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教皇是异端?》 第1章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态出现 昏暗的小巷中,一名灰眸少年将不知所措的金发少女缓缓逼到角落——

“扣子解开一颗。”

道尔伸出手指,扯开维利娅的衣领,露出她白皙的锁骨和肌肤。

“道尔,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维利娅摩挲着身上亚麻长裙的裙摆,脸上夹杂着几丝羞红。

“听话,维利娅。我们从孤儿院跑出来的这几天,已经把身上所有的钱都花完了。为了赚钱,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

“上次不是说解开两颗更吸引别人的目光吗?”

维利娅有些不解地歪着脑袋。

“我后来想了想,那样太放荡了。一看就不符合你的年龄。”

道尔无奈地叹了口气。要是多年以后教廷的人知道他把教廷圣女拉去站街,自己得被吊死在十字架上三天三夜。

前些日子,道尔还在深夜加班设计游戏剧情时,莫名穿越到自家设计的游戏《维利娅传奇》里面,而身份却只是前期维利娅身旁的小跟班。

虽然根据设定,道尔是未来邪神降生的容器,但是像这样的容器在整个世界上存在上百个。

况且按照剧情走向,道尔将于三天后就会在和混混争夺食物中受伤死亡,自己带有神明气息的血会为维利娅觉醒神明亲和体质。

而之所以会出现be,就是因为自己没钱吃饭。

“嗯。”

维利娅不太懂地点点头。将衣领向双肩两侧拉去,展现出金发少女健康美丽的身体曲线。

【认同值+1】

“认同流”是游戏中一个颇为少见的流派,通过玩家的行为和话语获得NPC或其他玩家的高度认可来提升认同值,以此兑换各种属性点。每一百认同值可以兑换一点属性点。

由于认同值没有获取限制,这也是游戏里上限最高的玩法。

“等下我会用故事吸引往来行人的注意,你就趁机勾引那些精虫上脑的男人。把猎物骗到小巷子后,尽量用我教你的话语拖住他,我会马上赶来帮你。不要弄出太大动静,我们只要钱。”

由于莫桑王国禁止各大工厂和小企业雇用童工,以至于逃亡的二人想要靠劳动吃饭都做不到。道尔也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做出这个决定,毕竟没有什么比填饱肚子更重要了。

维利娅不过是名十五岁的少女,与那些风情万种的站街女郎存在不小的差距。可一想到拿到钱后就能吃到刚烘烤出炉的热乎乎的面包,维利娅就充满了信心和动力。

此时西可可区正值下午,街道上人流还算充足。马车的铁蹄声清脆而有力,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西可可区大多数住的都是各个教会的信徒,都属于口袋里有钱的那一类人。

“今天,我来给大家讲一个来自东方古国的故事……”

道尔大大方方地站在街边,手中还捏着一个纸筒制的喇叭。西可可区贫民窟附近都是像道尔一样给来往行人讲故事乞讨的孩子,过往的人对这种现象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站在原地聆听更是常态。

“野史上记载,那王婆正是武大郎的姘头,因为她想要独占武大郎的爱意,设计让西门庆夺走潘金莲。不料武大郎对潘金莲情深意切,不肯松手……”

道尔精彩的演讲很快就吸引了一批人,这样的异域故事在当地有很大的市场。旁观的听众围在道尔的身边,迫切地想要听到后半段剧情。而道尔则是给猫在小巷巷口的维利娅使了一个眼色,让她瞄准那些穿着得体、举止优雅的绅士下手。

这种人有着绅士的面孔和禽兽般的心肠,也最胆小怕事。

“……王婆心想着:既然得不到大郎,那便将他彻底毁掉,这样谁都不能占有大郎了。于是完全黑化的王婆伙同西门庆夫妇下毒杀害武大郎。当夜。王婆抱着武大郎乌黑的头颅诉说着数不尽的爱意。但是她的内心很清楚,武大郎的弟弟武松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道尔一段故事刚说完,就看见两位身穿黑绿色斗篷的丑陋男人站在人群的外围听他讲故事。其中个子较矮的在维利娅的身边徘徊着。道尔凭借着两世相加四十多年的经验,一眼就看出这个家伙对维利娅怀着不轨之心。

其实是他们公司的画师就喜欢把这类好色猥琐的人画得非常丑。

不知道维利娅抬头在那名男人耳边说了些什么,男人竟顺从地跟着维利娅拐进旁边偏僻的小巷之中。而剩下的高个子男人并没有离开,就像是沉浸在道尔的故事里。

“不过王婆却丝毫不害怕武松的报复,她也算是武松的半个嫂子。毕竟像帅气富有的西门大官人都跪在自己脚边喊她干娘,武松这种朝气蓬勃的青年难免不沦为王婆的猎物。”

【认同值+63】

“后面的故事是什么?武松到底有没有复仇?”

一名身穿浅灰色马甲的男人往道尔面前的碗里投进几个硬币,想要让道尔继续说下去。道尔只是扫视了一眼碗里少得可怜的纸钞和硬币,发现只够自己和维利娅一天的花销。

“剩下的故事明天再讲吧,想听的话记得早点来。”

道尔一把抓住破碗里的钱币,弓起身体从众人的缝隙中穿过,飞速消失在拐角的小巷内。而高个子男人则是死死盯着道尔离去的身影。

……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特里尔今天心情很愉悦,没想到自己在街上闲逛还能看见一个非常满足自己要求的极品。虽然年纪是小了点,但是还可以凑合嘛。

“维……维利娅。”

尽管维利娅已经是第二次做这种事情,但是额头上还是冒出点点汗珠。

“很好听的名字呢,让我想起了家乡的薰衣草田。”

特里尔盯着维利娅那张如洋娃娃般精致的脸庞和飞舞的发绺,身躯不由自主地向维利娅靠近。

一想到等会儿要做些什么,特里尔的脸上就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先生,在这里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没有人会注意的。”

维利娅一字一句回忆着道尔教给她的台词,只是羞涩的她始终不敢和特里尔灼热的目光对视。

等到道尔赶到小巷内的时候,特里尔的指尖即将要碰到维利娅的肩膀。维利娅觉得男人身上有种她很厌恶的味道,但是想起道尔的话,她还是极力忍耐着男人的接近。

“你……你是谁?你……你要做什么?”

特里尔只是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风声,突然感受到自己的脖颈处有抹冰凉。

特里尔大概猜到了来者的身份,但是距离太近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掏钱,身上有多少就拿多少。”

随着道尔的命令落下,特里尔将钱包乖乖扔在地上。

“干得好啊,特里尔。没想到西可可区这种地方还能碰到这两个适合奉献给月亮的上等祭品,你这诱饵当得不错。”

那名高个子男人慢悠悠地赶来堵住了巷口,他的手掌上绘有古怪的禁忌咒文。 第2章 不可直视神 听到身后传来特里尔同伙的声音,道尔嘴角勾起一丝计谋得逞的浅笑。

依靠美色和故事通过仙人跳套路好色之徒的钱财?不,这对于两个孩子来说难度还是太高了。维利娅青涩的姿色以及小匕首想让一名健壮的成年人就范实在是天方夜谭。

真正的诱饵正是身为邪神容器的自己,异教徒不会放过这样的羔羊在大街上乱窜。这就是选在教徒众多的西可可区而不是商流聚集的黑皇后区的原因。

黑绿色的斗篷就是信仰月亮的“黑羊主义”的标志。

自己既然来到游戏世界,就不可能仅仅是以活下去作为目标。道尔和维利娅之所以要逃出孤儿院,就是因为孤儿院涉及人口贩卖,要是再不离开,恐怕会有性命之忧。只是维利娅身上的圣洁十字架被院长夺走,那是维利娅圣女身份最重要的证明。

无论剧情怎么走,院长那关都是必须要过的。既然如此,还不如早点结束。

作为游戏策划,道尔通晓各种神明所流传下来的魔法仪式。作为邪神容器,要想最大限度地发挥自身优势,就是要在充满魔法气息的环境内。

而异教徒的祭坛,自然就是不二之选。

等到自己想办法杀掉这两人,他们的各种神秘学材料就都是自己的了。到时候随便卖掉一些,都够自己和维利娅生活几个月。

泰斯和特里尔自然不会知道道尔心里在想些什么。在他们看来,美色都是浮云,只有得到神明的青睐才是极致的追求。二人制服道尔和维利娅后,就将他们带上马车前往自己的住所。

如此出色的祭品定然会得到月神的欢心,而受到恩赐的泰斯他们就能轻松成为教会的骨干。

一想到自己成为恩赐者之后,新建的月神教堂就会以他们的命名。特里尔不禁在马车上哼起欢快的小曲。

“道尔,我们现在怎么办?”

晃荡的车厢内,维利娅抓紧道尔的手,道尔透过冰凉的手指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恐惧与紧张。

“你只需要办好三件事情,剩下的交给我。”

狭窄的车厢内,道尔撩开维利娅耳边的金发,小声地耳语着。

“第一件事:不许乱动,更不能乱说话。我是这两人的主要目标,进行献祭的话我也是最先躺在祭坛上的。这在我的掌握之内,你不要激怒他们,让他们改变主意。”

“第二件事:我的计划成功之后,祭坛上的魔法物品都由我来保管,你不准私自拿去卖钱。”

维利娅听完第二件事后瞬间愣住了。这还没到敌人老窝呢,道尔就已经开上香槟庆祝胜利了。

“那第三件事呢?”

秉持着人道主义精神,维利娅还是决定让道尔说完三个条件。

“第三件事更简单了:真主在上,如果有一天我被押上异端裁判所,您可一定要帮我求情。”

道尔对着维利娅眨了眨眼睛。维利娅注意到道尔这次还贴心用上了“您”。

据维利娅所知,道尔根本就不信仰任何一尊神明,怎么可能会被送上异端裁判所?更何况自己无依无靠,拿什么帮他求情呢?

懵懂的维利娅看着道尔一本正经的样子,只能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

偌大的祭坛只有点点蜡烛用以维持光亮,灰暗色的地面上用铅粉和尸骨布置好法阵,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味。

祭坛周围则是摆放着各种放完血的动物,以及【生育母巢】、【骸骨之握】这些只能在黑市上买到的东西。

按照献祭的流程,月神教徒会站在祭坛南边用咒语进行祈求,而被缚的祭品则需要以半跪的姿势待在祭坛北边。等到月光透过屋顶中间的小孔落于祭坛中央时,月神会降临在祭品身上。享受完祭品因无法承受的疯狂而产生的痛苦之后,祂会为献祭者降下恩赐。

这个仪式在凌晨十二点的效果最好。

道尔知道,这是以月光象征月神。作为月神的替代从月神处汲取力量进行赐福,本质上月光只是一个力量中转站。

泰斯原本想纠正道尔献祭的姿势,可没想到道尔做得比之前看到过的所有祭品都要标准。

这小子也知道月神都喜欢听话的祭品。邪神容器都这么懂事吗?

也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孩子怎么能和全盛状态的两名月神教徒对抗呢?

特里尔脱掉斗篷,露出画满月神咒文的上身,站在祭坛南边开始祈祷。

在祭坛下方等待第二次献祭的维利娅看着祭坛上镇定自若的道尔,不知道他心里哪来的自信。

要是现在被献祭的是我就好了。道尔那么聪明,肯定能想办法跑掉的。

维利娅多么希望自己能代替道尔成为邪神容器。

“伟大的月亮啊,请您垂下视线。您最虔诚的信徒向您祈祷,现将这个邪神容器与其他祭品献祭与您,请您降下恩赐。”

道尔听完特里尔这糟糕的献祭词,止不住地摇头。

任何神明的献祭词都是要越精确越华丽,效果才会越好。像特里尔这种念法,要不是道尔是个优秀的祭品,恐怕月光都会给天上浓厚的乌云遮住。

随着特里尔的吟唱,月光照射在祭坛的中央。光芒顺着法阵的纹路流转到道尔的脚下,道尔整个人沐浴在绯红的月光之中,一股无形的压力似乎要将他的脑袋撑爆。

特里尔见状,打算说出第二段祈福词“以月光为引,神明的灵附着其上。恳请您降下恩赐,品味邪神容器极致的痛苦”。可没想到,逐渐被月神侵蚀的道尔居然抢在他之前说出祈福词!

“以道尔·可奇为引,神明的灵附着其上。恳请您降下恩赐,品味您最忠实的教徒极致的绝望。”

道尔前世就是专门负责搭建《维利娅传奇》的宗教世界观,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祈福词的格式和“象征法”的应用!

当月光进入道尔的体内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道尔和月光融为一体。身为邪神容器的他容纳着月光的存在,那么道尔就象征着月神!

截胡月神恩赐的道尔睁开灰色的眸子,站起身伸出手指指向泰斯和特里尔。

二人本能地抬头望向道尔,还没看清道尔此刻的模样就化为了灰烬。

不可直视神。 第3章 神爱道尔 不在道尔祈祷词所划定的献祭范围内的维利娅被道尔通体爆发出来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等到白光逐渐变弱后,维利娅只能看到精疲力尽的道尔昏倒在祭坛之上。

“道尔,你没事吧?”

维利娅有些慌了。但是方才她被泰斯用绳子绑住,无法动弹,所以只能不停朝着道尔喊道。

“没事,就是头有点晕。”

道尔只感觉周围景物一阵天旋地转。前世他在设计恩赐这一环节的时候,为了追求真实性,恩赐之后将会消耗大量的精力值。

结果没想到把自己坑了。

【已获得称号:神眷者(月亮)】

【称号简介:所有免费的礼物都在暗中标注了价格】

【称号效果:获得对应神明的青睐,恩赐祈福的效果提高20%】

在《维利娅传奇》这款游戏中,“神眷者”系列称号一直是饱受玩家诟病的一个点。

所谓神眷,就是要接受神明力量的恩赐,容纳并使用。

可是玩家在前期无论选择哪个教会,都不可能拥有神眷的资格和实力。

只有到后期魔法大成的时候,才有可能完整的接受神明的恩赐。

可是既然技能树都点满了,谁又会需要恩赐祈福提高的效果呢?

鸡肋鸡肋,食之无肉,弃之有味。

可对于现在的道尔来说,没有什么是比这个称号更加适配邪神容器的了。

“刚才发生什么了?为什么这两个异教徒突然就消失了?”

维利娅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是记得道尔好像说过跟特里尔类似的咒语,于是就把疑惑的视线转到道尔身上。

“这两个家伙学艺不精,咒语都是错的。月神自然不满意他们的表现,受到反噬是很正常的。”

道尔并不想多和眼前这位未来教廷圣女多加解释,以免日后成为她欺负自己的把柄。

如今西可可区发生月神的恩赐事件被道尔不小心玩成了神降,危险系数一下子提高到了最大。莫桑王国的主流教会——真主教会定然不会纵容其他教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亵渎之事。其次,剩余的月神信徒听闻风声,大概率会前往这里探查一番。

总之,此地不宜久留。

恢复行动的道尔解开维利娅身上的绳索,带着她打开祭坛后方的仓库。

“《站街风俗鉴赏指南》,《神父和小男孩》,《伯爵夫人与我的一百零八件故事》……就没几本能用的吗?”

道尔的首要任务就是翻找书架寻找魔法书。在这个世界,十大教会已经把各个王国的权力架空,教权大于王权。所以,掌握各大教会魔法的受赐者和普通人根本不是一个阶层的。

“道尔,你还不能看这些。”

眼尖的维利娅只要一瞥到封面上有什么不干净的词语或者插画,就立马抢过来扔到房间的角落。

“那好吧,确实应该给你看看。下次仙人跳技巧掌握出色点,你就能提前骗到钱跑路了。”

经过道尔的一顿摸索,总算在角落发现了三本包装老旧的魔法书。

【低阶通用型魔法:灵视】

【魔法效果:使用后,可在半径三十米的区域内探查空气中残留的魔法痕迹。持续时间五分钟】

【魔法简介:让我看看你们都藏哪儿了?】

简单实用,至少不会再出现钓鱼钓到密教徒的情况了。

【中阶生命型魔法:纸人分身】

【魔法效果:制造一个拥有自身70%实力的可供驱使的纸人。持续时间直到纸人破碎或者法力值耗尽】

【魔法简介:难上加难!】

由于纸人分身只是在生命值和法力值上有所损耗,因此被“黑羊主义”的玩家开发出许多花里胡哨的流派。

比如配合生育魔法让分身和自己同时生孩子,制造出一键爆兵的效果,扭转场上的人数差异。

【低阶通用型魔法:绑定】

【魔法效果:可以选择一件物品进行强制身份绑定,二者之间的关联性越高,绑定成功概率越大。注意:本魔法只可使用一次,不可解绑】

【魔法简介: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一起飞。】

这个魔法是为了增强玩家游玩体验所特别添加进去的。要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件稀缺性极高的道具,却因为偷盗、抢夺等多种原因被人拿走无疑是令人无比破防的一件事。

不过道尔一看到这个魔法,瞬间就想到了一种相当毒瘤的玩法。

绑定魔法的法阵相当简易,根本不需要任何繁杂的道具。道尔将维利娅支开,让她去收集屋内遗留的魔法材料。自己则是将血滴在法阵中央的六芒星上,开始吟唱。

“我,道尔·可奇。以我之精血为契,在各位伟大存在的注视下进行绑定仪式。”

道尔手舞足蹈地跳进六芒星内,法阵的纹路开始冒出青灰色的火焰。

“我的绑定对象是——”

道尔一想到自己要绑定的对象,险些忍不住笑出声来。

“掌司黑夜的无上至高。”

“星空之外的永恒绯红。”

“疯狂和呓语的主宰。”

“月神!”

还有什么比接受过月亮恩赐,成为月神神降容器,体内拥有月亮灵性印记的道尔更适合绑定的呢?

加上绑定魔法只是身份关联性绑定,与催眠洗脑、奴隶契约这类控制性魔法有着本质上的不同,所以月亮是无法拒绝这种极强关联性的绑定的。

有谁会能想到一名未满十六岁的孩童已经在位格上能和十大神明之一的月亮划上等号了呢?

“道尔,我全部搜过一遍了。总共有三个黑曜石坩埚,七捆龙血草,五包萤石粉末……”

收拾完毕的维利娅推开被道尔关上的门,正好看到道尔在用鞋跟擦去地上法阵的痕迹。

“等会儿我们把用不到的东西拿去当铺卖钱。对了,我刚看到两本魔法书,拿去给你用吧。”

道尔并没有把记载月亮型的纸人分身的那本魔法书交给维利娅。在他看来,维利娅未来注定要成为真主教会的教廷圣女。此时让她学习黑羊主义的魔法,反而会不利于她的成长。

“绑定魔法?道尔,我能和你绑定吗?这样的话,你是不是就得听我话了?”

维利娅水润的双眸上下打量着道尔,心中暗藏着一丝期待。 第4章 事到如今,就先跑路吧 “这是身份和命运上的绑定,不是把我变成你的玩偶。”

道尔有些无奈,这小妮子对自己的控制欲怎么就这么强呢?

“哦哦,我还以为可以把道尔变成奴隶呢。这样我就可以随意控制你了。”

维利娅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道尔不语,只是一味地把麻袋里用不上的东西分拣出来。要是真能奴隶控制的话,未来的圣女大人明显是个不错的目标。

奴隶少女维利娅。

想想就令人兴奋,这或许还可以出个dlc。

道尔提着两个麻袋,带着维利娅离开了地下祭坛。

……

“那个当铺老板太可恶了。我一麻袋的宝贝卖给他,才给我一百五十银币。”

西可可区的贫民窟内,回到二人歇脚的帐篷的维利娅气愤地向道尔控诉着当铺老板的无良行径。

“没关系。你一个少女拿着那么多神秘学相关的东西去变卖明显不符合常理。你衣服破烂,举止也不像是那种能学得起魔法的受赐者家庭。这些东西不是拾荒来的,就是销赃。”

道尔目前身份过于敏感,不仅是邪神容器,还有着月亮位格。加上大街上都是调查昨晚月神恩赐事件的真主教会成员,只要他一在街区里冒头,肯定会被真主教会的人抓去邀功论赏。

如今真主教会全城戒严,不用多久时间就会查到贫民窟。现在手上有了钱,就得抓紧时间跑路了。

道尔和维利娅所在的威斯城位于莫桑王国北部边陲。只要穿越边境的莱茵森林,就能来到信仰蒸汽与机械的百机教会掌权的伊利比亚帝国。由于百机之神缔结神位的时间较短,那里的信仰氛围还算开放包容。

只不过威斯城的城门分别位于南北两侧,而且守卫戒备森严,要想出逃绝不是易事。

“维利娅,你今晚凌晨的时候先去北边城门处附近等我。我要做些布置,方便我们出逃。”

维利娅身上也沾有月亮的气息,真主教会守卫的狗鼻子不可能闻不出来。

“道尔,你要去哪里?”

维利娅抓住道尔的衣角,灼热的目光似乎不允许道尔说谎。

她的年龄比道尔还大两个月,却没有尽到一个姐姐的职责,一直都是道尔不停地想办法。仙人跳赚钱是一次,这次逃跑也是。

维利娅并不是无能,并不是时刻都需要依赖着道尔。只是跟开挂的道尔比起来,她显得是那么的平庸,就像是道尔的一个挂件。

“你是不是接下来想说:不管你去哪,我都会跟着你。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做危险的事情?”

道尔的一番话倒是把维利娅接下来的说辞堵住了。

【认同值+1】

尽管维利娅身上有着主角光环,还是神明亲和体质、真主教廷圣女,可这游戏就是道尔参与制作的,他太了解维利娅的性格了。

“我实话实说:我要去威斯城里的黑羊主义大本营,让他们协助我们出逃。中间步骤很难跟你解释,但我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你要是要跟着我也可以,只是你如果提前去北门的话,我们的计划就会非常的顺利。”

“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虽然道尔现在是月亮的代言人、邪神容器,但是在教廷圣女维利娅的面前还是要树立伟光正的形象。

“好吧,我再听你一次。”

【认同值+1】

维利娅终究还是向道尔妥协了。

“真乖。”

道尔微笑着抚摸维利娅的头发,就像是安抚一只生闷气的猫咪。

……

一栋废弃的钟楼内,屋顶淅沥沥地向房间内渗水,爬山虎裹着绿色在墙上蜿蜒。

七位穿着黑绿色斗篷的黑羊主义成员激烈地讨论着离开的办法,只是谁也无法说服谁。

“不知道哪个蠢货在市里进行月神的恩赐仪式,不会去市郊或者莱茵森林吗?现在倒好,真主教会那群疯狗全城追着我们咬。”

托马斯愤怒地用拳头把桌子砸裂一个角。

本来大多数国家虽然由各大教会掌权,但是还是会允许信仰多元的存在。就算异教徒要修行魔法,搭建一些简单的仪式,本地教会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你都把自家神明的灵降到别人地盘上了,这谁能忍?

“赞美月亮。我早晨听其他市民说了,南门和北门已经被城里的真主骑士团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跟铁桶似的。就凭我们几个人,硬闯的话怕是全部都得交代在城门口。”

其中一个女人说出了令人沮丧的信息。剩下的成员个个哀声叹气,将双手交叉、大拇指搭在一起,祈求着月亮保佑他们度过难关。

“各位,事情还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嘛。”

道尔的身影出现在钟楼的门口,他推开摇摇欲坠的大门,血红的月光泼洒在众人的斗篷上。

尽管这个地方是很隐蔽,可是道尔之前把钟楼这里设计为黑羊主义的任务点以及威斯城打卡点,所以并不算难找。

“你是谁?哪来的小孩?”

托马斯迅速摆出防御态势,仔细观察着道尔这位不速之客。

“不认识我了?”

道尔做出赞美月亮的手势,将身上月亮神明位格的气息泄露出一点。

要是月亮气息的量没控制好,那可真得被一锅端了。

“赞美月亮!”

【认同值+5】

黑羊主义成员的脸上无一不是愕然,他们纷纷俯首,静静等候道尔的指示。

对于这些月神的忠实信徒来说,平日里最经常接触的就是月亮的气息。可像道尔身上这么浓郁的,只有恩赐的时候才能见到!

不对。

托马斯摇摇头。他是黑羊主义在威斯城的领袖,他能感觉到就连恩赐之时的气息也比道尔周身环绕的要微薄,就像是月神站在自己面前一样!

托马斯入教已有三十年之久,不可能感知出错。这应该是月神所派下的行走天使。

“伟大的月亮啊,您有什么神谕是需要您最忠实的信徒为您完成的?”

托马斯思虑再三,知道如今威斯城的恩赐事件惊动了神明。眼前的天使说不定就是月神听到了他们的祷告,命祂来解救众人的。

“这是威斯城南门的布防图,你们在今晚十二点集体强行冲破城门,我会与你们同在。”

道尔负手而立,扔出他按照游戏剧情画的布防图。随后他的身躯化为点点粉尘,慢慢消失在空气中。

这是道尔的纸人分身。 第5章 神说要有光 你是一个信仰月神三十年的信徒,曾经举行过无数的仪式想赢得月神的欢愉。

可是神明一直未曾给予你回应,但你依然不肯放弃,认为心诚必定能感动对现世没有兴趣的神祇。

直到你走投无路之时,神的陆上行走降临,帮助你度过难关。

试问,换做是任何一个虔诚的教徒,谁能不心动?

能比金钱和权力更能令人倾倒的,只有信仰。

在游戏剧情里,托马斯曾在支线任务中带领黑羊主义的成员引火自焚,妄图获取月神的投视。这样忠实的信徒可不多见,况且道尔已经拿出堪比正神神降的诚意,这对托马斯可有着难以拒绝的诱惑力。

道尔的真身位于钟楼周围的一间废弃谷仓内。之所以使用纸人分身,并不只是为了规避不必要的风险。更重要的是,离场时化为粉尘的方式就有一种属于天使的逼格。

道尔掏出第二个纸人分身,轻轻对着纸人的两腿之间吹了一口气。一位肤色苍白的“道尔”出现在谷仓的屋檐上。

受过月亮恩赐的他,法力值足以维持多个纸人分身同时出现一整天。不过道尔的受赐是卡了象征法和献祭法阵的bug,所以体内的恩赐印记并不是持久的,会随时间流逝和法力消耗而变得微弱。

道尔给纸人“道尔”下了跟踪、监视托马斯等人的指令,本尊则朝着北门的方向跑去。

此时距离凌晨十二点,还有一个小时。

……

“托马斯先生,那真的是伟大月亮的天使吗?会不会是真主教会使的诈术?”

看见托马斯拿起道尔纸人分身留下的布防图开始研究,一位入教时间尚短的信徒提出了质疑。

“千真万确。我以我的信仰起誓,我布置过成千上万的法阵,不可能出错。就算是在大主教亲自举行的恩赐仪式上,也没有比这位天使身上更纯正的气息。”

各大教会内部的等级从低到高分别是:牧师,司祭,主教,教区主教,大主教,牧首主教,宗主教,枢机主教。

这同时也代表着受赐者的等级制度。任何职位等级都是由神赐予的,现世的人无法进行剥夺。

其中教皇是特殊职位,和等阶无关,可以看作是神明的现世代理人。

托马斯因顶撞上司而从主教职位上被放逐,才来到威斯城进行传教。可他出身于黑羊主义世家,浓厚的信仰氛围让托马斯的学识眼界已经足以和教区主教媲美。

“暂且先不讨论天使的真假,这张布防图倒是真的。至少图上的细节能和我们成员勘测的情况大致相同。”

先前那个女人再次出声。真主教会将他们围在城内已经是瓮中捉鳖,不需要再多此一举。

“以黑羊主义之名,我们需要一次勇敢的冒险。”

托马斯的眼神霎时变得锐利,周身散发的气场压住了在场众人心中的怯弱。

“我们在这等着真主教会上门是死,强行出城大概率也是死。既然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选择更能活下去的那条路呢?”

托马斯这番热血的发言把所有人的勇气都勾上来了。如果能成功离开威斯城,在天使的见证下或许还能得到月神的恩赐。

“赞美月亮!”

【认同值+7】

……

维利娅躲在距离红石板构成的城墙仅五米的木桶堆中,这是守城士兵们取水的地方,平常也较少人前来。

城门上方,高悬着莫桑王国巨大的国旗,迎风招展。

身着厚重铁制盔甲的守卫分别负责城门两侧的巡逻。如今是戒严时期,每隔五分钟就有一小队徘徊。刚才有一伙商贩想要强行将上等的丝绸运出城,却被真主教会的教众以破坏神谕的罪名直接杀掉。人头现在还挂在城门口的路灯上,流出的鲜血到现在都还没有干涸。

“城墙上总共有五位牧师,还有两队司祭时刻绕着城门边交替巡逻,还有一股从南边赶来的真主气味。除教会的守备力量外,重甲军一百人,弓箭手八十人……”

维利娅运用灵视观察着城门附近的守备环境。加上她潜藏的真主亲和体质,能隐隐感知到威斯城的南边还有一批真主教会的人马加急赶来。

本身黑羊主义就是极端偏门的教派,不仅教徒人数是所有教派里最少的,就连原先掌权的国家也在五年前被灭了。如今只能生活在各大国家的阴影角落里,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

你待你的老鼠洞里,自然没人愿意费劲管你。现在老鼠居然都要跳到主人家的餐桌上吃饭了,不调节周围兵力进行合剿有点说不过去了。

“维利娅,准备出城。”

正当维利娅还在脑海里思考守卫兵力最薄弱的时间段是什么时候时,道尔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道尔,你没事吧?”

维利娅焦急地撸起道尔的衣袖,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受伤。

“跟你说了我没事了。现在黑羊主义那帮人从南门出逃,肯定会吸引威斯城内大部分的守军,就连北门的守卫也会被抽调一些。那时候就是我们离开的最佳时机。”

道尔拿出口袋里变卖赃物所买来的怀表,两枚指针重合,恰好指向凌晨十二点。

位于二人藏匿位置前方的重甲兵像是听到了什么讯息似的突然转向,直奔南门而去。

“快跑,黑羊主义的人出动了。”

……

“托马斯,我们走不了了……”

托马斯站在塔楼上回头望去,跟随自己的成员都已经被守军包围。就算他们施展法术化身为狼人、吸血鬼,可在拥有克制关系的圣光法术下根本掀不起半点风浪。

“伟大月亮的天使啊,您是要抛弃我们了吗?”

托马斯面露绝望的神色。他将身一扑,硕大的狼爪中断了牧师的吟唱。可城垛下的司祭突然照来一团圣光,托马斯三米高的身躯瞬间缩水成了两米。

纵使他有着主教实力,面对人海战术还是会败下阵来。

“快看,那是什么?”

原本瞄准托马斯的弓箭手放掉绷紧的弓弦,惊恐地指向那坐在城门顶,象征着真主无上权威的十字架上的单薄模糊身影。

坐在十字架尖端上的“道尔”不再掩饰身上的月亮位格,井喷式地全部迸发而出!

1783年12月,莫桑王国威斯城南门发生“月亮”神降事件。这是原始大陆近三百年来不曾出现的神降记录,标志着黑羊主义的再次崛起。

——节选自《大陆教派历史纲要》 第6章 体现了作者什么样的思想感情 莫桑王国首都,诺尔斯坦克。

圣彼得大教堂——

枢机主教皮多尔·缪希的火气很大。换作任何人在睡梦之中给其他人吵醒,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真主会平等地惩罚打扰他人睡眠的家伙。

“缪希大人,威斯城出大事了。”

等到皮多尔身穿红袍从后殿的大门出来,手下才敢从等候时的跪姿换成站姿。

“什么大事能比睡觉还重要?除非是伊利比亚要跟我们开战攻打威斯城,不然就是哪来的邪神在威斯城捣乱。其他事情以后等我起床再说。”

皮多尔眼皮都没睁开一下,挥挥手就想把手下打发走。

“大人高明。”

皮多尔刚准备转身离开,听到手下习惯性的奉承反而愣住了。

“威斯城发生了‘月亮’神降事件,疑似‘月亮’天使的物种出现在威斯城南城门上。祂已经成功护送城内黑羊主义的所有成员离开,我们的人竟然一个都没有拦住。”

手下从最开始检测到的神降事件说起,一直讲到月神的天使在南门出现。

“不可能。”

皮多尔斩钉截铁地打断了手下人的叙述。

作为枢机主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他最清楚神降代表着什么。

第一种可能:上一任神明陨落,神位出现空缺,有人通过成神仪式接替神位。

第二种可能:在存在足够多信仰之力的环境中展开神降召唤仪式。这种情况下只可能召唤出行走天使或者神的残念,正神的神话形态不可名状,没有合适的容器神降会引发巨大的灾难。

第三种可能:神战开启,所有神明击穿屏障,降临尘世进行决战。

这三种可能每一种情况都是战争开启的征兆,他们这些高位者平日里最提防的就是这些情况。

现在的莫桑王国与邻国的外交关系还算平稳,并没有出现边境挑衅,贸易战争等等。

如果是召唤天使的话,威斯城也根本无法满足黑羊主义神降仪式的条件。

毕竟莫桑王国是真主教会的地盘,就连自家教会都没能召唤出真主的行走天使。你们黑羊主义满打满算七个人就能召唤出来?

荒谬至极!

不过皮多尔确实感知到王国北方有月亮的气息存在,确实是天使之上的位格不假。

可这怎么可能呢?

“我们的人有去和这所谓的天使交过手吗?”

皮多尔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寻常,如果运作得当,自己能够取代如今的教皇也说不定。

自己在枢机主教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一百七十三年了,始终无法再前进一步。

而如今月亮神降,这可是渎神行为,教皇难逃其咎。这无疑是上天赐给自己的好机会。

“没有,威斯城当时的守军都是牧师和司祭,他们不敢当出头鸟,毕竟这是只在教经中出现过的情况。就算当时加急从周围城市调集了多名主教前往,也还是被托马斯等人逃了。”

手下不清楚自家枢机主教的心里想些什么,只是一五一十地汇报。

“也就是说,其实你们也不清楚那到底是不是真的天使,只是位格气息很像神明。”

皮多尔这只老狐狸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是的。不过据围观群众说,黑羊主义的人对那个天使都很尊敬……”

“虚假!”

“都没人去试试天使的深浅就笃定是神降,难道不知道有魔法可以伪造神明的气息吗?”

皮多尔气愤地扇了手下一巴掌,这件事情绝对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是手下渎职了。”

“根据你的汇报:先是城里有两个黑羊主义的教徒制造了恩赐仪式,结果引发了第一次神降,两名教徒全部死亡。全城戒严后,这位天使帮助其他可能时刻面临审判的教徒出逃。问题在于第一次神降和第二次神降之间的联系……”

皮多尔在偌大的中厅来回踱步,所有线索的关键绝对出在第一次神降上。

“祭品。恩赐的祭品肯定有问题。”

皮多尔突然大笑起来,仿佛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大人你怎么了?”

手下对于皮多尔时怒时笑的反应有些惊愕。

“是祭品杀了仪式的主持者,并不是因为恩赐仪式操作不当遭到反噬。”

皮多尔敲了敲手下的脑袋,让他去彻查泰斯和特里尔近一个月的商品购买记录以及人员流动区域。

“如果我也能获得这个方法,那我是不是也能成为真主的代言人,说不定我能直接成为……”

皮多尔走向空无一人的后殿,伸出手指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

“道尔,你脸色好差。你要不要喝点水?”

维利娅强行撬开道尔龟裂的嘴唇,将牛皮囊里的水灌进到道尔的喉咙。

如今二人已经来到莫桑王国与伊利比亚帝国接壤的莱茵森林,“道尔”的月亮气息近乎吸引了整个威斯城的守备力量。道尔带着维利娅很顺利地借助黑夜的掩护出城。

只不过道尔现在的状态很不好,调动“月亮”位格的代价是很惨重的。就算他用了纸人分身承担,本身还是绑定的邪神容器,依然受到了很重的呓语影响。

道尔想努力冥想修炼,脑海中的呓语却始终不放过他。

“像你这个年纪,你是怎么敢休息的?再不努力就会输在起跑线上!”

“你看你,一天睡十个小时,跟只生产队里的猪一样。别人每天只用睡七个小时,你们三年的差距就是三千二百八十五个小时,平均下来就是一百三十多天。”

“别人家的孩子回来都会认真复习,再看看你,一回家就只会抱着个还没脸大的屏幕傻乐。算我跪下来求求你,你不为我们读书,你就不能为自己静下心来念念吗?”

“……”

别念了,别念了。

我都跑另一个世界了,怎么脑海里还全是上高中的时候周围人催命的声音。

要是早知道月亮尊名指向词里的疯狂呓语是这玩意,道尔是绝对不会选择绑定黑羊主义的。

不过要说没点怀念是不可能的,至少这段呓语听起来倍感亲切。

难怪古人都说,月亮能寄托浓浓的思乡之情。 第7章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认同值73点】

道尔看着自己少得可怜的认同值,居然连一点属性点都换不了。

【姓名:道尔·可奇】

【职业:无】

【等阶:牧师】

【生命:0,法力:0,精神:30,魅力:3】

初始角色的四维属性都是0,即是普通人的水平。而道尔的超高精神力则是因为月亮神降和他自身邪神容器高度契合的结果,魅力值则和道尔人前显圣脱不开关系。

如今的莫桑王国肯定会彻查泰斯和特里尔的死亡,发现其中的异常只是时间问题。

道尔看着眼前郁郁葱葱的树景,心中想起了一个后期BOSS。

枢机主教皮多尔·缪希。

他对于篡位及成神非常执着,曾经对维利娅的圣女身份耿耿于怀。在游戏的其中一条支线里,皮多尔甚至真的取代了真主。

“道尔,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伊利比亚?”

如今在森林里已经徒步行走三天了,行囊里的食物已经消耗大半。但现在还是连一点人烟都看不见,只有一望无际的树。

阳光只能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树干上爬满了苔藓和藤蔓。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和枯枝,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偶尔还能看到野兽的足迹。

道尔也没有办法,总不能说开个传送锚点“咻”的一下就到了吧?

不过道尔想起来,在莱茵森林里有信仰复杂的莱茵骑士团和供奉大地女神的精怪——草加婆婆。

前者是玩家接受骑士任务的转职点,后者则是莱茵森林里的野怪BOSS。

要是追求极速通关,直接挑战草加婆婆明显是更好的选择。不仅能拿到相应的称号【莱茵之怒】,还能爆出【婆婆的假牙】、【腐烂头套】等稀有道具,顺便补给的问题也解决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费人头。在前世这可都是大公会组团殴打的对象,就算单刷的玩家身上也会备有一堆抵抗草加婆婆毒素的药剂。

看来唯一的出路只能落在莱茵骑士团身上。

只是现在天色已晚,红月高悬在如同黑天鹅绒幕布的夜空上。深夜是莱茵森林大多数魔物觅食及斗争的时间段,为了人身安全还是先搭建个庇护所比较妥当。

“我们在这休息一个晚上。生火吧,维利娅。”

道尔环顾四周,嘱咐维利娅收集一些极易燃烧的松树枝。

随着一个火堆很快搭好,木柴“噼里啪啦”地作响燃烧,刺鼻的浓烟不断飘向空中。

“道尔,醒醒。附近有马经过的声音。”

过了一个小时,迷迷糊糊的道尔被维利娅摇醒。他刚想开口说话,却被维利娅捂住了嘴巴。道尔能看到庇护所外的火堆已经被维利娅熄灭,不远处的灌木丛中有着高大的人影闪动。

“莱茵森林属于莱茵骑士团的领地。就算是过路的旅人也应该露个面吧,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

一阵洪厚的声音自道尔注意的灌木丛处响起,惊起附近树枝上一大片栖息的鸟。

道尔听到骑士的警告觉得十分搞笑。虽然由于各个骑士团都有封地,名称前缀基本都是以封地来命名。

而封地作为骑士团的神圣领土不可侵犯,只要有任何侵犯骑士团领地的行为,都会引起骑士团的警惕。

但是莱茵骑士团并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管辖,名义上是维持中立,自然就没有贵族或国王赏赐封地。

更因为他们的信仰来自四面八方,所以教会及虔诚的捐赠者也不会赠予给莱茵骑士团。

他们对外说是征服了莱茵森林,将它划为自己的领地。可实际上莱茵骑士团对于莱茵森林真正意义上的掌控权不足十之二三。

不管是莫桑王国,还是伊利比亚帝国,都把莱茵骑士团看作是寄生在莱茵森林上的幽灵。

“你……你们是骑士团吗?”

道尔故意捏起嗓子,扮成一副听到救星驾到的模样。维利娅也很配合,附和着道尔假装抽泣。

斥候达尔曼还以为是来自周边国家的入侵者,结果一听是少年少女的声音,不免大失所望。

可是一想起骑士团的规矩:凡是发现莱茵森林里的外人,必须带到骑士团进行检查。

达尔曼只能将马拴在一颗粗壮的柏树旁边,拔出骑士剑缓缓前行。

维利娅再次将火堆吹燃,举起燃烧的火把朝达尔曼的方向照去。

“叔叔,你能帮帮我们吗?”

维利娅很好地利用自身凄惨的处境,楚楚可怜地看着放下剑的达尔曼。

“你们……为什么会跑到这里?”

达尔曼看着维利娅身上被树枝划破的衣服,长时间奔跑而变得疲惫的神态,已经心生怜悯。又看见刚从简陋庇护所里钻出来,被月亮的呓语折磨得憔悴的道尔,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这不过是两个生活悲惨的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道尔瞥见达尔曼黑袍上别着绘有新生树苗的胸针,瞬间明白他是大地女神的信徒。

“女神庇佑,我们是因为最近威斯城爆发内乱,不得已才离开莫桑王国的。我和我姐姐原本是要去伊利比亚找我们的叔叔,却被想到在这森林里面迷了路……”

道尔一边做出向大地女神祈祷的手势,一边编造自己和维利娅的悲惨身世。

他知道顶着自己那张因为呓语变得比鬼还苍白的脸,说得再怎么惨也会有人信的。

旁边的维利娅也是实打实的演技派,眼见道尔把二人经历篡改得面目全非,好像威斯城是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她索性默默地蹲下身啜泣,待到道尔说到动情处时还会放声大哭,以此表达自己对于那未曾见过面的母亲的思念。

本身达尔曼看到道尔与自己同是大地女神的信徒,却因祸乱背井离乡,心中早就充满了同情。再加上维利娅哭得那么悲痛,达尔曼心中就暗自做好了要保护二人的准备。

【认同值+1】

“跟我上马吧,我带你们去我们骑士团的驻地。”

达尔曼也不能随意放走二人。先不谈会不会被其他骑士再次找到,若是自己的行为被其他斥候发现,可是要掉脑袋的。

眼见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道尔和维利娅迅速整理行装跟上达尔曼的脚步。

……

莱茵骑士团驻地,距离伊利比亚边境城市枫露还有二十五公里——

骑士团长萨姆·李端坐在驻地中央的红帐篷里的虎皮椅上,看着被达尔曼带过来的维利娅和道尔。

“我叫萨姆,是莱英骑士团的大团长。这里没有人会欺负你们,介绍一下自己吧,小朋友们。”

“我叫道尔·可奇。因为内乱被迫威斯城,幸亏路途上有真主庇佑才侥幸来到骑士团。”

道尔扫了一眼萨姆身上的真主教会胸针,开始对着自己的胸口画着十字。 第8章 说了你又不信 “我叫维利娅·可奇,是道尔的姐姐。想必团长大人知道,威斯城最近发生了严重的内乱。百姓害怕自己被教廷当成异端,趁着戒严松懈的时候纷纷向外出逃。我和道尔本来是想投奔在枫露城的叔叔,却因为没有在野外求生的经验而迷了路。幸好碰上达尔曼先生才能捡回一条命。”

维利娅可没有道尔那种城头变幻大王旗的花花肠子,只是平静地叙述了一遍道尔所编造的版本。

“内乱我倒是清楚,听说威斯城里有黑羊主义的人进行月亮神降仪式。”

萨姆拾起放在手边陶盘里的烟草,扔到嘴里慢慢咀嚼。

“不过据说有人看到了月亮的天使,这事情已经惊动了莫桑王国的红衣主教和教皇,不出数日就要彻查全国。我们莱茵骑士团可不想掺和这摊浑水,原本打算一周后向莱茵森林北部,也就是伊利比亚的方向移动。结果达尔曼在视察的时候碰到了你们,你们也算是幸运。”

“不过,我们莱茵骑士团不养闲人。让你们跟着骑士团一起走也不是不行,可是你们受着我们骑士团的保护总要付出点什么。我想你们进入营地的时候也看到了我们的情况:我们常年在莱茵森林里活动,经常要面对各大魔物的骚扰,导致粮食和水源短缺。我的部下甚至要两三个人才能凑齐一匹马。虽然你们还是孩子,但是有付出才有回报。”

萨姆话锋一转,倒是开始向道尔二人诉苦了。

“团长大人,那您是想我们怎么为骑士团付出呢?”

维利娅听了团长的诉说,心底也不想对骑士团有所亏欠,毕竟这并不是他们的义务。

“你们都会什么?比如算数,剑术,医术之类的。”

“讲故事。”

道尔两手一摊,实话实说。

“讲故事?”

萨姆眉头微蹙。这是哪门子的本事?

“对啊,在威斯城内,从我嘴巴里说出来的故事可是有很多人追捧的。比如《王婆的诱惑》,《樵夫与湖中女神》,《霸道牛顿强制爱》……”

道尔一本正经地说道。

毕竟除了讲故事,总不可能说自己会仙人跳吧?

萨姆说的那些本领都得经过学习才能掌握的。自己虽然开了上帝视角,但又不是真的全知全能,不然自己刚转生第一天就直接杀穿威斯城了。

“我希望你不要跟我开玩笑,道尔。我需要你们拿出真本事,毕竟我们骑士团不缺耍嘴皮子的随行牧师。”

萨姆很严肃地看着道尔。就连维利娅也轻轻拽着道尔的衣角,让他不要乱说。

“我的真本事很大,说出来只会吓着你,你肯定也不会信的。”

道尔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的神色,面无表情地盯着萨姆的蓝色眼睛。

“好大的口气,你先说来听听。”

这可给萨姆气笑了。一个刚从王国跑出来的流浪儿,一无所有还要依托自己的庇护,现在大言不惭地说他有能吓到自己的真本事。

简直是笑话。

“我能帮助你除掉草加婆婆。”

道尔的话语如同平地一声雷,萨姆不由得重新上下打量一遍道尔。

【认同值+1】

这点认同值是赞同道尔上一句话的后半句。

“呵呵,你让我怎么信你?”

草加婆婆可是困扰了莱茵骑士团数十年的魔物,骑士团尝试过很多种方法都没能剿灭草加婆婆。如今莱茵骑士团之所以会落得现在的田地,就是在去年遭遇草加婆婆的偷袭中元气大伤。

现在一个小屁孩都能吹牛不打草稿了?

“你问我,我就答。现在我回答你了,你又不信。”

道尔耸耸肩,毕竟自己可真没有骗人。

堂堂一个游戏策划,对于这个野怪BOSS的弱点可是一清二楚。之前游戏官网上放出的大量BOSS攻略可都是道尔自己写的。不夸张的说,就靠莱茵骑士团现在的配置,杀掉草加婆婆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我们骑士团可经不起你的尝试。”

“可是你们没试过又怎么知道不行。现在的问题在于,你们骑士团就是遭到草加婆婆的偷袭才会一步步衰落,而你们在和她的战斗中也都是落于下风。换句话说,就算你不听我的,莱茵骑士团灭亡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些经历在与莱茵骑士团的任务中都有提到。道尔知道要想让萨姆相信,就必须切入要害。

况且草加婆婆身上也有能让自己和维利娅提升的好东西,借刀杀人才是道尔现在最该做的。

“你是怎么知道我团的事情?这些事可是不传之秘。”

萨姆的眼神变得锐利,犹如一头伺机待发的雄狮。

因为莫桑王国和伊利比亚帝国都不待见莱茵骑士团,他们只能窝在这潮湿阴暗的森林一年又一年。虽然会有一些来往的客商和冒险家经过森林,但是都很少和骑士团打过交道。威斯城内的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莱茵骑士团是否存在。

而道尔居然知道他们和草加婆婆的战斗经历。

此刻的萨姆,居然对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起了杀心。

“冷静一点,团长。虽然这片森林可以藏得住很多秘密,但是你要是杀了我却是把自己的后路也给斩断了。草加婆婆这种魔物可是很记仇的,就算你解散了骑士团想要远走高飞,她也会想方设法把你杀掉。”

维利娅一嗅到萨姆身上抑制不住的杀气,立马把道尔护到自己身后。

“还是那句话,我该怎么相信你。不听你的建议,我们这里大多数人甚至还能活到五六年后。”

萨姆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冷冷地看着道尔。

“草加婆婆能够驱使木狼和沼泽巨蜥两种生物。前者害怕松树枝燃烧所产生的火焰,后者则是惧怕被牧师赐福的锐器。你可以先按照我说的,除掉她的左膀右臂。这些家伙对骑士团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道尔先给出部分方案,以此获取萨姆的信任。他很清楚,莱茵骑士团在莱茵森林已经驻扎了三十多年,更近似于原住民的存在。而在此过程中,他们都未能成功击杀草加婆婆。再加上骑士团的口碑越来越差,也没人愿意伸出援手。毕竟维持骑士团和魔物的平衡,不让一家彻底占领莱茵森林才是周边各国乐意看到的。

“行,成功剿灭后我会通知你。在这期间你们两个就跟着达尔曼吧,顺便在军中讲讲你的故事。”

萨姆沉吟了一会儿,挥手让二人退下。

“为什么不说你会分辨草药、会算数?我感觉这个团长刚才想杀了我们。”

出了帐篷,维利娅有点责怪刚才道尔的大题小做。

“维利娅,你知道为什么过往的旅客都不想和莱茵骑士团打交道,为什么两个王国都不待见他们吗?”

维利娅摇摇头,静静等待道尔的后话。

“莱茵骑士团大部分人其实本心都是善良的,只不过他们的首领太想证明自己了,经常劫掠周边城市。渐渐地,没有哪方实力会待见他们,他们只能在这座如囚笼般的森林中压抑自己的戾气。就像吟游诗人口中说的那样,是森林里的幽灵。这群孤僻的幽灵不会欢迎外人,所谓问我们的本事也只是走个过场。如果正常回答的话,我们的下场也只是成为军妓和食物。”

道尔叹了口气,抓紧维利娅白皙的手指。

他没说出口的是,莱茵森林隐藏BOSS——萨姆·李。 第9章 骑士团内幕 “驻地里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了,你们小声一点。”

达尔曼是一名四十多岁的男人,他布满老茧的右手提着根木棍在石盆里反复捶打,直到盆里的豆子被打成泥状才停下手来。

“你们大半夜被带来驻地,又被团长拉去训话,肯定心里不好受吧?我给你们做了点豆子泥,虽然我帐篷里已经没有月桂粉和肉豆蔻了,但是加了砂糖的口感还是不错的。你们快尝尝。”

维利娅看着达尔曼满脸期待的神色,接过勺子尝了一口。

“达尔曼先生,这盆豆子泥的口感已经足够细腻了。只是确实在香料上有所缺失,要是加点月桂粉的话味道肯定会更好。”

维利娅观察到达尔曼不过是个斥候,帐篷里却有着不少自制炊具,说明他是个对厨艺颇有研究的人。而面对这种人,一味的夸赞只会被认为是奉承,只有适当加上一点批评才能真正让他满意。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

听到维利娅赞赏他的作品,达尔曼刻有刀疤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达尔曼先生,我们在你们的驻地里有什么是需要注意的吗?”

道尔知道现在必须掌握有关莱茵骑士团的更多信息,才能更好地应对真正的敌人。

“咳咳,我们骑士团从表面上看充满和谐的氛围,其实真实的情况混乱不堪。我们之所以要佩戴代表着各大教会的胸针,就是为了划分信仰阵营。大团长和神父长是真主教会的虔诚信徒,军团长和骑士总管则信奉巨人神,掌旗官、内务长和监察长是水银学派的牧师,信仰尘世巨龙。”

达尔曼说到此处时,浑浊的瞳孔中不禁流露出悲伤。

“整个骑士团大抵可以分为这三派,派系之间相互斗争,互相制衡,像我这样信仰其他神明的只会被排挤在权力中心的最外层。只能当个最底层的斥候,什么时候会死都不知道。”

若不是派系之间的内耗过于严重,怎么会在面对草加婆婆的袭击时,连个像样的防守都组织不起来?

“我听大团长说过,骑士在驻地里的生活已经非常艰难。这种情况下,三大派系还不能坐下来好好思考出路吗?”

维利娅懊恼于莱茵骑士团的团结性如此脆弱,难道这些人已经将骑士精神全部抛之脑后了吗?

“这是骑士团的病根,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拔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如今水银学派的大部分力量在外执行任务,团内的矛盾已经缓和很多。骑士团虽然不欢迎外人,但是你们拥有团长的许可,其他人也不会过多为难你们。你们只需注意三个人,千万不要和他们产生纠葛。”

达尔曼的语气变得严肃,道尔和维利娅二人情不自禁地端坐起来。

“第一位是神父长多索图,他这个人占有欲非常强,只要是他看上的东西就绝对不会撒手。多索图曾经是莫桑王国的教区主教,实力在团中仅次于团长萨姆。第二位是军团长可丽,被称为‘莱茵右手’。她是一个老古董,喜欢多管闲事。之前还代替神父长惩罚他手下的牧师,两个人闹出矛盾后,总管直接将犯事的牧师们全部斩首。”

“这么说来,多索图和可丽之间的仇怨还不小?”

道尔一听到这两位高层居然有着这么深的矛盾,他便意识到这里边有着很深的可操作的空间。

“岂止是不小,在团里堪称是‘王不见王’。如果你投靠了其中一方,那另一方的人会立马把你视为眼中钉。”

达尔曼似乎是听出道尔语气中的蠢蠢欲动,连忙想打消他的念头。

“不过这两位在你不去主动招惹他们的情况下还算和善,真正要提防的,是第三位——唐·汉斯。他是军中监察长的扈从。但他从不出去执行任务,一直待在团内。”

达尔曼确保没有人在帐篷外晃悠后,拉紧帐篷的门。他竖起三根手指,小声地在二人耳边低语。

“不过是名扈从,这也需要注意吗?”

维利娅很不理解。扈从的职责包括擦亮骑士的装甲和武器、帮助骑士穿甲和卸甲。扈从必须在比武和作战之中协助骑士。他们负责携带备用武器和马匹、为骑士治疗伤势并协助受伤的骑士离开危险的地方。

说白了就是骑士的小跟班,这有什么好畏惧的。要是说监察长十分危险,维利娅还能懂。

“汉斯?是查拉曼帝国的汉斯家族?据说他们家族世代信仰着不属于十大神明之外的邪神。”

十大神明都属于正神的行列,祂们都有着神位、广泛的信徒和教会组织。而所谓的邪神就是还没有完成成神仪式,是没有神位的教皇。祂们上虽然距离成神就差临门一脚,但是也不能一直停留在现世,需返回星界。

所以祂们才会制造邪神容器,为的就是能够容纳自身的位格,方便在现世进行活动。

“没错,传闻汉斯家族的信仰与战争、末日有关。若非汉斯家族在查拉曼帝国根深蒂固,关系网盘根错节。如今的查拉曼三世大帝早就将他们灭族了。”

达尔曼在讨论汉斯家族的时候显得格外谨慎,声音也是越压越低,唯恐被他人听见。

“这个唐·汉斯是汉斯家族的小少爷,贪财好色,家族放他来莱茵骑士团里历练。碍于他的背景,骑士团内没有人敢对他不敬。唐在家族里逍遥惯了,骑士团内所有人都被他教训过,包括大团长和神父长。”

道尔推算了一下,按照游戏剧情向前推进十年,唐·汉斯会成为dlc《铁血洪流》的主要角色。

这是因为他也是邪神容器之一,还是个被亲爹用来举行神降的工具。

所谓的养尊处优,不过是他爹哈迪·汉斯用来取悦邪神的手段罢了。

如果道尔没记错的话,这位邪神的尊名是:“秩序黑幕的领导者,末日的丧钟,钢铁与火焰的化身。”

要是能阻止这位邪神的降生,游戏结局时到来的末日说不定能推迟好几年。

“好的,达尔曼先生。我们一定会注意的。”

道尔点点头。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希望明天能平稳地度过吧。 第10章 神父与小男孩 “掌司黑夜的无上至高。”

“星空之外的永恒绯红。”

“疯狂和呓语的主宰。”

“伟大月亮的天使啊,请求您指引我们方向。”

“您最虔诚的信徒恳请您接受他的祷告,聆听他的请求。”

绯红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射在摆放月亮雕像的桌子上。托马斯·道格拉斯带领众信徒跪倒在地,向着伟大月亮低声祈祷。

虽然众人成功逃离威斯城,但是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黑羊主义的成员都很迷茫。

是沿着现在的方向继续向南走,抵达魔物遍地的荒原。还是绕路北上,穿过闷热的莱茵森林,进入伊利比亚境内。亦或是向着西边远行,到达冒险者圣地——纳卡斯地窟。

这些都是未知数,大家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之中。

托马斯希望月亮的行走天使能够再次给予他们指引,可一连几次祈祷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难道天使在威斯城断后的时候遭到什么变故了?出逃的时候自己能感知到有不少真主教会的人马朝着威斯城汇集。

托马斯不敢想,这可是关于黑羊主义未来发展的大事。要是月神的天使在威斯城遭遇损失,自己这些信徒可都得自杀献祭,以此来消除月神的怒火。

“托马斯·道格拉斯……”

半晌,托马斯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反复念诵自己的名字。他转过身去扫视了一遍其余信徒,发现都不是他们发出的声音。

只可能是伟大的月亮。

可是这跟以往自己祈祷后的回应都不一样。

“您最虔诚的信徒正在聆听您的呼唤。”

托马斯双手摆出赞美月亮的手势,等待月神的下一步命令。

“前往莱茵森林……莱茵骑士团……我的孩子……”

托马斯身躯一震,月神的这条神谕无疑是给了黑羊主义的所有人振奋的希望!

伟大月亮的孩子就在现世!而且还是在离托马斯等人附近的莱茵森林之中!

若是比教会里的其他人先找到神子,自己肯定能得到伟大月亮的青睐。到时候成为大主教、牧首主教,甚至宗主教都不是没有可能。

“遵从您的意志。”

托马斯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起身越过众人朝着屋外走去。

……

“维利娅,我会想办法让团长同意我们借阅驻地内的图书。只要掌握了魔法,我们才有和别人对抗的资本。”

道尔翻阅着达尔曼给他的两本有关大地女神的魔法书,不断地记录、消化。

【低阶灵种型魔法:寄生】

【魔法效果:召唤一粒快速生长的藤蔓种子缠绕并击打目标,极易怕火】

【魔法简介:哥布林往往喜欢用这招来捕获人类圣女。】

看来得让维利娅远离大地女神教会的人才行。

【中阶灵种型魔法:奇迹生长】

【魔法效果:可快速催生附近的植被巨大化,可使施术植被获得剧毒、硬化等效果】

【魔法简介:这才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无论是大地女神教会的灵种型,还是黑羊主义的生命型,都是属于各大魔法路径。而每条路径基本上都有两位神明,比如大地女神和天灾之神、月亮和繁衍古树。

道尔有些纳闷,自己在设计每个教会的时候没有把大地女神往园丁的方向设计吧?怎么全部都是植物系的魔法?

“喂,书呆子。你旁边这金发妞还挺好看,让她陪我睡一晚呗。”

道尔合上书页,静静地盯着面前垂涎维利娅美貌的唐·汉斯,嘴里只吐出一个字。

“滚。”

“哟,你这小子脾气还挺大。知不知道我是谁?”

唐·汉斯整理了一番自己的红发,他是没想到自己还给一个小屁孩骂了,颇有些不爽地拉住道尔的衣领。

维利娅见状,连忙掰开唐拽紧的手,拔出达尔曼送给她的骑士剑。

“知道啊,唐·汉斯。人如其名。”

道尔按住维利娅上扬的剑锋,看着唐布满雀斑的脸庞,道尔噙着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说道。

他不想现在和唐起冲突,至少也要等击杀草加婆婆之后。

只有符合自己实力的张扬才叫威慑,不然就叫作傲慢。

“小子,现在这里是莱茵森林。既然在我们的地盘,就要听我们的话。不然就算那个狗屁团长跟你许诺了什么,我也能让你死的不明不白。”

唐·汉斯朝维利娅吹着轻佻的口哨,站在唐身旁的一群痞里痞气的骑士也在起哄般地附和。

“就是就是,老大你给这小屁孩脸干嘛?直接杀了得了。”

“对啊,老大把那金发妞抢过来,我们轮流玩一遍。”

“……”

道尔正欲发作,一位须发半白的中年人径直走到道尔和唐的中央,将二人分隔开来。

中年人一副打理得很干净的面容、站姿有些松垮,给人一种强装正经的感觉。略显窄小的修道服套在他稍微肥胖的身躯上格外滑稽,衣袖只能尴尬地卡在他的小臂上,腰带也是相当窘迫地系住宽大的腰围。

“给我一个面子,唐。”

“老东西,这次看在你的老脸上我就不和这臭小子计较了,让他再蹦跶两天吧。”

唐经过几句话的接触也知道道尔不好惹,先摸清道尔的虚实才好再做打算。要是像自己一样是哪个大家族的少爷可不好了。

“你叫道尔是吧?我叫多索图·纳凡,是莱茵骑士团的神父长。我听团长提到过,你和这小丫头都是真主教徒。我正好需要一些帮手来帮我整理典籍。”

多索图皱纹沟壑密布的脸庞上尽显慈祥,跟唐·汉斯这个纨绔子弟比起来,中年人就像是冬日里的一抹阳光。

“正好我和维利娅都想要看看骑士团的收藏,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神父大人。”

虽然自己并不是真主教会的信徒,但是自己的信仰是自由的,姑且信两个小时的真主又有何妨?

三人来到一间装修精致的木屋内,木屋尽头摆放着象征着真主苦难的十字架以及庄严的真主雕像。

“维利娅,你能帮我去打桶水进来吗?”

多索图指了指木门后方的水桶,又指向沾满蜘蛛网和灰尘的书架。

“好的。”

维利娅出门之后,多索图把木门带上。木屋中瞬间失去了光源,变得一片昏暗。

“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人了,道尔。” 第11章 您也不想这件事情捅出去吧 “您……您想做什么?”

道尔扮出一副害怕的模样,不断地向木屋的深处后退。

“道尔,只是一眼我就发现你是天生的圣子。接受我的洗礼,成为我的教子吧。”

多索图解开腰带,修道服总算能喘口气从他肥胖的身躯落下。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瑟瑟发抖的道尔走去,就像多年前那位为自己洗礼的神父一样。

如今攻守易形了。父可往,我亦可往。

“神父大人,我……我真的可以成为您的教子吗?”

多索图居然听出道尔的语气中还夹杂着一丝期待。

是自己听错了吗?还是威斯城的孩子性格都这么开放?

“那是自然。道尔,快脱掉你身上繁重的枷锁,让我替天上的真主为你洗去身上的污垢,将圣洁的光辉注入你的体内。这样,你就可以成为我的教子了。”

多索图全身只剩下了皮革制的内衣,露出他下垂的赘肉。

可道尔依然没有脱掉衣服的意思,只是眨着无辜的眼睛看着多索图。

“你不理解我说的话吗?没有关系,我可以一步一步教你。”

多索图以为是道尔听不懂他们神父的“官方语言”。不过没关系,以后可以慢慢学嘛。

他想要伸手帮助道尔去除枷锁,却被道尔拦住了。

“我自己来,神父大人。”

多索图惊讶于这小子的上道。这样也好,还省了自己动手的工夫。

道尔慢慢脱掉最外层的披肩,丢到多索图神父的脸上。

小孩子有些不情愿嘛,多索图能理解。

“神父大人,您的姓氏是纳凡。这在涉及神秘学的古希尔来语中代表‘圣者’,是只会在真主教会家族内部中流转的姓氏。您也不想让您的家族知道您对一个孩子做这种禽兽般的事情吧?”

道尔话锋一转,现在这种情况他居然还敢威胁莱茵骑士团的神父长。

大多数从真主教会家族出来的成员虽然会去各大骑士团任职神父来锻炼自身,任职满三年后回到家族本部。家族成员之间都以所任职的骑士团优劣作为身份地位的象征,以此来分出高低贵贱。

可是像莱茵骑士团这种不受各国待见的骑士团并不象征着荣誉的历练,而是代表着一种惩罚。

莱茵骑士团的前身本就是一群由流寇组建的雇佣兵。后来在各国边境辗转,吸引了不少无家可归的人加入。再由上一代团长与被灭国的阿法利亚王国签订协议集体册封,建立了莱茵骑士团。

其中莱茵骑士团最大的污点就在于没有在王国崩塌时挺身而出,而是躲在里莱茵森林深处,对外传是听从王国指挥。

就是这样无背景、无组织、无荣誉的三无骑士团,还成为不少家族用来惩罚家中子弟或者历练的地方。

“你还知道‘纳凡’和古希尔来语?”

多索图眉头一皱,重新打量了一遍道尔。古希尔来语是专门用于宗教的神秘学语言,像祈祷、献祭、诅咒或者念诵尊名都需要古希尔来语的支撑。

这小子居然懂这么多东西?据说他是从牵扯到神降的威斯城逃出来的,不过这和自己一个被贬的子弟没什么关系。

可要是他也是哪个不出世大家族的成员呢?

多索图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自己来到莱茵骑士团就是因为诱拐小男孩而被惩罚。如今不知道尔的虚实,贸然出手的话,要是牵连到家族的利益,自己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威斯城爆发内乱的时候,你家族的人没有接应你吗?道尔,你的父亲是谁?”

还是先打探点情报再说。

“全知全能的救世主,普照现世的唯一,来自天上的父。”

道尔用古希尔来语念出了真主的尊名。

好好好,天父也是父是吧。

多索图无奈扶额。如今道尔已经对自己有了戒心,要是自己采取强硬手段逼道尔就范的话,自己日后的下场多半很悲惨。

可是这小子长得太诱人了啊。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道尔都长在多索图的心上。对于一位年过半百的神父来说,这就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不如搏一把?

多索图能感知到道尔身上的实力介于牧师和司祭之间,自己一个教区主教拿下他不过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咚咚咚——”

这时,一阵敲门声在寂静的木屋里回荡。

应该是维利娅那小女娃回来了。

“多索图,给我出来。我找道尔有要事相商。”

这是大团长萨姆·李的声音。

多索图只能重新穿好衣服,不得已打开木门。

“团长,我刚才正打算和道尔深度交流关于教会的教义,您找道尔有什么事情?”

面对萨姆一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的神情,多索图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而道尔在二人交谈的时候趁机弹掉多索图身上被自己安放的藤蔓种子。

【寄生】+【奇迹生长】,这套组合技无疑可以帮多索图回忆起年少之时和老神父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道尔,你没事吧?”

维利娅连忙拉过道尔的胳膊左看右看,发现道尔并无大碍后扑进道尔的怀里,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刚才我打水回来发现门被锁上了,就发觉问题不对。这老棺材之前用色眯眯的眼光看着你,我就有了戒心。我先去找了在帐篷里休息的达尔曼先生,然后跟他一起向大团长汇报。我知道你和大团长之间有赌约,他不可能任由你被欺负。”

不错,这处理问题的能力跟自己有的一拼,至少不会跟电影里面一样一直敲门问里头在干嘛。

“道尔,我要告诉你一件好事。”

萨姆低声训斥了多索图一番,神父长灰溜溜的跑走了。

“是木狼和沼泽巨蜥被成功消灭的事情吧?”

看到萨姆点了点头,道尔知道这几天是不会有人不长眼来骚扰他和维利娅了。

“我愿意配合你做一次尝试。”

萨姆将一个刻画有森林、剑盾、马匹元素的徽章交给道尔,那是莱茵骑士团的团徽。

“我,萨姆·李,莱茵骑士团的大团长。赋予道尔·可奇代行骑士团军事权的资格。” 第12章 各怀鬼胎 “见鬼,凭什么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可以领兵打仗了?”

唐·汉斯打翻桌上盛有葡萄酒的木杯,高声怒骂道。

道尔·可奇行使大团长的军事权,这是什么新奇的字眼。要知道骑士团里有不少老人都不能混上一个队长,结果被一位剑都没碰过一下的小子抢了先,还是直接任命为代理团长。

这要是不引起底下人的不满也是见鬼了。

“老大你别生气,觉得这个任命有问题的肯定不止我们一人。可奇那家伙有什么能耐能够服众?没过几天,团长就会知道他这个决策是有多失败了。”

唐的狗腿子们轮流给唐敬酒,想要平息他的怒火。

“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为什么不是你们比达尔曼那个废物先发现这两个人?”

“不过他身边那个金发妞我倒是挺喜欢的,得想个办法抢过来。”

唐仰头灌下一大杯葡萄酒,点点酒液滴在他的白色马甲上,显得格外扎眼。

“用斯普德开发出来的安神粉末呗,那家伙不是说一匙的量可以放倒一只沼泽巨蜥吗?”

下药的方法虽然不耻,但是实用。

只要实用那就是好办法。

只不过道尔那小子还是太烦人了点。

“老大你知道吗?原本纳凡神父长要宠幸道尔的,结果给大团长制止了。那老家伙别提脸有多黑了。”

“哦?”

唐瞬间来了精神,这老东西贼心不死,还想对小男孩下手。

不过自己想得到维利娅,多索图却喜欢道尔。这未尝不是一个可以合作的好机会。

“你们速速去把神父长请过来,就说我有事情要找他。”

……

“唐,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多索图揭开帐篷的门帘,如血的月光落在正中的棕木桌上,鲜红一片。

“听说你今天原本想要搞定道尔这小子的,结果被那金发妞和团长坏了好事。”

唐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这件事不知怎么就在团里传开了,成为和多索图平日里素不对付的可丽的笑柄。

“呵呵,如果你让我来这里就是听你嘲笑我的话,那你连一位手无寸铁的女孩都搞不定,你又算什么东西?”

多索图本来就很烦躁,此刻被唐一提糗事,整个人如同一只发狂的刺猬。

“别急,神父长。请你现在好好地照个镜子,看看镜中如同小丑一般张牙舞爪的自己。我邀请你,是说我们可以合作收拾这两个外人。”

唐抚手大笑,平日里那位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神父长此刻竟然如此失态,实在是太有趣不过了。

“你的意思是你去搞定维利娅,道尔交给我?”

多索图意识到自己如今状态的不对,连忙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服领子。

“我还是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祝我们合作愉快。”

唐握住多索图无处安放的手,向他介绍自己的狩猎计划。

……

“说吧,来找我什么事?道尔·可奇,你现在可是驻地里最耀眼的星星。”

军团长可丽·塞巴斯汀放下手中的莱茵森林地图,俯视着低头朝自己行巨人礼的道尔。

“塞巴斯汀团长,这次前来主要是为了正式交接临时军事权。”

道尔放下交叉置于胸前的双手,从口袋里掏出萨姆给他的团徽。

“军事权?因为你前几天告知团长木狼和沼泽巨蜥的弱点后,我们部队根据你的建议作出对应的战略部署才能够获胜。抛开你的情报来源是哪里不谈,你真的懂得带兵打仗吗?”

不是可丽轻视道尔,换作任何一名将领都会为此感到深刻的担忧。

理论是一套,实践可是另一套。

“只有我的指挥,你们才可能打赢草加婆婆。”

道尔并没有正面回答可丽的问题,只是强调了自己指挥的重要性。

“其实你并不是真的想要指挥权,你只是不想死。”

深谙人情世故的可丽瞬间就明白了道尔的意思,她快步走到道尔的身边,捏住道尔的下巴。

从军事层面上来说,无论是安抚部下的人心还是熟悉骑士团的军队配置,道尔是远远不及可丽的。可是道尔对于指挥权的态度十分强硬,一副没我必败的样子。

可丽知道如今骑士团内部对于外人的态度。之前就有几伙行商进入冒险穿越莱茵森林,被巡逻的斥候抓住后带给团长。他们的下场不是作为食物,就是成为被切掉舌头和四肢的奴隶。

这片森林给人一种压迫、阴森的感觉,让人喘不过气来,性格也会越来越孤僻。

可丽亲眼所见,团长二十年前还是多么意气风发,是一名真正恪守准则的骑士。

结果现在……

她知道道尔的小心思,消灭草加婆婆对于整个莱茵骑士团来讲都十分重要,关于骑士团未来的命运。

而道尔是把自己和维利娅的性命与整个骑士团的未来捆绑在一起。只要草加婆婆还没消灭,道尔和维利娅就是莱茵骑士团的客人。

“你真以为,骑士团除掉草加婆婆之后,萨姆就一定会放了你们?”

“是的,我相信大团长的信誉。”

道尔在这里撒了一个谎,他真正的后手是在草加婆婆和托马斯等人身上。

“我要是不同意交出军事权怎么办?”

可丽笑了,猩红的嘴唇在道尔瘦削的脸颊附近游弋。

“你想跟我合作吗?军团长。听说你和神父长之间互不对付,现在正是你除掉仇敌的好机会。”

道尔任由可丽在他身旁晃荡,清甜的草药香不断刺激着道尔的鼻腔。但他仍然不卑不亢地说道。

“合作?你怕不是被多索图那老家伙的玩意儿吓坏了吧?”

“我的到来对于莱茵骑士团这潭死水来说,就像投入了一颗鹅卵石。目前团长已经同意进行消灭草加婆婆的行动,身为军团长的你,手上的权力应该是最大的。此时不想着怎么帮自己扩大势力,你只会被多索图等人慢慢蚕食。”

这种三岁小孩都能想明白的事情,道尔不信可丽会无动于衷。

【认同值+1】

“军事权我可以交付,除此之外我该怎么协助你?”

可丽思考了片刻,终于同意了道尔的提议。 第13章 失败才是耻辱,胜利就是荣耀 “今天是你就任代理团长发言的日子,你可一定要想好了再说。我看那些士兵对你都挺不服气的。”

清晨,维利娅亲手帮道尔整理衣领,还贴心地为他戴上一个领结。

很多士兵年纪都比较轻,处在血气方刚的岁数对于道尔这种“关系户”肯定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服气。相比较那些见风使舵的“老油条”,他们也是最难劝动的。

“道尔·可奇下台!道尔·可奇下台!”

“我以真主的名义起誓,道尔·可奇绝对会将莱茵骑士团推向深渊!”

“反对道尔·可奇就职代理团长!”

只是刚一卷起帐篷的门帘,反对的声音如同洪水般倾泻而来。

这其中没有多索图和唐当幕后推手,道尔是不相信的。

“道尔,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女神庇佑,祝你一路顺利。”

达尔曼默默地来到帐篷深处的大地女神像前为道尔祈福。

“你们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这可是收割认同值的好机会,道尔怎么可能会放过?

道尔刚踏出帐篷第一步,就有不少杂物朝着自己丢来。莱茵骑士团里的食物还是比较短缺的,还好没有臭鸡蛋、番茄之类的。

“滚下去!”

“你还真有脸出来啊!你有什么资格能当这个代理团长?”

“你的手握过骑士剑吗?有什么资格带领我们骑士团?”

“……”

道尔就在一片骂声中登上骑士团用来宣告事项而搭建的简陋高台。此刻的他,已经是骑士团内所有大人物的观察对象。

“骑士团的大家好,我叫道尔·可奇。来自莫桑王国威斯城,今年十五岁。”

被唐等人鼓动的士兵听见道尔透过喇叭的第一句话,笑得个个直不起腰。

这是在做小孩子家家酒的自我介绍吗?

“今天,我奉大团长萨姆·李的命令,在此接任莱茵骑士团代理团长一职。就于昨日,我已经从军团长可丽·塞巴斯汀处交接军事权。”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哗然。

就连一直待在中央帐篷里的萨姆也坐不住了,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玩弄指甲的可丽。

按照萨姆的设想,就算道尔从这里接过命令,只要军队不把指挥权交给他,他也只是一个光杆司令。

多索图和唐教唆士兵反对道尔也是得到了萨姆的默许,他要道尔在这高台上难堪并下不来台。只有这样,他才能逼迫道尔一步步让出更大的利益。

“可丽,你把军事权给他了?”

可丽面对萨姆的质问,显得颇为无所谓。

“是啊,你都任命他当代理团长了,我哪有抱着权力不撒手的道理?”

听了可丽的回答,萨姆的脸都黑了。以他和可丽共事数十年的经验,这女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妥协?

“继续听道尔的演讲吧,萨姆。”

可丽顺便将萨姆刚想说出口的话给堵上了。

“各位为什么会觉得我没有当上代理团长的资格?年纪轻?没有经验?还是说,你们只是单纯嫉妒我一个来到骑士团不过四五日的外人就能得到你们奋斗十几年还不曾触及的地位?”

【认同值+130】

道尔的这番话成功吸引了所有士兵的怒火,他们反对道尔声音更加浩大了。

道尔必须把这群人的血性给调动起来,被情绪控制的人往往比理智的人更好说服。

“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大家来到莱茵骑士团,心里也都是怀揣着骑士梦的。可是在你们待在骑士团的时光中,你们有尝试过一次在你们所谓的‘领地’上自由奔驰过吗?有过一次被王国的贵族王室受过勋吗?有过一次真正地拿起自己的武器去为你们身为骑士的信仰奋斗过吗?”

【认同值+281】

道尔的三连问让原本沸腾的人群瞬间冷静下来。他们反复思考着道尔的话语,这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情,经历了数十年的奋斗,他们慢慢发现这些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

“外人又是怎么提起莱茵骑士团的呢?骑士团的耻辱!寄生在莱茵森林上的幽灵!一群连封地魔物都无法根除的废物!久而久之,莱茵骑士团就成为不同国家家族里的子弟受惩罚流放的地方,是给贵族子弟作威作福的地盘。他们历练完几年,就能转身离开骑士团回到家族的怀抱。但是你们呢?或许是背着家族的希望、或许是扛着骑士的梦想、或许是想无家可归,要做出一番事业。结果现在,你们都已经忘了来到这里的原因。”

【认同值+406】

道尔的话语直指身为贵族的多索图和唐,他想让所有士兵的热血如同台前的篝火般熊熊燃烧起来。

“可能是忘记了,可能是无法忘却但又无法践行,可能是正在努力……但一切都没有关系,我们可以从第一步做起:消灭草加婆婆,让莱茵森林真正意义上成为莱茵骑士团的土地,让你们免于遭受魔物的侵袭!”

【认同值+452】

“当我们的骑士团带着胜利的凯歌从草加婆婆的洞穴中回归之时,我自然会辞去代理团长一职,离开莱茵骑士团。我不会霸占着属于你们拼搏奋斗的位置。剿灭之夜虽短,但其荣光长久。而这份成功的荣光,我道尔·可奇不会独享。”

“那我们要是失败了……这……这不就是成为莱茵骑士团的耻辱吗?”

台下还有唐的狗腿子怯生生地发出声音,他还抱着反驳道尔演说的想法。

“耻辱?你抬起头来看着我。任由草加婆婆在骑士团的封地上劫掠,这算不算耻辱?”

“算!”

还没等狗腿子发言,身旁的其他士兵已经替他回答了。

“1762年,阿法利亚王国灭国时,莱茵骑士团并未保卫自己所忠诚的王国,这算不算耻辱?”

“算!”

陆陆续续的士兵响应着道尔的咆哮。

“莱茵骑士团不受各国待见,沦为边境线上的幽灵,这算不算耻辱?”

“算!”

所有士兵站起身来为道尔鼓掌。

此时的萨姆再感到有什么不妥也无计可施了,就算是多索图和唐,也觉得无法阻止事态的发展了。

“失败才是耻辱!胜利就是荣耀!”

【认同值+573】

573正是目前莱茵骑士团除了唐和多索图以外在驻地的全部人数。

【已获得称号:大演说家】

【称号效果:你的语言艺术技巧得到显著提高,人格魅力增加10%】

【称号简介:Sieg heil!】 第14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老大,安神粉末已经加进维利娅的牛角壶中了。”

正当道尔在高台上演讲之际,唐的跟班修提已经做好了狩猎计划的前期部署。

“很好。”

唐透过帐篷的一丝缝隙,看见金发倩影端起水壶一饮而尽。

压不住脸上狂妄的笑容,唐此刻就想冲进帐篷去把维利娅彻底融进自己怀里。

就算你的同伴在台上演讲夺权又如何?他连自己的后花园都看不住。

唐死死盯着维利娅摇曳的金发在一阵晃晃悠悠之后倒在床上,他趁着周围人忙于倾听道尔演说,趁机溜进维利娅的帐篷之中。

“小美人,我想我们可以更进一步了。”

虽然维利娅是背对着唐,但是单就背部露出的姣好曲线也能让唐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躺在床上的维利娅依然没有任何动静,这让蹑手蹑脚靠近的唐放下警惕。

唐很快来到单靠绳子固定的吊床旁边,大手轻轻搭上维利娅的肩膀。

他把维利娅的身体摆正,想要看看这藏在金发下的美丽容颜。

瘦削的脸庞,高挺的鼻梁,略显立体的薄嘴唇。

这不是道尔又能是谁?

可这小子不是还在高台上吗?喇叭里现在还能传出道尔慷慨激昂的声音。

唐吓得连忙后退几步,却撞在一个宽厚的肩膀上。

“汉斯,你在我们的帐篷里干嘛呢?”

达尔曼的声音险些把唐吓得魂不附体。

他尴尬地转过身,有些不好意思地面对达尔曼。顺带看到了静静站在达尔曼身后,面无表情的维利娅。

唐有些后悔自己怎么把跟班全部派出去挑拨道尔和士兵的关系了,虽然自己确实抱着想独占维利娅的想法,但早知道来个人帮自己把风了。

悔不当初。

而且现在是在骑士团的驻地中,一言一行都得受到其他人的监督。本来大团长就对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要是再用强下手的话,或许他真的会不顾汉斯家族的面子把自己杀了。

“等等,那这个家伙是谁?”

唐指着床上的“道尔”说道。真正的道尔在演讲,真正的维利娅又在自己面前,那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又是啥?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觉得你私闯别人帐篷里是件很得意的事情吗?”

维利娅毫不留情地对着唐大骂,她怎么会看不透唐的小心思?要知道,按照莫桑王国的法律:未经他人允许,非法侵入他人私人生活空间的,将会被处以十五日的关押。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多索图闻声赶来。他眼见唐被维利娅绑在道德的耻辱柱上无情地批判,连忙过来打圆场,顺便把唐解救出去。

“神父长大人,我想您是得好好教化一下您团里的扈从了。虽然监察长在外执行任务,但是他的手下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下药迷晕他人这种行为,这就是你们平日里念经所念出来的结果吗?”

多索图没想到自己一来反而成为维利娅的连带打击目标,可自己阵营处于道德的洼地,根本无法辩驳。

再说,关键在于唐信奉的可不是真主,而是汉斯家族的邪神。自己难不成还能以真主的名义好生劝导不成?

“我一定会把唐带回去好好教育的,还请两位网开一面。”

多索图毕竟是神父长,借助灵视很快就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唐这小子被道尔所留下的纸人分身给欺骗了。

不过,纸人分身是黑羊主义的魔法。道尔不是说自己是真主的信徒吗?怎么还会别家教会的法术?

要知道,现世的一举一动在星界都有投影。身处自己信仰的教会却学习别的派系的法术,会引起神明的愤怒。这可会严重影响每次晋升恩赐的结果,甚至会降下神罚,导致受赐者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而这小子如果是月亮的信徒,那黑羊主义在威斯城引起神降的事情不会跟道尔有关系吧?

多索图知道这件事情必须跟大团长汇报。莱茵骑士团要是混进了这样一个危险因素,时刻都有灭亡的风险。

他太清楚莫桑王国那位红衣主教了。若是消息走漏,明天《莫桑日报》的头条就会变成“莱茵骑士团与威斯城黑羊主义残余人士有所勾结,意欲对莫桑王国边境进行打击”。到那时候,皮多尔·缪希那个老不死绝对会亲临莱茵森林。

自己不过是一个纳凡家族的弃子,死了可就是真的死了。

“这可怎么行呢?罪行都已经犯下了,哪有想走就走的道理?要是再有下次可怎么办?”

维利娅并不打算放过这两个人。她大声批判着,目的想要引起附近士兵的注意,让大家一起来看看这场闹剧。

“我们可以给你五百金币作为补偿。达尔曼,放他一马吧,他还是个孩子。”

多索图把求助的目光转向达尔曼。只要是还想在骑士团里混的人,他神父长的面子还是值几个钱的。

“我……”

达尔曼看着多索图那看似求饶实则威胁的眼神,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心中退去了与多索图对峙的勇气。

“我希望没有下次了。”

达尔曼终于还是屈服了,他任由唐和多索图二人离开帐篷。

相比较道尔和维利娅只是在驻地这暂住几天来说,明显是自己的前途比较重要。

现在卖给神父长一个人情,日后自己需要帮忙也更方便一些。

达尔曼不敢抬头,他不敢直视维利娅愤怒的目光。

“对不起,维利娅。”

“没有什么好道歉的,你的决定并没有问题。因为这里是莱茵骑士团的地盘,所以我也不能拿他怎么样。顶多无关痛痒地骂几句,该放他离开还得离开。”

维利娅也很无奈,可是寄离人下又有什么办法呢?

……

“不就是汉斯给你们放走了嘛,至于这么垂头丧气的吗?”

道尔回到帐篷后,听说了多索图前来解救唐的经过。

“汉斯既然已经对你出手了,那这家伙就绝对不能留。在我们离开莱茵骑士团之前,他绝对得死。”

道尔就像是在谈论一起风轻云淡的小事。

“至于多索图,他通过纸人分身肯定能知道我和黑羊主义的关系。为了更快回到家族,他绝对会想办法把我除掉或者控制起来。” 第15章 晋升司祭 纸人分身是在道尔他们第一天来到莱茵骑士团的时候就布下的,就是为了防止不测。

现在,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认同值1973点】

【姓名:道尔·可奇】

【职业:黑羊主义】

【等阶:牧师】

【生命:0,法力:0,精神:30,魅力:3】

根据100:1的换算率,总共折合属性点19点。

道尔沉吟片刻,打算把生命和法力各均匀加到9点,剩下1点分给魅力。

【生命:9,法力:9,精神:30,魅力:4】

对于任何一个受赐者来说,生命值和魔法值才是重中之重。道尔做过许多份玩家调研,就算有玩家想尝试极端型的玩法,生命和法力也都会保持在一个相对安全的数值上,这是为了避免出现玻璃大炮和沙包树桩的情况。

倒是之前有一名玩家把全部点数都加到魅力上,这就导致出现了原始大陆上千年难得一遇的美少年,很多NPC都折服于他的魅力之下,成为他最忠心的护卫。

明天就是讨伐草加婆婆的日子了,道尔静静躺在床上。自己现在牧师的实力实在是不够看,必须着手第二次赐福了。

要想请神明赐福,必须满足三个条件:其一,你已经吸收完了上一次赐福力量。其二,所用的祭品必须让神明感到欢愉。其三,必须忠于对应的神明。

否则,受赐者就会因为承受不住赐福的力量变成疯子,怪物或者尸体。而这种异变的概率在所有受赐者中占比非常高,平均十个受赐者里面就有四个赐福失败。

第一点道尔很轻松就完成了,由于自身是邪神容器,吸收赐福力量的速度自然会比其他人要快。再加上他借着月亮的名义惩罚不忠的信徒,假扮月亮天使救走黑羊主义成员,这些事迹无疑是对月神忠心的具象表现,而这也会加快吸收的速率。

至于第二点和第三点,这在道尔的身上就形同虚设。他的身份位格已经和月亮高度绑定,用上象征法后,道尔即是月亮。

只要自己欢愉,那月亮自然欢愉。

至于忠于神明,自己怎么可能不忠于自己呢?

道尔找出三根黑麦面包和半坛蜂蜜,带着这些东西悄悄溜出驻地。

虽然赐福仪式会产生魔法气息的波动,但是现在已经是深夜,只要祈福效率够快,就不可能存在会被发现的情况。

道尔用银质小刀在泥地上绘制月亮祈福的法阵图案。尽管有些粗糙,但是能用就行。

像泰斯和特里尔他们为了讨月亮欢心,又是死去的动物、又是上等的祭品,实在是太繁琐了。

哪个信徒能保证神明肯定喜欢这东西?无非都是教会的高位者以讹传讹罢了。

换句话说,如果神明都是由人借助成神仪式升上去的话,难不成这些人在现世个个都是汉尼拔不成?

道尔摘下树上垂下的藤蔓,在每棵树之间围上几圈。一边进行手上的工作的同时一边念咒,他要制造一个富有灵性的伪封闭环境。

道尔拍开蜂蜜上的泥封,将其倒在布满杂草的泥土上,任由其散发出甜蜜的香味。之后将剩下的祭品放置于法阵北方,自己则是哼着欢快的小曲站在法阵南边。

“掌司黑夜的无上至高。”

“星空之外的永恒绯红。”

“疯狂和呓语的主宰。”

“伟大的月亮啊,请允许您的信徒尽情讴歌你的伟大,赞颂您流传悠久的史诗。”

“请您垂下视线,将爱与恩泽施加给您最虔诚的信徒。您最钟爱的信徒向您不住地祈祷,现将三根黑麦面包和73年的老蜂蜜献祭于您,请您降下恩赐。”

绯红的月光流转而下,照耀在道尔奉献的食物之上。随着光芒加剧,食物逐渐化为粉末消失在夜空。

“以月光为引,神明的灵附着其上。恳请您降下恩赐,品味莱茵森林中最棒的宵夜。”

一股赐福之力自地上的法阵喷出,随之涌入道尔的四肢百骸。等到道尔再次睁开眼睛,现在的他已经成为了一名货真价实的司祭。

在各大教会以及神秘家族之间,前四个等级统称为牧师,司祭,主教,教区主教。直到第五个等级开始,不同的信仰有着不同的专属名称,那是能力和特性的体现。

升级为司祭之后,道尔最大的感觉就是身体素质已经有各方面的增强。由于他是通过月亮赐福的缘故,道尔对于黑暗环境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也能通过月象进行占卜。

“不苦不累,高三无味;不拼不博,高三白活。”

“你看你,天天上课开小差不听讲,成绩掉的这么厉害。”

“你一个人,就拖掉了我们整个班的平均分。那些尖子生要多考多少分才能把你拉上来?”

“……”

靠,这不是才刚受赐完,怎么脑子里又有呓语了。

道尔盘腿席地而坐,静下心来沉思冥想,脑海中的呓语如潮水般快速退去。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现在可以把呓语植入其他人的脑海之中!

这就是月亮司祭的能力么?

【已获得称号:初次晋升】

【称号效果:为了装13,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是个厉害的司祭了】

【称号简介:哇塞塞,你最棒,你最强】

道尔有些后悔为什么在当初设计的时候要加入自己的恶趣味,这个称号除了把自己的实力顶在头上给人看以外,根本没有半点用途。

早知道设计一个【生命值+10%,法力值+10%】的效果了。

他拍了拍屁股上裹挟的泥土,折断头上的树枝不停地在地上划弄着,破坏掉布置好的赐福法阵。

“有谁在哪里?”

一道呵斥声从道尔的身后传来,亮光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照在道尔遗留的脚印上。

该死,要是给多索图发现可就不好了。自己在拿到草加婆婆的战利品之前绝对不能和这帮家伙撕破脸。

道尔头也不回地向声源处的反方向飞奔。毕竟莱茵骑士团大多数斥候和达尔曼一样只是牧师阶,肯定是追不上已经迈入司祭阶的道尔。 第16章 讨伐行动开始 “骑士们,追随统领前进的意志,铁蹄注定踏破莱茵森林。莱茵万岁!”

一面橄绿色的旗帜迎风招展,上面绘有莱茵骑士团的团徽。道尔握住手中的缰绳,维利娅坐在他的身后看着驻地内整装待发的士兵。

“莱茵万岁!”

骑士们身披银甲,长剑佩挂腰间,铁盔覆盖头颅。他们整齐划一地站在驻地的大门口,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据道尔所知,目前莱茵骑士团的高端战力其实并不多。大团长萨姆·李是真主教会的大主教——白牧师,神父长多索图·纳凡则是主教,军团长可丽·塞巴斯汀有巨人教半步大主教——莽夫的实力。

骑士总管和监察长等人分带一部分兵力去执行护送商队的任务,这就导致道尔所能指挥的高级将领有限。而骑士团里大部分的骑士都不是受赐者,只是普通人。

至于维利娅,道尔知道是因为她的亲和体质没有觉醒。只有配合院长手中的十字架进行觉醒仪式,维利娅就能直接安全晋升到牧首主教的水平。

而且由于骑士团里的信仰不同,道尔的指挥就需要将部队拆开进行有效部署。

“真主教会全体骑士出列!”

道尔话音刚落,一名名佩戴真主胸针的骑士从队列中走出。

“你们是莱茵骑士团的先遣部队,负责游击和骚扰!”

真主骑士跨上团里数量不多的战马,操纵着马匹立于道尔左侧。

“为什么是真主的人能担任骑兵?我们巨人教并不输给他们!”

马上就有泰坦足迹的骑士站出来反驳,不过很快就被军团长的眼神瞪回去了。

道尔扶额,这些人都是三岁小孩吗?啥时候了还在争?

幸好可丽站边道尔,能够帮助他更好地统率部队。加上水银学派的人基本不在,不然光是这三派的矛盾就够道尔喝一壶的了。

“泰坦足迹全体骑士出列!”

这次是可丽帮道尔喊的。相比较道尔,还是久在骑士团中的军团长更能让部下安分点。

厚重的板甲带动着身上连接用的锁链震撼着大地,腰间的巨刃闪烁着诡异的寒芒。

“你们是莱茵骑士团的中坚部队,负责正面攻击和防御!”

巨人教的受赐者主要侧重肉体强化和身躯异变,当MT再适合不过了。

巨人骑士踏着坚实有力的脚步,迎着夕阳站在道尔右侧。

“其余人等负责殿后以及治疗,绘制法阵!”

道尔的命令下完,骑士团的所有部队被拆分为先遣、中坚、殿后三个方阵。

站在高处拿着望远镜的萨姆微微颌首,这样的战略部署正是他前几次组织讨伐草加婆婆时候的布置。

“其中真主教会和巨人教会的方阵里按照十个人为一小组进行分配,不要混杂。你们先认清楚你们的组员,在行进至草加婆婆巢穴之后按我要求进行变阵。”

嘶——

道尔的这一步,萨姆就有点看不懂了。

在他的指挥生涯中,根据阵法进行大兵团作战才能高效有力地碾压对手。如果将部队分得太细,指挥繁杂是一方面的问题,进行有效攻击又是另一方面的问题。

可关键在于,萨姆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地讨伐过草加婆婆,碰到的全是草加婆婆偷袭的遭遇战。

根据道尔前世记忆,草加婆婆的技能都是大范围法术攻击,还会制造地形变化发动偷袭。基于这样的对手,常规的大兵团作战肯定是送人头战术。先将大部队拆分为拥有完整作战力量的小组,然后以保存有生力量的前提进行游击骚扰作战。

这是大公会刷野图boss的常规套路。可在游戏中,公会通常都有专门的指挥官小组分担指挥压力,而这里只有道尔一个人。

越是技能越强的boss,打法绝对不能操之过急。速推打法的话往往血条还没过半,伤亡就十分惨重了。

等道尔一一吩咐完,骑士团部队跨过大门,向着莱茵森林北部的方向行进。

罕见的是,唐·汉斯居然也跟在殿后部队中。

望着在部队最前面带队的道尔,唐的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唐从多索图那里知道了道尔的身份和黑羊主义有着密切关系。可道尔目前掌管军事权,又有可丽在一旁看着,他和多索图压根推不翻道尔。

最好的结果应该是:在草加婆婆垂死之际,道尔和她同归于尽。

不仅收获了战利品,重振了莱茵骑士团,维利娅那个金发妞还是自己的。

唐的思绪逐渐飘远,但很快就被部队行军时的军歌声拉回到现实。

汉斯家族的族训是隐忍。只要他肯耐下心来等待,机会就一定会出现。

……

大部队来到一座由巨型鸡脚撑起的小木屋下,面前是不断散发着瘴气的腐烂沼泽。

这座破败的木屋就是草加婆婆的巢穴。附近树木的枝丫开始变得扭曲,迎风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是在拒绝不速之客的靠近。

“草加婆婆,下午好!”

道尔很有礼貌,对着木屋紧锁的大门就是一阵大喊。

“吱——”

大门打开了。一位头发银白、嘴里只有几颗牙齿、骨瘦如柴的老太婆缓缓走出,她的手上举着一根镶嵌着数十粒墨绿色翠晶石的法杖。

翠晶石对于自然力量的修炼能起到加速的作用,非常适合大地女神和繁衍古树这两个教派的修行。

“萊筃騏仕團旳雜砕,潙卙仫楆扌丁撓皒啲咻瘜?”

草加婆婆愤怒地咆哮着,发出其他人都听不懂的尖锐声音。

周围的景色随之大变。深棕色的树皮不断开裂,变化成血盆大口。树根也从地底深处拔起,拧成一团重重锤向地面。

一转眼的工夫,数十个五米高的树人已经将骑士团的后路彻底阻断。

“紟忝,殧媞尒钔菂歹匕其月。ωǒdè刂\厔,勼媞尒ィ门dè塟鯓徔土也。”

树人们迈开脚步,高大的身躯遮蔽天空。它们不断缩小着包围圈,挤压着骑士团部队的生存空间。

这草加婆婆一天到晚叽里咕噜说啥呢?

道尔提着缰绳回转马头,一抬手,中坚部队掏出挂于背后的长弓弯弓搭箭。

只是这次的箭头已经被换成了放置燃烧物的爪笼。

“弓箭手,准备放箭!” 第17章 莱茵之怒 火箭对于抵御树人的进攻很有效,树人们停下脚步发出痛苦的哀嚎。

“沙沙——”

树枝上的绿叶纷纷落下,干燥的树皮被火一烤,整个树干都慢慢开裂破损。

“萆啚棏夕卜芗仒。”

草加婆婆法杖一挥,枯黄的脸上罕见地露出笑容,乌云密布的天空瞬间落下颗颗雨珠。雨势越来越大,树人身上的火焰也逐渐熄灭。

“变阵!”

众士兵闻讯,不停地相互奔走,战场上到处都是兵器摩擦的声音,仓促转换成六人小组队列。

“真主第一小组和第二小组听令,请你们来到草加婆婆的右手方向。只要她有抬右手法杖的动作,请立马施展圣言术进行攻击。你们要时刻保持机动性,警惕草加婆婆对你们出手。”

像【地裂山摇】、【膨胀化生长】等大范围技能都有着超大前摇,而关键性动作都是抬起右手的法杖。而让他们骑马的原因就是防止如果出现仇恨混乱的情况不能逃开,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巨人第一小组和第二小组听令,你们负责吸引草加婆婆的仇恨,协助真主第一小组和第二小组进行打击。记住,多使用嘲讽性法术。”

“……”

道尔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可越是这样精确优秀的指挥,越让萨姆觉得脊背发凉。

一个不过十几岁出头的少年居然有如此卓越的军事天赋?

下属越出色反而只会证明一点。

那就是上司的无能。

可在任何地方,下属的功劳被上司占为己有,上司的过错却由下属承担。这才是合理的桥段才对!

但现在大敌当前,萨姆想得再多也是无用功。

今夜的少年,必将载入莱茵骑士团的历史。

……

“真主小组和巨人小组切记平衡伤害,殿后的大部队刷治疗,别在吝啬你们的法力值了。”

道尔嗓子都快吼冒烟了,维利娅已经被他指派去真主小组里帮忙。虽然她对于魔法并不是很精通,但是潜在的亲和体质能够帮她提高绘制法阵的效率。

可就在这时,原本正对着开启【钢筋铁骨】的巨人小组不停攻击的草加婆婆突然身形一扭,数十道雷电从夜空径直落下,劈向沐浴在圣光中的真主小组。

草!居然OT了!

道尔眉头一皱,翻转手腕,数十条水桶粗细的藤蔓缠上草加婆婆的脚踝。他用【寄生】加【奇迹生长】的组合技暂且拖缓草加婆婆的进攻。

《维利娅传奇》中,像草加婆婆这种魔物boss都是有固定的仇恨值,不会和人形boss一样想打哪就打哪。只要不是和boss有什么杀子之仇、夺宝之仇,保持着低输出是不用畏惧boss进攻的。

眼尖的道尔突然瞥见真主小组里的一名成员身露红光,全身毛发竖立,眼中似有杀机涌现。他无辜地看着自己身上的异常,周围的人瞬间离他远了半米。

“唐·汉斯这个该死的东西,居然这也得摆我一道……”

道尔认出那是源自汉斯家族供奉的邪神——灾祸元首的一个buff型法术。

【低阶精神型魔法:怒火中烧】

【魔法效果:给予指定目标提高10%攻击力和法力回复的效果,持续时间2分钟】

【魔法简介:pve时记得慎用】

这个法术由于法力消耗低廉,效果强劲,经常会在pvp的擂台赛上出现。

如同简介里写的一样,这个魔法一旦用于boss战中,便很容易会引起仇恨混乱的情况。

唐就是明白这一点,想打乱道尔的布置。

可就算他再如何怨恨道尔,也不该拿无辜骑士的性命开玩笑吧?

“氾吾萊筃彊汢著,怭訆袮猋敗亻而歸。”

草加婆婆一跃而起,跳进木屋下方的沼泽之中,她的身躯瞬间膨胀三倍有余。无数藤蔓和毒草从她身体连接处生长而出,散发出带有剧毒的瘴气。

“真主第二小组停止攻击,转向对巨人小组的成员施加增益性法术,控制自己的伤害!”

身穿银盔的真主信徒抬起手中的十字架吟唱着,巨人教徒血如泉涌的皮肤开始加快愈合。原先只能变大五米的身躯眨眼之间变化成七米。

必须把仇恨重新拉回去,不然一旦真主小组的队列被撕开一道缝隙,那可真是兵败如山倒。

过了五六分钟,草加婆婆的仇恨总算被固定回巨人小组身上。她丢下手杖,朝着远方的森林吹着口哨。

这是在召唤她的动物朋友——木狼和沼泽巨蜥。

可在道尔前些天的献计下,这两个种族早已经被剿灭得差不多了。幸存的魔物早就不知道迁徙到什么地方了,怎么会听从草加婆婆的呼唤?

“難檤峩寘啲喓歹ピ菑辶言裡孑嗎?”

草加婆婆绝望地跪倒在地,开始向大地女神祈祷。

“全体士兵,这是最后的总攻!”

道尔拔出背后的长剑,剑锋直指草加婆婆的小木屋。

只要这个阶段伤害打得够快够高,草加婆婆就能跳过恩赐后的三阶段,直接被杀掉。

霎时间,各种五颜六色的光辉落在草加婆婆身上。

真主信徒身上光明与黑暗两种咒文交替闪烁,巨人教徒则直接跳上小木屋与草加婆婆进行肉搏。

经过数百人不懈的努力,草加婆婆墨绿色的血液飞溅,本就如枯槁般的她总算失去了呼吸。

【已获得称号:莱茵之怒】

【称号效果:在莱茵森林范围之内,佩戴者会得到大自然的眷顾】

【称号介绍:只要你想的话,整片森林都会为你低头】

【已获得boss击杀奖励:莱茵森林地图,草加婆婆的珍藏童话书】

道尔没时间查看奖励。他连忙爬上鸡脚,推开木屋的大门,发起战利品的搜刮。

“团长,现在是杀掉道尔的好机会。”

唐将家族赠予给他的匕首藏在袖子里,屁颠屁颠地跑到萨姆身边。他很清楚萨姆已经利用完道尔,莱茵骑士团已经不需要这号人了。

“有什么事情回到驻地再说。”

萨姆怎么会不知道唐这红毛小子心里想着什么,若不是碍于汉斯家族,唐早就死在他的剑下了。

要是让道尔和唐死于两败俱伤,对于莱茵骑士团来说可算是一件大喜事。

可唐已经等不了了,道尔已经知道了他就是险些祸害全军的导火索。

这小子既然已经对自己起了杀心,那就必须在道尔不设防的时候将他除掉。 第18章 骑士精神 【中阶灵种型魔法:呼朋引伴】

【魔法效果:可以随机召唤一群离施术者最近的动物伙伴进行操控,越是高级的生物越难指挥】

【魔法简介:这是属于我的动物伙伴。】

【低阶灵种型魔法:膨胀化】

【魔法效果:通过压缩在身体里的自然力量快速膨胀身躯,加强自身防御力和法力值。身躯膨胀程度根据压缩自然力量的大小决定】

【魔法简介:变大了,变大了!】

【中阶通用型魔法:血祭之力】

【魔法效果:消耗施术者的精血向神明进行祈祷,来获得短暂的恩赐力量。施术者根据等阶,全方面的属性得到大幅度提高。持续时间五分钟,时间结束后将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负荷。】

【魔法简介:那么,力量的代价是什么?】

【中阶通用型魔法:召雷术】

【魔法效果:在阴雨天可召唤数十道雷电进攻目标。雷电大小及数量和施术者等阶相关,同时必须在适宜天气才能使用此魔法。】

【魔法简介:雷公助我!】

简直是捡到宝了。

道尔囫囵吞枣地研习着草加婆婆魔法书上面的各种法术,双眼还在屋内摆放的各种标本上扫视。

【巨蜥木乃伊】干吃可以治肾虚,【草加婆婆剪下的脚指甲】熬汤可是大补,就连【婆婆的假牙】泡水饮用还能获得木屋的眷顾。

道尔正巧身上绑着一个布袋,就是为了现在。

那些没多大价值的东西就都留给莱茵骑士团好了,反正对他们来讲最大的战利品应该就是莱茵森林可供控制的土地增加了。

“道尔团长,对不起。”

同样在木屋搜刮的,还有莱茵骑士团的部分巨人信徒。他们很早就跳上木屋,对草加婆婆施加最后一击。

“您的军事水平我们认可了,为之前对您的冒犯说声抱歉。”

木屋里的骑士们全体向道尔鞠躬,为他们先前反对道尔的行为表示十分羞愧。

“没事,小事情罢了。”

道尔并不想在这件事情和这群骑士计较,换做是任何人对此有质疑都是很正常的。

“我有事情要找道尔团长,你们先退下吧。”

唐·汉斯踏进木屋的门槛,招呼着屋内的其他人迅速离开。

骑士们碍于唐的身份,避免和他起太大的争执,还是乖乖地退下了。

“怎么,你还会有事找我?汉斯先生。”

道尔非常不屑地上下打量着正在反锁房门的唐,踩着木屋发臭的地毯吱呀作响,他怎么会不知道唐此次前来的目的。

“只是想着莱茵骑士团的大英雄很快就要死在这里,不免令人感到惋惜。”

唐也不说废话,一把做工精细的匕首悄然出现在他手上。同时身影一纵,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朝着道尔奔去。

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年纪轻轻就已经快达到主教的境界。这在汉斯家族内也算是晋升速度较快的。

“掠影步么?”

道尔边向后退去,边抬手升起墨绿色的藤蔓阻挡唐前进的脚步。

唐大喝一声,手中匕首无规律地上下翻飞,一道近黑的血色划过,藤蔓被应声斩断。

待到道尔再定睛看时,唐已经处于【怒火中烧】的状态,如同警戒的牧羊犬般发起强烈的攻击。

道尔清楚,单凭自身司祭的实力很难和加了buff的唐对抗。道尔打开窗户,纵身而下,朝树林远方掠去。

灾祸元首的受赐者施展对应法术的时候容易被怒火操纵理智,唐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将道尔撕成碎片。

“团长,发生什么事了?”

正在包扎伤口的骑士看着二人追逐的背影,不由得感到困惑。

“那是他们的私事,不要再问。”

萨姆巴不得给两人创造死斗的环境,故下令让全军不得靠近。

维利娅明白道尔现在恐怕有大麻烦,立即起身追去。

多索图则靠在烧焦的树干上把玩着手中的十字架,心中若有所思。

……

“跑啊,怎么不跑了?”

二人估计跑离木屋已有一二百米的路程。道尔抹了抹头上的汗珠,蹲下身来喘口气。

这疯狗开了加持怎么精力这么旺盛?

“莱茵骑士团可都是你的熟人,我可不好动手。”

道尔对着口袋里掏出的纸人吹一口气,另一个“道尔”的身影缓缓出现。

“这就是你上一次干扰我用的把戏?你可真像只老鼠般怯弱。”

唐的体内涌出一股诡异的血气,他舞动匕首,与赤手空拳的“道尔”杀得有来有回。

道尔拔出骑士剑,运用灵视观察着唐周身魔法气息的涌动,以此来寻找弱点。

他掌握的杀伤性法术有限,单靠司祭的蓝耗也比不过目前气势接近主教巅峰水平的唐。

“灾祸万岁,有着神明加持的我,你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伴随着纸人的哀鸣,“道尔”倒在地上化为粉尘。唐身上的血气则是更浓厚了一些。

“这你倒提醒我了。”

道尔用剑锋划破手掌,任由猩红的鲜血滴下。

“掌司黑夜的无上至高。”

“星空之外的永恒绯红。”

“疯狂和呓语的主宰。”

“请您将力量赐予你最虔诚的信徒。”

话音未落,道尔身上的气息不再掩饰,实力伴随绯红的月光洒下一步步地攀升。

教区主教!

唐能感知到体内灾祸元首的气息止不住地颤抖,那是对于另一位强大存在的恐惧!

“你不是道尔,你……你是什么东西?我可是莱茵骑士团的骑士,汉斯家族的少爷,还不速速退下!”

唐第一次从道尔身上感受到害怕。他的双腿开始发抖,全靠身上血管内的血气才能支撑他站着。

“骑士?你有真正把自己看作是一名骑士吗?”

道尔忍不住地大笑道。

“唐·汉斯恣意妄为,对待任何人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少爷模样。违反骑士精神第一条,谦卑。”

唐的手腕被道尔的利剑刺穿,血流如注。

“唐·汉斯不论等级,肆意辱骂他人,践踏其他骑士的尊严。违反骑士精神第二条,荣誉。”

唐的脚踝被道尔的手指捏碎,唐已无力站起。

“唐·汉斯害怕死亡,只想在骑士团驻地里潇洒度日。违反骑士精神第三条,牺牲。”

唐的匕首被道尔的长剑挑飞,唐已无法反抗。

“唐·汉斯在大敌当前还要加害指挥,意欲令全军覆没。违反骑士精神第四条,英勇。”

“唐·汉斯欺压弱小,垂涎维利娅的美色多次下手。违反骑士精神第五条,怜悯。”

“唐·汉斯辜负骑士团斥候对他的信任,潜入军中帐篷下药。违反骑士精神第六条,诚实。”

“唐·汉斯为达目的,拉拢神父长狼狈为奸。违反骑士精神第七条,公正。”

“唐·汉斯面对我的存在丝毫不敬,亵渎神明。违反骑士精神第八条,灵性。”

道尔一剑斩下唐的头颅,那股肮脏的血气也随之消散。

“该死,多索图那老东西怎么不按约定来帮我?”

这是唐·汉斯最后留下的遗言。 第19章 离开 【已获得称号:越级制胜】

【称号效果:当佩戴者在面对比自己等级高两阶的敌人时,提升自己的攻击力10%】

【称号简介:面对强敌有时靠的不是自己的热血】

道尔身上的赐福效果消失后,双腿无力地瘫倒在地。

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模糊,黑影逐渐侵吞他的整个世界。

“道尔!道尔!”

唯一还能记起的,只有昏迷前的那一抹金色。

维利娅抱住昏迷不醒的道尔,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把他唤醒。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前方唐的尸体,手指的指关节被她掐得发白。

如今道尔因为自己把唐杀了,那现在莱茵骑士团肯定回不去了。

就算他们之间没撕破脸皮,回去的话也难逃一死。

而且自己感知到,有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不断朝自己的方向接近。

维利娅扛起道尔,将他轻轻放在自己的背上。

她想带着道尔走出莱茵森林。

虽然路程很长,但维利娅相信自己能够做到。

“站住。”

维利娅背着道尔还没走出多少距离,就被身后的多索图喊住了。

“没想到道尔这孩子连处在恩赐状态的唐都能杀掉,果然是我看中的人啊。”

他捻着山羊胡须,检查着唐的尸体。

“果然是月亮的味道,我就说他和黑羊主义那帮老鼠有关系吧。”

“你到底想干什么?”

维利娅冷冷地看着多索图。

“你应该知道你背上的人和威斯城的神降有着很紧密的联系吧?现在莫桑王国的真主教会全员出动,都在大肆寻找黑羊主义的人。你把道尔交出来,我不拦你,甚至能保护你前往枫露城。”

多索图认为自己开的条件已经很丰厚了。他岂会看不出这两人是孤儿,本身就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还不如减掉自己的一个负担。

“我绝不可能把道尔交给你。”

维利娅寸步不让。

自己就是和道尔一起从孤儿院逃出来的,路上也都是道尔一直在想办法度过困难。维利娅这条命可以说有一半都是道尔给的,让她做出抛弃同伴这件事,她做不出来。

“道尔应该只教过你一些简单的魔法吧?你觉得依靠它们能拦得住我?我可是真主教会的挂牌主教。”

多索图一抖衣袖,身上浓厚的气息缓缓压制住维利娅。

“你要清楚,就算你为了你们之间可贵的感情付出生命,也不会改变任何事实。活人,我也要带走。死人,我也照常收下。唯一的差别只是你会不会像唐·汉斯一样躺在这泥泞地里。要是把你俩合葬在一起,我想这小子死后也会很开心吧。”

多索图有些阴翳的黑眸注视着气息要被自己全面压过的维利娅,还不忘记恶心她一下。

“我……”

“大团长还要忙着处理草加婆婆死后的论功行赏,至少在今天他没空处理你们的事。我自认为我在团里还是比较好说话的,那位塞巴斯汀女士和你们的结盟也只是在利用道尔的才能。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你们也已经不能给她带来任何价值。”

多索图认为自己现在就像是教典里描绘的救苦救难的天使一般,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臭虫,居然不要脸到连小女孩都骗,你还是人吗?”

多索图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那是一个身着黑绿色斗篷,蹲在树梢上的男人。

“托马斯·道格拉斯?”

多索图的声音变得惊恐,他有些后悔自己怎么不多喊点手下过来。

同样都是主教阶,但是二人的实力还是有着明显差距。

托马斯长时间活跃在真主教会的地盘,能力都是在一次次战斗之中磨砺出来的。

反观多索图,因为只想着待在莱茵骑士团“服完役”,以便早日回到纳凡家族内。和唐一样,对于任何战斗都是能免则免。

“你早点滚回你们那个幽灵骑士团吧,这两个孩子我们就带走了。”

托马斯对着多索图下达最终宣告,无数呓语在多索图脑内瞬间爆开。

多索图无力地捂住脑袋,默念教典来抵抗呓语的侵蚀。

“你认为你们能逃到哪里?伊利比亚会收容你们?别开玩笑了,黑羊主义现在就像是海上的灯塔,红衣主教在满大陆地寻找你们。”

多索图因为极度的痛苦,面部表情变得非常扭曲,犹如盘踞在深渊的魔物。

他挥手弹射出三道圣光,想要阻止其他人带走道尔和维利娅。

“这些事就不扰您费心了,纳凡先生。只是不知道您回到家族的时候,您的父亲知道您这么失败的话,会不会用马靴狠狠地踹你的屁股。”

托马斯挡住多索图的杀招,吩咐着手下人赶紧撤退。

在空旷寂静的树林之中,只剩下唐的尸体和还在挣扎的多索图。

……

“你们是谁?”

维利娅并没有见过托马斯等人,对于任何陌生人她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托马斯·道格拉斯。你称呼我道格拉斯先生就行了,剩下的人都是黑羊主义的成员。”

托马斯现在还没搞清楚天使和道尔之间的联系。只知道天使帮助他们断后,而这个所谓的神子貌似也是从威斯城逃出来的。

莫非神子和天使是一个人?可是道尔身上涌现的魔力波动最多也只有司祭的水平啊。

“美丽的小姐,你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出城的吗?”

托马斯带着严肃的目光看着维利娅,想要从她嘴里逼问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都是道尔把我救出来的,至于细节我也记不清了。”

维利娅猜出面前这些人大概就是道尔先前在逃离威斯城时做的布置,她不想破坏道尔的计划,只能装出一副像婴儿般无知的样子。

“没事的,美丽的小姐。感谢你没把神子交给那个肮脏的家伙,我曾听威斯城的吟游诗人讲过他不堪的事迹,那个家伙最喜欢对小男孩下手。”

托马斯认为,能让神子亲自救出来的少女肯定是有不平凡的地方。为了神子苏醒之后自己能快速建立联系,还是不能得罪维利娅。 第20章 我自己编的神话 “见鬼,我的头怎么还是这么晕?”

灰白色的黏土墙,枯黄色的茅草顶。

道尔晃悠悠地从床上爬起,就像是有人把他的大脑扔进石磨搅拌般头疼。

“道尔,你醒了?”

耳边传来维利娅惊喜的声音,她捧着一个盛满水的陶碗走近道尔的身旁,小心地喂他一口一口地喝下。

道尔感触着身下简陋铺就的木板,费劲地想要从床上爬起。

“神子大人,您苏醒了。您可没想到当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有多么的开心。”

托马斯带领着黑羊主义的成员面向道尔跪倒在地。

“赞美月亮!”

“快快起身吧托马斯,你先告诉我这是哪里?”

道尔现在还是有点昏沉,不想在乎这些教会内部的繁琐礼节。

“这里是靠近天鹅堡的一座村庄,我让手下人给领主交了些钱,让他打扫间房屋给我们住。”

道尔想去枫露城的意图可能会被莱茵骑士团的汇报,而附近的天鹅堡可能会更加合适一点。

不过道尔倒是无所谓,只要是在伊利比亚就行。

“令人惋惜的是,我们不能和神子大人一同进城了。如今真主教会追我们追的紧,进城的话会给大人您带来不小的麻烦。”

说到这里,托马斯脸上浮现出一抹失望的神色。

按照原计划,托马斯打算告别道尔和维利娅之后沿着索基山脉南下抵达查拉曼帝国。皮多尔的影响力还没有到那么远,毕竟那里主要是水银学派的地盘。

加上托马斯给多索图下了咒语,让他无法透露道尔的身份。

“只要夜空高悬着同一个月亮,我会与你们同在。”

【认同值+7】

道尔说实话真不想放弃这些人,只要跟着他走就能有固定的认同值来源。道尔再想找一拨这么忠诚度拉满的信徒无疑是与在森林里找丢失的金币般困难。

“只是我一直有一个疑问:神子,天使,和月神三者的关系是什么样的?为什么天使会和神子的样貌一致?”

托马斯屏退周围的信众,问出了心中最渴望得到回答的问题。

道尔感到一阵懊恼。为什么纸人分身不能随便捏脸,这个问题要是回答不好可不仅仅是信任流失那么简单。

他现在可是月亮的代言人,这件事事关教义的解释,关乎着信仰神明的锚是否稳定。

“在漫长的岁月之中,可曾有真正的信徒目睹过月亮的真容?”

毕竟道尔目前处于信仰的高地,只要能够把自己的存在符合常理地插入教义里面,就能完美化解危机。

“未曾有过。只是我在教义上见过,月神的历史在所有神明之中算得上最悠久的了。”

十大神明并不是敌对关系,也并不会互不干涉。在数百年前,神明数量还没有像如今这么多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对此编撰出神话来解释神明的关联和起源。

从混沌的巨口中诞生了最初的神明,分别是真主、月亮和死君。祂们代表着创造、生命与死亡,开创了创世纪。紧接着,大地女神和天灾之神降临现世,祂们为世间带来生机与毁灭,这是第一纪。在人类还未繁衍至如今这般强盛的第二纪,尘世巨龙和巨人神出现了。

有光明就有阴影,从混沌的胯下诞生了象征虚妄的伪神和扩张的繁衍古树。据说祂们真正的居所位于深渊的最底层。

至于百机之神,则是从第三纪末期,九大神明划定的邪神中完成成神仪式,以代表着人类科技的进步。

其中有的邪神曾经就位于正神神位之上,只是中途陨落,乃至于后世的典籍都没有再记载祂的名字。

比如汉斯家族信仰的灾祸元首。

“那你可知道,为何那些信仰邪神的家族或者秘密组织,能够获得赐福么?”

道尔将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用一种俯视的姿态看着跪在地上的托马斯。

“不知道,大概是通过魔法将其他神明的力量剥夺过来献祭给邪神吧?”

托马斯摇摇头,他才只是主教,还远远未到接触这些上古秘辛的等阶。

“给予力量的并不是神明,而是神位。只要信仰不断,神位就能一直存在。所以那些邪神没有真名,只有尊名。因为祂们只是神位,没有自主意识。”

道尔伸出一根手指,向托马斯阐述这个世界的真相。

“但是神明是神位的最大受益者,祂们并不会轻松把神位让出去。除非因为各种原因祂们陨落了,不得已放弃神位。而这时,有些神明就会有类似复活一样的后手,比如说我。”

讲真,道尔在前世压根就没有详细补充这方面的设定,只是略带提了一嘴。而现在,却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而托马斯听完道尔的发言后,处于无尽的震惊无法自拔。

难怪月神会诞下神子,原来这是为了千百年以后可能出现的神战做准备。若是能够照顾神子周全,自己岂不是能够一路攀登至枢机主教的高位?

【认同值+1】

可惜道尔完全不这么想,自己是不可能按着月亮一条道走到黑的。

作为游戏的策划,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作为生命路径的月亮,高等阶的受赐者都是一些什么东西。

血族眷属。

托马斯目前还没升到教区主教,自然无法接触到这些秘辛。

再加上黑羊主义的核心——密党,把他们的历史都包装得很好,底层人难以触碰真相。

无论是为了躲避皮多尔的追杀,还是帮助维利娅成就游戏真正的大结局,亦或是追随着那渺茫的希望——回家,道尔都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成为教皇,成为神。

而成神也只有两条路可以走:第一,让已经存在的正神陨落,自己顶替上去。第二,成为那些空余神位的神明。

虽然道尔和月亮进行位格上的绑定,但是可以洗掉的方法也有很多。

“神子大人,如果您想的话,我会让这些信徒独自南下,我来亲自保证您的安全。”

“不用了托马斯,比起我,他们更需要你。有着月神保佑,我不会有事的。”

托马斯懊悔自己的野心表现得太过明显,尽管道尔的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但应该已经引起神子大人的厌恶了。

【认同值+1】

不虔诚的心果然不会受到神明青睐啊。

“遵从您的意志。”

托马斯比出赞美月亮的手势,恭敬地站起身慢步离开。 第21章 什么叫服务业啊 “诺埃尔夫人,是阿法利亚王国最美丽,最高贵,最聪慧的女人。有数不尽的男人因崇拜而拜倒在她的裙摆之下。她的情人在战斗中带着她的衣袖作为护身符,为她创造歌曲,经历一系列痛苦的考验后最终赢得了她的芳心。”

天鹅堡城门的集市上,一位头戴插着天鹅羽毛帽子的吟游诗人拨弄着手上的竖琴,吟唱着属于阿法利亚王国逝去的光辉。他洁白的披风被扬起的黄土所弄脏。围观的人群留下刚刚购买的蔬菜瓜果作为吟游诗人创作故事的奖赏。

道尔踏着牛角靴打着节拍,像是十分沉浸在故事当中。等到诗人吟唱完毕,他也跟着群众凑上去扔下两枚银币。

“天呐,你居然会给别的吟唱诗人赏钱,这还是我认识的道尔吗?”

维利娅有些不可置信地伸出手在道尔的眼前晃了晃,头顶的花环随着身体的摇晃上下摆动。

毕竟道尔自己之前就是靠街头吟游讲故事为生的,他曾经说过自己的故事在整个原始大陆上都找不出第二个更好的。

“对于那些不如自己的同行,只有适当的鼓励才能让他们继续存在在这个市场。有了同行衬托,大家才更会惊叹于我的故事。”

尽管他们的行李都还留在莱茵森林里,但是托马斯来临走之前把身上大部分的钱都留给了道尔,自己只存了五十银币。而银币与金币的汇率是十比一。

美名其曰:“只有贫穷才更能让神明看清自己的品格”。

道尔自然是不客气地收下了。神明就应该视金钱如粪土才对,既然是粪土,就应该让自己承受。

为了引起不必要的争执,他先是给维利娅和自己置办了一身新衣服。大多数时候,衣物是最能体现直观一个人身份地位和阶级象征的东西。

“听说,伊利比亚的百机之神下达神谕,发明了一种名叫蒸汽机的新奇玩意。只要用沸水冒出的热气就能顶开千斤巨石,实在是难以想象。”

这是百机之神和其他正神的最大区别,相比较其他正神数十年可能才发布一次神谕,这位新时代的正神似乎很喜欢通过发布神谕展现自己的伟大创造。

“先找找附近正在开放的旅店吧,先找个地方歇歇脚。”

道尔沿着集市的边缘一直向前,尽头有一处房子挂着“旅店”崭新店牌,门口还用鲜花进行点缀。

道尔和维利娅走进旅店内,吧台周围聚满了一群古铜色面颊的农民,他们手拿冒泡的大啤酒杯,大口地喝着地道的伊利比亚啤酒。

“按我说,早就该废除‘赎罪券’了。说什么买了券就能向神明洗清身上的罪孽,最后钱还不是都进了这些老爷的口袋里!”

其中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似乎有些醉意,一坨醉红浮现在他英俊的脸庞上。

“安德森,少说一点。这地方有很多神职人员落脚,你可别给举报了。”

为了保护教权的至高无上,在许多教堂的门口都会放置一个铜制的小箱子用于投递举报信。

一旦出现有污蔑教会行为、曲解神明旨意的人被举报,相应的负责人员就会出动缉拿。然后赏赐给举报人一笔小钱。

“如果害怕那些披着狼皮的羊的话,那我还是我吗?约翰,我们要不断奋起,直至羔羊变成雄狮!”

安德森举起酒杯大喝一声,周围的人群被安德森这个举动所吓到了,连忙跟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侠盗安德森?

道尔对于自己亲自操刀的角色还是有印象的,如果要说偌大的伊利比亚帝国有谁能完全信任的话,那么安德森绝对榜上有名。

我记得原本他不是在枫露城一带活动的吗?怎么来天鹅堡了。

当初道尔之所以会想要前往枫露城,其中一个考量就是想结识这位未来在伊利比亚民间人气很高的人物。可没想到自己中途改道之后,他还能出现在自己面前。

“住宿。”

道尔瞟了安德森几眼,然后轻叩橡木制的柜台。还在观看安德森等人喝酒议事的招待被敲桌子的声音惊到,这才意识到有人站在自己的面前。

“不好意思先生,我刚才走神了。请您原谅我的过失,您是几个人住宿?”

“两个。”

道尔指了指自己和看戏的维利娅。

“您是要一间双人房还是两间单人房?”

招待小心翼翼地看着道尔。

“双人房和单人房分别是多少钱?”

“三十银币一间双人房,二十银币一间单人房。我们豪泰尔旅店每个房间都配有独立的服务设施,让您住的更加舒适、安全。”

招待恭敬地说道。

“一间双人房,别问了。”

道尔还没开口,倒是身旁的维利娅先拍板了。

“好的女士,那你们需要马厩服务吗?我们豪泰尔旅店会聘用专业的马夫帮您细心照料,喂食的草料也是较高规格的,都是从周围的农庄运过来的。一匹马的服务只需要一百银币。”

“很抱歉,我们没有马匹。”

果然养马比养人还贵,两个人的住宿还比不上一匹马。

看着口袋里仅存着五百银币,道尔决定狠下心拒绝招待以后的所有提议。

“先生,那您需要购买马匹用来代步吗?我们这里的马匹均产自北方的科尔草原,是曾经专门用来给军队供马的地方。马匹都是吃着牧场的优质草料长大,长得膘肥体壮,绝对是长途跋涉的好手。”

看着招待那期待的眼神,道尔还是软下心来。

“那一匹马多少钱?”

“最普通的品种一匹两百银币,品种越优良价格越……”

“没钱,告辞。”

还没等招待说完老板交代的广告词,道尔就马上打断了他的发言。

虽然有匹马确实方便很多,但是这价格也太高了。

“那您还需要一些别的服务吗?比如高级葡萄酒供应之类的……”

招待还想从道尔身上再榨取一些油水,继续不停地追问。

“抱歉抱歉,我们等会儿还要出门。请您现在带我们上楼找到自己的房间,谢谢。” 第22章 金斧头,银斧头和铁斧头 “我们豪泰尔旅店在伊比利亚的大城市均设有分店,您可以在前台办理一个通行函。这样您在其他旅店办理服务的时候能够享受优惠。”

走上旋转楼梯,招待还是滔滔不绝地述说着从道尔身上割肉的好处。

“208房间,到了。”

道尔总算松了一口气,可以不听招待的满嘴跑火车了。

随着招待关上房间的门,道尔点燃角落里的煤油灯,观察房间的陈设。

房间中央摆放着两张木质床铺,床架厚重结实。床垫则是由稻草或羊毛填充,上面铺着粗糙的亚麻床单和一条厚重的羊毛毯。枕头是用羽毛或干草填充的,虽然不够柔软但是也挺舒服。

床边有一张粗糙的木桌,桌上放着一盏铁制油灯,灯芯燃烧时散发出微弱的黄光和淡淡的烟味。桌上可能还摆着一个陶制水壶和一个木杯,供客人饮用。墙角有一个木制衣架,上面用来挂旅人的斗篷或行李。

房间的角落里有一个简单的壁炉,炉膛里残留着未燃尽的木炭。

维利娅懒懒地躺在床上,已经好久没有过这样惬意的生活了。

“天鹅堡的圣殿负责管理往来此地的受赐者,他们一般在审查过后会开出条件让受赐者加入圣殿,维利娅。”

圣殿对外的招牌是“受赐者来者不拒”,只要是受赐者都能加入。而要想快速提升实力,没有比圣殿更好的地方。

维利娅有着亲和体质,想要混进去应该不难。

接受系统性的学习对于开拓眼界和提高自我水平都有好处,不然在家族和组织内培养出来的人才面前根本没有竞争力。

这是道尔在莱茵骑士团得到的教训。

“真的可以吗?”

维利娅的眸子中充满着渴望和期盼。

“是的。”

道尔回应着维利娅的期望。

他希望能在圣殿中让自己的能力提升到主教阶,甚至教区主教阶,然后回到莫桑王国找到孤儿院院长夺回圣洁十字架。

如果让维利娅真的成为了圣女,那么来自真主教会的压力就会骤然减轻,这件事足以让皮多尔焦头烂额。

而且处在圣女的庇护之下,汉斯家族的人想要动自己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太好了道尔,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去圣殿看看呢?”

道尔倚靠在床头看着窗外,以圣殿的工作效率,估计明天就能审查到他们了。

“等不了多长时间的。”

道尔并不害怕自己是月亮信徒的事情曝光,圣殿还吸纳过不少来自各个国家的通缉犯呢。

……

“姓名?”

“道尔·可奇。”

“年龄?”

“十五岁。”

“性别?”

道尔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负责审查的负责人,有些不太确定地让他再重复一遍。

“我当然说的是性别!我一眼就能分辨出受赐者,你们当中有的家伙就喜欢用一些魔法把自己搞得男不男女不女的,嘴上还说着心理和生理上的性别是不统一的,不然还得给我扣上一个圣殿人员不尊重外来受赐者的帽子。”

满口黄牙的负责人切尔斯让道尔凑近一些,小声在他耳边说道。

“男性。”

切尔斯这才满意地用羽毛笔在名单上记录道尔的每项信息。

“道尔,你信仰着哪位神明?”

这个问题才是重中之重,这不仅代表着圣殿内各教会权力力量的多少,更是一种隐性的筛选。

那些信仰邪神的,基本可以调头离开了。

而那些没有王国根基作为背景的教派,诸如月亮的黑羊主义、繁衍古树的荆棘十字,也是属于人下人的阶层。

“百机在上,以蒸汽之名,不会轻易动摇我的信仰。”

谁的地盘谁最大,这是傻子都能懂的问题。

反正道尔也不是第一次编造自己的信仰了,谁能给自己带来最大的好处自然信仰谁。

开玩笑,所有神明还不都是在我的笔下创造出来的。

“百机之神的尊名是什么?”

切尔斯看着道尔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决定出点问题考考他。

往年的受赐者里面像道尔这样想占便宜的人不在少数,这就需要提问来进行真正的选拔。

神明会惩罚任何一个不诚信的信徒,圣殿也是。

“完美造物的化身。”

“生灵创造向上的道标。”

“是工匠的精神光辉,是齿轮的结晶集合。”

第一个问题属于常识性问题。一般来说,异教徒是不会念出百机之神的尊名的,这是对自家神明的亵渎。

“百机之神最近发布神谕是什么时候?”

切尔斯识人无数,这只能算是开胃菜。

“1770年12月11日下午2点18分,宣告着蒸汽机的诞生。”

道尔不假思索的回答精确到分钟,堪称是完美的答案。

切尔斯一拍大腿,看来道尔这小子对于他们百机教会的经典烂熟于心啊。

“从前有一个农夫,他把自己的铁斧头不小心丢进了河里。这个时候,河里的精灵从水中冒出来,他的左手是一把金斧头,右手是一把银斧头。他询问焦急寻找斧头的农夫:‘你掉的是一把金斧头还是银斧头?’,请问……”

这不就是湖中女神的故事嘛,农夫肯定选自己的铁斧头啊。

“请问农夫为什么不选金斧头和银斧头,要选自己的铁斧头。”

道尔颇为无奈地看着眼前得意的切尔斯,知道答案肯定不是不要被物质的诱惑所蒙蔽,诚实和本分才是最宝贵的品质这么简单。

“因为百机之神曾告诫他最忠实的信徒,一切都要以实用性为准,不被物质的表象所蒙蔽。金斧头因为硬度不足,在砍伐工作的时候容易变形或损坏,而银斧头则是因为材质软易腐蚀。”

完全正确!

切尔斯不由得高看了道尔几分。那些满口诚信是人类美德的都是爱说大空话的家伙,只有实践才是真谛啊。

“道尔·可奇,我想如果能成为你的队长,那绝对是一件幸事。”

这样一个虔诚的信徒,可是用金钱和权力都换不来的。

“也是我的荣幸。”

道尔也谦虚地说着敬语。

那可不嘛,有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下一个!”

维利娅有些怯生生地站在两眼放光的切尔斯面前。

“美丽的小姐,您的姓名是?”

“维利娅·可奇。”

“听哪,这是多么美丽的名字,可奇这个姓氏将会因为您而变得闪耀。”

说罢,切尔斯还得防备刚刚通过报名,去一旁等待的道尔。

“您的信仰是哪位神明?”

“不是要问性别吗?”

虽然切尔斯和道尔谈论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耳朵灵的维利娅听见了。

“那样肮脏的问题去玷污您这样的一颗明珠实在是冒犯。”

“真主在上,我信仰真主。”

维利娅老实地回答,她不像道尔那样对每个教会的典籍都跟回到自己家一样熟悉。

“无论您在哪,神明的光辉都将会沐浴着您。”

维利娅通过报名后,看见道尔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怎么了?”

维利娅自然是知道道尔受到了区别对待,她蓝色的眸子洋溢着笑意。

“我要是有把铁斧头,我一定先把这家伙砍成两半。” 第23章 虚无路径 “圣殿的薪水是一周一结,我们从底层做起,基本分为文职人员和负责维系治安的调查队员。其中文职人员的薪水是八银币一周,调查队员的薪水会更多一些,十银币一周。”

道尔拿起桌上的羽毛笔沾了些墨水,开始计算起来。

圣殿其实是雅称,说难听点就是处理各种受赐者案件的警察。而且大部分民众只知神明不知赐福后的世界,所以圣殿基本上需要挂上别的职业的名称进行办公。

就像警察,骑士,刺客之类的。

不过好处就是圣殿之中不仅可以学到更加高级的魔法,还可以了解到更多的晋升路径。

以及掌握一些和神明与魔法息息相关的神秘物品——收容物。

“维利娅,你在圣殿中尽量远离一些大人物的存在。如果不小心碰到了,想办法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要让他注意到你。”

道尔还是担心维利娅的亲和体质被人看出来,现在没有拿回圣洁十字架,维利娅就绝对不能暴露身份。

维利娅点点头。毕竟道尔一直在耳边说她是真主圣女,虽然并不知道自己和那高高在上的圣女有什么关系,但是道尔不会骗她的。

道尔感叹自己还是把维利娅保护太好了。按照原著剧情,借助自己的死,维利娅强行觉醒了亲和体质。结果因为没有圣洁十字架的缘故,空有位格而没有实力,一直过着东躲西窜的生活。

相比较同样是高位格低实力的道尔,他只是和月亮进行绑定,通过象征法进行借用,而不是真正成为神明。

二者存在本质的区别,所以道尔只要不出手,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个平凡的少年。

“尊敬的先生、女士,切尔斯先生让你们去地下一层的一号杂物间等他。”

招待厅的门被侍从推开,他鞠躬的腰呈笔直的九十度,这就是圣殿的基本礼仪。

二人跟着侍从穿过招待厅外的走廊,来到一个暗门前。

“先生、女士,抵达地下一层后,请你们收起你们所谓的好奇心。不要乱问,不要乱动,不要乱听。”

侍从两手交叉握在一起,但是大拇指不交错而是向前顶。

这是百机教会的赞美手势。

“好的。”

除了每隔数米就有两盏火把用来照明意外,地下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光源。墙壁也都是用代表神秘学中隐秘的上等黑石打造,不愧是大陆上最富有国家的手笔。

“两位,擅闯活塞区可是死罪。”

还没等道尔和维利娅走下台阶,负责看门的红盔骑士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虽然道尔很想吐槽这个区域的名字,但毕竟地下一层的整体构造长得就像活塞,也没办法。

“切尔斯先生让我们去一号杂物间等他。”

红盔骑士听后向门内的迎客主管核对事实,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这才为二人打开大门。

“不要乱问,不要乱动,不要乱听!”

红盔骑士握紧手上的长枪柄,朝着地面用力地捅去,发出刺耳的声音。

维利娅很好奇,为什么会有“不要乱听”这条戒律。

前两者都很好理解,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动的别动。

听觉本来就不受自己控制,还能想听就听不成?

“先生、女士,这就是一号杂物间了。如果你们因为内急想要上厕所的话,请摇动门牌上的铃铛,会有专门的人为你们引路。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前往,不然很容易迷失在活塞区。”

迎客主管再次告诫了一遍二人。

活塞区里到处都充斥着若有若无的雾气,可见度不超过三米。在这种迷雾的包裹下,迷路是很正常的。

道尔拧开门把手,切尔斯已经坐在刚清理出来的圆桌前等候多时了。

“欢迎两位。”

“就你一个人负责迎接?”

道尔不客气地把椅子上的灰尘吹掉,自己坐了上去。

“当然不是,那些假扮的普通人我们会以各种理由淘汰,受赐者则是分开迎接。圣殿可不是随便想来就来的地方,就算是先通过第一道测验的你们,也不代表你成为了圣殿人员。”

你第一道测验就是问性别和智力问答是吧。

“那第二道测验是什么?”

“先不急问第二道测验,我需要两位给我交个底。圣殿虽然挂着受赐者来者不拒的招牌,但是你们的底细我们是要清楚的。两位应该是从莫桑的威斯城逃亡过来的吧?”

切尔斯一改之前爱开玩笑的表现,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名审查官。

自从道尔化身天使引发神降之后,威斯城就出现了大人口迁徙事件。道尔和维利娅不过是两个孤儿,在如此庞大基数的人口流失面前,就像是大海里的砂砾。就算皮多尔想要彻查这起事件,可等到命令抵达威斯城之后人都跑光了。

要不是近些年王室屡屡有借助邪神家族想要夺权的迹象,皮多尔早就亲临威斯城了。

所有线索在泰斯和特里尔两个名字之后都断了,真主教会的人只查到了他们被洗劫一空的住所。

“是,我和道尔在神降一事之后就往伊利比亚的方向逃跑。”

维利娅代替道尔回答。

“道尔·可奇,虽然我不是很想调查你的底细,但你告诉我的大部分都是谎言。比如说,你根本不是百机之神的信徒,你是黑羊主义的成员。”

切尔斯猛然站起,强大的气场在一瞬间释放而出。

维利娅只能蹲下身子缓解自身的不适,道尔则是与往常一般端坐在椅子上,气都不喘一下。

“大人,您应该也知道黑羊主义目前就是一只人人喊打的老鼠。我要是直接挑明身份,我还能在天鹅堡待下去吗?”

切尔斯没见过撒谎还能这么清新脱俗的。

圣殿本身吸纳了不少来自各个教会的成员,不可能因为其中一支犯事就把全部信徒都端掉。

再者,并没有证据能够直接证明道尔和神降就一定有关联,除非能抓到托马斯·道格拉斯。

“那你想摆脱这个身份吗?”

切尔斯突然笑了。他掏出一捆羊皮卷轴,摊开摆在道尔的面前。

【虚无路径主教晋升仪式】

【破坏三个其他神明的献祭法阵,并在最后一个的法阵中向我渴求恩赐】

道尔面色一凝,要知道他从来就没有创造过虚无这个路径! 第24章 光门 除了这条虚无路径,剩下的路径分别是精神、恩众、异形、灵种、奇兽、叙事、实践、顶点、美德、生命。

每条路径两个神位,总共二十个。

而虚无路径的存在让道尔头一回对自己烂熟于心的游戏产生了怀疑。

前世在公司的时候,每条路径都需要考证它的平衡度和合理性,任何一条路径创造的时候都会交给道尔拍板,绝对不可能出现未经道尔允许就私自出现在游戏中的路径。

难道是因为自己穿越进游戏而导致的变化?

毕竟按照游戏的正确时间线,自己早该是一摞白骨了。

“道尔,我们在天鹅堡附近的古迹中意外发现了这个卷轴,上面记载了一条特殊的路径。不同于百机教会掌握的信息,这似乎是个全新的领域。”

切尔斯将卷轴推到道尔的身前。

“你是想拿我做试验品?”

道尔很快就明白了切尔斯的意思。就连自己都不知晓的路径,说明要么虚无的受赐者不存在,要么就是隐秘于历史之中无人知悉。

“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这是一种互利共赢。圣殿需要验证这条路径的可行性,你也需要摆脱黑羊主义的身份。”

切尔斯之所以会招收道尔,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在这里。

目前天鹅堡圣殿的手上只有主教的晋升仪式。在所来报名的二十余人中,只有三人达到了司祭的水平。

而剩下两人都是百机之神的信徒,让他们转路径明显不合适。

只有道尔完美符合这些条件。

如果没有道尔的话,凭借神殿的手段,找一些潜藏在天鹅堡里的其他教会信徒,运用特殊手段逼迫他试验也是可以的。

只不过那样做的话,对圣殿的名号是次不小的破坏。

道尔有些无力地瘫在椅子上。圣殿确实不看重受赐者的过去,可在一条足以震撼整个大陆的新发现面前,任何规矩都是可以打破的。

如果道尔不听话的话,圣殿会有许多种办法让他就范。

“你需要我怎么做?”

这不仅是妥协,更是一种对于未知的怒火。

在自己精心策划的游戏之中,竟然出现了一种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东西。

就像是自家的后花园中闯进来一个小偷,道尔必须把它搞清楚。

“很简单。在你完成仪式之前,只需要你呼唤祂的尊名。”

切尔斯手指滑动,将羊皮卷轴全部展开。

“来自过去与未来的行者。”

“超越万物的灵界上位。”

“不属于尘世的绝对奇点。”

又是一段陌生的尊名,与道尔手上掌握的所有尊名都不同。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其他神明的信息,并没有哪个神明把握的权柄中包含着“过去”与“未来”的字样。

“你们这是犯罪!”

维利娅只能指责切尔斯这种强买强卖的无赖行径,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她真的很无奈,没有力量在任何权威面前什么也做不到。

因为这是维利娅第一次在道尔的脸上看到惊慌失措和恐惧。

就算是逃离威斯城的时候,讨伐草加婆婆的时候,都没有看见过的神色。

他害怕了。

“好,什么时候进行尝试?”

道尔将羊皮卷轴揣进自己的口袋。

“现在,这件房间对面的冥想室。”

切尔斯并不会在乎一个小女孩对他的抨击,尽管她身体体质有些特殊,可按照规矩就是不能让她进入圣殿。

这也算是对道尔的补偿。

道尔站起身,刚要打开门却被维利娅拦住了。

“道尔,你真要尝试吗?我可以替你去。”

呼唤尊名这种事情,就算是没达到牧师阶的维利娅也能做到。

“不用了,有些事只有自己亲身感受才能体会得到。你按照安排,先去好好学习魔法,晋升牧师阶。”

如果没有十字架的话,只能一步一个脚印提升。

维利娅望着道尔离去的背影,泪水模糊了眼眶。

……

冥想室很空旷,除了地上铭刻的法阵以外,并没有任何其他东西。

道尔一个人盘腿坐在法阵的中央,闭上双眼用古希尔来语默念尊名。

“来自过去与未来的行者。”

“超越万物的灵界上位。”

“不属于尘世的绝对奇点。”

“您最虔诚的信徒呼唤着您尘封已久的尊名,渴望得到您的回应。”

“希红花,是您最钟爱的礼物。龙舌草,是您最钟爱的礼物。”

“您最虔诚的信徒呼唤着您尘封已久的尊名,渴望得到您的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道尔的眼前出现万千绚烂。

那是一道如同万花筒般无限嵌套的光门,只不过光门紧锁着,而且离道尔还有很远的距离。

随后光门突然变得暗淡,不过道尔趁着最后的一刹那看到光门打开了一道缝隙,那是无限嵌套的自己。

这条路径没有神明存在,也就是说神位是空缺的!

然后道尔的意识也随着光芒消散而回到了现实。

“道尔,什么情况?”

从外部来看,道尔只是保持着祈祷的模样,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念了一段错误的尊名。”

道尔并不打算告诉切尔斯真相。毕竟每个人念诵尊名的反应都会不同,切尔斯也分辨不出自己是不是在欺骗他。

“好了,你可以先走了。第二个测验的地址我会以信件的形式邮寄给你。”

切尔斯摆摆手让道尔先行离开,迎客主管早已在冥想室门口恭候多时。

他倒是不怕道尔逃跑,还没有一个人能在圣殿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天鹅堡。

“维利娅小姐已经回到旅店了,现在我来为您带路。”

迎客主管拉着道尔的衣袖,在迷雾遍布的活塞区中穿行。

“道尔·可奇,救救我。”

“道尔·可奇,救救我。”

“我可以许诺给你无数的财宝,传说中的上古秘辛。只要你放我出去,这些东西我都可以给你!”

一阵微弱的求救声透过迷雾传到道尔的身边,让他不禁停下脚步。

“道尔先生,怎么了?”

迎客主管发现道尔突然不动了,疑惑地问道。

“你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道尔反问道。

“不要乱问,不要乱动,不要乱听!”

恍然大悟的迎客主管并没有向道尔透露更多,只是加重语气重复着这十二个字。 第25章 第一起 “不要乱听……”

道尔隐约记得,活塞区的下面关押着一个不可言说的存在。只是由于这个设计并不是由自己负责,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策划并不是万能的,他不可能事无巨细地负责游戏的每一个角落。

道尔回到豪泰尔旅店后,发现坐在一楼认真翻阅图书的维利娅。

或许是这些天的事情刺激到她了吧。不管怎么说,自己放手让她独立也是一件好事,自己已经改变了太多故事线,本身属于维利娅的光辉在一点点被道尔剥夺。

自己身上的卷轴在离开的时候被迎客主管没收了,应该是怕自己偷偷给别人吧?

道尔回到自己的房间,通过记忆将那段尊名抄写出来。

“来自过去与未来的行者。”

“超越万物的灵界上位。”

“不属于尘世的绝对奇点。”

道尔在创造尊名的时候总会把神明的特征、权柄、原型通过词块镶嵌在尊名内。

比如月亮的尊名中就包含了“永司黑夜”、“疯狂和呓语”。前者是月亮的特征,后者则是祂的权柄体现。

无论是真主、百机之神,还是身为邪神的灾祸元首,都是有迹可循的。

而这位未知神明的尊名就很不寻常,首先是位于第一句的“来自过去和未来”。

单单的“来自过去”只能证明祂是个历史悠久的古神,可加上一个“未来”就值得道尔沉思了。

道尔有个大胆的猜想:祂的权柄与时间有关。

但是道尔随后又动摇了,毕竟尊名之中也存在吹嘘神明的水分。

而纵观历史,掌握时间有关的权柄的神明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道尔先生,有您的信件。”

正当道尔冥思苦想的时候,切尔斯寄的信件打断了他的思考。

黄褐色的信封表面被盖上了属于圣殿的火漆。道尔撕开信封之后,里面有两张信纸和一枚圣殿徽章和一枚治安所徽章。

信纸上面记录了三个其他教会的信徒信息,他们中的某些人都将在未来几日筹备献祭。

这就是道尔的第二次测验。

可因为道尔之前已经破坏过黑羊主义的法阵,所以现在只需要破坏两个就行。

切尔斯一直很欣赏道尔的受赐天赋,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吸收完两次恩赐的力量,这在人才如云的圣殿都是极其少见的存在。

道尔却很清楚,从牧师阶到教区主教阶的恩赐力量最快的消化方式就是——传播信仰。

这也是属于牧师、司祭、主教本身的职责。

将信仰传播出去,为神明制造更多的信徒,或者帮助神明稳固信徒的信仰都能加速晋升。

这是在传教的过程中体验神明信仰的强大。

是先有了恩赐晋升才有了教会,而不是先有了教会才有了恩赐晋升。

而道尔第一次扮演天使,第二次扮演神子无疑不是给其他教会带来了巨大打击,并且稳固了托马斯等人的信仰。这种吸收方式的速度无疑是最快的。

到了主教阶向上,就需要晋升仪式来稳固自己的意识不会被神明的意识侵蚀。越往上走,侵蚀就越严重。

信上还说切尔斯让多名圣殿人员尝试过呼唤虚无路径的那位神明,结果无一不是陷入半疯。

道尔再看了眼纸上的信息,原来圣殿就算是破坏其他信徒的法阵也讲究一个名分。

信纸上记载着受害者的住址,他们的家属或朋友被一些极端的教徒绑架作为祭品,就像道尔在威斯城的那次一样。

他们来到治安所报案,经过简单的勘察后发现是受赐者事件,就把案件交给圣殿处理。

也就是说道尔破坏法阵这叫维系社会公平正义,满足人民幸福,并不是满足自己的私欲那么简单。

太伟光正了吧!

只是并没有给出具体地址,还需要道尔实地走访。

他迅速换好衣物下楼,看到维利娅依然沉迷在书中的世界里,道尔不敢打搅。

“尊贵的先生,请问您要去哪里?”

旅店门口有着许多马车夫,他们就等着赚道尔这些人的钱。

“西郊施陶芬居民区。”

“您是走常规路线还是非常规路线?”

马车夫的一句话反而把道尔问住了。

“什么是常规路线?什么又是非常规路线?”

道尔从中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常规路线就是沿着天鹅堡观光一圈,我看先生并不是天鹅堡人,对这地方并不熟悉,正好需要我这样热心肠的人带你认认路。非常规路线就是直奔施陶芬区,不带一丝耽搁,就跟靶场射箭似的。”

马车夫不紧不慢地说道。

“非常规。”

道尔一听就知道这常规路线专门坑的就是他这种外地人,正常人肯定都以为常规路线是直达,谁知道在玩文字游戏。

“三银币,概不讲价。”

……

“先生,已经到达您的目的地。希望下次服务还能服侍像您这样爽快的年轻人。”

道尔跌跌撞撞地从马车上走下,他感觉城内的建筑遍地都是重影,晃晃悠悠地像是要跪倒在地。

真的是靶场射箭的速度啊,我以为这只是比喻呢。

施陶芬区是天鹅堡的老城区,处于贯穿天鹅堡的司宛河的下游,在这里大多数住的都是些手工业商人。

在施陶芬区旁边就是专供布匹买卖的市场以及马市。

道尔踏着布满鹅卵石和砂石的街道来到第一位受害者家属——伯纳德太太的家中。

“你是哪位?”

伯纳德太太看着一副少年稚嫩模样的道尔来访,自己可没有子嗣,哪来年纪这么小的客人。

“道尔·可奇。代表治安所负责处理伯纳德先生一案。”

道尔掏出治安所的徽章在伯纳德太太的眼前晃了晃。

“治安所什么时候请这么小的孩子来解决问题了?”

虽然有着独一无二的徽章为证,但是伯纳德太太还是一脸狐疑的样子。

毕竟道尔还是太过于年轻,就算是神童也是需要名气来作为支撑的。

“伯纳德太太,还是先来说说您丈夫的行踪吧,有人帮总比没人帮要好。”

道尔微微鞠躬以示尊敬。同时环顾四周,发现在角落放置布匹的架子顶上有一尊百机之神的塑像。 第26章 坦白从宽 “伯纳德他一直是个老实本分的人。每天早晨七点会去集市卖布,下午三点回到家中。已经过了八年了,每天都是如此。可到了三天前,他莫名其妙失踪了,我去问了集市上的商贩,他们都说没见过我的丈夫。”

一说到有关于丈夫伯纳德的事情,伯纳德太太的情绪就变得很激动。

道尔挥动衣袖,将桌子上的灰尘扫下桌。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伯纳德太太,您的丈夫有没有什么仇家?”

道尔眉头一皱,像这种固定生活轨迹多年的商贩,会惹到什么仇家呢?

“如果要说仇家的话,倒是真的没有。伯纳德平时都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与别人争吵也不生气,在邻居之间的口碑也很高。”

伯纳德太太抽泣着,想用自己的细麻长裙抹着眼泪。只是长裙的束腰过于狭小,勒的她有点难受。

道尔发动灵视,审视着房间内的魔法流动。

果不其然,就在道尔刚才坐的椅子上发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魔力痕迹。

而且这条痕迹很新鲜,像是刚离开没多久。

难不成伯纳德太太是帮凶?

百机教会是个相当拧巴的教会。一方面,他们推崇科技至上,主张技术创新改变一切,呼吁信徒们不要使用魔法,要相信科学。

但另一方面又信仰着百机之神,教会高层也根本离不开魔法的支撑。

可以说,百机教会完美做到了教义和行动完全分离。这要是放在任何一个其他宗教出现这种事情,都能够称得上是灭顶之灾。

有可能是百机之神是新神的问题,矛盾尚未凸显地过于严重,靠着教会的影响力还能勉强镇压。

但话说回来,正因如此,信仰百机之神的信徒家中出现魔力痕迹是基本不可能的事。

纵使有着其他教会的信徒以朋友的身份来到家中拜访,主人家也会收起神像,等到过几天之后再摆放出来。

“伯纳德太太,你们家平时都卖什么样的布料?”

道尔走到放置布匹的置物架前,发现都是一些水獭皮、貂皮。

“我们只卖动物皮毛。那种卖麻布、丝布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们竞争不过人家。”

道尔沉吟片刻,街道上的魔法流动已经被风吹散差不多了,现在就算出门也都是一些没有任何价值的线索。

“伯纳德太太,刚才有人来访吗?”

很明显,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原本情绪正常的伯纳德太太脸上露出了慌张的神色。

“没……没有啊。怎么可能有人会来?”

“我需要警告您的是,要是说谎的话,可是会被关押进治安所的监牢的。现在坦白,我对着百机之神的名义发誓,可以看在你是戴罪立功的份上饶你一马。”

道尔已经分辨出来,刚才桌子上的灰尘里有一些淡黄色的固体。那是硫磺,空气中的怪味也是拜它所赐。

硫磺和水银都是水银学派最为钟爱的矿石,大部分水银学派的法阵都离不开这两种原材料,导致其他教会根本不会使用这两种矿石。

“真没有人来我家,我怎么可能会谋害我的丈夫呢?一定是你乱说话,就想随便栽赃个人结案,反正你们治安所这种肮脏事也不是没有干过!”

伯纳德太太的情绪已经变得无比反常,道尔现在十分笃定她绝对和伯纳德失踪一事有关。

“铸币所旁边的钟楼?市郊的何敏穆特大教堂?你身上这件细麻长裙也是别人送的吧?”

道尔报出两个水银学派常藏匿的地盘。顺带指出了伯纳德太太身上的不合理之处。

“这条长裙是我自己买的……你少胡诌了,治安所派你这样一个小孩来办案简直是胡闹。如果我是帮凶,我怎么会去报案呢?”

伯纳德太太激动得胸口剧烈起伏。她拍拍胸脯,尽量让自己呼吸平缓下来,才能更好地和道尔对峙。

“可是,伯纳德太太。如果这裙子是你自己买的,为什么裙子的束腰却这么不合身呢?正是因为伯纳德先生每天的作息规律极度正常,跟他交好的商贩或者邻居发现事情不对劲肯定会来询问你。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这样顺带还能洗刷掉自己的嫌疑。不过这个方法应该是那位异教徒教你的对吧?”

道尔的话一针见血,伯纳德太太瘫软在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伯纳德太太如此失态的模样,想来那位异教徒挺后悔让她一个人来面对治安所的拷问吧?

“何敏穆特大教堂……我说,我全部交代,能不能不要把我关起来?”

伯纳德太太抓住道尔的裤脚,苦苦地哀求。

原来伯纳德太太早已厌倦了这种枯燥无味的生活。就算丈夫非常老实本分,可在已经共同走过八年的伯纳德太太看来,时间已经消磨完她对丈夫的所有好感,只剩下一如既往的平淡和厌恶。

这时候,她的一个幼年好友突然到访,给她的生活带来了不小的冲击。这位幼年好友年轻、帅气、富有,据说还是枫露城领主的兄弟。伯纳德太太先是被他身上的“优良特质”所吸引,逐渐幻想要是自己当年嫁给的是这样一位绅士该有多好。

后来这位幼年好友隐约间向伯纳德太太表现自己的爱意,并且指出了伯纳德先生是有多么的碍眼。二度坠入爱河的伯纳德太太决定再为爱情疯狂一次,她将自己的丈夫迷晕,交由这位幼年好友处理。

“你的这位好友名字叫什么?”

这才是道尔最关心的问题。

“罗克·劳伦斯。”

看来能和信纸上的人名对上,这人的实力大概在牧师阶和司祭阶之间。

道尔了解完伯纳德太太交代的罪证之后,松开她拽住自己裤脚的手,转身出门离去。

“可奇先生,你说过如果我全部交代了你会绕我一马的,对吧?你刚才发过誓的。”

现在这是伯纳德太太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但是我说完那句话后你依然试图欺骗我,从时间上并不吻合。”

道尔回头欣赏了一下伯纳德太太眼中期待的光芒逐渐黯淡的模样,然后握紧门把带上了门。

“更何况,我并不信仰百机之神。” 第27章 献祭仪式 道尔并没有特地去给予人希望后再将其狠狠剥夺,只是他也想让伯纳德太太体会一下被信任的人欺骗是一种什么感受。

伯纳德先生在昏迷前也是没想到这个结局的吧?

伯纳德太太的案件已经可以交给治安所的人解决了,他们的人稍后会过来负责。

此时天色已晚,夕阳如血勾勒出橘红色的光晕,为街道染上一抹灿金。

道尔不想再去附近的驿站寻找马车夫,让他们把自己拉向市郊的何敏穆特大教堂。

不让普通人卷入危险的受赐者事件中,才是手握力量的人该有的素质。

道尔重新整理了自己头上的报童帽,然后径直迎着斜阳朝西边的大教堂走去。

……

何敏穆特大教堂在一百年前的天鹅堡繁极一时,曾经是伊利比亚帝国数一数二的水银学派圣地。可因为城市布局规划的缘故,这里也逐渐变得冷清。放眼望去,附近也都是些埋葬得疫病的人的乱葬岗。

“劳伦斯先生,在所有人的祭品之中,想必只有你的最能让巨龙满意。”

昏暗的教堂中厅里,只有每隔数米摆放的一个烛台维持中厅内基本的光亮,映照着水银学派信徒惨白的脸庞。

“我说了,请不要称呼我为先生。这场仪式过后,我终于能够褪下这肮脏的身躯皮囊,斩断万恶之源,做一名真正的女性了。”

一个尖细的声音反驳着主持这次集会的巴萨德老先生。

巴萨德老先生也垂下了头,虽然他长的一副男性老者的模样,其实他是一名双性人。

这在水银学派内部根本不是什么新鲜事,其中大部分成员都有着两个性别,甚至多个性别。

更有甚者,甚至会给自己的身体加装充满魔力的零件进行改造。

不过相比于水银学派,另外一条“奇兽”路径的神秘家族邪神的信徒更令人惊奇,他们主张人兽是可以杂交的。

经过这样一比较,顿时觉得水银学派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即将如您所愿,劳伦斯女士。”

巴萨德老先生无奈地改了称呼。迄今为止,他就没见过哪个人是像罗克·劳伦斯这样一直盯着称谓不松口的。

“我还没成为女士呢,巴萨德大人。如果仪式成功的话,我就可以改名叫萝拉·劳伦斯了。”

罗克还在幻想着自己的名字,巴萨德老先生却已经乖乖地闭上嘴。

简直是不可理喻!尘世巨龙庇佑,像罗克这种人就应该享受没有性别的滋味!

“好了好了,请各位分散开来,站在我给各位标记的方位。然后将你们的祭品置于你们身前的六芒星内,等待仪式的开始。”

罗克看了一圈周围人的祭品,只有自己的是个活人。

其他信徒充其量拿的不过是稀有矿石、牲畜、魔法素材之类的低阶祭品,哪有自己的活人有分量?

虽然自己亲手加的麻药没控制好比例,伯纳德先生一直昏死到现在还没有清醒。但是罗克根本不慌,反正早晚都是个死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难道是死前眼睁睁看着妻子的背叛流下悔恨的泪水么?

没准这样的绝望更能吸引巨龙的视线呢?

毕竟大人物就喜欢看小人物强烈的感情波动,这是小人物身上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取悦大人物的东西了。

“仪式开始!”

巴萨德老先生抓起旁边盛满葡萄酒的水壶,满满吸了一大口,然后嘟嘴朝着四周喷洒。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葡萄的醇香。

他身着绘有巨龙条纹的法袍边走边跳,左手揣着一缸由不同魔法石磨成的星尘,右手则是抓起星尘向法阵周围泼洒。

“垄断世间的巨龙啊。”

“万千元素的化身。”

“您是天空的王,您是陆地的皇。”

“啊——”

巴萨德老先生还没开始念诵仪式的咒语呢,就被罗克方位的一阵哀嚎声打断了。

只见罗克一脸难以置信地捂住裆部跪倒在地,犹如一只爬行的蛆。仔细一点就可以看出他的腿上缠绕着细小的藤条。

“不想当就别当了呗,我来早点帮你超脱。”

道尔的身影缓缓从前厅的黑暗之中走出,抓住罗克的银发,漠然地看着他因为惊慌早已扭曲的面庞。

“你是谁?为什么来破坏我们水银学派的献祭仪式?”

巴萨德老先生都快给罗克和道尔气坏了,本来有个敢和自己顶嘴的也就算了,好歹还是自己人。这个道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先把自家的信徒打倒在地。

“圣殿。我负责伯纳德先生失踪一案。”

道尔亮出手中圣殿的徽章,然后用手指了指躺在大理石地砖上快要苏醒的伯纳德。

他希望这群疯狂的变性人能够看在圣殿的面子上让自己带着伯纳德离开,不然光是有着主教阶实力的巴萨德就够自己好受的了。

“原来是圣殿的人,那我们可是一家人啊。你叫什么名字,小兄弟?”

巴萨德老先生一听是圣殿的人,原本还保持警戒的右手瞬间舒展开来。

“道尔·可奇。巴萨德先生,我们还没有这么熟络吧?”

其他信徒慌忙远离道尔,他们可不想成为下一个罗克。

“害,你去圣殿打听打听,我巴萨德的名字可是很多人都拍着胸脯认可的。道尔你现在转身离开,我们可以当作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巴萨德老先生倒是个老狐狸,他仗着自己和圣殿之中的部分人物狼狈为奸,根本不怕只是少年的道尔。

毕竟道尔还年轻嘛,还有很多发展的空间,没有人是不怕死的。自己可没有扼杀人于摇篮里的癖好,如果道尔就此离开的话,反而还欠下自己一个人情。

“可是我接到的命令是必须带回罗克·劳伦斯和伯纳德先生。巴萨德先生,您说说这该怎么办呢?”

道尔作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并没有松开罗克的意思。

“你只需要负责调头离开回城就行,剩下的事情我会替你考虑的。”

巴萨德老先生顿时觉得面前的道尔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对啊,巴萨德先生。你只需要负责调头离开走出教堂就行,剩下的事情我会替你考虑的。” 第28章 侠盗安德森 “你小子的脾气怎么像泥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呢?”

巴萨德老先生眼见谈判失败。突然张开嘴巴,巴萨德的一粒粒老黄牙咻地飞出,如同子弹一般射向道尔。

“该死,早知道就把这个技能削弱了。”

道尔将身一纵,躲到一排排长椅的背后。同时不忘着拽着罗克和伯纳德。

为了防止这个罪犯在自己战斗的时候临阵脱逃,道尔提前将罗克打晕,将他和伯纳德放在安全的地方。

水银学派其他信徒则在巴萨德的指挥下开始吟唱,对着道尔的藏身处展开元素轰击。

而道尔吹响口哨,瞬间从教堂地下的缺口里涌出一群老鼠。它们抱着必死的决心对巴萨德等人发动自杀式袭击。

“见鬼!哪来的老鼠!”

原本好好保持的吟唱姿势迅速被鼠群冲烂了,他们面对老鼠就已经自顾不暇,还哪有空对战道尔?

巴萨德老先生抬头看向如同山羊躯干骨架的肋拱顶,枯瘦的手指一翻,左眼已经被一层水晶色泽的单片眼镜覆盖。

收容物!这老东西身上居然有一件收容物!

道尔发动灵视,看到了蕴含在单片眼镜上的强大魔力波动。

“黑羊主义的【呼朋引伴】吗?没想到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月亮的信徒了。”

巴萨德老先生身形一动,烛台上微弱的烛光像是被他吸收掉似的,全身笼罩着一层如同油状的火光。

他手指一弹,无数油点朝着道尔暴射而去。油点一接触到物体表面,瞬间炸开一团火焰。

道尔拍拍手,无数藤蔓冲破地砖直奔巴萨德的面门。然后新枝击穿表皮不断膨胀,从原本手腕般的粗细变粗到水桶宽。

【寄生】加【奇迹生长】,百试不爽的套路组合!

只是巴萨德毕竟是这群人里的首领,他知道就算藤蔓生长速度远超火焰的蔓延速度,但是这对施术者的魔力消耗是非常大的。

只要拖到道尔没有法力值,那么赢家只能是自己。

凭借着那诡异的单片眼镜,巴萨德命中的地方几乎都是藤蔓最为脆弱的魔力供给点,这样就能够事半功倍地解决这团该死的绿色植物。

要不是这天气太好,万里无云。道尔真想直接动用【召雷术】劈死这双性人。

“笃——”

锋利的箭矢带着划破空气的尖锐声音直射巴萨德的头颅,可是依靠单片眼镜的感知力,巴萨德将身一扭,箭矢只射中了他的肩膀。

巴萨德想将箭头从肩部拔出,可没想到这箭头还是倒钩的,直接扯下一块鲜血淋漓的肉。

“阴暗的侏儒!只敢偷偷放冷箭,敢不敢露面!”

道尔的攻势趁着巴萨德拔箭的间隙陡然加快,巴萨德来不及反应,只能不断后退。

“老东西,看看是你跑得快还是我的箭快!”

彩绘玫瑰窗外传来一阵令道尔感到熟悉的声音。

一道矫健的绿色身影翻进窗户,手中的弓弦一刻没有停歇,不停向外射出利箭。

“笃——”

“笃——”

刚刚清完老鼠的信徒们听见一阵密集的弓箭声顿时吓破了胆,他们仓皇地向后退去,避免被这箭雨命中。

道尔此刻透过月光终于能够看清来者那古铜色的面庞,正是侠盗安德森。

“先抓住那老家伙再说!”

安德森并未和道尔叙旧,一个箭步冲上前,弯弓搭箭。

巴萨德掀开身上的法袍,身上镶嵌的璀璨钻石牵引着教堂内部的空气剧烈流动,挂起阵阵旋风。

可安德森射出去的箭并没有随着风势改变方向,而是突然变大,如同旧时期的攻城锤。

“轰——”

只剩下一支巨箭贯穿了巴萨德血肉模糊的身躯。

“兄弟,我为你报仇了。”

安德森抬起手上的一串绿松石吊坠喃喃道。

“安德森先生,要是没有你的帮助,恐怕我已经死在巴萨德的手下了。”

道尔由衷地向安德森表示感谢。

“没有的事,若不是你牵制住了巴萨德,我也不可能行动得这么顺利。”

安德森也是一阵推辞。

随后他走上前去,检查着巴萨德的尸体,顺便将巴萨德的单片眼镜丢给道尔。

“喏,我想你会比我更需要这个东西,就当交个朋友。”

【收容物:无人生还】

【编号:β-017】

【β-017外表为一块附有金色链条的水晶单片眼镜,使用时请拉动链条第三节。β-017能够帮助使用者预测环境内未来三秒内超凡力量的出现痕迹,且能够穿透大多数非超凡物质看到物体本质。使用β-017后,使用者会感到强烈的晕眩感,持续5分钟。不过需要注意的是,β-017使用超过7个小时后,必须将其收容在黑暗的圆形空间之中,否则它将会用链条勒死现任使用者。】

【此物为真主教会所有,未经申请不得使用。如有遗失,真主教会必将追查到底。】

好嘛,原来巴萨德也是偷的东西。

道尔此时倒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本来自己可以说就一直是被真主教会通缉的人物。

“安德森先生,为什么会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我?”

无论是拿到黑市上出手,还是留给自己使用,都比送给道尔要好很多。

“作为侠盗,最重要的便是正义和义气。或许你可能不是为了杀害巴萨德,但是你的行动实实在在帮助了我,所以你拿到了本就属于你的战利品也是很正常的。更何况,我因为某些原因,我使用不了收容物。”

望着安德森纯净的眼眸,道尔觉得这样的人就应该多出现在世界上啊。

“而且,我的朋友,我日后要是需要你的帮助,想来你看在这个眼镜的份上也不会拒绝我。”

安德森并没有像道尔那样的花花肠子,只是秉持着自己的好心在做事。而且自己也拿了不少巴萨德身上的钻石,也算是回本了。

“认识一下,道尔·可奇。”

道尔伸出了手,与安德森宽厚的手掌紧紧握在一起。

“安德森·伍德。”

“现在还不是交流的时候,我想我应该把罪犯和受害者领回城去。”

道尔将昏睡的伯纳德拍醒,用绳索捆住罗克。

何敏穆特大教堂本来就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加上大部分信徒都已经撤离,更是没有搜索的必要。

“正巧门外停着我的一匹好马,我认为我们可以一起回城。”

安德森打开前厅的大门,向着他的马匹发出指令。

“乐意之至。” 第29章 水银学派 “准确来说,我并不能被称之为侠盗。这只是一个对我过度的赞誉而已。我只不过是一个爱打抱不平的不同人罢了。”

两人忙完手头上的事,相约在治安所附近的酒馆一聚。

安德森为自己盛了满满一杯泡过蛇胆的烈酒,握住杯把与道尔碰杯。

“安德森,至少说明你得到天鹅堡市民的认可了。”

道尔仍不吝啬对安德森的赞扬,作为救命恩人,怎么夸赞都不为过。

“要不是为我最重要的手足报仇,我也不会去招惹水银学派的。巴萨德只是天鹅堡施陶芬区的负责人,如今杀了他,其余地区的信徒肯定会视我们为最大的仇人。尤其是你,道尔,你打乱了献祭仪式,逮捕了罗克。虽然圣殿可能会替你兜底,但你还是要小心。”

安德森很严肃地告诫道尔。

“我记得不是说侠盗安德森一行人最厌恶圣殿的做派吗?”

道尔有些好奇地问道。

“传的不过是谣言罢了,我只是不喜欢圣殿上位者对于民众如蝼蚁般的态度。而且我交朋友,完全是凭我个人的喜好。我们其实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安德森连忙摆摆手,他的脸在烈酒的刺激下变得有些暗红。

“至于我的兄弟,可就说来话长了。”

他再次拿出绿松石吊坠,抚摸着吊坠上的裂痕。

道尔隐约记得通过这个对话可以解锁有关安德森的支线任务,甚至可以获得天鹅堡的领主权。

“伊利比亚帝国之所以能形成现在多元的宗教氛围,而不是像莫桑那样真主教会一家独大,其实是受到了近两位皇帝的影响。上一任皇帝凯撒二世为了应对当时国家四分五裂的局面,与当时并不算强大的百机教会联手,打着‘清理异端’的旗号铲除了一堆反对自己的势力。至此百机教会成为了国教,受到伊利比亚政府大肆推崇。”

这段历史一直以来都是刻在百机教会教义碑上的,相当于和伊利比亚绑在同一条战船上。凯撒二世看在护国的功劳上,自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不过到了他的继任者,如今的皇帝凯撒三世面临着百机教会垄断的情况十分不满。他认为统治权必须掌握在皇室手里,如果大权沦落到教会身上,那么屁股下的皇位和吉祥物没什么区别。他尝试摆脱这种困境,最后选择了因为亡国而要进入新的传教土壤的水银学派。”

编纂各国历史并不在道尔的策划领域内,他在前世也只是粗略扫过几眼,如今一听便觉得十分新鲜。

“这不就跟他的父亲一样吗?依赖宗教起家却无法摆脱宗教的影响。”

“所以说凯撒三世只是一直在走他爹的老路没有变化而已。他放开信仰多元的政策,还不就是因为他觉得他能操纵局势。从古至今,自从受赐者出现之后,整个大陆都是属于教会统治的玩物。话题有些跑偏了,我的兄弟克洛伊·伍德一直以来都比我有本事的多。他曾经是天鹅堡领主手下的白玫瑰骑士团的掌旗官,只是因为一次聚会上与当时作为宾客得到巴萨德起了争执,就被革职赶出来骑士团。”

说到这里,安德森的声音有些哽咽。

“水银学派位于伊利比亚各个城市的领导者,都在凯撒三世的政策下被奉为座上宾。为了平衡在当地扎根已久的百机教会,这些领主宁愿低人一等也要与水银学派联合从百机教会手中夺取更多的权力。所以巴萨德才能如此嚣张,毕竟克洛伊不过只是一名小小的掌旗官而已。在领主大人眼里,没有什么是比眼前的利益更重要的了。”

“所以,克洛伊咽不下这口气,去找巴萨德的麻烦?”

“不,克洛伊当时只是感叹世事无常,毕竟牧师阶的他也不会是巴萨德的对手。只是他的居所正好位于巴萨德掌管的施陶芬区,本来就是冤家的两人因为一次路边的矛盾再次争吵起来。”

“最开始二人在聚会上争吵就是因为巴萨德先贬低骑士团的价值,然后克洛伊不想骑士团的荣耀被侮辱出言反击。第二次矛盾则是在集市上,巴萨德鼓吹所谓的‘赎罪券’可以让神明清洗掉信徒身上的罪恶,并且还实行强买强卖。看不惯的克洛伊再次出手制止,却被巴萨德当街打死。”

泪水划过安德森的脸庞,他只是一味地朝着嘴里灌酒,泡沫甚至都从鼻孔蔓延出来。

“当时我在其他城市游历,完成我环游伊利比亚的梦想,全然不知我一回到家乡就收到了这份噩耗。”

道尔这想给自己两巴掌,干什么不好偏偏要去用这种形式揭露别人的伤心往事。

“实在抱歉,安德森。我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原来是这样的。”

“没什么好说对不起的。如今大仇得报,我也没有什么好难过的。”

安德森强忍着泪水,抬起头眨眨眼,尽量让泪珠回流。

就当道尔还打算再安慰安慰安德森的时候,坐在对面的安德森突然挪开凳子站起身,道尔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就要往酒馆外走去。

“来人了,应该是圣殿的代行者,我能闻到他们的味道。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保重。”

道尔还想说些什么,安德森却早就消失不见在街角。

“可奇先生,就您一个人在这里喝酒吗?”

三名代行者来到道尔的酒桌前敲了敲,为首的雀斑男一副面色不善的样子。

“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您也是圣殿的人,安德森那家伙可是圣殿的仇敌您不会不知道吧?他杀了水银学派的巴萨德,领主大人向我们施压必须给那群性别怪人一个交代。呵呵,上头有指示,您目前的情况特殊不能动您。只是可奇先生您和安德森都是从何敏穆特大教堂出来的,由您来提供一手口供是最好不过的了。”

雀斑男一字一句地说道。

原来如此,看来是安德森打乱了切尔斯的计划。

“我会配合你们的,就请几位带路吧。” 第30章 德谟克的盘问 “道尔,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刚被押送回圣殿的道尔迎面撞上急匆匆出门的切尔斯。

“早上好,切尔斯大人。”

雀斑男等人面对切尔斯还是十分恭敬的,不敢有丝毫怠慢。

“你们先退下吧,我和道尔有几句话要说。”

“切尔斯大人,这不好吧?道尔可是……”

雀斑男显得有些为难。

“是我把道尔招进来的,你们的意思是说我也有罪?”

眼见切尔斯即将发火,雀斑男只得将道尔拱手让出。

“道尔,没想到你才刚到圣殿没几天就给我惹出了一堆事。我五岁的儿子闯祸的本事都没你这么强。”

“不敢。”

“你为什么要让侠盗安德森杀了巴萨德?”

这才是切尔斯最关心的问题。

“他是突然加入战场的,如果不是安德森出手的话,我打不过巴萨德。”

道尔也是实话实说,对手有那么多人,自己肯定干不过啊。

“问题在于,其他人都看见是安德森杀了巴萨德。所以,领主大人肯定要缉拿安德森问罪,来平息水银学派的怒火。如果是你杀的,那么问题就不一样了。”

切尔斯反复强调着道尔的身份,原来这是一计借刀杀人。

道尔目前是唯一成功呼唤虚无路径邪神尊名还没有陷入疯狂的人,具有非常高的研究价值。教会如果能掌握一条新路径,这项成就相当于建国。所以只要道尔不是犯原则上的错误,圣殿都能容忍并为其提供保护。

切尔斯之所以安排道尔去解决水银学派的这个任务,其实是因为他隐约感觉事件背后有巴萨德的影子。

圣殿虽然名义上是吸收各大宗教信徒,实则真正的掌权人却一直以来都是百机教会。

毕竟圣殿最开始就是作为百机教会安插在城市之中的棋子,用来辅助凯撒二世保障后方的。

所以切尔斯是想用道尔的名义杀了巴萨德,打压水银学派。加上道尔是虚无信徒,可以以仪式为理由将这个问题盖过。圣殿的统治层不可能放任领主直接抓人,肯定会往死里保护道尔。

施陶芬区的水银学派就能成功被慢慢拔除,百机教会才能更好地入驻。

切尔斯清楚道尔的实力,虽然可能不敌巴萨德,但是逃跑至少是没有问题的。而且如果不是切尔斯派了眼线跟踪道尔,他怎么可能这么快知道信息?

一切都在切尔斯的掌握之中,结果半路杀出个安德森。

侠盗安德森一直以来都在与圣殿为敌,这是所有天鹅堡市民都知道的事情。

这在领主大人面前还落得一个统御不力的罪名。

“现在领主大人要你前去供出安德森,他要亲自审问你。”

切尔斯揉了揉眉头,现在的情况确实有些糟糕。

“如果我不回答的话,圣殿也会保下我吧。”

既然知道了自己对于圣殿的重要性,不把好处全部薅完是不符合道尔的风格的。

“你可千万不要抱着这样的念头去和领主大人讲话,那位以前可是当今皇帝的跟班,十分有傲气。除了一些教会里的大人物,你还是向他老实交代吧。”

切尔斯警告道尔千万不要胡来。虽然他对于百机教会来说很重要,但还没有重要到不能撒手的地步。

一个棋子如果会给棋手带来灾难的话就要敢于舍弃,尽管下一个棋子什么时候能用是个未知数。

要是因为道尔的不听话给了领主削弱百机教会力量的口实,那可就危险了。

“好的,大人。”

切尔斯得到道尔的保证后,才敢放心地离开。

……

“领主大人,您可一定要为我们水银学派撑腰啊。”

天鹅堡城堡内,原先巴萨德手下的信徒纷纷朝着坐在红丝绸铺垫的华贵木椅上的领主——德谟克跪倒,这可是他们目前唯一能够指望的人了。

“放心,我一定会让圣殿那伙人说出安德森的下落的。他们这是勾结刁民威胁我们天鹅堡的安全。”

德谟克安抚着水银学派的众人。由于政策方针的影响,水银学派的重要性已经已经不言而喻。

“领主大人,圣殿的道尔·可奇到了。”

“押他上来。”

“是。”

侍从反抵住身着圣殿修道服的道尔的手臂,低声怒骂道。

“猪猡,见到德谟克大人还不速速跪拜行礼?”

侍从踢了道尔的膝盖一脚,让他吃痛跪下。

“说吧,安德森跟你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我们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道尔的回答令德谟克非常不喜。

“各取所需?你捉拿了罗克·劳伦斯,为治安所破获了一桩案子,这确实是一件好事。可安德森杀了巴萨德,他们的仇恨又在哪里呢?”

“安德森的兄弟克洛伊·伍德,曾经是领主大人的白玫瑰骑士团手下的一名掌旗官,他与巴萨德曾经在领主大人的一次聚会上产生了争执,而领主大人却直接将克洛伊革职了。”

道尔陈述着今天安德森跟他讲的故事,尽管他并不觉得德谟克听完之后会有什么反思。

他只是在做好切尔斯交代他的事情而已。

“以下犯上,丝毫没有为了骑士团的荣誉着想。这样的人,还能称得上是名骑士,还配留在神圣的白玫瑰骑士团吗?”

德谟克一拍扶手,高声斥责道。

“事实上克洛伊并没有计较这些,真正的矛盾还是二人又一次相遇,那次争吵直接导致了克洛伊的死亡。”

道尔把“赎罪券”一事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

“道尔,我想你是受到安德森那个危险人士的蛊惑了。在我的印象里,巴萨德先生从来不是那种人。更何况,你所说的这些并没有实际的证据,我甚至可以认为你在诽谤巴萨德先生。”

德谟克对着道尔玩味地笑了笑,只要道尔拿不出证据,那么这一切都不过只是存在于安德森口中的故事而已。

“实在是抱歉,领主大人。”

“无妨,只要道尔你说出安德森的下落,就当你戴罪立功了。”

哼,还不是在自己的威严下乖乖就范了?

“安德森告诉我,如果这次他被全城通缉,他会前往莱茵森林寻找一位故人的帮助。那位故人的名字叫萨姆·李,领主大人您认识吗?” 第31章 制衡 “萨姆……”

德谟克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伶俐的小子在想方设法地挑逗自己。

他虽然不过三十,可也随着凯撒三世征战四方。自认为在伊利比亚,自己还是有几分分量的。

更何况,脚下可是自己的封地——天鹅堡。

德谟克不是傻子,萨姆·李是谁他还是很清楚的,莱茵森林可就在天鹅堡的附近。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以为说个我们难以派人探查的名字我们就会上当吗?”

德谟克“噌——”的一声拔出身旁侍卫的铁剑,刚想站起身走到道尔面前。他胸口处猛地传来一阵刺痛,又跌回到座位上,将手中的铁剑反插在地砖的缝隙之中。

那是德谟克前几年打仗的时候留下的旧伤,虽然经过军医检查后说好好休息就能痊愈,可现在还是给他的行动带来不便。

如果不是因为这道伤疤,德谟克还是很有希望到首都——约克掌握军权的。

而不是被分配到边境的天鹅堡当一个领主。

要知道,边境向来是国家最难管理的地方。无论是各地避难流亡的流浪者,还是来自交界处的魔物,都会给边境带来数不清的麻烦。

更何况还有十分棘手的受赐者混入其中。

“领主大人息怒,以我的愚见,不妨派人去莱茵森林调查一番,看看这位道尔所言是否属实。顺便我们还能掌握莱茵骑士团近期的情报,观察他们进一步的动向。”

这时候,一直坐在德谟克身旁侧座的察尔金说话了。

这名身高不过一米五的老头是德谟克的参谋,黑瘦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深谋远虑的心。

他也被许多天鹅堡市民称为“老虎身边的狐狸”。

道尔也觉得很奇怪,察尔金像是专门为了接道尔的话般跳出来与德谟克对峙。如果不是在场的人知道察尔金与德谟克的关系,估计会认为这位老头被道尔收买了。

“察尔金,你也帮这小子说话?”

德谟克皱眉,身为领主,他并不希望手底下的人反驳他的意见。

“领主大人,安德森固然令人心烦,但他只凭一人的力量还是掀不起什么风浪。而真正的祸患始终在帝国南境的莱茵森林,如今有这个机会可以去刺探一番情报,我想还是不要放弃这个机会。”

察尔金虽然说话的声音操着一股奇怪的腔调,但是毫无疑问他的建议是很贴切实际的。

莱茵骑士团也很防备外人,几乎不与外界交往。如今天鹅堡可以借着调查安德森这个名号进入内部,目前不想与各国交恶的莱茵骑士团大概率是不会拒绝的。

“那好,就先听参谋的建议。”

德谟克并不是那种油盐不进的人。他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挥挥手让道尔退下,然后命人整装待发前往莱茵森林。

“领主大人,您怎么就相信道尔的鬼话?巴萨德老先生可是我们施陶芬区的领袖,不能轻易放过那个异教徒啊!”

本来想要为巴萨德的死伸张的水银学派众人不乐意了,原以为背靠领主拿下道尔还不是轻而易举,结果领主大人被一个体型像秸秆一样的老头劝服了。

“闭嘴!还轮不到你们教我做事吧?”

就算凯撒三世再怎么扶持水银学派,但也轮不到这群家伙骑到自己的头上。

德谟克用手托着下巴,闭上眼睛,不想再看眼前的这群跳梁小丑。

……

“可奇先生,还请你别走那么快。”

察尔金·瑞克叫住了正要离开领主府的道尔,他拖着一条瘸足踉踉跄跄地走到道尔身前。

“感谢您出手相助,瑞克大人。”

道尔也很感谢察尔金的帮助,毕竟没了察尔金,自己还要多费一番功夫去说服德谟克。

“这是我应该做的,水银学派的人最近也太狂妄了。”

察尔金歪歪扭扭地站着,不时用手敲打着那条瘸掉的左腿。

“我不能代表圣殿,更不能代表百机教会。”

道尔明白察尔金的意思,这家伙是想要平衡水银学派和百机教会的力量,不想看到这二者有一方能占上风。

“没事。都说尖嘴鸟和硬壳蚌互相争斗,获胜的只会是路过的渔夫。我们天鹅堡只想做得利的渔夫,圣殿和水银学派的事轮不到我这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东西操心。”

察尔金嘿嘿笑着。他有预感,要是其中一方占据了绝对的优势,那么天鹅堡的权力极有可能被架空。

毕竟伊利比亚不如莫桑,真主教会在莫桑可是国教的存在。

“水银学派那群人不会找我的麻烦吧?”

道尔最怕的就是巴萨德身边出现了一个死忠于他的受赐者。要是他抱着必死的决心抓着道尔不放,那道尔也是吃不消的。

“请可奇先生放心,你现在是三大势力的缓冲点。只要你不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或者其中一方势力要拼个你死我活,你的安全就能得到极大的保障。”

察尔金虽然不知道道尔在圣殿里的地位,但是圣殿不可能把自己的脸伸出去给水银学派的家伙打。

“还请您多多周旋。”

道尔客气地从口袋里摸出一袋金币放在察尔金手上,他还特地避开了周围人的视线。

“哈哈,可奇先生既然对我这么有信心,那我想我也不能让您失望了。”

察尔金抚掌大笑,他将装有金币的布袋放在手心掂了掂,清楚了布袋的重量后给道尔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认同值+1】

唉,真是一个掉进钱眼里的老头。

道尔很心疼自己的钱就这么从自己的掌心溜走了。但是为了避免日后不必要的矛盾,这点钱还是很有必要出的。

“接下来是第三个献祭法阵……”

等到察尔金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之后,道尔取出放在内衬里的信纸。

对于道尔而言,最好的破局之法就是快速成为虚无路径的主教,这样就能向圣殿证明这条路径的可行性以及自己的重要性。

也只有如此,圣殿才可能真正耗费极大手段来保护道尔。

这是想从棋子进化为棋手的自觉。 第32章 圣女与天使 “树莓十五个,向日葵籽一量杯,经过阳光暴晒的土壤……”

维利娅将好不容易收集来的材料放到旅店的桌上,按照自己从圣殿图书馆中拿到的书上的记载开始准备晋升仪式。

她不想再当道尔的挂件了,就算是只能发挥出一点力量那也总比没有好。

她本就是真主的虔诚信徒,加上自己的特殊体质在暗中影响,没有哪条路径会比真主更适合她的了。

“全知全能的救世主。”

“普照现世的唯一。”

“来自天上的父。”

维利娅自然是谨记真主的尊名,她将各式各样准备好的材料按照法阵的规定摆放,然后静静等待最佳的时间。

如果道尔看到维利娅现在所布置的这个法阵,估计会直呼差劲。

不仅没有做到布置灵性的密封环境,就连基本的法阵焚香都没有。

可是这也不能全怪维利娅,毕竟身为维利娅的榜样,道尔两次晋升仪式都可以说是完全不标准的。

第一次直接窃取别人的仪式和祭品,第二次直接道德绑架神明强制恩赐。

坑蒙拐骗都沾了个遍。

正常教会内部的晋升仪式都会有专门人员进行负责,这些前置要求都会在提高成功率的情况下准备完毕。

神秘家族,隐蔽组织更是如此。

维利娅不找圣殿的专门负责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对圣殿的不信任。

毕竟能将道尔作为发展手段的试验品,这样的组织很难让人放下戒心。

而圣殿也并不觉得维利娅这样一个小姑娘在没有其他人帮助的情况下能够完成晋升仪式,要知道在资料中可是显示道尔是月神的信徒。

按常理来讲,他是不清楚真主教会的晋升仪式的。

可偏偏道尔不按常理出牌,维利娅也是。

前者精通各种神话和路径晋升仪式,后者则是天选圣女。

“时间到了。”

维利娅站在炭笔绘制的简易法阵中央,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尽管她见过受赐者作战的画面,也亲身体验过献祭法阵的奇妙。

不过像这样的晋升维利娅还是第一次。

“万福真主,感谢您对于我的恩赐,与我的一切所遇,以及神圣的爱。”

“我祈求真主,您的恩典。在这一天给予我成为牧师的力量。”

“万福真主,愿主与我们同在。愿主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以圣子、圣父、圣灵的名义,再次祷告。”

维利娅念诵着真主教会的祷告词,向天上的父低声祈祷。

刺眼的阳光透过旅店的格子窗户洒在维利娅的身上,为她披上了一层圣洁的金衣。

“你们要以感谢为献祭于神明,又要向至高之者还你的愿。你若在患难之日呼求我,我必搭救你,你也要荣耀我……”

维利娅的耳边传来阵阵虚无缥缈的声音,那是自己还在孤儿院时,听到毗邻教堂中唱诗班的圣歌声。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帧帧画面,那是维利娅从襁褓之时刚刚睁开眼,朝着从未谋面的父母哭喊。

灿金,是刻有真主像的十字架;银白,是福利院餐桌上摆放的刀叉。

……

“这是你的玩具吧?我叫道尔,你叫什么?”

“维利娅……”

那是金发少女第一次见到灰眸少年,手足无措的她还是头一回和陌生人搭话。

……

“我们一定要跑出去!我们……我们不能被院长卖掉!她……她想把我们卖给那群丑陋的怪物!”

“不要……”

看到院长和黑袍人交易的维利娅抱住因害怕不停哆嗦的道尔,不断地安抚着。

……

“道尔,道尔你快撑住,我求求你了。千万不要睡着……”

威斯城的雨夜,少女的金发无精打采地垂在少年已经苍白的脸庞上。维利娅紧紧抓住道尔无力的手指,看着殷红的血液潺潺从他的体内流失,消失在泥泞的小巷之中。道尔的灰眸失去了光彩,左手死死攥着的,不过是一枚金币。

“不行啦,维利娅。我好困,我想睡觉了。”

道尔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他只剩下唯一一丝回答维利娅问题的本能支撑着他。

“我会带你去找医师的,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我不会再偷吃你的面包了,我们一起离开莫桑好不好?”

泪水模糊了维利娅的视线,也朦胧了道尔的身躯。

“再见啦,维利娅。”

伴随着维利娅撕心裂肺的喊叫,道尔·可奇离开了人世。

……

可是。

可是道尔根本没有死啊。

雨夜,小巷,金币。

最后的这段记忆,是从哪里来的?

困惑的维利娅根本想不出问题的答案,只是道尔离世的这段经历实在是过于深刻逼真,她的灵魂产生了轻微震颤。

轰——

维利娅的精神世界瞬间破成碎片,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片清澈的天空。

一颗巨大的眼球亘立在天穹中央,眼球的背后长着三对洁白的羽翼。

羽毛与羽毛的连接处也都是由不同的眼球组成,它们的视线纷纷汇集在维利娅一人身上。

一股恐惧从维利娅的心底蔓延,她想拔起双腿逃跑。可是这毕竟是她的内心世界,根本无处可躲。

“你是谁?”

从面前的翅膀眼球身上,维利娅能感受到一道和神降的道尔身上十分相似的恐怖气息。

按照其他主教的话来说,这叫天使,是神明的侍从。

维利娅看过真主教会的教典,上面记载说:侍奉真主的有千千,在真主面前侍立的有万万。

“维利娅,你无需知道我的名。”

眼球天使的宣判刚一发出,就如同一把重锤狠狠敲击在大钟上,是足以让大地颤抖的低鸣。

维利娅只感觉自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天使音波的洗礼,时刻都有可能会被撕成碎片。

等到维利娅的身体好不容易适应了天使的声音,天使再次降下神谕。

“其一,找回真主十字架。这是你与我主交互的唯一凭证,只有你才能使用它。”

“其二,重临教皇之位。那是本就属于你的位置,阻碍你的皆是叛乱。”

“其三,远离道尔·可奇。祂是我主的宿敌,是所有神祇的天灾,天上的国将由祂来迎接末日黄昏。” 第33章 奇兽路径 对于眼球天使的第一项条件,维利娅还是十分认同的。

毕竟真主十字架本来就是她的东西,物归原主也很合理。

第二条的话就有些苛责了,虽然维利娅经常被道尔称呼为圣女,可是她并没有想要成为圣女的想法。

相反,她十分厌恶统治层的政治斗争。在维利娅的眼里,拿下层人民的生活作为利益的筹码是绝对不容许的事情。

维利娅好歹也是孤儿院出身,底层人民的疾苦不仅亲自见证过,而且也深刻经历过。

至于第三条,维利娅更是绝对不会接受。

道尔和神祇的天灾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将二者捆绑在一起本身就是一件很荒谬的事情。

“对不起,我拒绝。”

眼球天使还是头一回被人拒绝,黄褐色的睫毛不由得剧烈抖动了几下。

要知道,自己可是真主的代言人,真正意义上的行走天使。可不是像道尔那样空有位格而没有半分力量的假货。

任何真主信徒见到自己,无一不是跪拜俯首,倾听自己所颁布的神谕。

“我劝你好好想想,维利娅。你要清楚你的身份。”

眼球天使扇动巨大的羽翼,维利娅的过往记忆化作道道碎片在她的周身不断回旋。

“我的身份不是什么圣女,我也不想做什么圣女。另外,道尔虽然神秘了一点,但是他和神明没有半点关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维利娅就感觉道尔变了。他所透露出来的学识、性格,都让维利娅觉得陌生。但是维利娅从来没有质问过道尔,毕竟每个人心底都有秘密,或许道尔有一段不可言说的过去。

“圣女的身份是早已注定的,不是凭你的意志而决定。你无论怎么拒绝它,怎么远离它,它都不会离你而去。”

眼球天使并未理会维利娅的抗拒,没有人能够拒绝神明的给予。

惩罚是如此,恩赐亦是如此。

“另外,你真的了解道尔·可奇吗?你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我主曾告诉我,绯红之月已经被道尔·可奇所污染,黑羊主义已经陷入无尽的混乱之中。”

眼球天使依旧是毫无神情波动地诉说着每一句话,祂只是奉命过来传话,并没有接到强制维利娅接受的神谕。

“那是正当防卫,道尔是被迫的。如果不那么做的话,他会死的!”

维利娅以为眼球天使说的是道尔被献祭的事情,连忙替道尔辩解道。

“希望如果未来真如我主预料的那样,你能够拥有制止祂的能力。”

眼球天使并未多说什么,既然维利娅始终不肯相信自己,那么解释再多的话语也是无用的。

人类总是喜欢用自己的眼睛亲自看清现实,就算所得到的那个结果是自己最厌恶的。

真主是慈悲的,真主是博爱的,祂不会强制要求维利娅去做任何违背自身意志的事情。

说罢,眼球天使用厚重的羽翼遮住自身位于中心的巨大眼球向上高飞,缓缓消失于天际。

维利娅睁开双眼,身体没有任何支撑地倒在地上。

绘制在地板上的法阵纹路变得歪七扭八,那些供奉给真主的祭品也已经不翼而飞。温暖的阳光也被乌云遮住,像是风雨即将到来的征兆。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体内有圣光涌动,身躯上的每个毛孔都在雀跃,那些晦涩的典籍在她的脑海中深深镌刻。

现在的维利娅,已经成为真主教会的牧师了。

……

鲜有植被覆盖的山丘上,只有一棵树冠像华盖的参天大树矗立着。

“为什么你也要参加这次行动?”

看着眼前正在穿戴黑色紧身衣的切尔斯,道尔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他还想体验一下【无人生还】的力量呢,为此道尔还专门买了个圆形的木盒随身携带。

“原本确实是你的单人任务。可是圣殿悬赏榜有名的通缉犯突然有了消息,就在奥秘炼金会的藏身之处。他的赏金可是有足足五千金币,我也是要赚钱的人。”

切尔斯戴上面罩,遮住自己的口鼻,眺望着山丘下那排用来堆放谷物的仓库。

他们的行动时间是晚上八点,还有两个小时。

奥秘炼金会与水银学派一样属于奇兽路径,只不过后者的信仰对象是尘世巨龙,前者则是供奉邪神。

而且奥秘炼金会和其他邪神的信徒讲究隐藏自身不同,他们的势力十分张扬,频繁活跃在各个国家。

“道尔,你对奥秘炼金会的了解有多少?”

观察地形的切尔斯突然转身,询问面对树干发呆的道尔。

“水银学派的死敌,真正意义上的疯狂宗教。”

道尔怎么会不知道奥秘炼金会的秘密。相比较奥秘炼金会,变身狼人、吸血鬼的黑羊主义还是过于保守了。

“他们热衷于各种各样的人体实验。这群疯子居然不相信人类是由神创造的,而是固执地认为人类是其他物种进化而来的。简直是太过荒谬了!百机在上,真不知道这群人信仰了一个什么东西!”

虽然圣殿内有各种信仰的受赐者,自然包括奥秘炼金会的成员。可是由于派系分化严重,不同信仰的圣殿成员撞在一起也不会给其他人面子。

一旦遇到自家教会的任务,他们习惯于交给其他教会的圣殿成员处理。说白了圣殿也只是一个赚钱的地方,这已经近乎成为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本是穿越而来的道尔自然是接受进化论的观点,可是在百机之神的信徒切尔斯面前,他也不会多争辩几句。

放下反驳情结,尊重每个人的信仰。

“大概是一团由各种生命拼凑而成的怪物吧。”

道尔回忆起当时制作奇兽路径的心路历程。尘世巨龙的关键词是元素、天气、龙。与之相对的邪神,自然会往兽类怪物的方向偏离。

荒诞壁画,就是道尔所创造的怪物邪神名称。

如同壁画上绘出的魔物那般可怖,那般不可言说。是人类无法于现实中想象出来的物种。

“夜已经深了。”

眺望远方坠落的夕阳,整装待发的切尔斯如是说道。 第34章 克拉拉 暮色沉降时,农庄陷入一片粘稠的幽暗。伴随最后一缕残阳被山丘上的大树吞噬,道尔等人的行动开始了。

“这片农庄是德谟克领主赏赐给手下的,我们不能闹出太大动静,以免引起守夜人的怀疑。”

切尔斯和道尔滑下山丘,跳入被夜色裹住的沟壑内。

他们看到在附近的麦田中有守夜人提着牛油灯笼巡行,只是光晕仅能照亮三步内的泥泞。

就算道尔和切尔斯是执行任务的圣殿人员,可一旦和守夜人起了争执,事情一定会闹到领主那边去。

先不提通缉犯能不能被抓到,如今本来就是百机教会和水银学派敏感对峙的时期,水银学派难免不会借题发挥。

二人十分小心地前行,在黑夜的掩护之下,总算摸到了谷仓的大门。

“我好像并没有听到里面有动静。”

道尔将耳朵贴在木板条编织填充黏土的墙壁上,这种材质的墙隔音不好,可道尔仍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走窗户,进去看看。”

切尔斯跺了跺脚下的石础地基,纵身一蹦,在离小窗仅有不到半米的距离的时候,伸出右臂下潜藏的机械臂,抓住窗户的边缘。

百机之神的信徒更强调机械的重要性,他们的受赐者更多都是在后勤研究可供受赐者使用的机器,极少有正面搏杀的。

当然,如果身上工具多的话,也能斗上一斗。

“道尔,抓住我的脚。”

道尔抵着墙壁,借力一蹬,成功拉住切尔斯的脚踝。

切尔斯启动机械臂,将二人的身体慢慢拉入小窗。

只是一进入谷仓内部,便发现里面空无一物。

不仅主厅是没有一个人,而且连堆放的干草秸秆都没有。

“我上阁楼看看,你检查一下四周。这么多年来,圣殿的情报基本没有出过错。”

切尔斯叮嘱道尔道,然后走向一旁斜放的木梯。

道尔启动灵视,观察着环境中的魔法流动。

这个谷仓被清理得很干净,既没有堆放谷物,也没有存放马车和牲畜。

只有在角落的加工区还有着用以脱粒的连枷和石磨。

道尔在山丘上的时候俯视过一遍农庄的整体区域划分,像眼前这个这么大的容积的谷仓在农庄之中只有三个。

此时已经是丰收的时节,不可能把这个并未出现问题的谷仓弃用。

道尔走近角落打谷的地方,视线汇集在数千缕魔力气息交杂于石磨底下的地板上。

他费劲地搬动石磨,发现底下的地砖颜色与周围的不同,有着被经常移动拖拽的痕迹。

“切尔斯,我想我可能已经找到真正的入口了。”

大声呼喊可能会惊动谷仓外的守夜人,道尔趁着木梯,告诉还在阁楼上苦苦搜索的切尔斯。

“阁楼上有好几具变成黑炭的尸体,看样子应该都是跟你差不多大的小孩。从地面上的服侍碎片来看,都是附近农庄的人。”

切尔斯指着不远处的黑影,无奈地摇摇头。

他爬下梯子来到石磨处,运用机械臂谨慎切割着地砖的缝隙。拿开地砖后,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往下是整齐的石阶。

道尔和切尔斯相望一眼,随即决定进入洞口。

道尔刚踏进石阶上,靴底立刻陷入某种滑腻的苔藓。

十二级石阶后豁然开朗,拱形穹顶用山毛榉木梁支撑,缝隙处填着芦苇和碎陶片。

切尔斯点亮蜡烛,借着微弱的烛光,还是依稀可见墙壁上渗出的褐红色水珠——那是由于地下的陶土排水管发生了渗漏。

有着前方石壁的凸起作为隐藏,道尔和切尔斯躲藏在凸起后方,窃听着奥秘炼金会成员的交谈。

“恭喜克拉拉大人即将晋升为我们奥秘炼金会的教区主教!干杯!”

三张橡木桌呈品字形排列,各种奇形怪状的人举着酒杯,向唯一站立的女子敬酒致意。

克拉拉端起手中的银杯,将里面猩红的酒液一饮而尽。

她的左颊爬满疣群,最大的那颗顶端开裂,与滴洒出的酒液接触后渗出硫磺气味的黏液。

克拉拉睁着不对称的瞳孔看向在场的成员,她左眼浑浊如尸蜡,右眼泛起猫科动物般的磷光。

“很高兴能够请在场的各位见证我的晋升,这是我们奥秘炼金会的一次胜利。为了壁画之名!”

克拉拉之所以被列为圣殿的通缉犯,和她的实力并没有太大关系。最重要的原因在于她经常虐杀儿童作为献祭邪神的养料,同时极擅于逃跑,流窜于各地作案。

“果然圣殿的画像还是过于保守了。”

盯着克拉拉鼻下鹰钩状软骨刺破皮肤,鼻孔边缘增生出珊瑚状骨刺,道尔便觉得一阵身躯发寒。

“这就是奥秘炼金会成员的普遍长相,所以在大街上这群疯子是最好辨认的。”

切尔斯谈到奥秘炼金会的时候,言语之间充斥着不屑与讽刺。

这是出自正神教会的切尔斯内心中对于邪神的鄙夷,毕竟正神教会对于邪神的污名化十分严重。

而道尔环顾着在场所有人的长相,虽然没有到克拉拉这种震惊的地步,但是也都差不了多少。

“粗略估计,奥秘炼金会此次聚会成员算上克拉拉有十二人,不知道有没有不在酒桌上的家伙。克拉拉是主教实力,其他人大概在牧师或者司祭之间。”

道尔进行了一番敌我实力分析,发现实力过于悬殊。切尔斯不过也是主教水平,自己只是一名小小司祭。

“不对,你的算法有问题。我们这里有两名主教,而克拉拉在晋升的过程中无法出手,所以我们的只需要面对十一人。”

切尔斯倒是直接把道尔的晋升当作事实算上了。

“切尔斯大人,您要怎么确保我的晋升一定会成功?”

切尔斯从紧身衣挂着的布袋中掏出一根长满真菌的药杵,上面嵌着数十粒人骨轴承,在昏暗的地下密室内闪烁着诡异的荧光。

【收容物:死魂灵】

【编号:γ-039】

【γ-039外表为一根镶嵌着人骨轴承的真菌药杵,使用时请将人骨轴承出摩擦其他物体。γ-039发出的音波能够麻痹听到音波之人的神经,让其丧失行动能力。使用γ-039后,使用者将会丧失五感之一,持续七分钟。不过需要注意的是,γ-039在非使用期间必须存放于纯黑色的布袋之中,否则γ-039将对外散发带有剧毒的真菌孢子。】 第35章 虚无主教 看得出来,这药杵能力挺霸道的。单从功能性来说,非常适合缺乏正面作战能力的百机教会信徒。

“待会儿耳朵里塞紧棉花,千万不要让它掉出来。等到克拉拉正式启动受赐仪式的时候,我会开启【死魂灵】牵制这些杂鱼,你就负责破坏这老巫婆的仪式。”

切尔斯反复和道尔进行确认。要知道【死魂灵】是自己好不容易申请下来的,如果对手不是克拉拉这个通缉犯的话,自己的请求只会被管理收容物的长老打回。

“您是真正的造物主。”

克拉拉用由人体肋骨磨成的粉笔在青金石地面上勾勒出十二芒星,口中用古希尔来语吟诵着荒诞壁画的尊名。

“您是一切生命的起源。”

她褪去亚麻长袍,露出脊柱上烙刻的奥秘炼金会教典。随着克拉拉一字一句的咏唱,她的皮肤隆起蚯蚓状的血管,逐渐在胸口处汇聚成古怪的印记。

“您是所有进化的终点。”

克拉拉走向法阵中央早就准备好的铜釜,用双手盛满釜中被发光藻浸泡过的绿水,双膝跪地高仰头颅,小口小口地喝完。

“动手!”

已经戴好棉花的道尔二人从凸起处钻出。切尔斯高举【死魂灵】摩擦着崎岖的石壁,难听的音波瞬间席卷在场观摩克拉拉晋升的所有人。

晋升期间,克拉拉的戒备指数会降到最低。必须以不设防的姿态迎接神明的恩典,这才是身为信徒的尊重。

道尔双手拍击地面,无数藤蔓从地表破土而出,奔向沐浴于褐黄色光芒的克拉拉。

“敌袭!敌袭!保护克拉拉大人!”

切尔斯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点。奥秘炼金会的众人将身体进行改造的时候,有些人会选择屏蔽掉听觉。

正好场地内就有两个人仍然保持活动能力,他们二话不说直冲向正欲打断克拉拉仪式的道尔。

切尔斯为了保证【死魂灵】的持续使用,他分出一只机械臂与其中一人进行缠斗。

“该死,你这破药杵也不顶用啊!”

收容物的等级从高到低分为α,β,γ。编号越靠前,代表着该收容物越强大也越危险。

【死魂灵】的强度体现在声波方面,要是碰到聋子,无疑只是一根普通的药杵。

道尔迅速膨胀自身,用荆棘包裹住的手臂抵抗住来敌的啃食攻击。

“我将献祭我的所有,恳请您在我的身上留下您的印记。我将遵循您所有的意志,亲吻您的痕迹,品尝您的气息。”

克拉拉的仪式还在进行,她法阵周围供奉的【血肉冠冕】,【初潮血铜铃】等神秘学材料也随着灵性涌动飘向空中。

“异教徒,不准接近克拉拉大人!”

完全兽化成恶狼的奥秘炼金会成员舞动泛起寒光的利爪,朝着道尔的脸部抓去。

“啪——”

膨胀化的道尔瞬间破碎,身躯化为纸片。那是道尔的纸人分身。

道尔的真身早已踏入十二芒星法阵之内,他用手指甲划破右臂的皮肤,鲜血喷洒在法阵的纹路之上。

恩赐法阵的运转瞬间停止,原本泛着亮铜色光辉的回路也变得忽明忽现,那些漂浮于空中的神秘学材料纷纷坠地。

道尔的血液之中蕴含着月亮的位格。

这对于邪神的恩赐仪式来说,是亵渎,也是畏惧。

“啊——”

克拉拉受到恩赐法阵强烈的反噬,她的身体冒出灼伤所带来的蒸汽,口中念诵的古希尔来语元音在齿间爆出绿色火星。

另一边,切尔斯也成功解决掉对手。毕竟切尔斯还是一名主教,击败一名牧师还是很简单的。

“道尔,准备!”

道尔直接借用了十二芒星法阵的雏形,接过克拉拉手中的粉笔进行改造。

“来自过去与未来的行者。”

“超越万物的灵界上位。”

“不属于尘世的绝对奇点。”

道尔嘴边的古希尔来语念的又快又准,切尔斯则是接替道尔迎战恶狼。

“您最虔诚的信徒呼唤着您尘封已久的尊名,渴望得到您的回应。”

本来用于献祭给荒诞壁画的神秘学材料再次缓缓离地,这次的目标则是那位位于光门之后的虚无。

“血肉冠冕,是您最钟爱的礼物。初潮血铜铃,是您最钟爱的礼物。”

“您最虔诚的信徒呼唤着您尘封已久的尊名,渴望得到您的回应。”

道尔眼前再次浮现出那道无限嵌套的光门。只是这次,光门并没有打开,而是从门的轮廓处迸射出缤纷的星辰光辉。

浸身于光辉内的道尔全身布满了衔尾蛇式的倒转咒文,这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教会文字。

他感觉眼前的景象变得恍惚混沌,眼中的每一个人都出现不同模样的重影。

幼年,少年,青年,中年,老年。

女性,男性,双性,无性。

【已获得称号:迷宫一角】

【称号简介:成功揭开了这个世界未知的一角】

【称号效果:因恩赐晋升仪式可能导致的污染减轻20%】

经过五分钟左右的晕眩后,道尔无力地瘫软在地上。

【姓名:道尔·可奇】

【职业:????】

【等阶:主教】

【生命:9,法力:9,精神:30,魅力:4】

职业那一栏被迷雾遮盖,根本看不清楚。属性点还是没有变化,因为自己已经有好久没有加过认同值了。

属性点的作用在于在现有等阶的基础上进行叠加,越是高等阶,属性点带来的好处就越大。

“成功了?”

轻松干掉两个人的切尔斯蹲下身打量着恢复神智的道尔,手中的【死魂灵】依然保持摇晃没有停下。

道尔疲倦地点点头,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太好了,道尔你真的是英雄。在我们破坏仪式之前,我已经驱使机械爬虫返回总部汇报任务完成,很快就会有圣殿的人接应我们了。”

没想到切尔斯这家伙居然提前汇报成果,真不敢想象要是任务失败,他的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此时的道尔脑海中被光门加入了六道封锁的记忆,而第一道记忆的枷锁竟然出现了松动。 第36章 第一个记忆碎片 一个阴云密布的午后,天空仿佛被厚重的铅灰色帷幕笼罩,压抑得令人窒息。

莫桑王国首都——诺尔斯坦克的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台上竖立着巨大的木质十字架,十字架下堆满了干枯的柴薪。高台四周,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动,他们的面容或狂热、或恐惧、或麻木,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高台之上。

突然,一阵低沉的号角声划破天际,沸腾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远处,一队身穿黑袍的真主教会教士缓步走来,他们的步伐整齐而沉重,像是一柄柄重锤敲砸地面。浩荡的队伍中央,一位身披洁白长袍的圣女昂首前行,她的面容如冰雪般冷峻,双眸中闪烁着近乎神圣的光芒。

那是维利娅·可奇。

她面无表情地登上高台,用手指向高台一侧。几名士兵押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灰眸青年走上台来。他的双手被铁链束缚,脸上满是淤青和血迹,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倔强。

如今面对火刑架,道尔·可奇不禁回想起自己和眼前这位教廷圣女第一次遇见的画面。

那时的她还是那么纯洁善良,就像是一张白纸。如果不是自己为达目的,使用的手段太过激进,二人也不会走到现在这般的对立面。

可是自己已经用多种手段探查清楚,深渊的最底层就是回家的正确道路。

只有坠入深渊之底,才能回到那个陪伴他多年的世界,重新见到他的家人朋友。

“唉……”

道尔不免长叹一声。如果自己的计划再周密一点,或许就不会被维利娅抓住了。

“今日,我们在此见证神圣的正义!异教徒道尔·可奇,他的灵魂已被魔鬼蛊惑,妄图彻底打开深渊,将灾难释放在全大陆上。他已经严重背离了真主的教诲。唯有火焰,才能净化他身上肮脏的罪孽。”

维利娅的声音清冷而威严,如同从天而降的神谕,她的身影在灰暗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耀眼。

“审判异端!净化罪恶!”

人群立刻爆发出激烈的呼喊。有人高举火把,火光映照在他们的脸上,显得狰狞而狂热。

“没想到当年的小丫头居然现在能把我抓起来审判,时间过得真快啊。”

道尔的语气中并没有悔改和内疚,只有对于时过境迁的感叹。

“道尔,我只后悔没有早点把你劝回正道,让你信仰真主。”

维利娅冰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道尔。当道尔选择和一众邪神联手掀起神战的时候,维利娅就知道他们已经回不去了。

“只差一步,我就是能和你们所信仰的真主并肩的存在。”

道尔挤出一个落寞的微笑。他即将触碰到叙事路径的巅峰,成为真正的游戏之神。

“哼,那是神位放弃了你,像你这样自私的人是得不到眷顾的。”

成为游戏之神——红幕布的成神仪式是:策划一场关于整个大陆时代走向的布局,并设计让一名神明陨落。

可惜真主还是摆脱邪神的牵制,成功复活了。

道尔本想活动一下手腕,却因手臂被钉在十字架上无法抬起。自己体内的魔力已经被彻底封印,加上深渊施加给自己的污染,就算能成功逃出刑场,道尔也是难逃一死。

圣女维利娅接过士兵递来的一支火把,缓缓走向柴堆。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火焰在她的手中跳动,映照出她有些悲伤的面容。

“世间生灵的意志主宰。”

“帷幕之下的自性逻辑。”

“所有游戏的唯一正解。”

道尔抬头仰视着如同沉重的铅块压下来的天空,嘴里依旧念叨着红幕布的尊名。

“万福真主,赐予你最后的救赎!”

维利娅的声音如雷霆般在广场上空回荡。随着她将火把投入柴堆,熊熊火焰瞬间腾起,吞噬了十字架下的单薄身影。浓烟滚滚而上,与天空中的乌云交织在一起,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场审判而震颤。

对于神战的罪魁祸首,必须将其的丑陋面貌展示在大众面前。这不关乎受赐者的神秘性,这是来自神明的惩戒。

在千万年后的史书记载中,道尔·可奇也将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维利娅的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享受这场“正义”的胜利。可是泪水不断从她的脸庞滑落,她的内心正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而在火焰中,道尔被审判的身影逐渐模糊,最终化为灰烬,随风消散。

“再见,道尔。”

民众铺天盖地的欢呼声淹没了圣女告别时发颤的尾音。她头也不回地走下高台,转身离去。

……

道尔浏览完第一个记忆碎片后,除了对于自身结局的震惊,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疑惑。

他可以大致确定,这应该是他的另一个结局,只是道尔不清楚为什么他会走向叙事路径。

从穿越来的第一天到现在,他没有一次见到过叙事路径的教会和信徒。

道尔知道这条路径上的受赐者多半是以占卜家、吟游诗人的形象出现,市面上绝大多数著名的预言书都是由他们编纂的。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改变剧情走向的关键节点并不在过去,而是在将来。

就像道尔前世曾经风靡市场的视觉小说游戏一样,通过一些小事件的选择来操纵整体故事的走向。

难不成,自己真的和游戏角色融为一体了?

回程的马车上,道尔的双手手指死死扣住膝盖,整个人蜷缩起来不断思考。

原本尽在自己掌握之中的《维利娅传奇》,都是因为一条莫名其妙出现的虚无路径给打乱了。

不过还好,只要这个世界的设定背景没有改变,那么道尔依然是《维利娅传奇》里最为全知的存在。

“道尔,切尔斯大人,那位想要见你们一面,时间约定在下午三点整。”

刚下马车,昏迷的克拉拉被全副武装的狱卒拉入地牢。而道尔等人很快就等到了来自天鹅堡圣殿中最神秘的人物的邀请。

“那位,是谁?”

“不要乱问,不要乱动,不要乱听。” 第37章 图灵测试 天鹅堡圣殿中最古老的石砌礼拜堂下,厚重的铁门上镶嵌着无数精密的齿轮与锁扣,转动时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

“这里和活塞区不同。在圣殿之中,地下每一层的入口都来自不同的地方。这是为了防止有外敌进犯以及教会机密不慎泄露。”

切尔斯和道尔耐心解释道,随着二人进入铁门后的地下,身后笨重的门扉缓缓关闭。

道尔穿过一条狭窄的甬道,墙壁上嵌满了铜制的管道与发条装置,齿轮咬合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甬道尽头,一扇由黄铜打造的巨门紧闭不开,门上的浮雕描绘着无数齿轮与机械臂交织的图案,中央是一枚巨大的发条钥匙。

铜门的两侧用古希尔来语写着八个大字“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等会儿大门打开之后一定要跟紧我,好奇心害死猫。”

切尔斯的双手在黄铜门上飞快地移动着,拼凑着门上的奇异浮雕。

“咔——”的一声,黄铜门缓缓开启。

密室内部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高耸,由无数交错的铜梁与齿轮支撑,仿佛一座机械的天幕。穹顶中央悬挂着一枚巨大的铜制太阳,表面刻满了精密的刻度与符文,像是模拟天体的运行。阳光透过铜梁的缝隙洒下,在地面上投射出齿轮般的光影。

大厅中央矗立着一座由齿轮与发条组成的祭坛,祭坛中央摆放着一台精密的半人半机械的雕像。

无数齿轮与杠杆在祭坛基座咬合转动,发出规律的咔嗒声。祭坛四周立着四尊面容肃穆的铜像,每一尊都手持不同的工具——扳手、齿轮、量尺与锤子。

“切尔斯,你比约定的时间晚了3秒。”

一阵冰冷的机械音从祭坛中央的雕像口中发出,它缓缓转过金属身躯,瞳孔冒出的诡异蓝光死死盯着两位来客。

“百机在上,请饶恕我的怠慢,莫克利大人。”

切尔斯根本就没有做出任何辩解,而是很诚恳地下跪道歉。

道尔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他对眼前的雕像还算是熟悉,莫克利是百机教会最高级的造物结晶。

在伊利比亚的每座圣殿之中,都有着莫克利的雕像。他的作用就是负责将首都总部的消息和分部进行沟通传达,顺便处理大部分圣殿事务。

莫克利是由百机教会许多受赐者舍弃肉体融合意识而形成的集合体。它能将每一座雕像的意识进行连接,在伊利比亚的地下形成超大的信息网络。

这也是对黄铜门旁边墙上的八个字最好的诠释。

每个莫克利雕像都有着大主教的实力,如果连接上莫克利网络的话,战斗力还会呈指数式地提高。

“道尔·可奇,你就是虚无路径的主教吧?”

莫克利并没有继续理会切尔斯的道歉,而是接着旋转身躯角度正对道尔。

“是我。”

跟个机器人对话,道尔自然不会扭捏作态。

“切尔斯你先退下,我需要和道尔·可奇单独聊天。”

莫克利听到肯定的回复后,给切尔斯下达了离开的命令。

“遵命,莫克利大人。”

切尔斯抖了抖膝盖布袍上的尘灰,转身走向黄铜门。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莫克利开门见山地抛出橄榄枝,倒是让道尔有些没反应过来。

“交易?莫克利,我可没有什么能给你的。”

道尔意外地耸耸肩,他可不认为机器人的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词。

“当我们发掘出虚无路径的卷轴时,就已经在全伊利比亚每个城市进行了多次恩赐试验。除了你以外,全部都是失败告终。换句话说,你就是虚无路径的唯一信徒。”

道尔的眉头不由得紧紧拧在一起,要是只有他一个人的话,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就说明,他对百机教会的重要性相当高,甚至可能会影响到他的生命安全。

“没准其他国家也有跟我一样的信徒呢?你只在伊利比亚测量,结果不够精确吧?”

道尔还是觉得内有蹊跷。

“百机教会曾经获取过帝国在各国安插间谍的情报资料,并没有关于虚无路径的任何发现。”

“没发现不代表不存在。”

道尔打断了莫克利的发言。

“事实上,我们百机教会只相信亲眼看到和亲手做到的东西,我也只会对已经存在的数据进行分析。”

莫克利的理由很简单。不管其他国家或者家族到底有没有虚无路径的信徒,反正在伊利比亚之内,道尔是唯一的成功对象。

“那好,我们的交易内容是什么?”

道尔明白跟机器讲道理是根本行不通的,还不如摊手妥协。

“我需要你帮助我们消灭伊利比亚境内的水银学派。”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可是带给道尔的冲击力一点不比记忆碎片小。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消灭水银学派,这可是能引发神战的理由。

况且伊利比亚向来支持信仰自由,如果莫克利的交易真的经过百机教会枢机主教的拍板的话,这必将引发帝国动荡。

“根据数据模拟分析,如果只是将其驱逐处境或者改变其信徒信仰,引发神战的概率将会降到最低。所谓消灭不一定要体现在肉体上。”

莫克利直接给道尔展示了不同对策的后果。

“我能得到什么回报?”

这才是道尔关心的重点,任何交易只有筹码才是最重要的。

“关于虚无路径教区主教的晋升方式以及相关的魔法就在角落的工作台上。在约克,有些富裕的市民会借给商铺一些钱来当做原始启动资金,他们管这个叫作投资。”

“另外,只要计划成功,你就会是百机教会最好的朋友。我们会帮你寻找虚无路径更高等阶的晋升方式,甚至能够帮你成为红衣主教。”

莫克利的每一句话都是极大的诱惑。

“你真的是莫克利吗?或者说,你只是百机教会的统治层借它的嘴来和我对话。”

如果莫克利的意识已经和真正的人类没有任何区别的话,那么它究竟算是个人类还是个机器。

“我就是莫克利,不是任何人的替代。为了超高的计算能力,我总要舍弃些东西。”

莫克利罕见地出现了片刻沉默,然后接上道尔的问题。

“我不会说谎。” 第38章 核心计划 莫克利是由百机教会的受赐者意识组成,按常理来说,它是有正常人类的意识的。

只是它这句特意强调的“我不会说谎”,实在是让人感到一阵后怕。

莫克利似乎是感知到了道尔对他的不信任,雕像全身发出剧烈震动,闭合胸口处缝隙的两块金属板向左右弹开,露出一张有些泛黄的契约纸。

《关于消灭伊利比亚帝国境内的水银学派相关人员议案》

一看落款的署名和盖章,的确是出自百机教会的枢机主教之手。

这种议案的公章和签名都会施加特殊的魔力波动,一般人是没办法复刻的。

“好吧,是我多疑了。但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你们的行动会需要我这样一个没有正神支撑的信徒?”

没有正神作为强有力的背景,甚至连最基本的宗教组织都建立不起来。

“第一点,好控制。因为你没有任何宗教背景,就算你之前信仰月亮,但是在你已经投靠虚无路径之后,月亮也不会眷顾你。如果选择其他人,可能在紧要关头会因为信仰冲突导致计划崩盘。”

“第二点,天赋高。根据百机教会所掌握的资料,你在半年不到的时间内,能从一个普通人晋升成主教,足以说明神明对你的青睐。最重要的是,你才十六岁。”

“第三点,你是百机之神亲自下发神谕指定的人选,这条神谕并没有经过任何其他人,而是直接传达进我的意识。这才是选择你的主要原因。”

莫克利的话语之中不掺杂任何的虚伪,这三点条件都是足够真实的。

“百机之神为什么会选择我?”

明知道这个问题并不会得到有效的回答,但道尔还是要问。

“尽管你还是个孩子,但是并非所有的问题都有一个标准答案。况且那是神明的意图,我们无法揣测。”

莫克利的回答果然如道尔所料,充满了神棍的味道。

“可是尽信神不如无神,神明不是生活的全部。无论如何,我始终认为人性要远高于神性。”

道尔的回答换来的是莫克利长久的沉默。

他见到莫克利久久未曾回应,将视线投向密室角落里的火盆。

一座巨大的铜制火盆静静于角落燃烧,火焰中跳动着蓝色的光芒。火盆旁是一张巨大的工作台,台上散落着齿轮、发条、铜管与未完成的机械零件,以及道尔所需的虚无路径魔法卷轴。工作台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铜制星图,星图上的每一颗星辰都由精密的齿轮驱动,正在模拟着天体的运行。

【高阶虚无型魔法:位面跃迁】

【魔法效果:施术者可以在两个有位置重叠的面之间互相穿梭,但是有效距离只有二十米。】

【魔法简介:猜猜我在哪里?】

逃命神技,有点概念神的味道了。

【中阶虚无型魔法:镜像骇入】

【魔法效果:施术者在充分观摩他人施展魔法之后,在五秒钟的时间内可以选择复制其魔法。复制魔法具有原版80%的威力。】

【魔法简介:同手同脚!】

【高阶虚无型魔法:思维暗箱】

【魔法效果:可以创造一个屏蔽任何外物的精神干扰的脑内暗箱,用于在思维混乱的时候辅助施术者保持正常思考。】

【魔法简介:有的时候好用的脑子能决定一切。】

道尔发现这些虚无路径魔法有个很大的特点:就是他们的魔法有点抽象,不能很直观地感受到魔法的威力。

【认可值+1】

看来莫克利还是同意自己的看法了。

“道尔·可奇,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思想还是过于超前了。”

莫克利雕像的头顶冒出阵阵白烟,不知是不是在模仿焦灼的思考。

“具体的计划我会派遣专人与你沟通。在此之前,你只需要抓紧冥想,充分吸收邪神带给你的恩赐。”

直到道尔的脚步将要踏出黄铜门的时候,莫克利突然喊住抓住门把的道尔。

“这次计划的代号叫作‘修正主义’,请你一定要对外保密,你应该知道背叛的下场吧?”

道尔点头,轰然紧闭的门扉将他与莫克利彻底隔绝。

……

“结束了?我很久没看见有人能在莫克利大人这边待这么久,大人无论和谁对话都十分简短,巴不得马上结束。你是第二个受到这种待遇的人吧。”

切尔斯百无聊赖地靠在写有“血肉苦弱”的墙壁上,不时摆弄着手上精心制作的零件。

“那第一个是谁?”

道尔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在活塞区的时候,应该有听过迷雾中传来的呼救声吧?”

见到道尔表示肯定,切尔斯才继续说下去。

“被关押的祂就是第一个。”

“祂?”

道尔敏锐地捕捉到切尔斯的用语不是指代人称的“他”或“她”,而是用来称呼天使或神明的“祂”。

“怎么说呢……每个城市其实都有一个莫克利大人,都是由许多强大的百机教会受赐者意识上升组成的,用来统筹管辖圣殿。可是这样的批量制作肯定会有失误,祂就是其中一个失误的意识个体。”

切尔斯带着道尔穿过布满机关的甬道,重新回到地面。

“只是祂并不是因为受赐者意识出现异常而导致内部出现了问题,祂是从外界混进来的意识体。”

“混进来?你们的仪式是在露天广场上进行的吗?”

道尔哑然失笑,这种涉及教会机密的仪式居然能被外人渗透着实是不应该。

“不,经过我们后期多方面对仪式进行排查,发现当时外界并没有任何干扰。这件事甚至惊动了教皇,教皇陛下告诉我们,那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意识。不过具体的年代已经无法追溯,可能是第二纪元,也可能是第一纪元。”

“你们在囚禁一个堪比神明的东西?”

道尔不免被百机教会的疯狂所震惊到,至少这个所谓的意识体也是不存在于他的记忆之中的。

“不错,这就是百机教会三大核心计划之一‘圈养神明’。不过现在圣殿的研究人员也只是按部就班的进行数据提炼,我们的技术力还是不够。虽然你别看天鹅堡圣殿的强者不多,但是这个意识体已经十分虚弱了,加上囚禁祂的枷锁是教皇亲自打造的,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第39章 应枢虫 疯子,百机教会的人也都是一群疯子。

相比较奥秘炼金会在肉体上的疯狂,道尔还是觉得百机教会这种精神上的失常更为恐怖。

刚走出石砌礼拜堂,切尔斯就觉得背后一阵瘙痒,翻开后颈的皮肤,露出一只机械圣甲虫。

它的身躯由黄铜与黑铁锻造而成,表面刻满了齿轮纹路。圣甲虫的外壳闪烁着暗淡的金属光泽,边缘镶嵌着细小的金丝。

“天哪,这是什么东西?”

道尔被切尔斯的异常举动吓了一跳,连忙凑过去查看。

道尔看到圣甲虫的头部嵌着一对红宝石复眼,宝石内部隐约有光芒流转。它的口器由精密的锯齿状铁片组成,契合着切尔斯的肌肉。由细长的铜管与铰链构成的六条机械足,关节处缠绕着银丝,足尖锋利如针,深深插进苍白的骨骼之中。

“这叫应枢虫,每个加入百机教会的成员都被要求佩戴的东西。有了它,我们就能在相隔很远的地方互相传达信息,同时我们还能从应枢虫中汲取其他佩戴应枢虫的人的力量战胜强大的敌人。”

切尔斯若无其事地将掀开的皮肤放下,擦了擦皮肤边缘渗出的血迹。

“你没有感觉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道尔伸出手在切尔斯的眼前晃了晃,他可不希望切尔斯出现什么问题。

“没有啊,这只是一个辅助工具而已。”

切尔斯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对百机教会信徒来说,这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正当道尔对这件事情还抱有怀疑的时候,一位意想不到之人的到访打断了道尔和切尔斯的谈话。

“可奇先生,我为了找你可花了不少工夫呢。”

身着单薄背心的察尔金站在圣殿的大门口,任由寒风在他身上吹拂。

“瑞克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道尔猜想估计是德谟克已经得到了莱茵森林的情报,正要拉着自己去对峙一番。

“你老实跟我说说,你是不是和这莱茵骑士团有关系?”

察尔金把道尔拉向一边,趴在道尔的耳朵旁低声问道。

“在到达天鹅堡的旅途中,我曾经待过莱茵骑士团一阵时间。”

道尔并不担心自己曾是月亮天使的身份会暴露,多索图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能够确切证明自己。

萨姆·李只是害怕道尔会威胁他在莱茵骑士团内的统治,并没有实际上的利益冲突。

其次自己已经参与了百机教会内部的计划,出事的可能性更是无线趋近于零。

“唉,不知道你在那里干了什么,领主大人对你有了极大的兴趣……你还是跟我来一趟吧。”

察尔金不停地叹气。他原本想不管探查到了什么情况都尽量不要让道尔再踏进领主府一次,毕竟收了钱就得办事。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道尔告别切尔斯,跟着察尔金朝领主府的方向走去。

……

道尔穿过领主府的包铁橡木大门,主厅的穹顶高达十米,由粗犷的石柱支撑。柱身上雕刻着先祖征战的浮雕——断剑、裂盾与垂死的敌人。地面铺着褪色的羊毛地毯,边缘已被壁炉火星灼出焦痕。

道尔上次来的时候是以安德森共犯的身份,并没有心思好好欣赏领主府里的陈设,现在总算有了机会。

大厅尽头是一座石砌高台,台上摆放着领主的用红丝绸铺垫的华贵木椅,椅背镶嵌着狼头浮雕,獠牙上残留着镀金的痕迹。宝座后的墙壁悬挂着一幅巨大的挂毯,描绘着德谟克家族的神话:一位持斧骑士脚踏巨龙,背景是燃烧的村庄与跪拜的农奴。

“察尔金,我一向是认可你的办事效率的。”

德谟克身披深紫色貂皮长袍从黑暗中走出,袖口缀满磨损的金线纹章,指尖一枚家传红宝石戒指泛着血色的光。

他客气地招呼道尔入座,自己则是端坐在石砌高台的木椅上。

“不知道领主大人这次来找我可是为了莱茵森林一事?”

听完道尔的发问,德谟克沉吟片刻,这才缓缓开口。

“我的探子在莱茵骑士团中得知你曾经帮助他们铲除了莱茵森林的祸患,拯救了莱茵骑士团。道尔,有这回事吗?”

德谟克的眼窝深陷,灰蓝色瞳孔如同结冰的湖面,掠过道尔时泛起一丝讥诮的涟漪。

道尔心底一凉,这货不会看中自己的军事领导能力了吧?

要像莱茵骑士团那样一百余人的小兵团还好,如果是天鹅堡驻军的话,道尔是万万不敢瞎指挥的。

“其实是多亏了李团长的指挥以及各个小队的配合才能成功,单凭我个人是没什么作用的。”

道尔连忙推脱自己的功劳,他可不想帮德谟克做事。

除非这位高傲的领主能够开出自己无法拒绝的价码。

“我是军队出身,向来尊敬有实力的强者。水银学派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我不是他们的奶妈,既然巴萨德死了,我就不需要继续为他们的软弱兜底。但我需要你帮助我剿灭魔物。”

道尔的脑中浮现出一群群伊利比亚边境的魔物,不知道是什么样的boss能让德谟克请求自己。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魔物会让领主大人都头疼不已?”

“在天鹅堡以北,曾经有一颗悼念天鹅堡死在战场上的士兵的吊死鬼树。或许是受到尸体怨气的影响又或是什么原因,吊死鬼树下的洞穴里原本栖息的正常生物都已经异化成了魔物,常常向外侵略农庄,并且会向洞穴出口喷洒有毒的气体来阻止人类进入。由于洞穴内部错综复杂,根本无法支持大部队进军,只能以小队的形式分批进入。但在缺乏一个强有力的指挥下,我们的行动往往以失败告终。”

侍从抬来镀银酒壶,德谟克啜饮时喉结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酒液从嘴角溢出的一滴,顺着胡须坠入貂毛领口,化作一道暗红的痕。

“领主大人,我自身的实力不够。贸然前往也只是去送死,更别提带领小队了。”

莱茵骑士团的士兵好歹经过了自己慷慨激昂的演说和可丽的动员下,才克服信仰之间的间隙合作。

德谟克傲气的很,他真的会把全权指挥权给自己吗?

“我能给予你的,必然是比圣殿更多。只要你负责完成这项任务,无论失败与否,我都会给你一千金币作为报偿。如果成功,自然会有额外的奖赏。” 第40章 条件 不愧是领主,出手就是大手笔。

一千金币足够让天鹅堡一家三口富足地生活一年了。

“之所以选你,一方面是看重你的指挥能力,我的骑士们还没有能承担此重任的人出现。另一方面是因为你在天鹅堡内毫无根基。虽然你是圣殿的人,但是他们还犯不着为了一个月亮信徒来得罪我。”

德谟克的语气之中充满着自信。如今的伊利比亚,到处都充斥着水银学派和百机教会的斗争。要从一滩浑水中找到一名又有能力又不拉帮结派的人可太难了。

这也是德谟克所头疼的地方,要想做到毫不偏袒是很困难的。大陆上的任何强盛国家基本都是处于政教合一的状态,只有夹在大国之间艰难生存的小国或多或少能摆脱教会的阴影。

正神拥有足够的信仰来建立自己的教会,教会进一步扩张培养大量的受赐者。受赐者为教会服务或者传教以此提升自身等阶,实力的上涨就会获得更多的权力和金钱。在这样周而复始的情况下,身居高位的人往往都是强大的受赐者。

这么看来,或许信仰邪神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事实恰恰相反,信仰邪神的国家不仅会给扣上被魔鬼污染的帽子,然后那些大国就好打着“圣战”的名义出兵讨伐。

阿法利亚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国家覆灭的时候,教皇甚至连成神仪式都没开始准备。

德谟克自己虽然也信仰邪神,但是伊利比亚目前明面上的国教还是百机教会,个人信仰上升不到国家。

可是时代变了,德谟克怎么也想不到,才不见道尔短短几天的时间内,他就从生命路径跳到自己一无所知的虚无路径。而且还成功晋升为主教,离自己目前所在的教区主教仅有一步之遥。

关键是德谟克自己已经三十一岁了,可道尔才十六岁。

“我需要时间思考。”

道尔虽然被德谟克的筹码弄得有些心动,但是脸上的表情不能改变。

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孩子,心态要复杂一些,表现出来的样子不能那么看重利益。

德谟克所说的吊死鬼洞穴,是一个大型多人副本,危险系数相当高。

不过往往机遇与危险并存,听说洞穴地下就藏着一件收容物。

“想吧,但别浪费我的时间超过这堆柴火燃尽。”

德谟克指了指壁炉,一节焦黑的橡木正迸出火星。

“好了,领主大人。我可以帮您去征服吊死鬼洞穴,只是您还得再答应我一个请求。”

道尔抬头看向慢条斯理地用匕首削着一颗苹果的德谟克,默默伸出一根手指。

“请求?我给你回报还不够丰厚吗?”

德谟克忽然笑了一声,声音像是生锈的铰链被强行扯动。他起身时貂袍扫过石阶,铁靴碾碎方才削落的果皮,汁水在青石板上印出浑浊的印记。

站在大厅门旁的察尔金听到道尔还敢和德谟克谈条件,懊悔之情瞬间涌上心头。早知道在来的路上就应该和道尔讲讲领主的脾气的。

“可是领主大人,我才是个十六岁的孩子。一般像我这么大的孩童估计是在教堂开设的礼拜学校中念书,或者出来务工以满足口腹。而我却要提着自己的一条命踏上战场,您说,这合理吗?”

道尔的手指在大厅中央的长桌上敲击,显得颇为从容不迫。

“那说说你的要求。道尔,我不喜欢我的身旁出现一条贪婪饥饿的牧羊犬。”

德谟克一怔,还是容许道尔继续说下去。

“我身边有位名叫维利娅的女伴,领主大人应该知道吧?”

“自然知道。”

“她是真主教会的信徒,之前曾跟随我加入圣殿。只是我担心主体为百机教会的圣殿并不能给她足够多的帮助,所以我希望领主府可以找一位经验的修士做她的老师,直到她成为一名合格的受赐者。”

青铜烛台的光晕中,道尔的身影宛如一具矗立的巨人。

【认可值+1】

“哼,你还挺重感情的。这种小事,我准了。”

德谟克挥挥手,匕首“当啷”一声扔在道尔靴子前,刃上的苹果香混着铁腥味钻入他的鼻腔。

“感谢领主大人。”

道尔俯身致谢,而德谟克则是拍拍手,再次从黑暗中走出一位和德谟克长得有几分相像的男子。

“这位是莫萨·皮卡迪,我的弟弟。他跟随你一起去吊死鬼洞穴,负责直接领导部队听从你的指挥。”

德谟克不可能让道尔独掌大权,必须得找一个信得过的人牵制。

“我亲爱的兄长,你居然会相信这样一个小屁孩也能指挥战斗,战场可不是请客吃饭。”

莫萨高耸的颧骨与深陷的眼窝勾勒出一张近乎野性的脸,一头黑发如乌鸦羽翼般凌乱披散。

“任何人都不能只看外表就对内在加以评判,虽然道尔年纪轻轻,但是可是实打实帮助莱茵骑士团除掉草加婆婆的英雄。莫萨,如果换作你是道尔,你可以做到吗?”

德谟克一到跟莫萨对话的时候,面部线条都变得柔和,说话声音也失去了原先包含在内的高傲。

“哼,兄长如果把我和莱茵骑士团那群幽灵相提并论的话,是在侮辱白玫瑰骑士团的荣耀吗?”

就算德谟克好言相劝,莫萨也是丝毫不领情。他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对道尔的不屑,似乎一点都不像在大厅待下去。

“道尔才十六岁就有着司祭的实力,你不能被他稚嫩的外表所迷惑了。至于那件事我想我们应该放下,莫萨,这次就相信我的眼光吧。”

德谟克用手肘顶了顶莫萨的胸膛,希望这个顽固的弟弟能听自己的话。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莫萨不耐烦地转身离开,根本不想配合德谟克在大厅里露相。

“唉,道尔,让你见笑了。我这弟弟从小就这样,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德谟克尴尬地摊手表示无奈,望向莫萨背影的眼神中带着几丝内疚。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道尔对这种现象也是见怪不怪了,在前世就经常看到二胎家庭里争宠的场景。

“可能是因为我是长子,抢了封地的继承权吧。莫萨只是因为出生晚了,却终其一生也只能做我手下的一名骑士。”

莫萨并不想成为德谟克的影子,皮卡迪家族的荣耀加在他身上就像是洗不掉的屈辱一般。 第41章 兄弟 离开领主府的时候,道尔扭头看向这代表天鹅堡贵族荣耀的巨大府邸。

领主府矗立于山丘之上,灰白色的石砌城墙厚重如巨兽的脊骨,箭塔高耸入云。

顶端飘扬着绣有皮卡迪家族纹章的猩红旗帜。护城河环绕城墙,河面浮着枯叶与锈迹斑斑的铁蒺藜,吊桥的铁链在风中发出低哑的摩擦声。城墙外墙上密布箭孔与投石机留下的凹痕,石缝间爬满深绿色的藤蔓。

“可奇先生,两位大人经常因为琐事吵架,还请你包涵。”

察尔金负责将道尔带回豪泰尔旅店并讲述具体作战计划。

“莫萨应该跟水银学派走得比较近吧?”

道尔能够感知到莫萨身上对自己有种极为厌恶的气息。

“你怎么知道?”

察尔金有些惊讶,毕竟道尔只来过两次领主府。而且今天是第一次与莫萨见面,在此之前道尔甚至不知道德谟克有个弟弟。

“他的指缝里有许多硫磺的碎屑,而且身上还有一些长时间接触水银遗留的红斑。只不过莫萨应该不是尘世巨龙的信徒,不然他应该会有预防身体病变的方法。”

道尔说出自己的分析。自从他晋升虚无路径的主教之后,对于细微处的观察力变得更强了。

“不错,两位大人都是美德路径的受赐者。这也是皮卡迪家族的传承,皮卡迪家族可是伊利比亚的骑士家族之一。”

察尔金抬头挺胸,他是皮卡迪家族的老家臣,自然也受此荣光。

“所以说,莫萨之所以看不起我,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和安德森把巴萨德杀了?”

道尔恍然大悟,虽然莫萨屁股坐歪了,但是德谟克对他还是挺纵容的。

“正是,莫萨大人一直都很怨恨安德森。又因为你和安德森共同夜袭何敏穆特大教堂,连带着恨上了你。”

道尔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因为据他所知,安德森也是美德路径的受赐者。

只不过皮卡迪家族更偏向美德路径中骑士的分支,安德森则是游侠的分支。

一条路径内的两个分支会受到命运的影响,相互之间纠缠敌视。

诸如水银学派和奥秘炼金会,黑羊主义和荆棘十字,都是这样的相对关系。

其中最特殊的就是黑羊主义与荆棘十字。因为生命路径上存在着两位正神,并不会出现一家独大的情况。加上这两个教会曾经依附过的国家都已经覆灭,敌视关系已经逐渐减轻。

相反,像美德路径这样没有神明只有神位的现象,只会导致仇视问题进一步加深。

“领主大人难道不知道这样的做法会导致内耗严重吗?”

道尔可不想自己还没进洞穴就死在自家人的刀锋下。

种种迹象可以看出,德谟克之所以大力培养水银学派,不仅是为了打压百机教会,其中也有着莫萨活动的结果。

“严重?那有什么办法?皮卡迪兄弟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在他们还是少年的时候关系哪里会像现在这样紧张?当时的凯撒三世对兄弟俩的感情还很羡慕,在民间甚至还有尚是孩童的他们智擒魔物的故事。可自从皮卡迪伯爵去世之后,一切都变了。”

光影摇曳的车厢内,伴着马车夫吹口哨哼着民间小调,察尔金提着一壶烈酒和道尔说起了皮卡迪兄弟的故事。

“皮卡迪伯爵生前就对两兄弟区别对待,在他的心里长子明显比幼子更重要。皮卡迪伯爵曾经当着众宾客的面说过:‘德谟克是剑与盾,而莫萨……或许该去修道院抄写经文’我还记得莫萨大人当时对皮卡迪伯爵失望的眼神。”

如果不能一碗水端平的话,权力越大的家庭往往越容易出现兄弟阋墙的惨剧。

“按照传统,幼子应获封一块边缘领地。然而,皮卡迪伯爵以“巩固家族核心”为由,将莫萨大人派去管理一片贫瘠的沼泽地。临行前,伯爵拍着他的肩,语气轻佻:‘好好享受你的‘王国’,那里的青蛙或许比农民更懂效忠’,当时的领主大人只是站在一旁无动于衷。而现在的他就算将沼泽地附近的数座农庄全部划分给他的弟弟作为补偿,莫萨大人也没有什么表态。”

道尔坐在马车上险些听入了迷,直到听见马车夫勒马的声音才意识到目的地到了。

“既然如此,莫萨应该怨恨他的父亲才对。领主大人虽然是受益者,但是并没有直接加害他才对。”

“下次有空再聊吧,领主大人在莫萨大人的眼里估计是他父亲的缩影。”

道尔进了旅店大门,大堂内弥漫着混杂的气息——柴火的烟熏、酒液的酸涩、烤肉的油腻,以及潮湿的霉味与汗臭。偶尔飘来一丝薰衣草的香气,来自角落的驱虫香囊。

说实话自己已经有好久没有回到旅店,也不知道维利娅怎么样了。

“哟,可奇小子,坐过来!”

安德森的朋友约翰招呼着道尔,他粗麻衬衫的领口敞着,露出被晒成古铜色的胸膛。

道尔此刻也想知道安德森的下落,连忙走上前坐在布满刀痕与酒渍的橡木长桌旁。

“我叫约翰,你叫我“麦茬浪子”就行,因为我的胡须总沾着收割后的碎麦壳。听说你和安德森一起杀了巴萨德那个老泥鳅,简直是大快人心。”

约翰举起腰间挂着的羊皮酒壶抿了一口,壶身用焦油画着一只翱翔的渡鸦。

“你身为安德森的朋友,居然还敢在旅店里坐着?不怕水银学派的家伙过来抓你?”

道尔皱眉,毕竟在前世有关于安德森的任务中,约翰也是出场较少的存在。

“怕啥怕啊,脑袋掉了不过碗大的一个疤。要知道走出这扇门,可就喝不到正宗的天鹅堡麦酒了。”

约翰丝毫不顾忌自己身份的敏感,他用陶杯敲击桌板,唱起荒腔走板的游侠歌谣。

“那安德森在哪里你知道吗?”

自己可不是过来陪约翰喝酒唱歌的。

“这谁知道啊,反正他不在天鹅堡。要是安德森回来了,他会找中间人告诉我的。”

表面上看约翰没个正形,其实他眼角的余光一直在观察着旅店大堂里的众人。

“悄悄告诉你,小子,我们要干大事了。” 第42章 没落贵族 大事?

道尔将困惑的目光投向约翰,可约翰只是嘿嘿一笑,一句话都不透露。

“我不像安德森那样容易信任别人,这等大事还是藏在心底比较好。到时候了,自然会跟你道来。”

约翰踢着因为在田间干活而沾满泥浆的皮靴,泥点飞溅地四处都是。

“约翰,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安德森不使用收容物?”

道尔见约翰不肯说,于是问出了一个藏在心中很久的疑问。

他还是想不明白安德森为什么会把【无人生还】这么轻易地给自己。

难道真像他所说的为了义气?

“我问你,为什么人类要向神明祈祷,以此获得恩赐?”

没想到约翰并没有正面回答道尔的问题,而是换了个角度反问。

“是因为……”

道尔一时语塞。要是不祈祷的话,哪来的这个游戏?

他还真没想过这么基础的问题。

“哈哈,其实很简单。在危难的时候,人们会跪在地上求神明护佑。在平常的时候,会祈祷未来的生活过得符合自己的心意。总而言之,一切的恩赐都是基于人类的愿望,这也是受赐的底层逻辑。”

约翰哈哈大笑,他把桌子上的酒杯摞起来,为道尔形象描述着。

“比如城北的杰克想要获得更强大的力量,神明就会根据杰克的愿望进行恩赐。但就跟这叠酒杯一样,你向上无论怎么更改恩赐的愿望,但是核心绝对不能背离初衷——获得力量。不然的话,恩赐就会混乱,成为失控的来源。”

约翰推倒酒杯,“哗”的一声,酒杯从桌上滚落,掉在地上。

道尔在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得到月神的恩赐就不纯粹。第一次恩赐追循的愿望应该是特里尔和泰斯的,但是不知道许了什么。第二次恩赐则是为了变强,达成游戏的结局。

至于更换到虚无路径之后,最大的愿望应该是想借助这条本不该存在的路径回家。

“如果更换路径的话,会不会改变核心的愿望?”

道尔对晋升概率这块没什么研究,他一直以为这是纯随机的。

“嗯……在我认识的人中,更换路径失控的概率是最大的。十个人里面疯了七个,死了两个。”

约翰被站在木质吧台擦拭锡酒壶的侍从呵斥之后,乖乖捡起酒杯。

“那就是还有成功的个例?”

道尔还抱有一丝侥幸。在他的印象里,转职的死亡率没这么高吧?

“剩下的那个变成一滩污染。”

这句话彻底把道尔的幻想破灭了。他在莱茵骑士团的收藏中看到过,成为污染的感受简直生不如死。

“好了,说回安德森。那家伙的核心愿望是自由,不受规则束缚。而收容物的本质就是由各种各样的恩赐扭曲而成,附带了些许规则的拼凑物品。”

约翰一拍桌子,周围的酒客都被他莫名其妙的举动惊吓到,纷纷远离这个奇葩。

“也就是自由和带有使用者限制的收容物起了冲突?”

道尔感觉自己仿佛抓住问题的根源了。

“没错,安德森为了防止收容物影响到自己的受赐,对待收容物是一种类似洁癖的态度。在他手上掌管收容物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三分钟,所以他喜欢把收容物送出去做人情。”

道尔听后觉得这也太极端了,为了怕失控就舍弃了强大的收容物,就跟捡了麻布丢了丝绸一样。

“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约翰在吊胃口方面的确很有天赋。

“其他的原因是什么?”

道尔就差抓住约翰的领子,让他把肚子里藏着的话都吐出来了。

“哎呀,酒喝完了,我有点口干,没心情讲。”

约翰当着道尔的面把酒壶翻转,壶里是一滴酒液都没剩下。约翰又对着木质吧台的方向咳嗽了几声,用余光示意着道尔。

想知道吗?得加钱!

道尔只得提着约翰的酒壶来到吧台,替约翰买了一整壶的蛇胆酒。

“说吧。”

道尔把满满的酒壶放到约翰面前。要是这家伙再耍滑头,道尔真想将一壶酒都倒他头上。

“只要一直极端地追循着你的核心愿望,你就能获得远超常人的晋升速度。”

这句话如同闪电般瞬间驱散了道尔脑海中的黑暗。

极端地追求自由,就是不受任何规则的制约。当个自由自在的游侠,不受法律的约束、道德的制裁,甚至是源于神明的收容物。

“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道尔按耐住心中的兴奋,不过约翰一个整日在田间劳作的农民,是怎么知道这些放在教会内部都是不外传的秘密的。

“我祖父那辈向上,是天鹅堡有名的贵族。只是因为伊利比亚的统一战争,导致家族衰落,到我这辈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了。不过祖先为了有一日能够振兴家族,将一些秘辛通过埋藏的形式传了下来。”

约翰盯着酒壶中昏暗的倒影,嘴角流出一抹苦笑。

“你是安德森的朋友,我才以一壶酒的价格卖给你。虽然这些话本来就不值什么钱,毕竟理论和实践还差的很远,不然我早就成为红衣主教了。”

约翰看着夕阳的余晖流淌进大堂,来往的酒客也都散了差不多,他才有些不舍地站起身伸个懒腰。

“但记录下这句话的,可是我那身为贵族的先祖。贵族的笔记自然要有属于贵族的价格。”

道尔明白,那是一位没落的贵族最后的倔强。

“客人,我还是提醒你一句:少和这个怪人走太近。记得他们村里寡妇的屋顶漏雨时,他连夜砍来桦树皮修补,却拒收一块黑面包的谢礼;税吏鞭打欠租的牧童时,他“恰好”醉醺醺地路过,一跤撞翻马匹,让牧童趁乱逃走。尽管好事做了很多,但是这个怪人的性格太过无常。时而一个人在大雨中收割麦田,时而扎进陌生人的聚会中蹭酒喝。”

侍从擦拭着墙角立着的一座木制酒桶架,桶上刻着酒庄的标记与年份。

“那确实够怪的,不过和怪人交朋友才叫有趣嘛。” 第43章 维利娅的告诫 “维利娅,我回来了。”

道尔推开房间门,残烛在铜制烛台上摇曳,将最后一丝昏黄的光晕泼向橡木桌板。金发少女蜷缩在木桌旁褪色的天鹅绒扶手椅上,一本厚重的皮质典籍滑落在膝头。

“真主教会的书目么?”

道尔只是用灵视观察了一番维利娅的状态,就知道她肯定是晋升牧师了。

“维利娅也不怕天气冷。”

道尔取来床上的羊毛毯,轻轻披在维利娅的肩膀上。

他就静静坐在床头,看着维利娅如小猫般的睡姿。

窗棂外,月光浸透麻布窗帘,在少女脚边织出一片霜色的网。她的睫毛随呼吸轻颤,似乎是在做一个甜美的梦。

忽然,维利娅从睡梦中惊醒,朦胧的双眼还未完全睁开就看到了道尔的身影。

“道尔你回来了?这几天去哪里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似乎是还没有完全清醒,维利娅的声音就像是如蚊叮般的呢喃。

“嗯,帮圣殿处理了点事情,又去了一趟领主府。可能过几天要去帮领主剿灭魔物。”

道尔也有些感慨自己的忙碌,确实有好久都没有见到维利娅了。

“我现在已经是名牧师了,以后可以帮你做很多事情。”

维利娅眨着蔚蓝的眼眸,伸出手在道尔面前晃悠着。

“晋升的时候没什么问题吧?下次你要晋升的话,还是我在旁边帮你看着更保险一点。”

根据前世的记忆,没有十字架的维利娅在第一次晋升的时候出现了失控的情况,还是原时间线上的一位主教帮她解决的。

“没事啊,感觉就是很普通的晋升,能看到天使在我的意识中和我对话呢。”

维利娅没有其他人的晋升作为参照,不知道自己的晋升属于极其特殊的一种。

“天使?祂跟你说了什么?”

道尔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了,连忙询问具体的经过。

“祂长得很奇怪啊,全身上下都是眼球。然后跟我说了三个条件:第一个是拿回真主十字架。第二个是让我取代莫桑的教皇。第三个则是让我远离你。”

维利娅掰着手指回忆着眼球天使的一字一句。

“让你远离我?天使还会管私人生活?”

虽然维利娅是圣女,但是这也管的太宽了吧,天使怎么不去看看皮多尔的私人生活。

“‘祂是我主的宿敌,是所有神祇的天灾,天上的国将由祂来迎接末日黄昏’,原话就是这么说的。”

维利娅把眼球天使的告诫重新复述了一遍,毕竟维利娅能感觉眼球天使真的是真主的侍从,所以祂代行的神谕也有一定的道理。

道尔听完则是有点混乱,什么时候自己成真主的宿敌了?

自己是借用月亮位格假扮天使带托马斯等人跑路了,但是自己跟真主没有直接利益冲突吧?自己手上可没杀过一个真主教会的人。

要是水银学派、奥秘炼金会给自己扣帽子也就算了,怎么什么人都要来插上一脚?

还有第二句:是所有神祇的天灾。这不更荒诞吗?

道尔除了霍霍了月亮以外,没有得罪任何一个神明吧?

果然这些神棍都该死,除了把事情夸张化渲染以外,就是给别人扣各种各样的帽子。

还天上的国将由自己迎来末日黄昏?

信仰末日灾祸的汉斯家族都没出手,这事也轮不到自己吧?

“维利娅,我说实话,这比你告诉我旅店马厩里的公马能生下小母牛还离奇。”

道尔随即又想起了自己的第一个记忆碎片,难道是那条时间线的道尔干的事情按到自己的头上?

但是走叙事路径的道尔也没成神啊,就差一步就给圣女大人逮捕了。

“今日,我们在此见证神圣的正义!异教徒道尔·可奇,他的灵魂已被魔鬼蛊惑,妄图彻底打开深渊,将灾难释放在全大陆上。他已经严重背离了真主的教诲。唯有火焰,才能净化他身上肮脏的罪孽。”

不对,按照记忆碎片里维利娅说的话,打开深渊应该算天灾吧?

根据道尔编造的神话,混沌作为孕育神位的原初,它蕴含的力量也是所有神明无法企及的。而深渊作为混沌的一部分,拥有毁灭大陆的实力也不稀奇。

只是问题在于,自己是怎么打开深渊的。

更何况,如果自己真的像天使说的那样是世间罪恶的化身,那么真主只要在莫桑王国大发神谕,保证就会有一堆忠实信徒踩着边境线把自己砍成渣子。

真主的尊名中包含着全知全能,知道道尔的另一条时间线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道尔初步推断,应该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就是自己太厉害了,纵使是古老的真主面对自己也得畏惧三分,生怕一不小心改变自己的命运轨迹把祂给灭了。

第二种就是自己是神明的关注点,众神之间互相制衡,既然真主认为自己是祂的敌人,那总有神明认为自己是祂们的朋友。

比如对自己释放善意的百机之神。

百机之神毕竟是最晚成神的正神,论影响力也就只在伊利比亚境内。

出了伊利比亚甚至都看不到百机教会的教堂。

再者,就算在伊利比亚还得提防着时刻盯着自己的水银学派。

如果道尔真能在后期起到关键作用的话,那么适当的示好无疑是最正确的选择。

“道尔,在想什么呢?你不会真的相信那个眼球天使的话了吧?”

维利娅看着道尔思考到入神,脸上逐渐露出焦虑的神色。她连忙拉着道尔的手臂,把道尔从沉思中唤醒。

“你放心好啦,我不会真的离开你的。毕竟你还需要人照顾啊。”

维利娅的语气显得那么自然,就像是一个大姐姐在安慰自己的弟弟一般。

“那我有个任务交给你。”

道尔正对着维利娅的脸庞,直视着她的眼睛。

“说吧。”

“领主大人为了拉拢我帮他消灭魔物,会派他们府上的真主主教担任你的老师。你的任务就是在学习的时候帮我探查领主的弟弟——莫萨·皮卡迪和水银学派的往事。” 第44章 吊死鬼洞穴 “莫萨大人,就算你再怎么讨厌我,我们现在也是一个团队的成员。”

傲慢、无知,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共事要什么时候才能打通吊死鬼洞穴。

“你不用管我,本大人自有分寸。你不过是我兄长用点小利益就雇来的佣兵罢了,老实干你自己的活乖乖领赏就行。”

莫萨的头盔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事实上,我需要您的配合才能更好的行动。”

道尔可不想放过莫萨这个教区主教,强者就应该替自己干活。因为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

“这些士兵都是领主府的人,我今天也是第一次和他们见面,彼此并不熟悉。所以我需要大人您帮我下达命令,以保证任务更好地完成。”

道尔为了得到德谟克的报酬也是豁出去了。

“任务完成也只是你得到报酬,对我又没有什么好处。反正父亲生前也并没有看重我,我又何必照料他的土地?”

莫萨冰冷的语气摆明了自己不想配合。

“难怪民间只记得领主大人的功劳,却完全不知道他还有个身为骑士的弟弟。”

道尔打算用激将法来让莫萨屈服。

“张口闭口就是领主大人。道尔,你就这么想成为我兄长的一条忠犬吗?”

莫萨觉得自己的尊严被挑衅,他不容许其他人揭开他的伤疤。

“德谟克领主给予了我赏赐,为他做事是应该的。毕竟什么样的人就匹配什么样的位置,这点我还是很清楚的。”

道尔这句话明显是点出莫萨只分到沼泽地的往事。

“早就听说道尔·可奇的嘴就算是在兄长的拷问面前也毫不停顿。可现在部队已到城郊,你的性命就在我的剑上。”

莫萨拔出腰间布满了锈迹与裂痕的利剑,抵在道尔的脖子上。

周围白玫瑰骑士团的骑士眼见这样的场面纷纷面露难色。

一边是领主钦点的指挥,一边是领主的弟弟——骑士团的副手。

最好的处理方法自然就是站在一旁看戏别动。

“莫萨大人,我想提醒您的是,我不仅是领主大人指定的指挥,我还是圣殿的一员。如果我在征程上出现不测,您恐怕很难独善其身。”

实际上,莫萨也很清楚这次行动背后有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尤其是水银学派。

他必须做出些什么向水银学派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不能失去这座靠山。

而眼下如果不利用道尔,这次吊死鬼洞穴的讨伐很可能会失败。莫萨清楚自己并没有军事天赋,贸然指挥只会将士兵白白送死。

【认可值+1】

“很好,我再容忍你几天。”

莫萨哼了一声,还是决定将剑收回剑鞘。

而在周围的士兵看来,道尔在面对领主大人的弟弟时居然丝毫不落下风。这让平时畏惧莫萨淫威的他们,对道尔的态度由平淡转为认可。

一个来自异乡的少年都能有直面强权的勇气,这让经常在战场上磨砺多年的他们自愧不如。

在城郊荒野上,那棵被称为“吊死鬼之树”的老橡树扭曲如痉挛的指骨,枯枝向天空抓挠,悬挂着十几具风干的尸体。麻绳深深勒入朽烂的颈骨,尸骸的脚踝在风中互撞,发出空洞的嗒嗒声。

树根如巨蛇钻入地底,掀开一处幽暗的裂口,裂缘处布满焦黑的抓痕。

“这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吊死鬼洞穴。”

莫萨伸手指向那处布满黑暗的裂口。

“直接将士兵的尸体用藤蔓绑在树上吗?”

天鹅堡的行事风格还是有些残暴啊。

“不不不,那些是在统一战争中被我军俘获的战俘。他们来自于各个城市的领主,为了所谓的愚忠,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莫萨在为道尔讲述吊死鬼树上尸体的由来时,用手捂紧了鼻子,似乎是不想闻到那股尸臭。

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不管莫萨怎么美化统一战争,死去的无辜士兵也是不会复活的。

道尔等人俯身爬入洞口,腥臭的潮气立刻裹住鼻腔。洞壁黏附着灰白的菌丝,随呼吸明灭,宛如无数蛆虫在蠕动。

地面散落着碎裂的颅骨与被地下水侵蚀的棺木,偶尔踩到半腐的皮靴,内里还塞着萎缩成核桃大小的脚趾。

深入十步后,空间豁然开阔,穹顶垂下的钟乳石上,倒吊着几具新鲜尸体——喉管被切开,血液早已流尽,但眼眶内仍嵌着未孵化的蛹,表面布满血管状的赤红纹路。

“你们不仅地上要挂一批,地下也不放过?”

毕竟尸体挂在树上还能起到威慑的作用,而吊在地底是为了给那些死去士兵的亡魂观赏的吗?

“呃,不管可奇先生你相不相信,这些尸体不是我们挂的,应该是来自地下的智慧生物的手笔。”

队长德克鲁这时候站出来表态。这些尸体虽然确实是在统一战争时期出现的,但是当时没有人会专门花那点闲工夫深入地穴摆放尸体。

道尔举起火把,橘黄的火光驱散着洞穴中的黑暗。靠着勉强的光照,道尔等人才能观察周围的环境。

石壁上留有巨大的三趾爪印,抓痕深处嵌着碎肉与靛蓝色鳞片,黏液从鳞片边缘渗出,在火把下泛出彩虹色的油光。

角落堆叠着数十枚半透明的卵,内里蜷缩着人形生物,但四肢关节反转,额骨凸起如角。卵壳表面黏着枯发与指甲。

“这是魔物嘌尸虫,依靠吞食尸体为生。虽然体型长得像人,但是拥有昆虫的复眼和口器。”

【认可值+50】

道尔仅凭一眼就认出了魔物遗留的虫卵。

“嘌尸虫的卵怎么处理,可以用火烧吗?”

莫萨征战沙场多年,死在他手下的魔物也不计其数。可就算是他,也做不到看一眼卵就认出魔物的种类。

“可以。但是火焰烧毁虫卵的味道会引来别的魔物。你往周围看看,那些植物都对我们产生敌意了。”

【认可值+50】

德鲁克下令呈圆环状阵势,将道尔和莫萨包围在内。

透过光亮,莫萨能够看到寄生在树根上类似绞索勒痕的黑色藤蔓,表面布满环状凸起,还有附着于根隙的暗红色苔藓。 第45章 心脏 “黑色藤蔓是绞索藤,触碰时会骤然收缩,释放麻痹性孢子。红色苔藓是血痂苔,干燥时脆如薄痂,遇湿则膨胀成肉瘤状,会分泌腐蚀性黏液。”

【认可值+50】

道尔的博学再一次震惊到在场众人。

“天呐,上天到底赐给你一个多么聪慧的头脑?”

德克鲁已经快被道尔折服了。他本身就仰慕强者,更别提像道尔这种十六岁成为司祭,通晓各种魔物的天才。更可贵的是,他还有超乎常人的胆识和勇气。

“压低声音,尤其是脚步。”

【认可值+50】

道尔知道地面上覆盖着潮湿的腐殖质,踩踏时会渗出暗红色汁液和“噼啪”的巨大声响。

树根尽头的黑暗飞来一大团黑影,似乎是验证道尔的话语一般在他们头上盘旋着。

那是一群乌鸦,眼尖的德克鲁看到它们的喙部尖锐如骨锥,不停地发出如拉响破旧手风琴的声音。

道尔比出剪刀手,在自己双眼前方向着众人比划,这是为了告诉他们这群骨喙鸦退化视力严重,只能依靠声音辨别方向。

任何魔物都有栖息的巢穴,如果不能将源头毁掉,它们只会无穷无尽地产生。

“不要轻举妄动,先往前走。”

莫萨紧接着给蠢蠢欲动的士兵下达手语指令,如今听道尔的话才是最重要的。

众人沿着地势向下的倾斜甬道向前摸索,途中还得避开地上生长的各种植物。

不过好在骨喙鸦的粪便呈磷绿色,在黑暗中荧荧发亮,道尔等人才得以加快脚步进入洞穴深处。

洞穴中央穹顶高耸,钟乳石与石笋交错如巨兽獠牙,地面散布着黏滑的卵石与人类胫骨铺成的“小径”。

“这估计就是主洞室了,怎么到处都是人类的尸体?”

莫萨长吁一口气,狭窄的甬道崎岖不平,部队根本放不开手脚作战。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德克鲁惊恐地指向洞穴中央的黑影,根本压制不住自己的分贝。

洞穴中央立着一座由人骨与黑曜石垒砌的祭坛。坛面刻满反写的古希尔来文,缝隙中渗出暗绿色黏液,汇聚成一条细流向洞底流淌。

一般来说,正写的古希尔来文通常用于教典经文的铭刻以及用于祈祷、恩赐、驱魔等的法阵上。

而反写的古希尔来文不仅文字是镜像颠倒的,就连语序也是凌乱不堪。听说这种特殊的写法与深渊有关,长时间盯着这种邪性的文字观看,很可能会陷入幻觉之中。

坛上供奉着一颗仍在搏动的心脏,表面覆满鳞片,血管连接着从穹顶垂下的藤蔓——那藤蔓实则是某种生物的肠管,末端蜷缩着三只无瞳的婴儿头颅。

“想来这就是主洞穴的核心了。”

道尔清楚眼前的心脏就是供给整个主洞穴生物的生命之源。只要将它打碎,无论是绞索藤、血痂苔,还是在石壁顶嘎嘎作响的骨喙鸦,都会在短时间内凋零。

只是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击穿这颗心脏,拱卫它的魔物就会瞬间如潮水般包围他们。

如今他们的部队组成分别是:大部分以莫萨为首,来自美德路径的剑盾圣徽信徒、少数大地教会成员,代表人物德克鲁、以及一位水银学派成员丘奇,和虚无路径的道尔。

“德克鲁,我需要你带领你们教会的人尝试突破这颗心脏的主要防御。”

【认可值+17】

大地女神的信徒亲和自然,能够从心脏汲取养分的地理环境下手,寻找出最薄弱的突破点。

“莫萨大人,抵御正面魔物的进攻就交给剑盾圣徽的各位了。”

【认可值+31】

道尔和其他只会单一指挥的指挥官不同的是,他清楚各大信仰之间的长处和弱点,能够在组成人员混杂的时候发挥出他们的最强实力。

“放心吧,我会让这群怪物知道,为什么白玫瑰骑士团才是天鹅堡最锋利的剑。”

“至于你,丘奇。你就负责绘制你们水银学派最拿手的高能法阵,在德克鲁他们找到弱点之后,你就负责主攻轰击。”

道尔知道水银学派的人对自己和安德森的恨意,他也不敢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丘奇。

道尔严重怀疑德谟克之所以要塞进一个水银学派的家伙就是为了恶心自己。要不然为什么一个百机教会的人都没有。

从深层角度考虑,如果这次任务成功,水银学派的地位也会因为随行人员有功而水涨船高。

“好的。”

丘奇一头如鸟窝的乱发下根本看不清他的眼神。奇怪的是,他身体裸露出来的部位都用白色的绷带紧紧缠住,就像是一具保存妥当的干尸。

其他成员的实力道尔心里都有个底,唯独丘奇的信息是一片空白。

道尔曾向德谟克提出疑问,德谟克只说是水银学派内部教会资料保密,不允许透露。

而且道尔的印象中根本没有关于这个角色的任何信息。有关吊死鬼洞穴的剧情任务中貌似从来没出现过一个叫丘奇的家伙。

可是已经到了洞穴内部,再追究这些也无济于事。

德克鲁带领大地教会成员摆成六芒星法阵,双手撑地,嘴里念念有词。

【地脉,蒸发】

原本已经接近莫萨脚踝的绞索藤慢慢枯萎收缩,骨喙鸦察觉到了空气中水分的变化,飞行高度逐渐下降,到达剑盾圣徽骑士们重剑的攻击范围之内。

而供奉于祭坛上的心脏跳动的频率也因为肠管供给营养的速度变慢而减缓。洞穴内的道尔等人已经被视为吊死鬼洞穴的敌人。

【寄生】加【奇迹生长】

道尔再次使出他的组合技,飞射而出的巨型枝条将徘徊在空中准备俯冲的骨喙鸦纷纷击落在地。

【地脉,截流】

和蒸发只是转移水的形态不同,这个魔法可以短暂剥夺当前环境内的所有水分。肠管已经完全停止对心脏的养分运输,末端的三颗婴儿头颅缓缓扭过头,龟裂的嘴唇一张一合。

“吱吱吱……”

整个主洞室开始摇晃,数不尽的人形昆虫从石壁的裂缝中钻出。他们睁着空洞无神的眼睛,拖着残疾的身躯朝道尔等人走近。

“那三颗头颅是嘌尸虫的首领,必须杀了它们!”

道尔踩着周围凌乱的碎石,向着祭坛顶部攀登。 第46章 深入洞穴 察觉到道尔气息的逼近,嘌尸虫后开始发出有节奏的低鸣。不少嘌尸虫更改进攻路线,绕过莫萨等人的防线,直直朝着道尔的方向前进。

莫萨举起盾牌,用锈剑在盾牌上不停敲击。

嘌尸虫像是被下了什么指令,它们拒绝接收虫后的警报,调转身躯被莫萨他们吸引。

【挑衅精神】

这是任何美德路径的受赐者可以说是必学的魔法,在吸引仇恨值方面没有任何一个法术比它更为卓越。

【挑衅精神】在保护己方核心的战术中是不可替代的,也是为什么任何大型团本都需要美德路径的受赐者来当任MT的原因。

紧接着,莫萨以及剑盾圣徽的骑士们周身涌现出深黄色的光芒,他们的毛发竖立,就像一只只激昂的雄鸡。

【无畏反击】

在一打多的情况下,施术者能够提高自身的肉体强度和获得一定的精神免疫能力。

面对数量是己方数倍的嘌尸虫和骨喙鸦,【无畏反击】能够帮助道尔有效争取到时间。

“抓紧时间,道尔!”

莫萨挥剑斩断其中一只嘌尸虫的手臂,墨绿色的鲜血滴落在腐殖质上,冒出“滋滋”的白烟。

肠管的表面就像是抹油般滑腻,根本就没有着力点。道尔只能借助身体的摩擦力向上一点点蹭去。而伴随着距离在一点点缩短,嘌尸虫后的三颗头颅不停发出声音,希望其他嘌尸虫能摆脱莫萨等人的挑衅,抓紧时间消灭道尔。

道尔突然放开双手,任由双腿的惯性向肠管之上跑去。只是到达加速度所能托举的最高点后,道尔的身影陡然消失不见。

一直以来注意力都放在绘制法阵上的丘奇,时不时会观察道尔的动向。可仅仅是一次愣神,道尔就彻底蒸发在他的视线之中。

等到道尔再次出现时,他已经出现在祭坛的顶端。整个人呈倒吊的姿势挂在凸起的钟乳岩上,正下方就是还在寻找道尔的嘌尸虫后。

“见鬼,这是涉及空间的魔法?黑羊主义的教徒怎么还会这个?”

丘奇对于黑羊主义颇有研究,但却怎么也记不起来有关于这方面的法术。

【地脉,加重】

德克鲁由于将自身的感知释放到整个洞穴之中,对于洞穴中某一点的变化尤为敏感。很快他就捕捉到了道尔的动向,紧接着辅助道尔加强了嘌尸虫后附近一带的重力。

道尔拔出淬过毒的匕首,趁着【地脉,加重】给予的力量一鼓作气刺穿嘌尸虫后低垂的头颅。

失去了虫后这个大脑,嘌尸虫群的能动性大大减弱,只能依靠着本能撕咬最接近自己的生命体。

莫萨带领士兵砍下嘌尸虫的四肢,让它们本就因为发育不全而扭曲的身体受到二次重创。

嘌尸虫后的尸体从祭坛顶部的夹缝中坠落,碎裂的头颅滚落在地上,流出腥臭的脓液。

失去了肠管这样一个供给渠道,祭坛上的心脏不安地颤抖着。心脏外围从底部开始增生肌肉膜,妄图将脆弱的核心紧紧包裹在内。

“破坏祭坛!”

【认可值+50】

道尔一边扯着嗓子喊道,一边用匕首破坏祭坛基座上反写的古希尔来文。

德克鲁与大地女神教会的信徒们瞬间领会了道尔的用意,他们操纵地形产生震动,以此来崩坏祭坛的地基。

【地脉,陷落】

在道尔和众人的不懈努力之下,心脏的肌肉膜开始回缩。

“闪开!”

丘奇大喊一声,铭刻完毕已久的法阵迸射出如同熔岩般炽热的红光,将那脆弱的心脏笼罩在其中。

【已获得称号:吊死鬼之王(其一)】

【称号效果:(集齐四块称号碎片后揭开)】

【称号简介:您才是真正的吊死鬼之王】

心脏碎裂的一刹那,整个洞穴瞬间发生巨变。剧烈的震动使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法保持平衡,无数碎石和数不清的钟乳石纷纷砸下,地面也裂开了数道缝隙。

而在西北侧的岩壁裂开一道三米宽的缝隙,隐约能看见通往更深层的垂直竖井的甬道,井口垂挂着绳梯状的黏菌丝。

“走那里,从竖井向下爬!”

道尔眼见回头路被巨石彻底封死,唯一的希望只有通过垂直竖井下到地下暗河区,在那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要不是道尔的【位面穿梭】带不了人,他真想把所有人都一起送到竖井旁边。

尽管道尔的命令下达很快,但是仍有不少人死在乱石之中。

“清点人数。”

莫萨擦了擦脸上的灰尘,扯着干哑的嗓子低声道。

只是一场地震,原先五十人的队伍瞬间折了一半。其中以剑盾圣徽的人损失最多,大地女神教会的成员因为能够及时感知地势变化,反而是死亡人数最少的。

最心痛的自然是道尔,这下他的认可值获取难度又得翻一倍。

看来自己在接下来的旅程中得多说两句了。

顺着水流的响动,众人来到暗河旁的砂地上。河床布满尖锐的黑曜石碎片,河面漂浮着油脂状的虹彩薄膜。

“大地女神告诉我,这条河是主洞穴东侧地势骤降所形成的。如果我们顺着河流的方向走,或许能找到出口。”

德克鲁根据自己得到的线索推断,毕竟水流的方向往往都是正确的路线。

“经过刚才的地震,洞穴地势已经发生很大的变化,不能再按河流的行迹走。”

莫萨跳出来反驳道。而德克鲁一看是领主弟弟反对自己的意见,瞬间就没有接下去的勇气。

莫萨又指了指河岸沿线密布的蜂窝状孔洞,表示可以尝试通过孔洞离开。

每个孔穴仅容一人匍匐爬行,内壁渗出的盐水结晶如冰凌倒刺。

“莫萨大人,如果冒险深入孔洞的话,本来就人数不多的队伍瞬间会被拆分为一人成队的形式。要是其中一人遭遇不测的话,剩下的人根本察觉不到危险所在。更何况,我们对吊死鬼洞穴的内部并不了解。之前的部队多半是折损在主洞穴,根本就没有进入地下暗河区的先例。”

没想到,在这意见不一的时候,丘奇居然站出来发言了。 第47章 分歧 “哼,那就说说你的主意吧。要知道任何计划没有风险都是不可能的。”

莫萨一点都不想给丘奇面子,他可不觉得这位绷带怪人能想出什么妙计。

“还是请最为了解吊死鬼洞穴的可奇先生为我们解答吧,方才在主洞穴都是靠他,我们才能幸免于难。”

没想到丘奇这家伙又把皮球踢给看戏的道尔身上。

“也对,道尔,你有什么看法?”

莫萨也把期盼的目光转向道尔。

唉,既然你们这么想让我收割认同值,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地下暗河区我们可以拆分为河岸和河流两部分来看。我们最忌惮的,无非就是在此繁衍栖息的魔物。”

道尔提着匕首在河岸旁的砂地上为众人比划着。

“你们也看到了,有一种生长在河岸岩缝中的透明兰花,叫做泣泪兰。书上说这兰花花蕊如泪滴,夜晚发出幽蓝冷光。其香气能够吸引腐蚀性极强的蚀骨蛞蝓。而在河岸的顶部,栖息着一群长满感应刚毛的盲影蛛,它们喜好捕杀像人一样的大型生物,织网材料多为大型生物的肌腱或毛发。”

道尔每讲到一个魔物,都会为大家指向对应的方向,帮助众人确定魔物样貌。

“至于河底,漩涡藻群会缠绕下水者的脚踝使其溺水并拖入水底深处,它们因随水流形成旋涡状群落而得名。同时河底还有口器锋利的鳞爪盲鳗,你们要想从河流走的念头可以打消了。”

【认可值+25】

【认可值+25】

原先两段话就能加一百的,现在却只有之前一句话加的认可值那么多,太亏了。

“那你的建议是……”

说了那么多,大家也把魔物认清了。那么前进的方向呢?

“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我觉得我们应该原地扎营休息一天。”

道尔的提议无疑是在莫萨的头上泼了盆冷水。

他已经不想再待在所谓的吊死鬼洞穴了,回到领主府好好享乐不好吗?

“大家肯定想早点结束行动早点出去,这地方就不是人呆的。”

莫萨说出了在场人的心声。

“没有那么简单。这地方我们不熟悉,经过地势大变之后,需要多次勘测才能确定下一步该怎么做。而且,队伍已经很疲惫了。如果遇到魔物的突袭,你们中有几人能够自信逃脱?既然大家不得已被困在这里,就得好好思考怎么才能逃出去。听我的话,安心休息吧。”

【认可值+25】

也对,越是危险关头越不能急躁。

队伍在相对干燥的钟乳石群中扎营,听从道尔的意见建设防御工事。

地面铺满从暗河捞起的黑曜石碎片,尖锐边缘朝下,防止蛞蝓夜袭。

岩壁上钉入铁楔,挂起浸过荧光菌子的麻布,它的光芒可以驱散盲影蛛。

德康路等人在营地中央挖出浅坑,燃烧血痂苔和绞索藤的混合物。幽蓝的火焰既能烘干衣物,又能警告鳞爪盲鳗远离营地。

“女神庇佑,这样真的有用吗?”

德克鲁有些难以置信,就这样简单地布置一点应对措施就能保证魔物不会来骚扰了?

“这叫古人的智慧啊,都是无数先辈用鲜血和汗水积攒出来的教训,你怎么能不听呢?或者你也可以拿着大地女神教会里那些主教、教区主教开过光的十字架举到头顶,然后在地上画个圈说魔物别杀我。你看看哪个办法更有用一些。”

道尔可不惯着这些反对者。一个两个有异议没什么问题,要是这些积极分子带动了一大批人来驳斥自己就不好了。

“对不起,我不敢提出异议的,可奇先生。”

德克鲁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因为道尔所说的理论也是被他们实践过的,现在道尔就是队伍里的顶梁柱,甚至比莫萨还要重要。

“没事,敢于提出问题是好事,这说明你有很好的反思精神。”

既然德克鲁已经服软,道尔也不是那种追着人屁股后面批判的家伙。适当的鼓励几句,这才有利于队伍团结嘛。

“光辉在上,这面包怎么像砖头一样硬邦邦的,实在是太糟糕了!”

莫萨气愤地将粗麻袋中的黑麦面包扔到地上,痛斥着负责后勤的骑士。

“我……我也不知道啊。刚进洞穴甬道的时候,我还检查过一遍,那时候面包还是有点韧性的。”

被斥责的骑士也很委屈,自己可没动半点手脚。

“不好意思,莫萨大人,是我们的问题。方才我们在主洞穴应对魔物侵袭的时候,剥夺了周围环境的水分。大概这些黑面包就是受到了我们法术的影响,变得干巴巴的。”

德克鲁反应过来是自己人干的好事,连忙出来帮冤枉的骑士澄清。

“该死,那你说说,这么硬该怎么吃?还没战死在魔物手上就先饿死了!”

莫萨将粗麻袋扔到德克鲁的脚边,下令让他快点解决队伍的温饱问题。

“只要用匕首把黑面包削成碎屑,混入暗河水煮成糊状就可以食用了。”

关键时刻,还是丘奇给出了解决方案,并带头用剩余的粗麻布过滤布满漩涡藻的暗河水。

然后将第一次过滤好的暗河水用祈福过的银杯盛装,这是为了防止河水里含有魔物所遗留下来的毒素。

银杯法已经是经过许多前人实验留下来的最好试毒方法,也是各大正神教会推行最广的方法之一。如果杯壁遇水发黑,则说明水中蕴含着不小的毒性或者诅咒。

很遗憾,水中可能栖息着不少有毒性的浮游生物。银杯的杯壁上残存着如墨般擦拭不掉的深黑色。

丘奇暗叹一口气,不仅这鬼地方怪物难缠,就连能直接饮用的水都没有。

“丘奇先生,不如我们找找有没有可以饮用的山泉水吧。”

德克鲁三根手指抵住岩壁,聆听着附近石窟中发出来的声音,以此来判断地形。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带你们见识一下我们水银学派的秘法。”

丘奇冷哼一声,从身上多余的绷带处撕下一截。然后将沾了身上不知名粘液的绷带丢入水中,看着绷带逐渐变为黑色。

第48章 午夜惊魂 这番举动让在场的众人不由得倒了胃口。

太恶心了吧,鬼知道那些黏液是丘奇身上的什么东西。

“只是帮你们做了消毒工作,没发现绷带已经将所有毒素都已经吸收了吗?”

丘奇才不管这群矫情的家伙,将发黑的绷带随手扔在脚下,自顾自地将净化后的暗河水重新倒进银杯中。

银杯杯壁上的黑色霎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丘奇端起银杯一饮而尽,再加上嘴巴发出的“啪嗒”声。弄得周围众人抚摸着龟裂干涩的嘴唇,也想尝一口滋润。

很快,就有几位士兵耐不住干渴,纷纷接过丘奇净化后的暗河水。

“可奇先生,莫萨大人,你们真不打算喝一点吗?”

除了道尔和莫萨,其他人都喝下了丘奇净化过的水。

“我不需要。”

道尔使用【寄生】的藤蔓种子反复吸收暗河水中的毒素,确保残留的毒性基本不会影响人体后才放心喝下。

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道尔和水银学派还有着不小的仇怨。

“高傲的骑士自然有独特的办法。”

莫萨的锈剑似乎有着吞噬毒性的能力,先前在主洞穴的战斗之中就吸取了不少绞索藤和血痂苔的毒素。

他将锈蚀的剑锋向下对准盛入木桶里的泛着彩色薄膜的暗河水,剑身贪婪地吸取其中的斑斓泡沫。

折腾了一阵子,队伍总算解决了饥饿的问题。

“谁来负责守夜?”

虽然所有人都很疲惫,但是仍需要有守夜人来保证其他人的安全。

“我!”

“我!”

有两位大地女神教会的信徒高高举起了手。

“如果有异常情况发生,记得叫醒所有人。你们可以定时在营地周围撒尿,人尿中的盐分可驱蚀骨蛞蝓。”

道尔将注意事项告诉守夜人,他经历了一天复杂的战斗和指挥已经是身心俱疲。

“遵命。”

……

“你说,我们真的能逃出去吗?”

费林敲了敲身边打着哈欠的崔斯坦,如今身处洞穴深处,根本没有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

“逃出去?还是相信可奇先生他们吧。看得出来,虽然可奇先生年纪很轻,但是比莫萨大人和丘奇大人都要靠谱的多。”

不得不说,崔斯坦还是很佩服道尔的。

“等大人他们带我们离开?不如去数乌鸦羽毛,还能凑件丧服。”

费林平日里受够了莫萨的傲慢,对于这些上位者,他始终保持着深深的怀疑。

毕竟在他们眼里,费林这些人只可能是随时随地都可能被抛弃的棋子。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至少我觉得可奇先生和莫萨大人是不一样的。”

崔斯坦还是决定帮道尔说话。从以往的表现来看,道尔还是有过硬的实力的。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还有一个天天鼻孔朝天,只会剥削下层骑士的吸血鬼,这两个人一到危险关头只会把我们全部舍弃!”

费林反常地站起身,朝着崔斯坦一顿大吼。

“你怎么了,费林?”

崔斯坦觉得现在的费林奇怪得可怕,他和费林共事多年,从来没见过费林发这么大的脾气。

就算费林对莫萨表示不满,他也只是在私底下的酒会发发牢骚。

“与其让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抛弃我们,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和他们同归于尽。”

费林用力钳住了崔斯坦的肩膀,整个人就像是吃了魔药般异常亢奋,眼底闪烁着诡异的彩色光芒。

“你疯了?这可是死罪!”

崔斯坦想奋力挣脱费林的压制,可是费林的力道竟然变得大的出奇,平日里是骑士团测验冠军的崔斯坦居然感觉打不过费林。

“归于罪恶!归于黑暗!”

费林已经彻底疯狂,他如铁钳般的手上移到崔斯坦的脖颈,想要扯断崔斯坦的脖子。

“你什么时候变得像只啃铁砧的驴……”

崔斯坦憋得脸色通红,二人随着剧烈的争斗逐渐偏移到河岸的边缘。

“归于罪恶!归于黑暗!”

费林整个瞳孔已经被色彩斑斓所占据,嘴里的唾沫甚至都飞到崔斯坦的脸上。

“该死!”

崔斯坦的余光瞟到暗河上绚烂的光膜,以及潜藏在平静水面下的半透明甲壳生物。

“归于罪恶!归于黑暗!”

费林的最后一句呓语为今夜的不宁画上了休止符。

……

“昨晚守夜的家伙呢?怎么不见了?”

众人起床之后,发现费林和崔斯坦已经不见了踪影。

“难道是找到了出口逃跑了?他们要是胆敢临阵脱逃,回到天鹅堡后我定要这两个家伙的全家老小为他们的背叛陪葬!”

莫萨气愤地拔出刀鞘,将营地周围安插的黑曜石碎片的尖端削平。

“大人息怒,费林和崔斯坦平时在骑士团内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一直以来也没犯过什么过错。”

毕竟这两位是大地女神教会的人,德克鲁还是要硬着头皮站出来辩解几句。

“就是因为这两个人看起来老实,兄长才会让他们加入这次行动!果然在紧要关头,人才会脱下面具啊。”

莫萨已经认定费林和崔斯坦就是叛徒,这似乎成为不容争辩的事实。

“别乱推理了,河岸边还有俩人打斗的痕迹。”

道尔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懂装懂,还有凭借权威压人一头的家伙。这跟前世那种只会欺压员工,把下属当牛马的老板有什么区别?

“两人应该是落水溺亡。”

丘奇根据河边碎石上残存的溅射状水元素给出判断依据。

“你们是说,这两个人在夜晚因为某事起了争执,然后双方在打斗的时候一同落水,结果没人熟水性,直接死在水流缓慢的河里了?”

很明显,道尔和丘奇结合出来的推断并不能让在场的众人信服。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过需要做个实验。”

道尔抱起附近一块半人宽的石头,将其抛入平静的水面中。

“砰——”的一声,不少甲壳生物纷纷被反冲力砸至半空,露出底下湍急汹涌的暗河真面目。

“镜面水虿!群居生物,通过背部甲壳折射光线制造幻影。曾在统一战争中被用于布置幻术法阵。”

莫萨认出河面下的生物后,原本平静的脸色变得凝重。 第49章 孵化巢穴 镜面水虿,生长于伊利比亚东海岸的沿海城市,常常袭击过路渔民及来往客商,通过制造幻象使船只沉没。

据记载,最先是由奥秘炼金会的受赐者最先大批量捕捞,利用镜面水虿那如万花筒般的甲壳批量制作幻术法阵,并在统一战争前期为沿海领主取得了巨大优势。

估计是在领主西征的时候在军中进行养殖,而后因为某种原因进入吊死鬼洞穴深处。

有好事者将被拍在河岸上挣扎的镜面水虿捡起,用树枝串起用火焰炙烤。

水虿在东海岸本来就是一种特色小吃,撒上点盐巴别有一番风味。

“呕——”

第一个烤镜面水虿的家伙刚把烤完的水虿放进自己的嘴里咀嚼。没过几秒就捏紧自己喉咙,不停地干呕着。

直到吐出一块透明的薄片,他才拍了拍自己起伏的胸膛,止不住的咳嗽着。

“这虫子不好吃吧?”

莫萨本来就接受不了这种独特的吃食,见到有人在这上面吃瘪,幸灾乐祸地笑道。

“该死,我在吞咽时有一种吃到玻璃渣的刺痛感,快帮我看看我的喉咙有没有被划破的伤痕。”

脸色难看的库鲁特连忙用水漱了漱口,确保再也没有那种痛感才罢休。

“你还不如去吃那些长得像骷髅样的乌鸦。怎么会想不开去吃虫子。”

平时木讷的德克鲁居然也在嘲笑库鲁特。

“该死,要是在我的家乡,这种虫子可以不可多得的美味。“

库鲁特满面通红的辩解道。

“先别吵了,话题扯远了。”

莫萨及时把吵闹打趣的众人拉回到现实中。他知道大家只是想借一件趣事来缓解目前队伍里压抑的氛围,可是现实还是得需要面对的。

如今他们的阵营再次折员两人。

而道尔等人却始终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给崔斯坦和费林立个碑吧,也当是我们对他们的一种纪念。”

崔斯坦二人用生命向队伍证明了镜面水虿的危害性。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功劳一件。

德克鲁运用能力控制地脉在河岸边隆起一个土丘,将崔斯坦和费林生前用过的东西丢进去。将土丘填埋平整之后,在丘顶插上一个树枝制成的简易十字架。

他拔出自己的匕首,在隆起的土丘前刻画出大地女神教会的符号。然后面色肃穆,对着崔斯坦和费林的衣冠冢念诵大陆上通用的悼词。

“以风为烛,以星为引,徘徊的魂灵啊,请聆听生者的絮语——你的剑已锈于鞘,但刃上的裂痕是星辰的纹章;你的靴底沾满异乡的泥,而泥土中埋着众神的骰子……”

“……安息吧,或继续游荡吧!愿你的愤怒化为北风,撕碎仇敌的旗帜;愿你的遗憾凝成晨露,滋养废墟上的野花;愿你的恐惧沉入沼泽,孵化出坚定寻找父母的蟾蜍;而你的爱将如锈蚀的剑鞘,永远困住一截不存在的月光。”

德克鲁拉长音调,语气铿锵有力。就算是擅长讲故事的道尔,也不得不承认德克鲁的叙事天赋。

或许以后可以让德克鲁当自己的捧哏,组合成天鹅堡二人转出道。

“好了,活下来的人也要为了生存而继续努力。”

德克鲁及时打破空气中低沉的氛围,鼓励队伍振作士气。

“现在暗河里有镜面水虿,河岸向上下游的方向都被巨石堵死,我们已经无路可走了。”

尽管莫萨很不想认输,但是他紧握的拳头还是默然松开了。

德克鲁先前做过几次尝试,吊死鬼洞穴的地形像是有生命般抗拒着大地女神教会信徒的改造,导致德克鲁等人只能借助地脉的力量为团队短暂提供便利,实力大打折扣。

而现在道尔最为害怕的就是被莫萨或者丘奇点名,因为言多必失。

之所以他对魔物那么了解,还可以用之前在典籍和图鉴上见过来掩饰自身。

吊死鬼洞穴在整片原始大陆上仅此一家,说的太多容易被人盯上。

“道尔……”

果然,莫萨将期待的目光再次移向道尔身上。

“很遗憾,虽然我很想帮助团队,但是我不知道。”

道尔连忙摆手否认,毕竟自己真的是第一次来这里。

莫萨失望地转过头,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莫萨大人,看洞穴的上面!”

丘奇摘下身上多余的绷带,打个响指让它充分燃烧。接着向空中一抛,一条隐蔽的天然石桥出现在众人眼前。

“太好了!”

德克鲁大喜过望,可是洞穴内部限制住了自己恩赐力量的发挥,只能徒手向上攀爬了。

“让我来吧,你们抓紧枝条就行,千万不要被甩下来。”

道尔曲指将一颗藤蔓种子射进砂地里,不到喝一口水的时间,茁壮的藤蔓就已经拔地而起,缠上了空中的天然石桥。

他果真是黑羊主义的受赐者,不过在祭坛表现的那段空间穿梭是怎么回事,是收容物吗?

丘奇始终观察着道尔的一举一动,没想到新的线索反而证明道尔身份的真实。

听说百机教会找到了一样能够改变整个大陆格局的东西,貌似藏在一个卷轴里。

……

【已获得称号:吊死鬼之王(其二)】

【称号效果:(集齐四块称号碎片后揭开)】

【称号简介:您才是真正的吊死鬼之王】

众人顺着石桥进入一处半球形洞窟。洞窟地面覆盖着海绵状的灰白色菌毯,踩踏时渗出腥臭脓液。

洞顶垂落无数脐带状的肉质管道,末端连接着半透明的卵囊,内部蜷缩着人形的生物胚胎。

“又是生殖胚胎,这地方是怪物的子宫吗?”

恶臭的气味萦绕在众人的鼻腔间徘徊不去,恶心到令人难以呼吸。

“这应该是吊死鬼洞穴的最深处了吧?”

根据洞穴高度判断,如果孵化巢穴之后有向上的通道,不过十几米就能重新回到地面。

“我感觉,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了……”

跟主洞穴和地下暗河有所不同,巢穴之中没有魔物的行走或咀嚼声,也没有像暗河那样天然的水流声。

他们仿佛掉进了一个静音的世界里,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

“唰——”

一道微不可及的声音呼啸地从德克鲁耳边掠过,他仅是一转眼,就发现身旁站着的骑士消失不见。

第50章 天蛾人的凶兆 “人……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当事人德克鲁因为自己视角受限,无法第一时间捕捉到来者动向,反而不及旁观的道尔看得清楚。

虽然那条碧绿的影子只是一闪而过,根本没有留下太多供道尔分辨的特征,但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魔物。

脐藤,属于和主洞穴的肠管一样,是肉质管道的本体。表面布满搏动的血管纹路,可伸缩缠绕活物,负责将养分输送至卵囊。

脐藤一般出现在各大魔物的生产洞穴深处,与魔物的胚胎处于共生关系,通过吸收管道中的部分养分供给自身。

虽然藤蔓型魔物也有数百种,不过道尔毕竟算是半个黑羊主义的成员,也是藤蔓领域的行家。

更何况,眼前队伍身处的地方正是人形胚胎的孵化巢穴。

“唰——”

又是数道破空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脐藤!这玩意怕火,挥舞火把就能驱赶它们!”

【认可值+22】

道尔连忙点燃火把提醒众人,只不过要注意不能让火星沾上地面覆盖的菌毯。

菌毯一经燃烧,就会释放含有剧毒的气体。到时候,孵化巢穴真的就成了队伍的葬身之所。

道尔的提醒让本想点燃身体化为烈焰的丘奇打消了这个想法。

而火焰对于抵御脐藤的进攻确实是卓有成效,脐藤就像受惊的孩童般纷纷收回枝条,不敢轻举妄动。

“队伍摆成环阵,不要让自己的后背暴露给脐藤!”

众人互为依靠,身体互相贴近,用猛烈的火舌朝外对敌。

而巢穴就像是能听懂道尔的话语,脐藤紧紧贴附在洞顶,不再探出半寸。

“这巢穴简直就像是个老巫婆,知道我们怎么对付它后,就不会使用相同的招式了!”

莫萨脾气本来就很暴躁,最讨厌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

经过巢穴一段短暂的死寂,半透明的卵囊背后传出阵阵啃咬木屑的吱吱声。

一群生长着浓密灰毛的老鼠瞪着猩红的双眼如潮水般朝着道尔等人涌来。这群畜生的前肢在压抑的巢穴之中已经特化成钩爪,原本像棉絮一样的尾巴长出了一颗蓄满毒液的彩色脓瘤。

“该死!怎么会是啃胎鼠,现在不是他们休眠的时间吗?”

丘奇连拍大腿,绷带下的脸庞布满了恐惧。

不过道尔却从丘奇的话语中发现了不对劲。

啃胎鼠是吊死鬼洞穴特有的魔物,而且只存在于孵化洞穴之中,在大陆的其他角落都是没有的。

那么口称之前从来没有来过吊死鬼洞穴的丘奇是怎么知道的?

根据《维利娅传奇》的原作支线中,维利娅和莫萨关于吊死鬼洞穴的对话中曾经谈到过,吊死鬼洞穴深处是从第二纪元开始就无人踏足的地方。

足以说明丘奇或者水银学派的其他人绝对进过吊死鬼洞穴的深处!

只不过水银学派为什么会派人来到这片充满自然生命气息的地带?

莫萨带人扛着半人高的盾牌站在鼠潮的最前沿防御啃胎鼠的挠击,只不过他们的脚步随着鼠潮自杀式般地进攻逐渐后退。

丘奇将十根手指扭在一起,嘴里念叨着十分拗口的咒语。原本无风的巢穴内瞬间掀起阵阵风向角度不同的旋风。

不少啃胎鼠被狂风吹向空中,按照体内蕴含的魔力高低被排成古怪的矩阵。只只啃胎鼠身上泛着银白的光芒,四散开来相互链接。

“可恶,还差一点……”

丘奇暗骂一声,有股无形的诡异力量拉扯着他的手指,似乎想要解开这个束缚术式。

道尔凝视着丘奇手上的姿势,眼底翻起如银镜般的眼白。

【镜像输入】

一段关于丘奇术式的记忆突然插入道尔的脑海,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按照特定的顺序铰在一团。

【高阶通用型魔法:魔力排列矩阵】

【魔法效果:施术者以旋风构建基本阵式,将所选对象蕴含的魔力由高到低进行排列,通过魔力之间的互相共鸣使其紊乱致死。】

【魔法简介:quicksort |=| quicksort (x:xs)= quicksort small ++(x:quicksort large) where small = Iy ly<-xs,y<=x] large=[yly<-xs,y>x]】

这小子怎么也会【魔力排列矩阵】?老东西不是跟我说过,这招全大陆就没几个人会吗?

难道这小子也在老东西口中的“几个人”的行列之中?

原本道尔在丘奇眼中只是重点观察对象,现在看到道尔也会【魔力排列矩阵】之后,关注程度直接上涨到重度观察对象。

道尔天赋异禀,实力远胜同龄人,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为一方霸主,此子断不可留。

加上道尔所制造的旋风,啃胎鼠群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就像待宰的羔羊般任由道尔和丘奇屠杀。

“快摧毁胚胎,它和主洞穴的心脏一样,都是吊死鬼洞穴里每一个区域的中枢。月神庇佑,我能感受到胚胎内的生命气息将要满溢而出,它要孵化了!”

莫萨等人还没来得及擦拭头上的汗珠,道尔的告诫就像督促的马鞭在背后驱赶着他们。

可没等骑士们接近卵囊基部,寄生在卵囊上的真菌撑开菌伞,将无数虫卵喷洒在来敌的身上。

随着虫卵一接触皮肤,米粒大小的蠕虫纷纷破卵而出,钻进宿主的五官之中。

但凡蠕虫进入人体不过一分钟,被蠕虫寄生的人全部瘫软在地,嘴里不停地吐出白沫。

然后身体的营养被体内的蠕虫吸干,成为一具具空洞的干尸。

“道尔,知不知道这怪虫是什么玩意,我的骑士们怎么都倒地了?”

莫萨已经养成了碰到不认识的魔物就张嘴喊道尔的习惯,没有什么是比一本活的百科全书更好用的了。

“这个我是真不知道啊!”

道尔也没见过这种能释放寄生虫的伞状真菌,在原作游戏里也是没有出现过的。

还没等道尔想出办法消灭这怪异的真菌,卵囊的外附薄膜开始破裂,人形胚胎睁开双眼。

“刂彐扜檌悪!歸於黒日音!”

胚胎高分贝地尖叫着,似乎是在恭喜它的新生,发出的声波将幸存者全部掀翻在地。

它张开彩色的磷翅,翼展足足有一米宽。身体覆盖着灰黑色的湿漉羽毛,一双红色复眼扫视着打扰它孵化的不速之客。 第51章 燧发枪 天蛾人的躯体似人似虫,覆盖着教堂彩窗碎片般的鳞甲,复眼由无数细小的蠕虫尸体拼成,口器则是两柄交叉的锋利尖刺,尖端刻着被赞颂邪神的异端祷文。

天蛾人,最开始出现于第二纪元的魔物。曾经作为某位邪神的低级使徒传播灾厄,在第二纪元末期的神战中被正神剿灭,而后因为失去栖息地而灭绝。

没想到在吊死鬼洞穴的地底居然还藏着一只。

“沵們獍噉沓叺莪哋領汢,芣妸隢恕!”

天蛾人低头俯冲,翼尖扫过岩壁,刮落的碎石混着鳞粉如同霰弹般飞射。鳞粉一接触布料就会燃烧。

德克鲁的袍袖瞬间焦黑,他嘶吼着撕下燃烧的布料,皮肤上却露出形似天蛾的诡异烙印。烙印竟开始不断渗血,仿佛被某种力量唤醒。

“白玫瑰骑士团没有后退的士兵,随我冲锋!”

莫萨第一个冲在前面,挥舞着锈剑直奔悬停于暗河上方的天蛾人。

天蛾人的膜翼高频震颤,发出管风琴般的嗡鸣。声波激起河面虹彩毒雾,镜面水虿群受到音波控制向上飞旋,在道尔等人周围筑起万花筒牢笼。

它想用水虿制造的幻觉瓦解队伍的顽强抵抗。

“存在于神话中的生物出现了……这是天谴,这是对于天鹅堡进犯吊死鬼洞穴的惩罚……”

已经有甚者的心理防线被幻术彻底摧垮。他们一路上已经看见了太多绝望,再加上受到黑暗压抑的气氛渲染,他们竟然放下武器,朝着天蛾人跪地求饶。

丘奇解开右手手指尖缠绕的绷带,用力咬破指尖,以血在掌心画出【噬光符印】。

他一掌拍向地面。符印如黑潮蔓延,所经之处的脐藤枯萎收缩,天蛾人失衡坠地。

【噬光符印】是种和施术者信仰关系密切的法术,只有施术者越虔诚,【噬光符印】所能转化的威力才越大。

莫萨趁机掷出始终背于身后的重锤,重锤裹挟着千钧的力量,将本就减弱活动能力的天蛾人砸翻。

重锤上铭刻着特殊的爆破咒文,一般并不用于短兵作战,而是更接近于爆炸工具。

“爆!”

随着莫萨的一声大喝,重锤上流淌着岩浆般的回路。回路向内不断收缩,注入锤身内的核心,然后突然引爆。

“亾類淉嘫湜汏陸仩哋災苊,沵們艮夲僦芣蓜嘚菿鉮眀哋賜湢!”

天蛾人拖着残破的身躯从硝烟中站起,原先美丽的羽翼也折损大半。趁众人感叹于它的生命力如此强大的时候,天蛾人的尖锐口器刺入面前两位骑士的肩胛。

尖刺接触血肉的刹那,骑士的瞳孔映出幻象:自己化为卵囊中的胚胎,脐带连接着天蛾人的手腕。

德克鲁急诵重力咒语,想要将天蛾人震开。却见到天蛾人鳞甲上的晦暗彩窗碎片迸射出光芒,将德克鲁的咒语反弹。

“闖叺鍺,蛫芐唻庆哿莪哋噺泩妑。”

道尔膨胀自身躯体,布满苔藓和藤蔓的手掌抓住天蛾人的羽翼。

丘奇摘下兜帽,露出被白色绷带包裹着的头颅。他从绷带的缝隙中摸出一枚青铜圣徽,凭借吟唱将手中的青铜圣徽熔成铁水,泼洒在菌毯上嗤嗤作响。

“青铜咒,催眠!”

菌毯上一张一翕的菌菇逐渐收缩,陷入沉睡。由于天蛾人是提前从巢穴胚胎中苏醒,并没有吸收完全脐藤内的营养液。它的躯体还很虚弱,必须借助巢穴空气中菌菇释放的孢子才能维持长时间的活动。

或许天蛾人知道自己的力量来源被切断,留给它的时间已经不多。它张开翼翅在巢穴中高速移动,利用口器收割着抵抗者的生命。

“道尔,丘奇,坚持住!这死虫子快撑不了多久了。”

巢穴里还活着的人越来越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见鬼!见鬼!怎么会这么倒霉,只能用那一招了吗?”

莫萨咬紧后槽牙,双眼布满血丝。他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掏出一把古朴的短管燧发枪。

“收容物?”

在战斗中,道尔的灵视始终都是开启的。他能看到依附在短管燧发枪上蕴含着浓厚的魔力波动。

在场的所有人体内的魔力都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天蛾人现在的提速攻击就是要在自身失去行动能力前杀掉道尔一行人。

如今莫萨手中的短管燧发枪无疑是能给这场战斗带来转机。

莫萨将枪管一折,再掏出两枚灰暗的铅弹塞入弹匣。

合上枪管之后,莫萨右手手指压着扳机,牢牢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嘶,我真的不想忘记啊……”

莫萨小声嘟囔着,然后扣动扳机。

“砰——”

并没有想象般的火花四溅,也没有看到莫萨的脑浆流了一地。取而代之的,则是超乎认知的神迹!

莫萨瘦削的脸庞变得圆润,脸上的皱纹在缓缓消失,漆黑如墨的鸦色长发重新飘扬。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身上抑制不住的肃杀之气蓬勃而出。

“这是……这是在战场上的莫萨大人……”

跟随莫萨多年的德克鲁自然是认得这是十年前的莫萨!

与现在蛰伏于领主府,深藏爪牙的莫萨可不同,那时的他,是名声响彻伊利比亚西部,意气风发的雄狮!

“如果不是我十年以来一直都处于教区主教的等阶没有变化,不然这发子弹还真用亏了。不过这年轻的身体确实更好用啊。”

衰老的身躯会给受赐者的行动带来许多不便,因此受赐者们会用各种方式来让自己的躯壳保持年轻态。

奥秘炼金会、百机教会、水银学派都是通过不同方式改造身躯,进而达成这个目的。

年轻的莫萨狂笑着,轻挑锈剑划破了自己的皮肤,任由鲜血在身上流淌。

他脱掉上衣,指尖蘸血在胸口上绘制着代表亵渎的黑暗咒文。

这个魔法在剑盾圣徽内被列为禁术,只因为它不会消耗法力值,而是消耗生命力进行驱动。

越是年轻的身躯,使用亵渎咒文的效果也就越好。

也被称为是和魔鬼的一场交易。

莫萨一个箭步直奔天蛾人的位置而去,道道黑光波动在他身后印刻下了残影。

第52章 谜团黄昏 美德路径的法术归根结底都是从自身的思想道德层面出发,积累信仰或者品德,进而获得强大的力量。

这也是为什么道尔不选择美德路径的原因。

而像亵渎咒文这样的黑魔法,是从正向的美德层次向下激发,形成堕落的诱因,爆发出比以往更为强大的力量。

正因如此,黑魔法帮助剑盾圣徽造就出了一批恶德骑士。

“没有发育完全的虫子,受死吧!”

莫萨先前将绞索藤中的毒素涂抹到锈剑上,此刻重击天蛾人的胸口,剑锋没入它的身体一寸。

可不幸的是,莫萨的心脏也被天蛾人的镀银匕首刺穿,鲜血从匕首上的血槽缓缓流出。

天蛾人发出悲惨的嚎叫,它的身躯不停地挣扎着,想要挣脱莫萨的钳制。

“你还想逃?”

莫萨将锈剑的剑锋继续向前挺进,彻底洞穿了天蛾人的驱体。而天蛾人的口器也牢牢扎在莫萨的心脏深处。

伴随着天蛾人体内的生命力量不断流失,整个孵化洞穴开始摇晃,菌毯和脐藤发生大面积死亡。

钟乳岩开始不断向下坠落,剧毒的孢子充斥在空气中。

“莫萨!快走!”

道尔急忙将天蛾人的尸体和莫萨分离开来,用手捏住他快要紧闭的眼皮,可千万不能在这里睡着。

“身为一名骑士,自然就要有牺牲的觉悟。至少在这一点上,我从来不会比我的兄长差劲。”

莫萨颤颤巍巍地把布袋里的燧发枪交给道尔,渗血的嘴角费力地挤出一个微笑。

“这件收容物曾经是我父亲所有藏品里最垃圾的一件。毕竟我是幼子,拿不到什么好东西。我将它交给你,是希望它能代替我回去面见我的兄长。我承认我一开始有点看不起你,甚至因为巴萨德的事有些记恨你,但是经过了数天的行动,你得到了我的认可。”

道尔并没有接过燧发枪,而是背起莫萨寻找着孵化巢穴的出口。

虽然道尔才十六岁,但是主教等阶的身体使得他扛起一个健壮的成年男子没有任何问题。

虽然地下暗河上的石桥已经被震断,但是德克鲁凭借着敏锐的感知成功在巢穴底部找到了一条安全的缝隙。

“跟我来!”

德克鲁带头在前,丘奇居中负责应对随时可能会出现的危险,道尔背着莫萨殿后。

没想到不过几天就只剩下他们四个人了。

“道尔,你没有必要救我了。这样只会拖慢你们的逃生速度。”

莫萨还是执意将短管燧发枪塞进道尔的口袋里,他需要有件东西能够证明自己的成功。

【收容物:人间失格】

【编号:γ-057】

【γ-057外表为一把由枣木制成的短管燧发枪,使用前需要将使用者的记忆作为子弹进行装填。其中记忆子弹会消耗使用者本身装填记忆的三分之二,回溯时长只占装填记忆时间的三分之一。使用γ-057回溯成功之后,使用者除了保留记忆之外,身体的其余一切都会回调到装填记忆的时间段直到回溯时长耗尽。不过需要注意的是,γ-057在非使用时间必须每隔十二个小时放入冷水中浸泡,否则会使使用者的性格变得暴躁。】

打个比方,就是以忘却自己一天记忆为代价,将一天压缩成八个小时,身体并获得在那段时间内的一切。

可一般不是越回溯越弱吗?难怪被称为最垃圾的收容物。

道尔无心思考,跟着德克鲁来到裂缝之前。

缝隙仅半人宽,却传出空洞的风啸与金属刮擦声。

裂缝边缘嵌着教堂彩窗碎片与锈蚀的圣铃,岩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塔罗斯启示录》的段落,字迹被血垢浸透。

《塔罗斯启示录》是一个名叫“谜团黄昏”的异端组织的教义典籍。组织中的成员都佩戴着鸦嘴面具,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

据正史记载,谜团黄昏在四十年前就被各大正神教会联手剿灭。可是也有传闻说,被剿灭的并不是真正的谜团黄昏。

【已获得称号:吊死鬼之王(其三)】

【称号效果:(集齐四块称号碎片后揭开)】

【称号简介:您才是真正的吊死鬼之王】

只是裂缝之后除了刻满经文的岩壁,就是一座悬在无底深渊之上的教堂。

除了一条通往教堂的石桥以外,教堂仅靠十三条锈蚀铁链与对岸岩壁相连。铁链并非固定于地基,而是贯穿教堂本体。

教堂底部三分之一悬于虚空,石砌墙体裂开蛛网状的缝隙,露出内部森白的肋拱。

原本位于中间警戒的丘奇在看到《塔罗斯启示录》和矗立于深渊上的教堂之后,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蛊惑了般推开面前的德克鲁,自顾自走上石桥,朝着教堂内部走去。

“这绷带人发什么疯?没看到这教堂诡异的很吗?跟我们大地教会的教堂一点都不一样。”

德克鲁虽然嘴上抱怨着,但还是选择跟上丘奇的脚步。

《塔罗斯启示录》……难怪为什么天蛾人嘴里的话那么奇怪了,原来它信仰的是疫病之神啊。

“归于罪恶!归于黑暗!”这句话出自《塔罗斯启示录》每一大节的结尾,用来升华主题。

所以这个孵化巢穴还有主洞穴的祭坛,应该都是出自谜团黄昏的手笔。

不过据说吊死鬼洞穴不是传说无人踏足吗?为什么还会有人为建筑的教堂?

教堂外壁看似由灰白色的石灰岩制造,实则由无数微型蠕虫尸体粘合而成。蠕虫尸体的空隙中嵌着干瘪的蝇卵,触碰时会渗出腥臭黏液。

而教堂外围的玻璃上并非如正神教会般描绘正神手下天使圣徒的生平,而是充斥着用人血与汞液烧制的受难场景。

十余具形态各异的尸体不同姿势地坐在长桌前,享受着由腐烂的植物烘焙出最后的晚餐。

“可奇先生,我找不到丘奇大人了。”

德克鲁气喘吁吁地来到前厅的大门口,告诉道尔这个不好的消息。

“奇怪,他不是水银学派的信徒吗?怎么来到谜团黄昏的地盘跟回到自己家一样?”

道尔怀着满心的疑惑继续向教堂内部走去,发现黑曜石台面上竖立着长满孢子的十字架,十字架横梁镶嵌十枚不同正神教派的圣徽。

台面沟槽内凝结着沥青状物质,散发腐肉与乳香混合的刺鼻气息。

沥青状物质包裹着一本修士日记,大部分书页已经被腐蚀,只能依稀看到一句话。

“第三夜,三名修士到来教堂,井中升起黑袍无面者,取走他们的生命作十一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