽处的磷光还未消散，唐骏后背已撞上墙面。

贝刃棘甲在左肩裂开蛛网状纹路，菌丝竟分泌出一种酸液正腐蚀着再生中的外壳。

他瞥见地面上碎玻璃映出的倒影，地下诊所顶灯忽明忽暗，将屈青玄投在墙面的影子拉长成三头六臂的怪物。

【贝刃棘甲】的“视线聚焦”让唐骏看清每根菌丝末梢有孢子囊都在鼓胀，【危险预兆】带来的提醒分作三股不同强度的预警。

他蹬着墙壁侧翻，三团孢子云同时在他原本的位置炸开。

酸雾侵蚀地板的嘶鸣声中，唐骏拔出锯齿砍刀割断头顶再度袭来的菌丝网。

“精准的预判。”屈青玄彷佛从四面八方传来，一团团菌丝化作拟人的模样闪烁着磷光试图干扰着唐骏刹那间的判断，“可惜认知是有局限性的。”

锯齿砍刀突然调转方向砍向左后方！同时【刺击】发动，配合【贝刃棘甲】形成的尖刺划过一团菌丝。

包裹在菌丝团中的屈青玄闷哼着暴退，手腕处之前被烧伤的部分在唐骏眼中无比显眼，【伤痛感知】早就锁定了屈青玄的身影。

“用菌毯折射光线的把戏。”唐骏甩掉锯齿砍刀上粘稠的菌丝残渣，“不如你心脏跳得诚实。”

【气味分辨】发动，屈青玄手腕伤口的血腥味混杂着菌丝特殊的味道刺激着唐骏，这让他即便面对眼下如此混乱的环境也能锁定对方大致所在的方位。

将链锯匕首掷向头顶顶灯，黑暗降临的刹那，【贝刃棘甲】的眼部硬壳聚焦效果配合着【伤痛感知】精准定位了屈青玄。

唐骏随即手握砍刀向着屈青玄突进。

“咚！”屈青玄并非没有应对，刚刚退到一个拐角他此时直接撞开身后大门。

唐骏突进的脚步在门槛处骤停，屈青玄撞开的大门里面，陈列着一个个培养罐，每个罐体都漂浮着一具人类的躯体。

菌丝再度袭来，提前撞门而入的屈青玄已经将身躯隐藏到了陈列的培养罐之后。

唐骏翻身躲避，但这次屈青玄似乎早有准备，无数菌丝缠绕着罐体，在唐骏面前蓄势待发。

“优雅的挣扎。“屈青玄的声音从某个培养罐后方同时传来。

唐骏避开菌丝袭击，假装踉跄撞向右侧罐体，手已经伸向怀中，最后一支燃烧瓶被他直接砸向地面。

火焰在唐骏脚边炸开的瞬间，贝刃棘甲解除又重铸的间隙，他故意让火舌舔过后颈。

【烬骨迸罡】将灼痛转化为推进力，整个人炮弹般撞穿三排培养罐。

屈青玄布置在身前的菌丝屏障刚形成蜂巢结构，就被唐骏的臂铠撕破六边形网眼。

【贝刃棘甲】形成的外壳撕裂菌丝膜的滋啦声中，锯齿砍刀直取对方咽喉——却在最后一厘米被屈青玄伸出的菌丝束抽飞。

“精彩的突击。”屈青玄胸前裂开细缝，无数菌丝从中蔓延而出缠住唐骏的四肢，弹飞的砍刀正插在某个培养罐之上，“可惜武器不是肢体的延伸。”

“是挺可惜的。”唐骏笑了起来，“因为这样你就没法享受斩首这一痛苦的死法了。”

说着，四肢同时向中心用力，好似要将身前的屈青玄拥入怀中。

“就让我们，拥抱一番吧！”

唐骏腰部前挺，【刺击】配合【贝刃棘甲】形成的尖刺从下而上的贯穿了屈青玄的身躯！

在屈青玄遭到重创的刹那，缠绕唐骏四肢的菌丝短暂的失去了活力，唐骏抓住机会双手死死抓住了屈青玄的双肩。

【烬骨迸罡】提供的爆发力仍在。

同时，在【贝刃棘甲】的尖刺从末端开始逐渐化作粉末的瞬间，唐骏按住屈青玄双肩往下一贯！

“嘶啦！”

饶是屈青玄也承受不了如此的爆发，他的身躯从被尖刺刺穿的血洞开始，一路撕裂至脖颈。

“你...”屈青玄喉咙传来沙哑的声音，菌丝不断蔓延，试图修补身上的创口。

唐骏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将屈青玄的身躯往前一推，随后双掌猛地向屈青玄的大脑拍去！

“砰。”这一下将屈青玄的大脑打到变形，血液脑浆从眼鼻口一涌而出。

“呼...呼...”唐骏的身体也有点吃不消，但他用着最后的力气抬起屈青玄的身体，返回了之前依旧燃烧着的房间，并将其死死的按在了一处仍旧燃烧着的地面。

“噼啪”声四溢，不仅仅是屈青玄躯体燃烧发出的声音，还有唐骏双臂覆盖的硬壳经历燃烧发出的脆响。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高温，即便有着甲壳的阻挡，火焰散发出的温度依旧让唐骏感到不适.

但他还是坚持了下去，直到屈青玄的躯体在自己眼前彻底化作焦炭。

唐骏将眼前的焦炭从火焰中拖出，双手用力捶打，直到焦炭彻底化作一地黑色的炭块，他接着又将炭块碾碎，重新撒入了火焰当中。

“这下，应该能告一段落了吧。”唐骏心中呢喃。

【贝刃棘甲】的能量几乎耗尽，唐骏自身的体力也已经见底，身上传来的痛感倒是让他再度清醒了不少。

他奔向陈虎与赵乾的身体。

赵乾和其他拾荒队队员已死，但是陈虎还有一口气。

唐骏背起昏迷的陈虎走到入口处，从墙角拿出自己放在这的腰包，里面还有两支当初老枪给他的镇痛泵。

一支打在自己身上，一支打给陈虎，清凉的感觉传来，唐骏忍不住的放松。

“唔。”陈虎发出一声闷哼，很快便苏醒过来。

从唐骏口中了解完一切后，陈虎的表情浮现出止不住的低落。

唐骏也不好多说什么，他此时也已经力竭。

拍拍陈虎的手，让他去地面上召集人手准备灭火收尸，同时布置防御。

唐骏可没忘记，老枪还把不少人在聚集地外想要抓自己的人都引走了。

陈虎离开后，唐骏站起身重新返回诊所。

他还没忘记和老枪的约定，之前的培养罐区域虽然被他和屈青玄的战斗搅得一团糟。

但是说不定有机会寻找到老枪的女儿。 第十七章 隐秘 唐骏深吸一口气，推开诊所的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水味和焦糊的气息。

他快步穿过走廊，脚下的地面依旧残留着战斗后的裂痕和血迹。

培养罐区域的门半掩着，打落在地面的培养罐液体透出微弱的蓝光。

原本整齐排列的培养罐大多已经破碎，玻璃碎片和营养液洒满一地，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

唐骏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区域，试图在混乱中找到一丝线索。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培养罐虽然裂了几道缝隙，但依然完好地立着。

罐中的液体已经浑浊不清，但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其中。

唐骏的心猛地一紧，快步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用手擦去培养罐表面的污渍，透过玻璃，他看清了那张苍白的脸——一个十几岁的女孩，紧闭着双眼，长长的黑发在水中漂浮，像是被时间冻结了一般。

她的面容与老枪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尤其脸上还有着老枪说的一大块儿胎记。

“老枪的女儿……”唐骏低声喃喃，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迅速检查了培养罐的连接装置，发现虽然外部有些受损，但内部的系统似乎还在运转。

看来自己和屈青玄的战斗虽然波及到了这里，但是好在没有造成太大危害。

女孩的生命体征虽然微弱，但依然存在。

唐骏没有犹豫，立刻从腰间抽出匕首，小心翼翼地撬开培养罐的密封口。

随着“嗤”的一声，罐内的液体缓缓流出，女孩的身体也随之滑落。

唐骏迅速伸手接住她，将她轻轻放在地上。

她的身体冰冷而僵硬，仿佛刚从冰窖中取出。

唐骏探了探她的鼻息，虽然微弱，但确实还有呼吸。他迅速脱下自己的衣服，裹住女孩的身体，试图为她保暖。

“坚持住，我带你出去。”唐骏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

他抱起女孩，感受到她轻得几乎像一片羽毛。

唐骏抱着女孩，快步朝诊所外走去。

他的脚步稳健，但内心却充满了紧迫感。

外面的局势依然紧张，老枪还在为他拖延时间，而陈虎也在组织人手准备应对可能的袭击。

他必须尽快将女孩带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再想办法救治她。

迎面碰见几个下来的拾荒队员，唐骏马上指引他们来到培养罐区域。

将培养罐的撬开要点告知他们后，唐骏马上抱着小女孩往地面上走去。

地面，陈虎正在指挥着剩余的人进行着救援与休整，看到唐骏上了来，立马迎了上去。

唐骏迎面撞见几名拾荒队员，迅速指引他们前往培养罐区，用匕首在铁皮上划出撬罐要诀便抱着女孩冲上地面。

陈虎正指挥着收尾工作，见到他立即迎上：“老枪刚刚回来被我们关在西南角，他说外围威胁解除了——这是？”

“他女儿。”唐骏将裹着外套的苍白躯体递前些，培养罐的粘液还在发梢凝结，“罐区可能还有活口，但我中途撞碎的那些......”

“这账该算在屈青玄头上！”陈虎打断他，下颌绷紧的疤痕微微发颤，“要不是你赶了回来，我们恐怕得灭在那里......”

唐骏摆手止住话头：“带我去见老枪。”

当浑身血污的汉子接过女儿时，铁铸般的身躯突然坍成沙丘。

唐骏沉默着后退半步，听着压抑的呜咽在铁皮墙间回响。

老枪断断续续交代了外围异变：半数追兵突然爆出菌丝暴毙，余者溃逃如见厉鬼。

“菌丝......”唐骏摩挲着手上的焦痕，转身对守卫表示可以暂时解除对老枪的关押。

再度来到诊所废墟前，他望向地下诊所幽深的入口，屈青玄和他打斗时提到的“监管人”和“游戏”二词在耳畔回响。

靴子碾过凝结的血痂，他沿着裂痕累累的通道再次深入。

唐骏向前摸索，忽然看见一团蜷缩在转角的白影。

那是个穿着白大褂的瘦弱男人，正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别杀我！”男人哆嗦着举起手，“我是屈青玄的助理林安，能开核心数据库！你想找什么，里面都有！”

他的声音颤抖，浑身因为紧张发出了怪异的“咯咯”声。

唐骏盯着他，语气不置可否：“带路。”

穿过三道锈蚀的金属门，他们在转角处停下。

面前是扇布满苔藓的铅灰色闸门，与周围合金墙壁形成诡异反差。

林安扒开墙缝苔藓，露出台晶体管老式终端，荧绿代码在阴极射线管上逐行跳动。

闸门轰鸣开启时，唐骏突然抵住林安后心：“这么配合？”

“我...我只想活命。”林安喉结滚动，汗珠顺着颈环滴在生锈的地板上。

唐骏不再试探，直接跨入闸门。

入眼的都是相当陈旧的摆设，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里面的东西都给人一种浓浓的时代感。

闸门内弥漫着腐朽的纸质气息。

褪色的红沙发、积灰的L型办公台，以及台面上布满划痕的梯形显示器，构成凝固在时光里的战前场景。

“能启动吗？”唐骏敲了敲显示器外壳。

“据说是战前个人终端。”林安用袖口擦拭接口锈迹，

“我可以试着开开，但是我没真正接触过。”

“去试试。”唐骏直接了当的下了命令，反正他也不懂，不如让林安先去看看。

“是...是。”林安一阵捣鼓，几分钟后，这台个人终端居然真的亮了起来。

10寸大小的屏幕上，绿色的光体组成了一个个字符，像是现代社会的电脑桌面一般。

唐骏凑上前去，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些字，我都看得懂？”唐骏愣了愣，他来这个世界也不过三天左右，其中还有两天时间在休养。

直到看到屏幕上那些可以称之为怪异的符号却在唐骏眼中逐渐变成了可以分辨的文字的时候，他才认识到这个问题。

“不管了，先看看再说。” 第十八章 实验 稍微研究了一下，唐骏了然，这不就是现代的电脑桌面么。

直接夺过林安的操作权，手指直接按在了最上方“114号监管人个人纪录”上。

随着屏幕上字符一个个的消失，最终展现出来的，是114号监管人屈青玄的日志。

2077年11月30日：

那些同僚们还在为当选监管人欢呼，殊不知我早已看穿公司把戏。

避难所？不过是我观测蝼蚁的玻璃箱罢了。

蠢货们还在得意，呵。

2077年12月15日：

计划正式启动，我负责的实验为【人在物资缺乏的情况下会做出怎样行为，是团结还是毁灭】

看着那些自以为拿到了新世界船票的蠢货，我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

以为这里是避难所，实际上不过是试验场罢了。

2077年12月30日：

战争彻底爆发，无数武器摧毁了地上的一切，实验对象纷纷痛哭，唯有我知道。

这是新纪元的开端。

新纪元元年1月10日

第十七次延迟补给。

监控画面里啃食同伴的“实验品“真该感谢我——是我故意泄露了实验手册，看绝望撕碎道德枷锁的模样可比戏剧精彩百倍。

新纪元元年2月10日

暴民砸开最后一道气密门时，我特意整理好制服。

他们扭曲的脸庞倒映在我的银质袖扣上，多完美的对照组数据！

当斧刃劈开胸腔的瞬间，我终于确认连监管人都是实验变量——但蝼蚁怎配审判神明？

神启日（原新纪元25年2月20日）

菌丝在骨骼间绽放时我笑出了声。

那群实验对象没能杀死我，把我丢到废土上表示这是对我的惩罚，但我又怎么会轻易死去？

辐射的废土上有着变异后的植物，我很幸运，一株菌丝与我共生了，并给予了我超越人类的力量。

公司那些躲在数据背后的蛀虫恐怕要失望了，此刻在他们废弃的玻璃箱里，真正的神明正在苏醒。

新纪元26年：

我决定建立一个废土上的聚集地，但不是为了当什么救世主。

我要建立一个角斗场，重新开始实验，实验的内容由我来定。

我是被选中的人，自然要用特殊的方式处理这些废土上的蝼蚁。

由我，筛选着新生的人类。

新纪元27年角斗首演：

第一个挑战者举着生锈铁管冲来时，我特意让菌丝缠绕成王座。

他临死前瞪大的眼睛，正适合当新宫殿的装饰。

新纪元30年愚行实录：

这次竟有十二人走到主控室。

在他们自以为是的战术配合中，我仁慈地展示了菌丝进攻七种形态——艺术需要观众不是吗？

新纪元35年......

40年......

唐骏逐页关闭悬浮屏，冷光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

日志里的每个字都浸透着屈青玄的傲慢：

从坚信自己是观测者的监管人，

到自封为废土新神的疯子，

二十五年间不断用活人验证他扭曲的实验理论。

被居民暴动重伤反而促成菌丝共生，建立聚集地不过是将避难所实验换成了更血腥的版本。

用严苛统治逼迫反抗者前赴后继地挑战，美其名曰“筛选新人类“。

那些死在菌丝下的挑战者，和当年在避难所啃食同伴的居民，在屈青玄眼里始终都是实验数据。

唐骏按熄最后一页日志，拎起缩在角落的林安向外走去。

穿过培养罐区时，这个抖如筛糠的助理突然跪地哭喊：“那些实验我根本不知情！我只是个整理数据的......”

“留着和陈虎说。”唐骏拽着他衣领继续前行，他并不在乎林安知不知情。

通道尽头透进天光，陈虎正带人清理战场残骸。

“这人交给你们审。”唐骏把林安推向前，“他脑子里应该还存着些有用情报。”

陈虎扫了眼林安，挥手招来两名队员：“先关进地下仓库。”转身时压低声音问：“唐大哥，下面那些东西......”

“把有用的物资拿走，其余的，烧了。”唐骏望向开始塌方的地下入口，“连地基一起。”

随后离开，漫步在废墟周围。

陈虎一路小跑追了上来，向唐骏说道：

“唐大哥，这里现在百废待兴，赵大哥也不在了，要不您……”

唐骏刚准备回答，突然感觉脑海一阵灵光闪过！

“这……这是……”感受着脑海内的信息，唐骏也为之愕然。

“检测到编号72号见习维度行者已完成本世界核心剧情节点之一，视为完成正式主线任务。”

“根据维度空间第45号特殊条例，现中止原定240小时存活转正任务。”

“72号维度行者已满足转正条件，即刻晋升为正式维度行者。”

“任务结算将在回归后完成，奖励将依据主线任务完成度发放。”

“请注意：你可在24小时内选择任意时间点回归原世界，超时将强制传送。”

“倒计时开始：【23:59:59】”

“唐大哥，你怎么了？”陈虎见到唐骏顿住，立马问道。

“我没什么，你先去吧，聚集地的事情不用问我，我马上就会离开。”唐骏快速消化着信息，同时对陈虎说道。

“离开？唐大哥，你这是要……”陈虎还想说什么，就被唐骏摆摆手打断。

“行了，这里的事我也管不了了，剩下的全部由你来处理。

现在，我想一个人逛逛。”

说罢，唐骏迈开步子向前方走去。

身后，陈虎怔怔的看着唐骏的背影，好像明白了什么，眼睛里突然聚满了泪花。

他深深鞠了一躬：“唐大哥，您一路走好！”

唐骏挥挥手作为回应，虽然不清楚陈虎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但他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有更大的疑问要处理。

“你叫……维度空间是吧？有什么代称吗？我就这么叫你？”

唐骏心中低语。

平淡的听不出一丝感情的声音在唐骏脑海中回响：

“72号维度行者，你可以称呼我为管理员，鉴于你现在所处的情况，我会解答你提出的部分问题。”

唐骏深吸一口气，提出了疑问：

“管理员，维度空间是什么？我会来到这里是因为维度空间的原因么？转正任务具体指什么？” 第十九章 维度空间 冰冷的机械声音在唐骏脑海内回荡：

“维度空间旨在通过任务考验筛选适格者，具体原因72号维度行者目前权限不足，无法回答。”

“72号维度行者，你在原世界已符合'将死之人'标准，被选中成为见习维度行者。”

“见习维度行者会被强制传送至任务世界并觉醒个人天赋能力，进行转正任务。”

“转正任务统一要求：在当前世界存活240标准时。”

“任务完成前，相关信息对见习维度行者将处于封锁状态。”

“鉴于维度行者行为，将在结算时同时结算转正任务与所完成主线任务奖励。”

唐骏消化着机械音灌输的信息：

自己在濒死时被选中，却因意外达成关键节点提前完成任务。

或许摧毁诊所或杀死屈青玄就是所谓的节点，他摸着衣服上未干的血迹想道。

确认周围无人后，唐骏闭目默念：“回归。”

消毒水气味刺入鼻腔时，他正穿着一件蓝白条纹病号服。

监护仪规律的嘀嗒声与废土世界的响动在耳畔重叠刹那，唐骏才回过神来。

刚刚眨眼的瞬间自己便被送了回来，唐骏摩挲了一下手指，这一切都和做梦一般。

这时，彷佛是为了特意提醒他这一切不是梦境，唐骏脑海中再度响起管理员的声音：

“72号维度行者任务完成，奖励结算中。”

“转正任务结算中，因维度行者行为，任务提前终止，奖励继续发放:

在返回现实世界时，治愈维度行者身体一切伤口，同时清除所有负面效果。”

“主线任务结算中，将根据维度行者所达成任务节点数量发放奖励：

1.击败诊所主管，摧毁诊所。奖励为2点自由属性点。（已完成）

2.保证剧情关键人物全部存活：老枪及其女儿，陈虎，赵乾。奖励为2点自由属性点。（未完成，赵乾死亡）

3.知晓114号聚集地诞生原因。奖励为2点自由属性点。（已完成）

隐藏挑战：摧毁整个114号聚集地，击杀除剧情关键人物外所有存活于其中的居民。

挑战奖励：5点自由属性点。同时可于24小时内随时回归。”

“结算完毕，奖励4点自由属性点已发放，维度行者可在个人面板中查看。”

唐骏听完，躺在病床上长长出了一口气，随后向管理员提问道：

“管理员，我的那些装备不会被带过来么？还有，执行任务是多久一次？”

“72号维度行者，关于维度空间所属正式维度行者所需了解的知识已传输至你的大脑，请自行查阅。”

冰冷的声音响起，听闻后唐骏果然感觉到自己脑海中多出了一股信息。

半响，消化完这些记忆的唐骏回过神来。

“原来如此。”

维度空间会在任务结算后将装备自动存入行者的个人空间，但转正任务所得装备道具会被回收，不过自身天赋创造的除外。

当唐骏同时进行转正与主线任务时，由于主线任务未提供装备奖励，所有战利品都将被系统收回。

技能通常通过自主习得或任务节点获取，一经掌握不会消失。

装备道具需通过击杀、支线任务或他人赠予获得，自行制作的物品可保留，其余均需在结算时上缴——除非支付未明示的“代价“。

而每次任务间隔不定，进入任务会提前24小时通知。

“这下我算是被套牢了？”唐骏自嘲的笑笑。

不过他也没有什么怨言，毕竟维度空间也算是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唐骏确认身体无异常后，当天便办理了出院手续。

医院诊断结果为惊吓性昏厥，他也没过多解释。

肇事司机垫付了全部费用，配合警方做完笔录后，他径直回到独居的公寓。

经济来源是母亲每月定时转账——这位上市集团千金在丈夫病逝后改嫁时，已成年的唐骏选择独自搬离。

账户里积攒的生活费数额可观，足够他维持简朴生活数年。

唐骏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点了不少的外卖。

在废土世界虽然只有三天，但那里的食物显然不能与现代社会相比。

狼吞虎咽的吃着，唐骏突然想起了什么。

“个人面板。”

随着唐骏的呼唤，他的眼前出现一面淡蓝色的光幕。

唐骏伸手试图触摸，但是却摸了个空。

“直接投射到我眼睛上的么。”

唐骏没有过多在意，看起了光幕上显示的数据。

姓名：唐骏

编号：72

位阶：一阶维度行者

力量（攻击力度、负重能力）：5

敏捷（速度、闪避、反应速度）：4

体质（抗打击能力、肉体恢复力）：5

精神（精神力上限、抗精神攻击能力、特殊能量恢复速度）：7

剩余属性点：4

天赋能力：

【汲灵】（名称为自定义）

技能：【刺击】【气味分辨】【伤痛感知】【危险预兆】

“我精神属性这么高，是因为天赋能力的缘故吗。”唐骏有些疑惑。

在之前管理员传给他的信息中关于属性一点也有介绍，正常成年人的标准数值为5.

同时属性加点也并非简单的1+1，越往上增幅越大。

【贝刃棘甲】作为道具存放在个人空间中，而空间大小和位阶有关。

但哪怕一阶也有足足10立方米的大小，除了不能装活物外，其他物品不超过容量都能存放进去。

当然，存放物品仅限于维度空间的奖励与任务世界的产出。

进入任务世界时之前携带的装备也会一并自动装备。

“既然这样，我干脆平均加点吧。”唐骏定下主意。

他的【汲灵】能力可以转化技能与道具，在没有其他可以称之为核心的能力前，自己应该围绕【汲灵】这个天赋来进行加点。

“分配1点力量，2点敏捷，1点体质。”

唐骏分配完毕，数道柱状光束突然在空气中凝结，径直没入唐骏胸腔。

他脊背瞬间绷直，耳畔响起血液奔涌的轰鸣——疲惫感如潮水退去，指节攥紧时竟发出细微的脆响响。

视觉突然变得异常清晰，空气中灰尘的颤动都尽收眼底。

他对着玻璃窗屈伸五指，倒影里的瞳孔泛着狩猎动物般的幽光。 第二十章 任务 最初的惊喜过去，唐骏也逐渐习惯了属性提升后的身体。

“现在，处理一下已知的问题。”

唐骏稍微列了一下计划。

既然要去到任务世界，免不了打生打死，那么适当的锻炼也要提上日程。

“我通过【汲灵】获得的技能，好像是无消耗的？”

在转正世界的三天，因为各种情况过于紧迫，唐骏整个人都属于一副“死马当活马医”的状态。

不管是什么能力先用了再说，【危险预兆】和【气味辨别】以及【伤痛感知】更是一直开启的状态。

也不管有没有负面效果，就算有什么消耗寿命的副作用，自己恐怕也不会放着不用。

玩命嘛，肯定要趁着有命多玩几次。

实际上，直到回归现实世界后唐骏才察觉，像【危险预兆】这类持续发作的能力，自己是可以随时开关的。

“【刺击】！”对着空气施展了一次技能后，唐骏仔细感受着体内属于【刺击】的那团能量。

“没有太过明显的变化......不，不对！有变化，只不过很微弱。”

在现在安全的环境下，唐骏静下心来感知着那股能量，终于发现，在自己使用【刺击】后，那一股能量减少了微不可察的部分。

但很快自我恢复过来，同时给唐骏一种“圆满”的感觉。

感受着这股感觉，唐骏也明白了。

自己的能力并非无消耗，只不过恢复的相当之快，估计是和自己那7点的精神属性有关。

同时，这也给唐骏带来了新的疑问。

“那我是否可以人为的控制能量释放力度，来达到增幅威力的效果？”

说干就干。

但毕竟没能经受过什么训练，唐骏只能依靠本能调动着体内属于【刺击】的能量。

好在能量的调动远比唐骏想象中轻松，在他的感知下，大概两秒左右他就能将【刺击】的能量输出增幅一倍!

“有效果，但是效率太低了，还得练。”

虽然初始的结果没有达到唐骏预期，但好在有了眉目，接下来需要的就是不断的练习。

7天后。

空旷的没有任何家具的房间内，唐骏盘坐在房间中央。

房间是他临时改造的，自己虽然一个人住，但房子是三室两厅的标准。

花钱请人加急改造了一番，勉强变成一个能实验能力的地方。

此刻，唐骏浑身覆盖着【贝刃棘甲】，初始的形态实际上要做出“坐”这个动作还是有点困难的。

不过唐骏短短几天的锻炼也勉强能够掌握【贝刃棘甲】变身时的能量输出以及覆盖的重点。

结合这个效果，唐骏可以更改【贝刃棘甲】的部分形状。

比如削弱关节处的棘甲覆盖增强灵活性，或者在变身时一口气将能量大幅度的释放来达到缩短变身时间，增加变身强度的效果。

由此唐骏还特意的根据【贝刃棘甲】的这个特点开发出了三种特殊的变身形态。

平衡变身时的能量输出，将棘甲覆盖均匀的均衡型。

加大变身时的能量输出，以缩短持续时间和一定的灵活性为代价，将棘甲层叠覆盖的重装型。

削减变身时的能量输出，但是加快棘甲再生时的能量供应，防御力削弱但是拥有最高续航和灵活性的再生型。

同时依据着【贝刃棘甲】和【刺击】的配合，唐骏试着将【贝刃棘甲】覆盖全身时，在身上多次且近乎同时的发动【刺击】来达到360度大范围攻击的效果。

唐骏将新开发的招式命名为“锋甲爆裂“。

实验虽然成功，但爆炸余波彻底摧毁了他的房间。

好在【贝刃棘甲】碎裂后会瞬间化为雪白灰烬，不过当维修人员看到满屋狼藉时仍被惊得目瞪口呆。

早有准备的唐骏分别请了装修和维修两家公司，用“前一家做工太差“轻松搪塞过去。

唯一遗憾的是，这招会同时耗尽【贝刃棘甲】与【刺击】的全部能量。

同时唐骏也注意到异常：常规使用【刺击】时能量恢复与消耗能保持平衡，但施展“锋甲爆裂”后即便等待数分钟，【刺击】仍无法发动。

他将这种超负荷状态暂称为“过载“——毕竟这招在设计时就将【刺击】能量极限释放，以配合贝刃棘甲形成范围杀伤。

对源自普通匕首的技能而言，能达到这种威力已远超预期。

清理完地面残留的白色灰烬后，唐骏来到客厅进食补充体力。

而此时任务准备的提示也已经到来。

任务世界：

尼斯大陆（一阶魔法世界）。

帕加索斯王国。

北境伯爵领。

灰石镇：

坐落于北境冻土与黑雾森林的交界处，城墙由灰白色玄武岩砌成，常年被阴云笼罩。

镇内建筑低矮拥挤，石板街道布满裂痕，雨季时污水横流。

镇中心矗立着北境伯爵的狼头旗，边缘贫民窟则蔓延着腐木搭成的棚户。

主线任务：

1.破解贫民窟人员大规模失踪案。（奖励为2点自由属性点）

2.获得《深渊召唤古籍·残本》。（奖励为技能：仪式魔法“深渊召唤”）

3.在血月事件发生后存活。（奖励为2点自由属性点）

支线任务：

1.获取灰石镇内的附魔武器。（每获得一把附魔武器可在世界结算时获得1点自由属性点）

提示：完成任意主线任务即可收到回归提示，根据维度行者选择是否回归判断任务是否继续。

若选择否，直到完成下一个主线任务前无法回归。

提示：本次任务存在隐藏挑战。

提示：维度行者进行正式任务时，会获得初始身份与身份相关信息。

任务开始世界剩余：23：59：59。

唐骏迅速将手中食物吃完，这是他转正后的第一个任务。

根据之前管理员传给自己的信息来看，任务大都没有特殊的惩罚。

或者说，完不成任务就无法回归便是最大的惩罚。 第二十一章 小镇 唐骏的双眼缓缓睁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阴云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朽气息。

他站在一条狭窄的石板街道上，脚下的裂缝中渗出黑色的污水，散发出刺鼻的臭味。

街道两旁的建筑低矮而拥挤，墙壁上爬满了霉斑。

唐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束，布衣皮甲长靴。

右侧腰处有个腰包，里面装着几块干面包和一袋水囊，还有几块银灰色的硬币。

左腰别着一把普通的长剑，手中还握着一张羊皮纸委任状。

那是他的身份证明，上面写着他是北境伯爵领新派遣来灰石镇的治安官。

执此委任状，找到灰石镇的镇长，办好手续后即可上任。

他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将委任状塞入怀中，开始沿着街道前行。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紧闭着门，偶尔有几家开着的，门口也挂着破旧的招牌，字迹模糊不清。

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蹲在墙角，手里摆弄着几枚锈迹斑斑的铜币，眼神中透露出与年龄不符的警惕。

唐骏走过时，他们迅速将铜币藏入袖中，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背影。

转过一个街角，唐骏看到了一座破旧的酒馆，招牌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断剑与玫瑰”。

酒馆的外墙上钉满了生锈的武器，刀剑的刃口早已钝化。

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低沉的交谈声和酒杯碰撞的声响。

唐骏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走去。

随着他逐渐深入，街道变得更加狭窄，房屋也更加破败。

腐木搭成的棚户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垃圾和排泄物的臭味。

“这么快就到了贫民窟么。”

唐骏没有立即拿着委任状去找镇长。

既然作为外人来到这里，不如先以“外人”的身份四处调查一下，说不定能发现一些任务的线索。

突然，一阵冷风从巷子深处吹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低语声。

唐骏的脚步微微一顿，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剑上。

这种带点魔法的世界观，小心点总是好事。

虽然他从没用过剑，但是一把利器带来的安全感也是不小的。

唐骏顺着那若有若无的低语声，缓缓向巷子深处走去。

冷风裹挟着潮湿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脚下的石板路逐渐被泥土和杂草取代，周围的棚户也越来越稀疏。

低语声渐渐清晰，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吟诵着什么古老的祷文。

转过最后一个弯，一座破旧的教堂出现在他眼前。

教堂的尖顶已经崩塌了一半，残存的彩窗上布满了裂痕，几块破碎的玻璃在风中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教堂的大门半开着，门板上雕刻的圣像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下几道深深的裂痕。

唐骏放轻脚步，靠近教堂的大门。

低语声从里面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平静。

他透过门缝向内望去，看到一位身穿灰色长袍的修女正跪在祭坛前，双手合十，低声祈祷。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仿佛能驱散周围的阴霾。

修女的身后，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跪在地上，双手紧握，闭着眼睛，认真地跟着修女念诵祷文。

“愿光明驱散黑暗，愿仁慈庇护无辜……”修女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内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仿佛连空气中的腐朽气息都被净化了几分。

唐骏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

他能感觉到，这座破旧的教堂虽然外表残破，但内部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

修女的祈祷声仿佛在诉说着某种希望，尽管灰石镇的阴影无处不在，但这里却像是一片净土。

正当他犹豫是否要进去时，修女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她缓缓站起身，转过身来，目光直接落在了门外的唐骏身上。

她的眼睛深邃而平静，仿佛早已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门口的旅人，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修女的声音十分温和。

唐骏也很干脆，随即推开半掩的门，走进了教堂。

教堂内部比他想象的要整洁许多，虽然墙壁上布满了裂痕，但地面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祭坛上点着几根蜡烛，微弱的烛光在昏暗的教堂内摇曳，映照出修女和孩子们的身影。

“我是安娜贝尔，这座教堂的修女长。”修女微微点头，目光在唐骏腰间的长剑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又移开了。

“唐......”他刚打算自我介绍，随后想起来，作为中世纪背景的小镇，自己的名字还是有点违和。

思索一秒，唐骏决定编个假名字，反正委任状上也没写名字。

“唐纳德。”唐骏开口，随后补充道：“我只是路过，听到祈祷声，所以过来看看。”

安娜贝尔微微一笑，目光中带着一丝了然。

“灰石镇的街道并不安全，尤其是对陌生人来说。

如果你需要帮助，教堂的门会一直为你敞开。”

唐骏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几个孩子。

他们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疲惫，但眼神中却有一丝光亮，仿佛修女的祈祷给了他们某种力量。

“这里的孩子……都是贫民窟的？”唐骏试探性地问道。

安娜贝尔叹了口气，目光中闪过一丝悲伤：“是的，他们都是无家可归的孩子。

灰石镇最近不太平，或者说一直都是这样，这几天许多人失踪了，留下的孤儿们只能在这里寻找庇护。”

唐骏的心中一动，修女的话似乎与他的任务线索有所关联。

他正想继续询问，突然，教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低沉的犬吠声。

安娜贝尔的脸色微微一变，迅速对孩子们说道：“快，去地窖躲起来，不要出声。”

孩子们显然对这种状况并不陌生，迅速而安静地跑向教堂后方的一扇小门。

安娜贝尔转向唐骏，低声说道：“这位先生，如果您不想惹上麻烦，最好也躲起来。”

唐骏决定先稳一手，于是迅速躲进了祭坛后方的一处暗角。

他屏住呼吸，手按在剑柄上，目光紧紧盯着教堂的大门。 第二十二章 黑兽 几秒钟后，大门被粗暴地推开，七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闯了进来。、

他们的脸上戴着面具，手中握着匕首，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修女长，我们不想为难你，”

为首的人开口，其整个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袍中，从其略显沉重的脚步来看，实力似乎比其他黑衣人强出不少。

“把那些孩子交出来，我们就离开这里。”

安娜贝尔站在祭坛前，目光坚定而平静。

“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教堂亦是神圣之地，不容亵渎。”

那人冷笑一声，声音沙哑：

“你应该明白我们现在出现意味着什么，那个艾琳修女不在，现在没人保的住你们。”

随后挥了挥手，身后的几人迅速散开，开始在教堂内搜索，其中两人更是拔出短刀向着祭坛走来。

唐骏的心跳加快，明明是有些危险的时刻，他的嘴角却不由自主的微微扬起，似乎期待着走向祭坛的两人发现自己。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就在其中一人越发靠近祭坛时，唐骏猛地从暗处冲出，长剑出鞘，直指对方的咽喉。

那人虽然有所准备，但还是被唐骏的气势吓到，仓促间后退几步，手中匕首抬起，但被唐骏直接挑飞。

“修女长，退后！”唐骏低喝一声，手中的长剑挑飞匕首后去势不减，直冲眼前黑衣人的咽喉。

【刺击】！

唐骏身体内的能量涌动，顺着手臂直接攀附上长剑。

在其他人眼中这一记简单的突刺竟是爆发出可怖的力量，一剑顺势洞穿了两个人的咽喉！

唐骏一脚蹬在眼前黑衣人的尸体上，持剑的手臂用力将剑拔出。

“刺啦！”

随着剑身抽出，鲜血迸射而出，像是一道赤色的箭矢，划破了教堂内昏暗的光线。

修女长安娜贝尔也没有犹豫，在唐骏让他退后的时刻，她迅速退到祭坛后方，口中开始低声吟唱。

随着她的声音，教堂内的烛光突然变得明亮起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流动。

除去为首的黑衣人外，其余的黑衣人们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慑住了，而他们的动作也在无形力量的影响下变得迟缓。

唐骏抓住机会，一剑挑飞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匕首，随后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吼！”

为首的黑衣人低吼一声，撕开身上罩着的黑袍。

黑袍之下是一个光头壮汉，其身躯穿着简单的布衣，但露出了一双异常怪异的手臂，手臂肩膀关节处不自然的隆起，其上还覆盖着鲜红的纹路。

唐骏没有贸然进攻，眼前之人虽然明显不正常，但在【伤痛感知】的能力下唐骏依旧能分辨出其身上狰狞的伤口。

【危险预兆】虽然传来波动，但是并不强烈。

他不出手是想熟悉一下，这个世界的人的战斗方式。

光头壮汉踏前一步，肩膀关节处的纹路亮起，随后奔向唐骏。

唐骏目光一凝，身体微微下沉，手中的长剑横在身前，摆出防御姿态。

光头壮汉的冲锋速度极快，双臂挥舞如风车，带起的劲风扑面而来，仿佛要将一切阻挡在前的物体撕碎。

“呜呜”的风声中，壮汉的双臂已经逼近唐骏的面门。

唐骏没有硬接，而是迅速侧身，脚步轻移，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壮汉的双臂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带起的风压让唐骏的头发微微扬起。

“速度不慢，但动作太直白了，不用【危险预兆】我都能避开。”唐骏心中暗想，手中的长剑顺势一挑，剑尖直指壮汉的腋下。

然而，剑刃还未触及，壮汉的肩膀关节处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咔嚓”声，原本挥出的手臂竟以诡异的角度反向折回，朝着唐骏的侧腹横扫而来。

“关节可以随意扭曲，硬拼消耗太大。”唐骏心中冷静分析，脚步不停，绕着壮汉游走。

壮汉目前的表现虽然有些出乎唐骏意料，但其战斗力还在唐骏的可控范围内。

唐骏抓住一次挥臂后的破绽，猛然欺身而上，长剑直刺壮汉的膝盖。

剑刃刺入血肉，壮汉身形一歪，但肩膀的红色纹路骤然亮起，双臂再次扭曲袭来。

唐骏早有准备，迅速抽剑后退，【贝刃棘甲】短暂覆盖拳头。

在壮汉手臂抽来的瞬间，唐骏找准机会发动【刺击】，拳头上迸发的尖刺直接洞穿了壮汉的一只手掌，自上而下的发力在这一瞬间将手掌短暂的钉在了地上。

唐骏低身避开另一只手的挥击，而就在尖刺化做飞灰，壮汉双臂交汇的刹那，蓄力了的【刺击】再度使出。

长剑直接贯穿壮汉双手的交汇点将其钉在地上，唐骏立刻舍剑冲锋。

因害怕误伤而散开一段距离的剩余黑衣人此刻涌上。

但唐骏已经冲到了壮汉面前，他重心放低，身体下压，右手曲起，对着壮汉胸口狠狠的肘击！

壮汉胸口也是唐骏【伤痛感知】感应的伤口位置，而且传来的感觉是唐骏此前未曾有过的强烈。

几乎可以说是中招必死的程度。

唐骏一肘下去，眼前的壮汉胸口竟是被直接打出了一个大洞！

拳头大小的血肉块携带着被打断的部分脊椎一齐飞出。

唐骏皱眉，自己这肘的威力远超他的预计。

“是这人身体的特殊么，或许和那些纹路以及怪异的手臂有关。”他心中暗道。

壮汉受这一击直接倒下，而刚刚还想上前与壮汉合击唐骏的黑衣人见此情景纷纷后退，转眼间便消失在暗沉的天色中。

唐骏没有追击，这些人身上的气味他已经通过【气味辨别】熟悉，虽然这个能力无法分辨未知来源的味道，但是气味本身是可以被记忆的。

到时候唐骏有需要直接顺藤摸瓜，说不定能一网打尽。

他收起长剑，转身看向安娜贝尔。

修女长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但还是顽强的站立着。

“谢谢你，”她轻声说道，“如果不是你，今晚可能会很糟糕。”

唐骏点了点头，问道：“那些人是谁？他们为什么要那些孩子？”

安娜贝尔沉默了片刻，随后叹了口气：“他们是黑兽佣兵团的人，说是佣兵团，但没有经过工会的注册，实际上就是群干脏活的强盗。” 第二十三章 酒馆 唐骏的目光落在安娜贝尔略显苍白的脸上，低声问道：

“黑兽佣兵团？他们为什么要抓那些孩子？”

安娜贝尔轻轻叹了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十字架，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无奈：

“最近贫民窟里发生了很多失踪案，尤其是孩子。

起初大家都以为是普通的拐卖，但后来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些失踪的孩子，再也没有出现过，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教堂的彩绘玻璃窗。

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有人说，这些孩子被带去做了一些……可怕的实验。

黑兽佣兵团就是其中的执行者之一。

他们受雇于某些势力，专门在贫民窟里抓人，尤其是孩子。”

唐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实验二字让他想起了前不久刚刚经历的废土世界，索性问道：

“实验？什么样的实验？”

安娜贝尔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但听说和‘改造’有关。那些被抓走的孩子，可能会被改造成某种……工具，或者武器。”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耳语，“就像刚才那个壮汉，他的手臂……你也看到了，那根本不是正常人的身体。”

唐骏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壮汉那扭曲的手臂和胸口被打穿的场景。

他低声问道：“镇长没有插手吗？治安官呢，这里没有吗？”

安娜贝尔苦笑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讽刺：“镇上的武装力量有限，尤其是在贫民窟这种地方。

至于治安官，最早是杜克先生担任。

他是个正义的人，在失踪案发生后不久就开始调查，但后来却突然失踪了。

他的威望很高，当时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大家纷纷请愿，希望镇长和镇上的贵族雷索爵士主持大局。

镇长虽然表示会追查到底，但距离杜克先生的失踪已经过去了好久也没有其他消息。

雷索爵士则是一如既往的对镇上事情不管不问，天天呆在自己的庄园里面。

贫民窟的人，没人会在意。”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了十字架，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我们只能尽力保护那些孩子，但力量太微弱了。

艾琳修女一直在调查这件事，但她现在不在，我们更加孤立无援。”

唐骏消化着信息，随后问道：“伯爵领呢，在事情没有解决前就这样不管了？”

他没有说出自己目前身份的事实，现在得到的情报已经不少，但真正有用的不多。

唐骏想要更深入一点，安娜贝尔目前对自己有一份信任在，除非事情进展到需要治安官的身份时，他才会拿出自己的委任状。

听信一家之言难免有失偏颇，在这之前，唐骏想要独自调查一番。

“伯爵领确实派过治安官，”安娜贝尔的声音依旧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但他们的态度很微妙。

表面上，他们声称会全力追查，但实际上，他们的行动总是迟缓而敷衍。

来的两个治安官现在还好好的呆在镇上，每天四处闲逛，说是调查，实际上是到处惹事。

杜克先生的失踪，镇上的人都知道有问题，但没有人敢深究。”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抚过胸前的十字架，似乎在寻找一丝慰藉：

“至于伯爵领……他们似乎对灰石镇的现状并不关心。

或许在他们眼中，这里不过是一个偏远的小镇，不值得投入太多精力。

治安官的失踪也只是象征性的派新人上任。

而那些失踪的孩子，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数字罢了。”

唐骏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剑柄，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他低声问道：“杜克先生失踪前，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或者，有没有人见过他最后出现的地方？”

安娜贝尔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杜克先生最后一次被人看见是在镇外的黑雾森林边缘。

那天他独自一人前往森林，说是要调查一些线索。

但从此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

镇上的人组织了几次搜索，但森林里雾气太重，地形复杂，最终一无所获。”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仿佛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有人说，他在森林里遇到了黑兽佣兵团的人，也有人说，他发现了某些不该知道的东西……但真相究竟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唐骏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我会去调查杜克先生的失踪案。

如果黑兽佣兵团真的与这件事有关，我会找到他们。”

安娜贝尔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又被担忧取代：

“黑兽佣兵团不是普通的强盗，他们的首领沃克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

而且，他们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势力。

唐纳德先生，您初来乍到，没有必要做这种事情。”

唐骏没有回应，只是转身走向教堂的角落，开始检查那些黑衣人的尸体。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手指在尸体上快速翻找，试图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安娜贝尔则站在原地，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眼中既有感激，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教堂内恢复了短暂的宁静，只有烛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为这场无声的对话增添一丝温暖。

唐骏离开教堂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灰石镇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晃，投下摇曳的影子。

唐骏的第一个目标是镇上的酒馆——断剑与玫瑰。

根据安娜贝尔的描述，那里是镇上消息的集散地。

在灰石镇建立之初，这个酒馆就存在。

当时的灰石镇作为矿物开采要地十分繁荣。

只是无节制的开采导致矿物储量迅速枯竭，灰石镇也随之一并没落。

酒馆现任老板娘玛姬则是个精明而危险的女人。

她的酒馆不仅是消息的集散地，更是许多阴谋与交易的温床。

某次，一个外来的商人带着一袋宝石来到酒馆，想要寻找买家。

玛姬热情地招待了他，递上一杯特制麦酒。

商人喝下后不久便昏睡过去，醒来时已被关在地下室，宝石不翼而飞。

商人试图报警，但镇上无人敢为他作证，最终只能狼狈离开。

玛姬则将宝石卖到黑市，大赚一笔。 第二十四章 铁匠 她的狠辣不仅对外人，对自己人也毫不手软。

曾有一名侍从试图偷走她的账本卖给竞争对手。

玛姬发现后并未声张，而是设下圈套，让侍从偷走假账本。

交易现场，她带人突然出现，砍掉侍从一根手指，并将其逐出灰石镇。

只是后来，便有人在灰石镇外的小路发现了侍从的尸体。

镇上的人谈起玛姬，无不心生畏惧。

唐骏来到酒馆前，酒馆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嘈杂的喧闹声和酒杯碰撞的声音。

唐骏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酒精和汗臭的气味。

酒馆内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有满脸横肉的卫兵，也有衣衫褴褛的贫民。

他们的目光在唐骏身上扫过，带着警惕和敌意。

唐骏径直走向吧台，玛姬正站在后面擦拭酒杯。

她的身材丰腴，穿着一件红色的低胸长裙，脸上带着妩媚的笑容，但那双眼睛却像毒蛇一样冰冷。

“新面孔啊，”玛姬抬起头，目光在唐骏身上打量了一番，“想要点什么？”

“一杯麦酒，”唐骏低声说道，目光直视着玛姬的眼睛，“顺便打听点事。”

玛姬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她倒了一杯麦酒，推到唐骏面前，低声说道：

“打听事可以，但得看你想知道什么。”

唐骏端起酒杯，但是没有喝下，他单刀直入的问道：“杜克先生失踪前，有没有来过这里？”

玛姬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笑了笑，说道：“杜克先生？那个治安官？他确实来过几次，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怎么，你对他感兴趣？”

唐骏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问道：“他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有没有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玛姬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后低声说道：

“他最后一次来是在失踪前的那天晚上。

他和几个人在角落里谈了很久，但我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后来他就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

唐骏的眉头微微皱起，低声问道：“那几个人是谁？”

玛姬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的声音变得冰冷：

“我劝你最好不要问太多。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唐骏的目光变得锐利，他缓缓放下酒杯，低声说道：“如果我非要问呢？”

玛姬的脸色变得阴沉，她的手指悄悄伸向吧台下方，那里藏着一把匕首。

但她的动作还未完成，唐骏的手已经按在了她的手腕上，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动弹。

“别做傻事，”唐骏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我只是想找到杜克先生。

如果你配合，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有几个醉的不省人事的更是吹起了口哨。

但更多的人都知道，眼前这个新来的陌生人要倒大霉了。

玛姬咬了咬牙，彷佛被唐骏完全钳制住，低声说道：“那几个人……是黑兽佣兵团的人。

他们和杜克先生谈了很久，后来杜克先生就离开了。

至于他们谈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唐骏松开了手，目光依旧冰冷：“谢谢你的配合。”

他转身离开酒馆，玛姬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在唐骏离开后不久，酒馆内的嘈杂声更甚，有不少人在暗中下注赌着唐骏的下场。

而这也是唐骏的目的。

他并不擅长交涉，在废土世界也只是勉强利用自己的特殊性，加上和拾荒队与蛇窟利益一致才将他们绑上战船。

现在作为生面孔，他的办法就是尽可能搅动水流让其变浑，方便自己分析境况。

玛姬如果真如传闻中那般，那她肯定会来报复。

自己通过【气味辨别】记住了之前袭击教堂的黑衣人身上皆有的一种气味，现在只要等待玛姬的报复，自己或许能从中分析归纳出什么。

而自己的治安官身份，唐骏目前是完全不打算暴露了。

先不说这情况一个治安官能起到多大的用处，作为新上任的官肯定在各方注视之下，到时候自己的行动难免会受到钳制。

当然，这一切的风险也很大。

唐骏知道自己把水搅浑的做法也有很大可能为自己和各方势力树敌，最后落得个没有盟友被围攻的下场。

所以他目前在等待玛姬报复的同时，也在街上闲逛，一方面是熟悉地形道路，另一方面也是希冀着能从自己记忆的气味寻到线索。

唐骏的脚步跨过泥泞的道路，直到越过一个拐角后，一间发出锤铁交击之声的铺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铺子由厚重的灰石砌成，屋顶铺着锈迹斑斑的铁皮，烟囱里冒着黑烟，空气中弥漫着炭火和金属的气息。

铺子的门框上挂着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用粗糙的字体写着“霍恩铁匠铺”，字迹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

唐骏能认得，也多亏“维度空间”会为维度行者提供任务世界的文字知识。

唐骏走上前去，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热浪和金属的腥味。

铺子内光线昏暗，只有炉火的光芒在墙壁上跳动，映照出墙上挂满的各种工具和武器。

生锈的铁锤、锋利的匕首、厚重的铠甲，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铁器，像是从废土中捡来的残骸。

铁匠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手臂粗壮得像树干，皮肤被炉火烤得黝黑发亮。

他的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依旧锐利，像是能看穿每一块金属的弱点。

他正站在铁砧前，手中的铁锤有节奏地敲打着一块烧红的铁片，火星四溅，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角落里堆满了废弃的铁料和矿石，地面上散落着铁屑和炭渣，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铺子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破旧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处似乎是矿脉的位置，旁边还贴着几张泛黄的订单，字迹潦草地记录着顾客的需求。

实际上，霍恩的铁匠铺不仅是打造工具的地方，贫民窟的居民会带着破旧的锅碗瓢盆来修补，换取一点生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