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十六燕》 春雪 (新人第一次写,不好之处多担待)

一场冬雪一场财,一场春雪一场灾。

时值晚春,田中的小麦、水稻刚经农民之手种齐,一场春雪便趋之若鹜的来了。整个李家寨哀声载道,但面对恢宏磅礴的天道也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咽,默默承受着春雪带来的麦子产量,质量下滑等问题。

少年姓李名星辰,此时此刻正在白雪皑皑的田中给麦子根部加围稻草。一株株暖和的稻草被他小心翼翼放入两颗麦子根部的中间,反复几次确保稻草已经万无一失后换一个地方继续铺。旁边就是李星辰的父母,他们一人一柄铁锹,轻轻的铲去麦子身上的雪花,唯恐伤了麦子。

即使天气仍然冰冷刺骨,但李星辰一家并没感受到什么,甚至有些热。而他们在田中工作的时间在整个李家中也只是中上层罢了。在李星辰一家的左边,还有无数像他们一样的农民在田中辛勤劳作着。

这场春雪对于在青岭山屹立五十多年的李家寨来说不大不小,虽说有许许多多的麦子都盖上了层“大被子”今年收成肯定要跌,但李家寨多年存下的钱财和底蕴也不是吃干饭,平安度过今年是板上钉钉的。

不过,李家寨族长的眉头却不怎么好看,因为除了李家寨之外,青岭山上还屹立着其他的势力,这几个老奸巨猾的势力竟然毫发无损!这就难受了。

李家寨族长倒也不是担心被孤立,没人告诉他春雪的事,而是担心辟窍草的长势。

辟窍草的来头可就大了。它是凡人求仙问卜的基础,有了它,凡人才有可能开辟丹窍,踏入修真之路。

不过这些对于李星辰,是很遥远的了。一般若是不发生什么天灾人祸,李家寨是有能力可以将辟窍草供给给所有刚成年的孩子们的,但这场春雪不仅毁了麦子收成希望,还将辟窍草的长势压了下去,这就可能导致许多孩子不能开窍,只能沦为凡人锄一辈子的地了。仙凡有别,在还未成仙时等级划分就已如此严重,可以想象仙人是什么样的威风。

而李星辰,归了根结了底只是李家寨中一家大户人家的奴仆的儿子。如此身份重重堆叠下来,就是平常时期也由不到他来开窍做这个“仙”。李星辰心中也明镜,跟父母说话时关于辟窍草、开窍大典的事只字不提。

春雪来的快,去的也快,下了几个时辰就匆匆离去了。为了不让麦子又被稻草把根热坏,又得把稻草从根旁边拿出来,当然,铲了雪铺了草还是被雪冻死的就不用管了,等牛饿了把牛牵来喂了就行,来年还能种新的。

李星辰一家的麦子在春雪中保的及时,只毁了大概半亩,下半年缩衣节食应付生活是绰绰有余的,要防的是生病,受伤这类“吞金兽”。

干完了田里的农活,李妈做了一桌子菜,称不上多丰盛,也不算多寒摻,毕竟能吃就是上上签。

李星辰低头默默吃着,时不时与父母闲聊几句,然后用筷子夹夹菜。饭桌上的气氛很融洽,李爸见时机成熟,用胳膊肘碰碰李妈,李妈明白李爸的意思,毫无预兆的问出:

“儿,你想开窍吗?”

李星辰一愣,没想到母亲会突然说这个。说心底话,他想开窍踏入修仙之路吗?当然!这是他的梦想。

开了窍,就相当于踏入修真之路,前途广大,只要努力就可以拥有何其强大的力量!甚至天赋、才情足够的话可以前往任意一个修真宗门,成为里面的外门、内门弟子!到那时,将有无数的修行资源倾斜给自己,或者不去修真宗门,留在李家寨,加入护卫队,一步步升职,到最后当个族长玩玩,生活可谓是自由自在啊!于是,他毅然决然的说道:

“不想,陪着您才是我最想要的,钱,我们可以慢慢攒,力量,我现在也可以保护你们,开窍只是锦上添花而已,与其付出大代价开出丹窍,不如我们再努努力开出一块田。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心里想这个,嘴上说着那个,心口不一。李星辰知道开窍修行对他来说有益无害,但对父母呢?是累赘,是拖油瓶,是思念儿子却见不到面。于是他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李妈李爸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心底的暖意。李星辰诞生到世上来已经十八年了,李星辰早就知道他自己是个奴仆之子了,抱怨的话却是一句没说。

李妈微笑,伸手从衣兜中掏出了一张卡,上面明明白白写着:

“修真学堂邀请函”

修真,在燕云大陆上很常见,在中洲,强大的修真者层出不穷,每个人都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那里是被公认的修真天堂。

修真者个个都是威风凛凛,叱咤风云,而就是如此强大,强大到单手遮天的修真者,起点都是一个小小的学堂,修真学堂。

修真学堂有无数个,分布在燕云大陆各个犄角旮旯,只要你有钱,就能踏入修真路,成为人上人。

李爸李妈见他如此反应,也并不惊讶。这么一张小小的邀请函,他们思前想后良久才发狠用了自己的大半亩田换来了这张邀请函。这张邀请函,凝结着李爸李妈的心血。

李爸面对着儿子说道:

“星辰,你十八年如一日的辛苦照料我们,我们虽是你的父母,但也决不会认为这就是你该做的,人人都有一颗不甘寄人篱下的心,我们爱你胜过爱自己,而你爱我们胜过爱你自己,这张邀请函就是我们赠与你的十八岁成人礼。同时也是感谢你十八年对我们的照顾,拿着它吧。”

展翅高飞,鹏程万里。

李星辰懵了,他万万没想到今夜普普通通的一次饭局,居然是他改变人生的机会。

他双眼迷蒙,犹如铺上了一层纱衣。望着那张邀请函,他原本拒绝的心意听了李爸的劝导,终于是用颤颤巍巍的手接了过来。仔细端详它,仿佛跟普普通通的纸张差不多,只是画上了好看的图片而已,可就是这一张普普通通的纸张,竟然要了他们一家大半亩的田!

“我一定要成为最强的修真者!我要让父母都过上好日子!”

………

夜已深。春雪的影响还没散去,几乎家家户户的瓦片顶都留存着点点洁白的“棉花”。

李星辰左翻右覆睡不着。就坐起来在床上胡思乱想,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看过天了,他想:“与其在这睡不着空耗时间,不如出去看看那满天的星斗。”

李星辰下了床,摸索着穿上拖鞋,套上一件外套就蹑手蹑脚的爬上了瓦片顶。瓦片顶凉飕飕的,坐在上面就像坐在了冰上,冻的他连打两个喷嚏。

天上星星无数,一颗掩映着一颗。在漆黑的空中交织成一幅美丽的、蔚蓝的画卷。皎洁的月光顺着大地,照耀在世界尽头。

一个白头发的少女站在路灯下,眼神中暗淡却是闪着光。嘴唇轻泯,无尽的思念涌来,想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坐在瓦片顶,看着星空天,李星辰将心思放空,刹那间无数记忆碎片从脑海深处浮现。

碧绿的小草一排排摆成了个不太规则的长方形,周边围绕着像椭圆形又不太像椭圆形的跑道。李星辰坐在小草上,也似今天一样看着天空。那时的天是蓝蓝的……

李星辰眼中重复清明。这些深埋在脑海中的记忆,是十八年前的。十八年前他还没出生,但不妨碍他有记忆的活了两辈子。

上辈子,他是地球上无数学校中无数学生的一个,具体的学校早已记不清了,但老师的照本宣科,同学的阴阳怪气,父母的助纣为虐他还深深记在心里,那个灰暗的高中,灰暗的人生没有任何留恋的。如果不是她,想必自己上吊上的会更早一点吧。

记忆碎片再次涌现。

正月初一,大年来临,上一世的李星辰被强拉着去拜年。按理说,他离高考只剩下了半年,挨家挨户磕头拜年除了让本就不富裕的学习时间更少之外毫无用途。他也拒绝过,可迎来的下场无一例外都是一顿拳打脚踢,问为什么,就是:

“你天天上那个学有什么用?以后买菜用的着?以后跟人说话还得考虑主语谓语?以后你还能出国?那英语难道不是白学?跟着我给那些大人物拜拜年,混个脸熟,以后好办事你知不知道?啊!”

上一世的李爸年轻时是小混混,下手知道轻重缓急,平常也打李妈练手,打个未成年小孩简直是手到擒来,没一处是要害,没一处不是痛到要命。

上一世的李妈后悔万分,年轻时只觉李爸很帅,很有面子,走到哪都有小弟喊“李哥!”却没发现李爸是只披着人皮的狼!好狠斗勇,性情暴躁,与他做情侣,就是与虎谋皮。但等她发现时,已经晚了,双方已经闪婚了。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李星辰见到了她。

乡下的一处小院,进了大门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用土砌成的平地,右边才是砖头小平房。这里就是李星辰的二叔家了。

李星辰面无表情的跟随李爸走进屋子,“哐哐”嗑了两个响头,然后坐下来看李爸李叔攀谈起来。

“大哥啊,今年你种那大白菜的收成咋样啊?”

“唉!别提了,都没赚多少。对了,你那闺女……治好没?”

李爸压低了声音说道。李星辰一听来了兴趣,能这么说的,那女孩必是生什么大病了。

他出神想着,忽然看见一个雪白头发的女孩伸出了头定定的盯着自己。

学堂 “阿嚏!”

又一阵凉风吹拂,李星辰刚刚泛滥的记忆又缓缓收了回去。他望向远方,想起了在这一世中父母为他说过,在青岭山上若是没到夏天的小满那么天气几乎一直都是忽冷忽热的,今夜若是温度适宜,明天就会变得很热。而看这个架势,明天恐怕会很冷了。

天不早了,李星辰最后看了一眼繁星点点的夜空,就回去睡觉了。

下一次再看,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

太阳从遥远的东方升起,一抹鲜红撒在云上,几声鸡啼叫醒了人们,打开新的一天。

从今天开始,就算正式步入夏天了,变幻莫测的天气会逐步稳定,也是这一天,修真学堂停止招生,开启又一次的教生。

李星辰满打满算在招生最后一天,昨天,报上了名,今天就要启程前往修真学堂了。

修真学堂就在青岭山上一处地势较为平坦的地方,在它的左面是宋家寨,右面是马家寨,前面是李家寨,后面是一片茂密的丛林,里面生存着许多凶猛的野兽。可以说,如果几个寨子联合起来对付修真学堂,那修真学堂就真是“四面楚歌”了。

但青岭山这一座大型山脉地处太过偏僻,几乎是处于最东南角了,很多大陆中央的信息都传不过来,导致这里比较其他山脉上的寨子要落后许多,唯一勉强能依靠的就是修真学堂的信息,修真学堂有独到的手段可以与其他地方联通获得信息,所以三家寨子并没有对修真学堂有任何的异想,但一些打压肯定是有的。

李星辰缓缓从梦中苏醒,看向天边的太阳,还是那么红。

李星辰的心中还残存着不可思议,反复确认那张邀请函不是假的后才开始准备着去修真学堂。

修真学堂刚开始在这建立分部时收到了李家寨,马家寨等的大力支持,给予了很多修真资源,因此专门设立了一趟专车,就是为了接学生方便。如此一来李星辰只需赶到专车发车处就可以了。

发车处,李刚。

他是李家寨方面派来的一位修真者,是保护学生们一路安全的,在李家高层中也有点权利。现在,他正在专车处徘徊戒备。除李家寨外的两家虽然不会对修真学堂动手,却难保不会对李家寨的孩子们动手。三家斗智斗勇多年,栽赃嫁祸一点小手段还是会用的,只需伪造些线索,嫁祸给野兽就行。

李刚边警戒周围,边观察这辆专车。

这辆专车,通体暗色,善于隐蔽。上下有两层,没有窗户,但有一个乌龟壳样的东西,十分坚硬,他上前触碰了一下,这个东西霎时就仿佛融化了一般流出透明的液体,从这些液体中就能看见里面的座椅、小桌板。

另外,联通专车上下两层的梯子也十分神奇,平常不需要的时候像一只蜈蚣,一直扒在墙上不动。需要上下的时候就可以展开“腿”,变成一节节的梯子,供人上下。当然,这些梯子不可能真是蜈蚣的腿,只不过有点像,通常情况下都是木头制成的。

仔细观察了会,李刚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心底泛起一阵自豪。他当年坐的专车不过是一辆普普通通的大型马车罢了,不仅容易被野兽打坏,还需要频繁给马喂食饲料。而现如今专车坚硬无比,不怕野外的猛禽,还不用马儿拉着跑,省去了很多饲料。

李刚微笑,看着远方的森林、草丛,觉得它们是那么可爱。

下一刻,李刚倒地不起,进入昏迷当中。他脸上的微笑还挂在嘴边,看上去只是睡着了。

旁边跟李刚一起警戒的人员瞳孔骤缩,恐惧中夹杂着迷茫的大喊道:

“敌袭!”

警铃大作,李家寨派来的修真者开始收缩防线,沟通李家寨总部调派更多更强大的修真者来到进行反击,活捉等操作。而修真学堂的修真者则是将那辆专车驶离危险区域,尽量避免出现受损。

可随后,一群疯狂的野兽冲锋而来,虽然疯狂,但却仿佛有了灵性般只挑防御薄弱的地方进攻,在场的修真者只能拆了东墙补西墙,凭借先前设立起来的防线据守。

………

过去了半刻钟,李星辰依依不舍的告别父母,漫步走在去往发车处的路上。

上一世李星辰的父母经常殴打他,但这一世的父母,就像弥补他一样对他很好很好,虽然家境贫寒,却也没亏待他,想起以后很久也见不到父母了,心中总是有些不愿的。

他这么想着,走到了专车处。只见一片火海,数只野兽的尸体躺在地上,血流成河,专车消失不见,旁边还躺着几个修真学堂和李家寨的修真者,狰狞恐怖的伤口遍布全身,死相很惨。李星辰双眼地震,心砰砰的跳着,活了两辈子的他除了在地球上看过在过年时杀猪之外,还从没见过如此血腥的画面。

他咬咬牙,扇了自己两巴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看来专车是已经走了,那么我该怎样才能到学堂呢?如果不现在启程去修真学堂,明天关了大门我可就赶不上了。我自己去的话,路上野兽太多……要麻烦父母吗?不,他们已经送过我一次了,我怎么能再让他们操劳呢?原地等待寨子的支援吗?但寨子会为了我而恶了和修真学堂的关系吗?”

修真学堂有个规则,就是过了招收学员的时间后不管怎样也不会再收了,就算是权利一手滔天,财富富可敌国的人,修真学堂也是顽强抵抗。整个历史上破例的人都只有一个人。

李星辰思虑良久,再次环顾了周围后,拔腿就走。

“族长,这里就是受袭的地方了。”

由于专车发车处受到了袭击,李家寨总部派过去了两波援兵,结果竟然都了无音讯,生死不明,直接惊动了李家寨族长李峰亲自带队前往进行调查。

李峰鼻梁高挺,剑眉星目,眼神中蕴藏怒意,此刻还未彰显在脸上,但脚步匆匆,让人下意识的想往后退。

李峰愤怒是很正常的事情,李家寨全寨的修真者加上还在其他寨子卧底的修真者只有三四十位,这一次受袭若是人员全部死亡的话那么修真者将直接损失十多位!李家寨在青岭山上地位必将大跌。原先春雪导致辟窍草收成下降,就反映了李家寨现在的外交关系十分恶劣,而这次的外交关系恶劣到可谓是直接打上门了!李峰决定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狠狠的打回去!多少也要让背后的那个势力吐出点利益来。

李峰动用修真手段,一双深邃幽暗的眼瞳由黑变蓝,周围的眼白也渐渐转化成黑。几息的时间李峰的眼睛已彻底变换了个模样。

他的视野也随着眼睛变幻,原本的眼睛需要光才能看清,现在的眼睛直接抛弃了光,转用蓝色的“线”观察。

就在李峰勘探战场的时候,李星辰已经走了一小半的路程。

如李星辰昨夜所预料的一样,今天果然是寒风刺骨。在发车处时他脑子里只有恐惧和思虑,把寒冷抛之脑后,所以并没什么感觉,如今自己处在李家寨外,野兽横行,极不安全,稍有不慎就会被野兽撕碎吃下。只有借着草丛遮掩才能让李星辰有一些安全感。

“嗷呜~~~!”

蓦地,远方传来了一声狼的嚎叫声。

李星辰脸色阴沉,暗叫不妙。

这只狼已经是追了他一路了,从他刚刚脱离李家寨的势力范围,就能听见这只狼的嚎叫声,每次听见它都会使李星辰挂彩,李星辰身上的伤势十有八九都是它造成的。

“跟我杠上了?!”

李星辰呲牙咧嘴,恨极了这头追杀他的狼,但无奈只能提速,毕竟再不提速就要被咬了。

“嗷呜~~!”

嚎叫声更近了。李星辰却再也提不了速了,大腿上的伤痕因为逃跑已经撕裂了,鲜血像小河一样流淌在小腿上,再流淌进鞋子中,湿淋淋的,不仅限制了李星辰跑步,还让后面的狼更加兴奋!

离修真学堂还很远,李星辰无奈苦笑。

“我还没真正当过修真者呢,怎么这么倒霉啊,这条破狼你怎么就追我一个啊,其他的动物你怎么不去吃啊。”

“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穿越到另一个世界去。”

那条恶狼追到了李星辰,嘶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狠狠的咬在李星辰的后背。李星辰吃痛闷哼,全身晃悠了一下,差点就要跌倒。

恶狼挂在李星辰背上左右摇晃,故意撕扯,令伤口更疼!李星辰猛瞪双眼,双腿使劲奔跑,尽量不注意背后。此刻双方都快到了极限,是李星辰活下来再次甩掉恶狼,还是恶狼活生生疼死李星辰,就看上天的意思如何了。

恶狼撕扯了一会,见自己的疼痛战术不起效,李星辰仍然在负隅顽抗,自讨没趣,当场翻脸!

“撕拉!”

恶狼把头一撇,李星辰背上的肉立刻掉了下去一大块。仔细瞧还能看见惨白色的骨头。

“要……死了吗?我……不甘啊……我才活了十八岁!”

李星辰意识模糊,双腿发软,一心只想着跑到修真学堂,只要跑到学堂就有修真者帮助了。

“这…倒也不是我第一次面对死亡了……死亡的味道啊…还是这么令人恐惧…”

身后的恶狼边咀嚼着李星辰的肉,边追着李星辰,步步紧逼,仿佛随时会发动下一次进攻。

面临如此险境,李星辰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地球上的一首诗。

“幸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我既然已是将死之人,又何必害怕它一条小小的恶狼呢?”

李星辰想到这里,微叹一口气,悍然回头杀向恶狼,恶狼明显没有反应过来这等突变,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稍稍反应后,猛的回攻过去,双方在漆黑危险的森林中大战。

……半夜十一点五十九分。

看门的老大爷收起手中的报纸,推了推老花镜,颤颤巍巍的走到修真学堂大门口,拉起大门,挂上了门栓,今天的工作就完成了。

“大……爷……”

打服了 “大……爷……”

看门老大爷脚步一顿,缓缓回头,霎时看见了一个浑身是血,趴在地上进气少,出气多的“死”人。

“我滴孩咧,你这是弄啥咧。”

老大爷快步走到门前,刚要拔下门栓,脸色一变,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脸色缓和下来,这才继续手中的动作。

“血人”一只手在地上爬着,另一手隐匿在黑暗中,似乎拖着什么东西。看门老大爷见此一幕,从腰间摸出了手电筒,朝那只手照去。

一条鲜血淋漓、气息微弱的恶狼刹那间显现在他的眼前。看门老大爷大惊失色,颤抖着吞了吞口水。

李星辰现在浑身鲜血,肋骨骨折半数,手上的掌骨腕骨也骨折了大多。大腿有个深到入骨的伤口,上面的鲜血已经风干。背上也是一样,一整块血肉消失不见,它的周围还残存着狰狞的齿痕。

那条恶狼也好不到哪儿去,背上、四肢、头上都有凹下来的拳印。浑身上下骨折的地方不计其数。

这等恐怖的伤势,看门老大爷只在死人身上见过,如今出现在一介凡人,还是刚刚成年的凡人身上,让他大跌眼镜。

老大爷上前施展修真手段,吊住了李星辰和旁边那条恶狼的一口气,随后双双扛起,风风火火的跑向医务室。

李星辰在迷迷糊糊中看见了各色各样的人,有的人已经是修真者,一举一动十分威严,透露出上位者的气势。有的人还是凡人,稚气未退,眼神天真烂漫。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此刻都在静静的盯着李星辰。

李星辰心想:“这次我跟恶狼拼命,伤重难治,虽然可能要耽误了课程,但却在学堂打出了威名,估计很久都不会有人来找我的麻烦了。”

坚持了许久,李星辰感觉眼皮越来越沉,就像两颗巨石压在眼上。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机械声,还有几道威严的询问。

李星辰已经躺在了病床上接受治疗,一股股青绿之色化成纯粹的生机被医护人员引入他的体内,暂时维持着李星辰一口气。

在修真学堂的持续救助下,李星辰是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想要进一步医治的话还是需要经验更丰富,手段更高明的修真者施展修真手段才有可能。

在李星辰病床的左边,是此次护送任务的负责人李刚。李刚受了敌人偷袭,神志不清,万幸的是身体上没有什么伤势,只有一些被人拖着跑路时造成的擦伤。

这只是医务室中的一个病房,整个修真学堂的医务室已经人满为患,马家寨,李家寨的修真者基本上个个都受了伤,剩下宋家寨的修真者几乎一丝伤势都没有,唯一一个受伤的人受的伤是踩到石子微微闪了一下脚踝。可以说是怎样从寨子里出来的,怎样到学堂里的。

但也正因如此,宋家寨面对的压力反而更大了。来到修真学堂的三家寨子中,其余两家寨子损失惨重,且受袭的描述出奇的一致,都是护送行动的负责人忽然倒下,随后就是一群疯狂的野兽冲锋而来,专挑防御薄弱的地方大举进攻。

如果其余两寨受袭只有野兽冲锋一事的话倒也没什么,两个寨子只会以为宋家寨有什么可以有效防御野兽的手段,但负责人忽然倒下的话就有点蹊跷了。

三家寨子,包括修真学堂都知道,能直接作用于人精神上的招式有且只有宋家寨掌握,在此次护送任务之前,宋家寨一度将它当作自家的宝物,认为它是上天给予的礼物。护送任务后,宋家寨立马老实了,不仅抛出许多证据要证明自己没有对马、李两寨有任何异想,还主动出力帮助调查。

但宋家寨的这口黑锅是背定了,整个青岭山只有宋家寨一个寨子有这种招式,不是宋家寨出手,难道是山外的其他寨子?开玩笑,青岭山与世无争,距这里两大山脉后才有一丝人烟,除非快灭寨了,否则是不会前往外面寻求帮助的。

更何况李家寨族长正迫切寻找一个冤大头来树立外交威望。如此重重压迫,可以预见很多年宋家寨都会被欺压,处于下位了。

要突破这种困境,直接硬干绝对是不明智的选择,真正的智者都知道解决问题的办法不一定只有看谁的拳头硬。现在暂时又查不出来凶手究竟是谁,所以摆在宋家寨面前的选择只有在修真学堂上着手了。

我培养出十几二十个修真者,看李马两寨还敢动我吗?

绝对不敢啊!

所以宋家寨的几批学员来到后,都在进行苦修。

学堂的课程明天才正式开始,但教室却是一直开放的,因此宋家寨学员们上的课,是护送任务负责人的修行经历。

在这节特殊的课中,不仅详细介绍了刚开始使用辟窍草开辟丹窍的操作手法,还有开窍后的修行路子等许多修真基操。

这就让宋家寨的学员快人一步,能更快融入修真者的层级之中。

此刻,宋家寨护送任务负责人宋文正在给宋家学员们讲解怎样开窍。

宋文面朝一众学员们,徐徐讲道:

“开窍,究其根源就是利用外物打开我们身体的限制。我们都知道,人一生下来,它终其一生所能达到的极限,所能达到的成就都是被天道设计下来有限的。所以,要突破这个极限,成为遮天蔽日,毁天灭地的修真者就必须要借助外力。”

宋文停了下来,手摸上水杯喝了一口。

“这个外力,就是辟窍草。辟窍草呢,若是抛开草这个身份,其实就是天道的一丝丝力量,但这一丝丝力量却能让我们开辟丹窍,成神掩仙!当然,由于我们运用的辟窍草是天道的力量,所以我们修真升级,其实就是一个不断往天道靠拢的步骤。”

“那么运用辟窍草开窍的具体步骤,就是……然后……再……最后……就完成了。好了!今天的小灶就到这吧,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小灶要上呢。”

宋文长吁一口气,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示意下课,教室里的宋家寨学员早已期盼着这一刻,纷纷一哄作鸟兽散。

一时间,刚刚经过李星辰“血人”一事寂静下来的修真学堂因为宋家寨“放学”再次热闹了起来。

修真学堂里,因为学生们平素里不回家,而是住在修真学堂里,所以有着学生们专用的寝室。寝室有着修真手段不怕修真者动手毁坏。

有的时候修真学堂也会单开一间寝室供给伤者。

比如李星辰和李刚现在。

李星辰经过学堂大力的救援,治疗,甚至是动用等级较高的修真手段,现在竟已能下床走路了!不过还是最好静养,上课什么的就得过两天了。

李刚则是精神稳定了,最起码是可以战斗了。从此也可以看出来那群神秘人并不是奔着杀戮来的,而是专心挑起青岭山的战争,单纯找事的。

室外的天气渐渐转暖,但深更半夜的不会有人愿意长久待在室外,室外黑黢黢的,还伴随着狼豹的吼叫声,让人毛骨悚然,唯有进了温暖宁静的寝室才能安心下来。

值得一提的是,修真学堂的工作人员大多还未回寝。

兽医手术室内,修长安正在给一条狼医治。

修长安是个年轻的学徒,前些年在外地的修真学堂拜了自己的老师为师傅,从此跟随在他的手下办事,昨天才刚被师傅派来当兽医科历练。

那条狼自然就是李星辰打晕死过去的那条了。修真学堂秉着不能见死不救的意思要将它救活,然后放回大自然,不过这事也不是太过重要,所以交给了修长安这个毛头小子来做。

修长安从未真正动过手术,拥有的理论知识再多也只能算是“纸上谈兵”真正要成为一个医术高超的人,大量的实战经验是必不可少的,修长安也明白这个道理,对于这次手术,他权当是一场磨练。

天越来越暗,太阳已经再次西落,璀璨的夜幕拉开,星星似一颗颗光滑的玉石,镶嵌在夜幕中。

修长安的手术临近结尾,为了磨练自己的技艺,整场手术他一丝修真手段都没用过,随着最后的一针缝线,手术完美完成!

“把它送到圈养室去吧,让它好好养养伤。”修长安转身,头也不回的说道,“大概明天早上它就要醒了。”

修长安径直来到了修真学堂给他安排的宿舍,倒头就睡。连续两三个小时的全神贯注,加上大晚上本就没睡觉精力不足,实在是太困了。

旁边,为了伤员专开的几间寝室,李星辰朦胧着眼睛,正想着明天吃点什么。

修真学堂是会给学员们提供免费菜的,并且每隔几天就会换一次菜系,还会把明天的菜系写下来,为的就是学员们可以提前想好吃什么,到了饭点点菜就能少耗些时间。

“是吃土豆炒肉呢…还是吃西红柿炒鸡蛋呢…或者是单点蛋炒饭呢……”

“学堂给我们吃的肉是啥肉啊…狗肉…鸡肉…还是牛肉。”

李星辰忽然想到,自己打的那条狼不知道能不能吃,而且都是自己打的了,学堂不会不还给我吧?不对,学堂看狼肉好吃自己独吞也是有可能的啊!

小狼小狼,你知道你现在被我和学堂盯上了吗?

李星辰睡迷糊了,看狼都是眉清目秀,亭亭玉立的了,立马决定明天要去看看那条恶狼。

第二天一大早,李星辰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去找小狼了。被追了一路差点让狼吃了的事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路过他身边的人皆是疑惑,询问他是要干什么去,李星辰回答:

“找昨天跟我一起来的那条狼去。”

有的人心肠好点,还给他指了指路,有的人就直接点了点头就直接走了。

终于,李星辰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后,终于是见到了追他的那条狼。

那条恶狼经过救治后已经醒来,正躺在最大的一个笼子中安静的休憩,闻着携带泥土芳香的空气,十分自在。

李星辰哆哆嗦嗦的来到了圈养室,见到了恶狼,结果下一刻恶狼就开始大声嚎叫,用还未恢复好的前肢抓挠笼子。

还在圈养室值班的工作人员立马来到恶狼所处的笼子面前进行防护措施。李星辰对此不闻不问,呆呆的走上前,也来到笼子面前,缓缓伸出手,摸了摸狼的头。

工作人员刚想阻止,就见恶狼低下头,宛如乖乖的小狗一般摇着尾巴。

他突然想起来那天李星辰来到修真学堂的样子,不确定的问了句:

“打服了?”

这只狼叫十六 “打服了?”

圈养室内,工作人员惊疑的问。而李星辰只是一直摸着狼头没有说话。

在燕云大陆上,所有的野兽,都非常崇拜武力,对武力几乎是一种狂热的感情,所以会先天臣服于武力高的其它野兽。这只狼当然也不例外,它在原本的族群中自认为武力高到可以跟狼王平起平坐,结果狼王把它打服后就直接自愿臣服于武力比它强的狼王了,现在被自己看上的猎物一度濒临死亡,这种巨大的武力反差让它甘愿臣服于李星辰。

阴差阳错下,李星辰不仅没死,还收获了一个强大的打手。

等这只狼痊愈,李星辰只要稍稍磨合一下双方的默契,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凡人战力巅峰了,到那时,就是一些修真者要对他下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利益了。

“既然这只狼是你的部下了,学堂就不会把它放在圈养室了,除非是你主动要求的。”工作人员说,“这只狼叫什么?我需要登记一下。”

“名字……”

李星辰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像海的浪花般滔滔不绝,这些念头中划过的名字不乏精品,可总是不尽人意,一时间堆积在一起让李星辰的脑子有股要爆开的感觉。

他像想到了什么一般,问:“我来这儿多久了?”

工作人员答:“你来这我不清楚,不过我记得第一批学员来这应该已经十三个小时左右了。”

李星辰把时间往后推了三个小时,刚好就是自己来的时间,十六个小时,他用了十六个小时收服了自己第一头手下。“那就叫十六吧!”他想着。

“这只狼叫十六!”

“好,你是选择把它放在圈养室里,还是自己带走?”

工作人员又说。

这个问题其实就多余问了,李星辰为什么要带十六走?它在这里有吃有喝,吃香的喝辣的,不仅有修真学堂自掏腰包为它治病,空闲时候还能做做康复训练,自己带走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于是李星辰权衡利弊一番后就把十六留在了圈养室,好好接受治疗。

就在李星辰一瘸一拐的回寝室时,第一节课堂已经悄然开始了。

一排排的椅凳上坐满了各色各样的人,有的人身高八尺,浑身透露出精悍勇武之气,让人怀疑这真的是刚刚成年的普通凡人吗。有的人面色苍白,六神无主,仿佛被吸干了阳气,就快要死了。还有的人左顾右盼,好奇的打量周围的一切,一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叽叽喳喳的声音充斥在课室内,几分钟不到的时间,已经有人交上朋友了。

“啪啪啪!”

“肃静!”

戒尺狠狠敲击在木桌上,发出尖利的啪啪声。

学堂老师板着个脸来到了教室,见到学员一个个只顾说话,不把自己当回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整个学堂就你们七班最吵!”

一句话下来,整个七班鸦雀无声。

学堂老师苦口婆心的说:“大家能好不容易来这里上学,都是因为父母花了二十多亩地的钱买下来的那一张修真学堂邀请函,你们想想,父母花大价钱买来的邀请函目的是让你们虚度光阴,将来出门对着别人说自己有多么多么厉害的吗?父母若…………”

整个修真学堂大概分成六个区域,课堂区、饭堂区、圈养区、医务区、辟窍区、就寝区这些。其中开窍区和医务区是设备最齐全,防御力量最强的地方。课堂区则是就职人员最多的地方。因此,这三区也被修真学堂内部称为“黄金三区”。

“黄金三区”有着广大的就业前景,很多修真学堂的工作人员都喜欢在这三区工作,因为这里的薪资高,待遇好,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不过,黄金三区虽然待遇好,但内部竞争还是很激烈的,一旦自己领导的班级,或者守护的区域出了什么差错,就要面临被调去其它区的窘境了。

所以,学堂老师如此愤怒很正常。换做其他的老师直接打手板都有可能。

许是说的累了,学堂老师长叹一口气,喝了一口水,不再教育学员,开始正式教授修真的内容。

对于老师说的内容,马李两家的学员可能很陌生,但对于宋家寨的学员一定很熟悉,因为这就是昨天宋文给他们开的小灶!

“开窍,究其根源就是利用外物打开我们身体的限制。我们都知道,人一生下来,它终其一………”

许多宋家寨的学员认为既然已经掌握了这些理论知识就不必再一味的复习了,但也有少数学员抱着振兴宋家寨的理想认真学习。

“其实振兴宋家寨根本用不到他们。”

宋黔默默看着周围,对宋家寨学员的心理了如指掌。

这倒也不是他如何如何厉害,有什么强大的超能力读心术之类的,而是在家中察言观色练出来的。他的家庭,一言难尽,此事不说也罢。

宋黔起身,刚打了报告要上厕所,还未待老师答应,就自己光明正大的走出课堂。

他冷漠的看着一众学员怀着好奇的目光打量自己,不由得感叹:

“有的时候,限制住人行动的,往往不是物质上的难题,而是心灵上的枷锁,人们从小到大,千方百计的学习规则,认识规则,通晓规则,其目的应该是利用规则来为自己谋取利益,若是到头来反被规则束缚,那就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了。”

走出课堂,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清风,厕所此时在他的左手边,经过一条洁白的走廊就能到,但他却毅然而然选择走了右手边。

学堂老师对宋黔打完报告就走了的行为十分生气,认为这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但宋黔确实是打了报告才走的,理论上没有问题,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可现在宋黔居然不往厕所的方向走,他立马大声斥责道,

“唉唉唉!!你不往厕所那边去你去哪?”

“我去其它地方上厕所,不行啊?学堂有规定这项吗?”

“我……那……”

学堂老师一时语塞,因为他发现学堂里还真没规定这项!所以按理来说他还只能眼睁睁看着宋黔逃课。

宋黔看他回答不出来,拔腿就走,一幅天大地大我最大的架势。等他走完,课堂里霎时就像煮开的沸水一般,讨论声,赞叹声不绝于耳,但更多的是嗤之以鼻,认为宋黔不过是个装货,想要泡妞故意装帅罢了。

这不讨论不要紧,一讨论就没完了,学堂老师正处在气头上,学员不仅不老老实实的学习,还如此目无尊长,简直有围王法!于是,学堂老师手中紧攥的戒尺,就“自动”飞到一个倒霉蛋的脸上了。

“啊!!”

戒尺狠狠砸在那个倒霉蛋的脸上,力度之大,竟然硬生生砸断了眉骨!很显然,学堂老师动用了修真手段。

那一天,离七班近的几个班,都能听见七班那犹如杀猪般的惨叫。

宋黔也听见了,不过是在饭堂区的学员厅听见的。

饭堂区细分下来,有两大厅,一是学员厅,这里专门给学员提供饭菜,菜系多样,营养均衡,但相比于教师厅的饭菜仍然是稍逊一筹。这两大厅若是再细分,还能分出四层楼,学员厅两层,教师厅两层,最多的时候能容纳三四千人。

宋黔来到这里,当然不是来吃饭的,当然也不是上厕所的,按他的话说他是来这熟悉环境的。

饭堂区就在课堂区的右前方,相距不算远不算近,但为了学员吃饭方便,两区设立有一段运用修真手段打造的快速通道,和电梯十分相像,速度却比电梯快的多,而且还是平的。

此时,教师厅的第二层上,有两个人正在吃饭。

宋黔一路闲逛过来,心中诧异,“难道还有人像我一样洞察了规则出来玩……熟悉学堂吗?”

他快步走上前,用手指轻点其中看上去较为瘦小的那人。

那人转过身来,赫然便是李星辰。

李星辰眼里疑惑,嘴中还叼着鸡腿,勉强开口问道:“怎么了?”

李星辰旁边那人听到声响,也回过头来,那张脸就是李刚。

李刚看到宋黔,虽然不认识,但看他面容清秀,心中也有好感,又看到他身形瘦削,就想让他坐下一同吃点。刚张嘴,又想到今天应该是上课才对。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吃……今天不是上课吗你怎么出来的?”

宋黔无语。本以为是找到了志同道合的知音,结果却遇见了李家负责人和那个带着一身伤来学堂的李星辰。

宋黔懒的和李刚争辩,看准了出口撒丫子就跑,李刚见他跑路,还以为是是因为逃课,心虚了,赶忙追上。李星辰见他们这样,本来是想独吞这顿饭的,突然想起李刚没付钱,自己也没带钱,犹豫了一下也抛下美味的饭菜去追宋黔。

“唉唉唉!付下钱啊!吃霸王餐啊你们!”

饭堂工作人员大声喊道。

溶洞循环 李星辰咬咬牙,不管工作人员的呼喊,径直朝着李刚追去。抬头一看,李刚宋黔已经消失在了一个拐角处。

等李星辰跟着彻底跑出饭堂区的教师厅,李刚他们已不见了踪影。李星辰只好大声喊道:

“李刚老师!你在哪呢!”

回应他的是一阵温暖的清风。

李星辰嘴角颤动几下。平时的时候也没见他跑多快,结果现在自己犹豫几下的功夫就跟丢了。

“现在追的话,必定被拉开了很大距离,追上基本不可能了,而且那个明显就是宋家寨的人也不是修真者,对李刚大哥造不成什么威胁,相信刚大哥很快就会回来了。”

在修真学堂里,为了方便区分寨子中的学员,就会专门制作不同颜色的堂服,只要是在周一到周五,所有的学员都必须要穿,除非像李星辰这样,要穿病号服的。

宋家寨的堂服是紫色的,李家寨的堂服是浅蓝色的,而马家的堂服则是红色的。

李星辰站在饭堂区门口,思虑良久,最后看了李刚宋黔消失的方向一眼,掉头回去了医务区。

刚刚跑的这两下,他大腿上的伤口又开裂了。

“这样下去啥时候才能好啊。”

他叹息一声,无奈的从兜中掏出一个伸缩拐杖,随后慢慢悠悠的拄着拐杖一步一瘸。

清风略过李星辰,朝着远方进发,不一会儿就刮到了开窍区。

开窍区,顾名思义就是给凡人开窍,成为修真者的地方。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山崖,河流,大海,只要机缘到了,都可以成为令凡人变成修真者的“开窍区”。

但开窍区并不是百分百保证开窍的,开窍也是需要自身有足够的悟性,才有可能的。悟性不够,身行浮躁的人去尝试开窍,只会被它反噬,白白浪费时间。

这也是为什么修真学堂没有让学员们直接开窍修行的原因之一。

修真学堂掌握的开窍区,是一片溶洞,这里怪石嶙峋,光怪陆离,虽然是山洞,却一点儿都不黑,反而是亮堂堂的。

造成这种现象的,就是盘旋在溶洞顶的窍晶。窍晶名字中带个“晶”字,但它并不是矿石,而是植物,与辟窍草遥相呼应。每当它感应到辟窍草的气息时,就会从根中脱离出来,飞速射向辟窍草,两方结合,能量相互交缠,最后的结果便是丹窍。

青岭山修真学堂的开窍区已经有十八年没有开启过了,里面的食物链和生态链几近崩溃,唯一一片保存还算完好的地域因为外人的闯入,也将要崩溃了。

外人不是别人,就是宋黔和李刚。

五分钟前,宋黔跑过了饭堂区,随意挑了一个方向就撒开腿狂奔,李刚紧随其后。

宋黔脑海里闪过八百多句骂人的话,脸上难看至极,咬牙切齿恨不得杀了李刚,自己好好的出来逛街,没成想遇到了这档子事,问题是对面一看就不是文官,一身精悍之气,五大三粗的。遇见文官我要是被抓住了还可以讲“道理”,遇见武将要是被抓住了那就真的毁了啊!

于是宋黔只能夺命飞奔,不断借助学堂里的一些建筑周旋,结果越跑越远,越跑越远,来到了开窍区。

开窍区,溶洞里,宋黔四处闪躲李刚,阴差阳错下躲到了这片地域。

这一大片溶洞里有两条大河,横贯东西南北,把整个开窍区分成四个地域。宋黔所在的地域,是最右下角的地域,资源最丰富,保存最完整。

“说起来,我还从未见过开窍区的溶洞是怎样的呢……”

宋黔借助溶洞里错综复杂的地形,暂时躲开了李刚,终于有闲心细细观察这里了。

只见溶洞顶上,无数株浑圆浑圆的窍晶发出清澈的水蓝色照亮了整个地域,仿佛星河直映,群星点点。

溶洞地上,各种各样的石头通铺成了一条石头路,路上有花岗岩、大理石,鹅卵石、石灰岩、砂岩。它们的形状更是千奇百怪,有的像锅,里面啥也没有;有的像桌子,平滑干净;有的像拖鞋,拿起来就能穿。

宋黔观察了许久,才缓缓回过神来,惊叹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这个时候,李刚又追了上来。

“阴魂不散啊!”

宋黔确信,自己绝对甩掉李刚了,凭他逃跑跑路的经验,最起码一段时间内李刚是追不上来的,如今仅仅来到这片地域不一会,李刚就跟孤魂野鬼一样死死跟着自己不放,这让他怀疑李刚动用了修真手段。

“至于吗老师!你别追了!我跟你走不行嘛!”

宋黔认栽了。就算他现在不认栽,等一会被追上,挨了几个大嘴巴子后他也肯定得认栽,还不如现在认,少挨几个嘴巴也不一定。

诡异的是,李刚听见了宋黔的认栽,竟然面无表情,只是一味的追着宋黔不放。

“我错了老师我以后再也不逃课了!放过我吧!”

“我…我……我………我……”

………

溶洞里除了宋黔的回声,空无一物。他回头看去,发现李刚仍旧面无表情。

这个时候,就是谁来都知道不对了。宋黔眉头微微一皱,转头仔细观察李刚。

李刚的脸冷酷至极,在窍晶水蓝色的光芒照耀下,显得有些狰狞可怖。他的腿在石头地上使劲奔跑,宋黔歪头一听,居然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碰上鬼了?”

突然,宋黔感到一股即视感…

当即,宋黔害怕的心达到顶峰,两条腿像车轮一样呼呼的蹬着。他不是神,也是会害怕的。

但这样的情况也不是办法,李刚是成年人,更是修真者,本身气力就要比宋黔高出一大块,再加上他现在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态,宋黔很快就会被追上。

宋黔稍一思考,看见了后方远处那条将整个开窍区一分四瓣的大河,心中就有了个不是计划的计划。

他左腿一扭,身子一斜,几乎擦着李刚身体的边转过了弯去。“李刚”被他这样一激,速度又提了许多。

宋黔见此,丝毫不慌。每当“李刚”接近他时,他就突然拐弯,可能拐到左边,可能拐到右边,这让“李刚”防不胜防,根本抓不到宋黔。

跑了一会,宋黔来到了大河旁。“李刚”还在后面追逐,但速度只升不降。

宋黔左右腾挪着来到了大河边,看准了大河边后忽然站住,不跑了。“李刚”离他已经不远了,

四米

三米

二米

一米

咕咚!

哗啦哗啦的河水走过宋黔的身边,抚平了他躁动不安的心。溶洞里那些千奇百怪的石头散发出一阵阵清香,

他闭上眼睛,恍惚间仿佛又想起在饭堂碰见李刚的时候。

………此时,教师厅的第二层上,有两个人正在吃饭。

宋黔一路闲逛过来,心中诧异,“难道还有人像我一样洞察了规则出来熟悉学堂吗?”

他快步走上前,用手指轻点其中看上去较为瘦小的那人。

那人转过身来,赫然便是李星辰

…………宋黔懒得和李刚争辩,看准了出口撒丫子就跑,李刚见他跑路,还以为是是因为逃课,心虚了,赶忙追上。李星辰见他们这样,本来是想独吞这顿饭的,突然想起李刚没付钱,自己也没带钱,犹豫了一下也抛下美味的饭菜去追宋黔。

…………李刚的脸冷酷至极,在窍晶水蓝色的光芒照耀下,显得有些狰狞可怖。他的腿在石头地上使劲奔跑,宋黔歪头一听,居然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碰上鬼了?”

突然,宋黔感到一股即视感,好像这些事他已经经历过了。

………哗啦哗啦的河水走过宋黔的身边,抚平了他躁动不安的心。溶洞里那些千奇百怪的石头散发出一阵阵清香,

他闭上眼睛,恍惚间仿佛又想起在饭堂碰见李刚的时候。

………此时,教师厅的第二层上,有两个人正在吃饭。

宋黔一路闲逛过来,心中诧异,“难道还有人像我一样洞察了规则出来熟悉学堂吗?”

他快步走上前,用手指轻点其中看上去较为瘦小的那人。

那人转过身来,赫然便是李星辰

…………宋黔懒得和李刚争辩,看准了出口撒丫子就跑,李刚见他跑路,还以为是是因为逃课,心虚了,赶忙追上。李星辰见他们这样,本来是想独吞这顿饭的,突然想起李刚没付钱,自己也没带钱,犹豫了一下也抛下美味的饭菜去追宋黔。

…………李刚的脸冷酷至极,在窍晶水蓝色的光芒照耀下,显得有些狰狞可怖。他的腿在石头地上使劲奔跑,宋黔歪头一听,居然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碰上鬼了?”

突然,宋黔感到一股即视感,好像这些事他已经经历过了。

………哗啦哗啦的河水走过宋黔的身边,抚平了他躁动不安的心。溶洞里那些千奇百怪的石头散发出一阵阵清香,

他闭上眼睛,恍惚间又想起在饭堂碰见李刚的时候。

……

天色渐晚,马李两家的学员已经回寝,只剩宋家寨的学员还在课堂上学。宋文再次站在讲台上。

他环顾四周,发现缺了一个人,用手指了指,问道:

“那边缺的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