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麻瓜她超爱钱的》 第一章 他刷了十五个嘉年华 宋流云其人,就读于临川大学大二经济学,平常总听些凯恩斯还有范里安的理论。

也是祖上招魂术的唯二传人。

招魂人,又称灵媒。祖上招魂的差事相当吃香,可到了民国之后,土葬逐渐改为火葬,鬼神之说逐渐站在了唯物主义的对立面,这招魂之术也被大众认为是封建迷信。这精怪都不准有了,于是这祖上的产业也没落了。

没办法,总得混口饭吃,她家族里的叔叔姑姑们有的去了崂山,有的飞了紫荆,有的上了峨眉,又有的去了湘西学些另外的本事。

要说最出名的当属零几年混迹海角社区的三叔公,耍了十几招见鬼功夫,把自己玩没了。

得益于这些叔叔姑姑的悉心教导,到了宋流云这一代,学的本事可谓是海纳百川。可要说她家祖上这招魂的本领,本是传男不传女。

但宋流云小时候天生反骨,父母早亡,她和哥哥都由爷爷养着。

她见不得爷爷重男轻女,就揪着老头子的胡子,在他老人家耳边大喊:“不准只教哥哥,我也要学,不然我就叫你后面那个白衣姐姐咬你!”她有天生的阴阳眼加透视眼。而小时候的哥哥宋苏和却没有什么慧根,胆小如鼠,刚开始见着只小鬼就哆嗦。

可长大后,宋流云和哥哥宋苏和却换了个性格。她反而躲在了哥哥后头,要真有事儿肯定他上。

宋流云离家出来上大学,他哥在更远的地方入了道观还在闭关修炼。

再说她,和鬼打打交道挣点生活费就算了,可不敢正面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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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流云直播给人算命,盘算着挣点小打小赏。

可忽然有人给她刷了十五个嘉年华。

“我的乖乖,这是要发呀!”

宋流云杏眼一亮,赶紧把那位大哥抱上了麦,心里想着这位“衣食父母”想知道什么都帮人算,当然,即使如此也不能泄露天机。

那边摄像头仍未开。

宋流云刚想说点什么感谢的话,再把这位大哥请下去,那边就有了声音。

“大师,您可以说出我的生辰八字吗?”明明是清脆的童音却在炎热的夏日带来一丝寒凉之气。

闻言,宋流云紧盯黑暗的屏幕,不发一言。

她看到的东西有些奇怪,为何一个人的身体里有两个灵体?一个成熟,一个稚嫩。

思索间,那头显然又换了一个声音,准确的说,是换了个人。

“大师,您方才说万物皆灵,紫薇高照。万事靠感受,那想必不开摄像头,您也能知晓这人的生辰八字吧?”

居然还有人敢和那个奇怪的人东西待在一起!

上播以来没见过这阵仗,他们大多是叫她找找丢失的蓝牙耳机或者今日适不适宜出行之类的,这回碰上个大茬子。

宋流云紧张地吞了口口水,透视能看到摄像头那边稚嫩的脸蛋,小而透明的他凑近屏幕似乎想十分好奇。

她樱唇轻启,只能硬着头皮回答:“辛丑年辛亥月癸丑日辛丑时,这个小孩才两岁多吧。”

可等摄像头打开,却是一张清俊的成年男人的脸,旁边的人叫嚣说:“这我哥们秦现,是个声优来的,大师,你这技术不太行啊。”

那位声优也笑声铃铃。

说话的人,是最近在热搜上经常霸榜的顶流贺嘉先。

出了名的厌恶她们这些算命的。上恋爱综艺做观察员和星盘师大吵,碰上塔罗牌也阴阳怪气人家两句,更别说她了。

可却生得一副顶顶好的皮相,淡颜星目,气质出尘,如果舔下嘴唇不会把自己毒死就更好了。

三十七度的天,宋流云穷得只能在出租屋开风扇,却冷得抱了抱胳膊,拿着水杯的手抖得要命,“哥们,你别笑了,我说的是你背上那个。”

她就靠着算命挣点生活费,可秦现那家伙背上的是真鬼煞啊。

哆哆嗦嗦喝了口水,宋流云看着对面笑倒在地觉得自己打赢一场大仗的贺嘉先,还有秦现背上那个散发着煞气的小鬼,她欲言又止,拿起水杯又抿了一口。

面色僵硬。

转眼间,顶流贺嘉先也拿过给了好友的耳机重新戴在自己的左耳,对方也出了卧室。

她们搞玄学的人,不说钱,只说缘,她俨然和这位顶流有四万五千元的缘分。

有了如此缘分,这没有礼貌的贺嘉先,自然变成了宋流云和蔼可亲的家人。

家人有难,还是得帮一下。

宋流云笑眯眯地给人家捧上麦,可五分钟后,局面竟然成了这副样子。

贺嘉先不愧是顶流,自从他进来,她直播间人数从一开始的五百人,上涨到几千人甚至上万人。网友见猜输了生辰八字看起来又一脸凝重,铺天盖地的恶评席卷而来。

“玄学带师啊带师,傻了吧?”

“还是我们哥哥聪明!”

“嘉先好帅啊啊啊啊!”

“我就说嘛,世界上哪有玄学这种东西,都是坑蒙拐骗!”

“就这,我爷奶还相信呢,你就是诈骗,总有一天滚回老家!”

“现在的女孩子赚钱可真是没下限!”

看着这些评论,宋流云默默翻了个白眼,想着对策。对面的贺嘉先见她不说话,笑得更猖狂了,说出来的话也毫不留情。

他好看的眉眼一皱,嗓音低沉:“我从来就不信鬼神之说,都是封建迷信,大师您以后还是别播了,不然您播一次,我打假一次!”

底下的网友都在为这位正义之哥竖起大拇哥,宋流云却看着这个显眼包直摇头。

贺嘉先这些话,在开播以来,她已经听了无数次,直播间每天猎奇的看客都在更替,而真正上麦的客人也只将她的话当作巧合,信不了几分。

可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更何况这人刚给她刷了十五个嘉年华。

对面的贺嘉先还在激情演讲,节骨分明的手随着话语随意摆动造势,算命玄学直播间顿时呈现出一片宣扬科学的红色。

贺嘉先的手是挺好看的,只是这脑子里的筋少一根。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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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何确定你从未见过的东西便不存在呢?

你又从何得知,你最惧怕的鬼,不是别人最想见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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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流云扶了扶额,看到贺嘉先戴了耳机,也就是说接下来的话秦现听不到,顿时松了一口气,“贺嘉先你听我说,你现在很危险,秦现背上有个小鬼煞,一周之后到了月圆之夜,那小鬼煞便会转移到你身上,你会霉运缠身,直至失血而死。”

“这段时间你们一起住吧?小鬼煞转接到下一个主人身上,需要吸取一定的阳气,而且越接近月圆之夜,小鬼煞吸取的阳气更多,也就意味着你身体机能退化越明显,你的痛感也越明显。”

“这段时间,你是不是经常心悸?胸闷?失眠?”

“我马上下播,你后台联系我。”

贺嘉先脸色一变,随即又坦然一笑,眼里像有灿烂的星星,“心悸和失眠,是因为我这段时间一起录四个节目,压力太大,休息不好。胸闷是因为我卫衣穿反了,而且,谁不知道秦现和我一起住啊?”

“大师,你个现代人不上网的吗?” 第二章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贺嘉先的围脖PO了好多张好哥们秦现家里因为装修,来他家借住的照片在社交平台上,天天热搜挂着,又不是山顶洞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废话了。

她当然上网。

不然怎么认识贺嘉先还知道他火?

但又不是人人都是他粉丝,又不是每个人都会点进热搜看。

宋流云自己也是有墙头的,如果她磕的豹豹猫猫上热搜的话,她当然疯狂看的嘛!

一下子被噎到,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深呼吸再次劝告:“不信的话,现在离午夜还有三分钟,你去听听他有没有在和一个小孩子说话?”

“大师,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去就去喽。”

贺嘉先拿了正在连麦的手机,蹑手蹑脚进了秦现房间,而洗手间里,那人正在洗澡。

淅淅沥沥的水滴流过他的健美的骨骼,没入耻骨。

磨砂门的材质若隐若现地呈现着里头的内容,贺嘉先这家伙还特意调转了摄像头,看得她和广大网友气血上涌,不争气的哈喇子差点就从嘴角流下来。

“宝宝,等一等啊,马上爸爸就可以送你去一个更温暖的地方了。”

而另一个童声说:“可是我想和爸爸在一起。”

“哎呀,宝宝听话······”

里面的对话还在继续,贺嘉先脸上精彩纷呈。

弹幕也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

“我靠我鸡皮疙瘩!”

“是真的是真的啊啊啊啊啊!”

“嘉先哥哥快跑!”

“搞什么鬼啊,这男的和主播联手炒作吧!”

刚从浴室出来的秦现头发还湿着,面容不同于贺嘉先淡颜的柔和,五官冒着水汽,更加深邃,但是眼里漾着一丝无可名状的诡异。

贺嘉先还呆在原地,盯了他足足三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秦现,你小子在里面干嘛呢,我怎么听到你在跟小孩子讲话。”

“哦这个啊,我刚接了个广播剧,你刚刚听到的是不是——我想和爸爸在一起?”

秦现学着小孩子说话,屏幕那头的宋流云暗道该死,竟然忘了这男的是个声优。

闻言,贺嘉先长舒一口气,拍拍他的肩准备出去,却被后者抓住了手。

“我说嘉先,这都十二点了,你来我房里干嘛?不会是想非礼我吧?我可喜欢女的啊。”江生做了个“达咩”的手势,拒绝贺嘉先的靠近。

“去去去!我想吃泡面,经纪人不让我吃,想问你有没有招,没有就算了,别恶心人。”贺嘉先打着哈哈就出了他房间。

宋流云眼睛一亮,他没有把事实告诉秦现,是不是意味着他相信她?

相信她的话,就还有救。那她这四万五千块就没白拿。

可她想错了,他出了房间就下了麦,还反手一个举报。

不到五分钟,宋流云一边被他粉丝骂得狗血淋头,一边喜提封号一周。

“贺嘉先,我只能说你真的很难评,隔行如隔山我祝你成功吧。”反正钱到手了,宋流云喜滋滋乐悠悠地开起了空调。

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是贺嘉先爸了葛根的真不是个人。

隔天,临川大学大二正式返校。

大太阳下,宋流云扛着大包小包进了寝室,汗流浃背。徐柔柔提早来坐里头吹空调了,见宋流云到达,她拿着手机贴近,漂亮的眼睛里蕴含着浓浓的鄙视。

宋流云刚放下行李坐下来,瞥了一眼她手机上的内容,俨然是自己昨晚那场直播闹剧。

徐柔柔趾高气扬地俯视座位上的她,手捏着她那条昂贵的路易威登丝巾扇着风。

她好像什么都懂,对宋流云说:“室友一场,我提醒你,像你这样的女生我见多了。赚钱不可耻,炒作、欺骗大众、装神弄鬼可就没下限了。”

“不过你还挺厉害,贺嘉先居然都配合你,真是无语!”

她说完便去柜子里拿了真丝睡衣,准备去洗澡。

宋流云忍不住回怼:“小嘴巴,闭起来。”

“倘若我真会算命,你信不信你往后的每一天都会倒霉呢?”

要不是无意间看到她抽屉里装满了贺嘉先的小卡,宋流云还真以为她在骂他。

闻言,徐柔柔跺了跺脚,进了浴室。

“你真晦气!”

要说徐柔柔这人,有点儿傲。

长得漂亮,是沪市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据说高考失利才来了她们这么个双非。

平常总说自己爱摆烂,但凌晨两三点翻书的是她,Ipad娱乐界面里加了好几个网课视频的也是她。

宋流云夜里打坐时,耳朵分外灵敏,就连她静声翻书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只是徐柔柔这人不让别人学,上回她对床手一碰到书就被她调侃说要学一晚上,下铺一出去打个辩论回来晚了就被她埋怨都把宿舍当旅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她倒是不针对宋流云,因为宋流云不爱学习,或者说宋流云在她眼里根本没有威胁。

宋流云摇摇头,铺完床就睡了个天昏地暗,就连再晚些时候其他室友到来,也没有一点感觉。

现在她脑子里,只有贺嘉先那头蠢猪。

离月圆之夜还有六日。

直播里宋流云还是说得隐晦了。秦现那家伙想来已经在他家住了十天半个月,头五天只是吸阳气,中间四天是啃噬心魄,离月圆之夜只有一天时,转接体血已半干,恍如行尸走肉,即使旁人轻轻推动都会跪地而亡。

她看着天天挂热搜上的贺嘉先,感叹他是真得挂了。

不过,事态的发展出乎她的意料,本以为不超过三天,贺嘉先便会撑不住告病休息,可她居然还能在离月圆之夜还有两天的时候,刷到他在某个综艺节目里蹦极。

眉头一跳,宋流云掐指一算便拨了个电话号码给他打过去。

“喂。”

“我是宋流云,奉劝你好好休息,如若还想生还的话,赶紧来找我,我在临川大学尚浅校区的······”

没等她讲完,就听到贺嘉先的一声嗤笑:“原来你不是大师,是个私生啊,连我的手机号都搞得到,精神有问题吧?”

接着就是一片寂静,他已然挂了电话。

行吧,无可救药。

宋流云摇摇头。

她该做的已经做了。 第三章 直接成我亡夫多好 可是隔天,变故发生了。

正当宋流云上着好不容易抢到的《周易》与种花家发展通识课时,外面跌跌撞撞地闯进来一个人,黑框眼镜黑口罩黑色冲锋衣,全副武装,身形高大。

那人冲向教室的讲台挤开正激情澎湃地发表演讲的老师,眼眶发红地对着话筒就喊:“宋流云,求你出来!”

她当然猜到这个人是谁,连忙站起来要把他认领走。

可对方却在宋流云的手碰到他手腕的一刹那,神色痛苦地直直跪了下来。

全场哗然。

大学生们正是一股牛劲使不完的年纪,八卦得要命。

“我起呗,这小哥看起来长得不赖,居然是个舔狗?”

“这位小姐姐有点东西啊!”

“我也想学学PUA。”

学个P!

说不清了真是。

宋流云向老师连声说抱歉,把贺嘉先提溜起来就跑。

不一会,她就把他扔在了自己出租屋的沙发上。

贺嘉先痛苦地紧闭双眼,额头的汗已经打湿发尖。宋流云赶忙冲他使了个收魂咒,见他脸色有缓和,气才不打一处来,

好整以暇地问他:“我还是私生吗?”

“这次卫衣没穿反吧?”

闻言,贺嘉先羞赧地笑了笑,挠了挠头,不敢看她。

“大师,真对不起,是我眼拙。前天我夜里钻心痛,白天又浑身乏力。昨个去做了个全面检查却显示各项指标正常,我才起了疑心。直到今天,我竟然和别人擦身而过就要跪倒。”

“而且,经过上次,我有留意到,秦现天天在十二点多练那个“广播剧”,我这才发觉,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不说别的,宋流云敬佩他铁一般的意志力,要是换了旁人,这会子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但是······

“你怎么知道我的地址?”

贺嘉先竟然十分不好意思,双手握拳轻咳几声:“咳咳,那个直播过后,你的号被封了,我没办法给你发私信。刷那些恶评的时候,发现我有个粉丝把你的地址放在了上面。所以,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哪。”

哦哦,原来是被人肉了。

宋流云饶有兴味地敲敲指骨,这辈子她以为只有她算计别人的份儿了,这会没想到被人肉了。

他见她面色不虞,赶忙解释道:“我删了,我看到就删了。大师,你别担心。”

“不对啊,那你能找到我教室?”

贺嘉先又不好意思挠挠头,似乎不想承认:“教务主任是我舅舅。”

真是的。

宋流云让他在出租屋稍等片刻,扭头又觉得应该讹他一笔。

没想到贺嘉先这哥们还挺上道,“大师,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哎呀,不要说钱嘛,多俗气!我们搞玄学的都说缘,十万八千元,现金还是转账?”

“转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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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钱,好办事。

宋流云马不停蹄地找导员请假。

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哥哥得了绝症,要是不赶回去就见不到他最后一面了,最后好说歹说,这两天的假可算给批了下来。

而此时在外地道观闭关修炼的某位哥哥,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回到出租屋,贺嘉先已经睡得香甜。

宋流云整理好所有的家伙事儿,揪起他就叫了辆车。

车上,她一下子就把贺嘉先摇醒。

他湿漉漉的眸子有些烧心。

宋流云定了定神,鬼使神差地对他说:“等会到你家,你就是我男朋友。”

贺嘉先大惊,挪了挪位子,很是不解:“等会?我都这样了,还得回家?你还要趁火打劫做我女朋友?”

宋流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那要不就别回,你也不是我男朋友了,一步到位,直接成我亡夫,多好?”

贺嘉先一听“亡夫”二字,吓得小脸一白,直说“不要不要不要”。

这孩子。

宋流云叹了口气,“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必须回到秦现身边才能解决问题,但我们不能让他知道我们的目的。那天直播,你已经让他露过面,他也知道了我的身份,怎么可能贸然回去?”

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她不知道秦现身上到底是个什么鬼,又究竟从何而来。

如果没一点准备,贺嘉先没了无所谓,把她自己搭进去可得不偿失。

于是,她和贺嘉先十指相扣地进了门。

而秦现一见到面色红润的贺嘉先,脸色有些古怪。

他的目光落在宋流云和贺嘉先交叠的手上,开口就是斥责:“嘉先,你疯啦?上升期还敢谈恋爱!”

“而且这位·····好像有点面熟啊——”

多亏她看了十部贺嘉先这货的偶像剧,早就知道他演技不行,夸张生硬,毫无感情,怕他露了馅,她们就功亏一篑,于是,她抢先一步解释:“我知道你是嘉先最好的朋友,他总跟我提起你。我们······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他太忙,没时间陪我。我就想着开个算命的直播间,这样他进来,大家也不会觉得有猫腻。”

“我就是太久没见他,太想他了呜呜呜呜——”说着,宋流云挨着门把手,夸张地流下两行清泪。

贺嘉先暗暗给她竖起大拇哥,看着秦现半信半疑的样子,心里有点发毛。

宋流云径直走向房间东北角的柜子,熟练地掏出一个铁盒,里面装着巧克力三角块,哼哧哼哧吃了起来。

“你没来的时候,我放这的,还是那个味儿!”

贺嘉先一脸惊诧,又在背后给她竖了个大拇哥。

旁边的秦现总算有些相信了,嫌弃得远离她半步,接着想把贺嘉先扯到一边讲小话。

后者吓得大退半步,蹲下就抱住宋流云的腿嚎啕大哭,仿佛这样可以消散一些恐惧。

“宝宝,我真的很喜欢你!秦现,你是我最好的兄弟!虽然我家宝宝长得不是很好看、声音也不好听、好话也不会讲······”

听着贺嘉先细数自己的那些缺点,宋流云脑门上青筋一跳,掐着他肩膀的手也一并收紧。

“可是你知道的我这人轴,我就喜欢这样的。”

秦现无奈地扶了扶额,转头便接受了这个事实,为他们准备起了火锅。

一上桌,好家伙,黄豆,冬瓜,苦瓜,茄子,肥肉,而切好的一小份肥牛、薄五花、牛肉丸、小青菜全放到了他那边。

宋流云和贺嘉先站起来都够不到。

饮料是黄酒和凉茶。

这边的食材全是能致脾胃、肾脏受寒的东西,何况贺嘉先身上的阳气本来就不足。

她使了个收魂咒才回来一半。

另外剩下的一半,可难拿啊。

“吃啊,怎么不吃?”秦现的眼里闪烁着森冷的笑意。

宋流云看到他背上那个长得还蛮可爱的小鬼煞也在笑着。

贺嘉先这人没心没肺,也许艺人保持身材保持惯了,所以即使食材都是些素菜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抬手就想夹块冬瓜。

还敢吃!还敢吃!

宋流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也察觉到了不同,吃火锅不给吃牛肉丸,简直比老婆饼里没老婆还要难受。

接收到怒意,贺嘉先蠢蠢欲动的手收了回去。

接着,宋流云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火急火燎地就把他往卧室里扯。

电光火石之间,秦现若有所感地扔了筷子,站了起来,声音急而不善:“你们干嘛去,我也来!”

“当然是办事啊,你个没眼色的Steve!”贺嘉先怕得不敢回头,情急之下冲他大喊。

也总算说了句人话。 第四章 我更没想到他恨我 宋流云麻溜地锁了门,冲门外掐了个幻听诀,让偷听的秦现自己玩去,就和贺嘉先进了隔音好的浴室。

贺嘉先完全是一副星星眼,“大师,你咋知道我巧克力三角块藏那的啊,我想吃的时候都忘了在哪,找八回都没找到!”

“记不记得你昨天晚上在微博上发的说丢了个铁盒?壬癸可在艮上寻,我就直冲东北角,只是没想到这万分要紧的铁盒里,居然是巧克力三角块。”

“嘿嘿,这不是经纪人不让吃嘛!”

做顶流是这样的,宋流云拍了拍他的肩,偶然低头望见他脚上穿着在自己印象里被炒到上万的名牌球鞋,再联想到这个暑假都不敢在出租屋里开空调的自己。

算了,她还是安慰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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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嘉先卧室的浴室,黑气环绕,可是外头却布局正常,宋流云眉头一拧,从怀里掏出罗盘,却见指针大幅度摆动不止。

这罗盘的指针小摆再定,只道寻常,不会损伤主人半分。

可大摆不定却截然相反,久居不适,煞气盘桓。

浴室洗澡时,贺嘉先肯定衣物全褪,手边更是没有防御措施,煞气、阴气趁虚入体,吸人心魄可谓是无声无迹。

她靠近他,轻声说:“这浴室的东西南北角,你都找找,看看有没有风铃。”

“风铃乃邪祟之物,他要布这摄魂阵,必然得布下风铃。”

“怎么可能?”贺嘉先边走边四处看,“浴室怎么藏东西啊······嘶!”

接下来同样的“嘶”还要出现三次。

东角的马桶盖里。

西角的置物架沐浴露的瓶子里。

南角的肥皂盒夹层里。

“不过,这煞气并不是很重,他应该才布阵没多久。都快要月圆之夜了,他还想加快进度,贺嘉先,你这是塑料兄弟情啊?”

贺嘉先眼尾发红,头深深地垂了下来,“可是秦现不应该是这样的人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家道中落,却拒绝我家的帮助,自己一个人慢慢打拼出来,前几年他一直不顺,直到去年在我介绍给他的配音节目上爆火。”

“他拿的第一个奖杯就摆在我家客厅的最中央,那是他送给我的。”

其实,一进门宋流云就看到了那座24k纯金奖杯,并无异常,兄弟情是真的,人心不足蛇吞象也是真的。

只是没想到,少年时候的真情流露在秦现功成名就之后成为了射向贺嘉先眉心的一颗致命子弹。

宋流云让他把四个风铃集中在一起,再从裤袋里掏出一包黑狗血淋上,哗啦一声,邪气尽失。

心顿时放下一半,可是旁边的贺嘉先攥紧了拳头,似乎下了重大决心似的,视死如归地正气道:“大师,不如我们直接和秦现拼命算了。”

宋流云一脸微笑,“大哥,你是你,我是我,想死别拉上我。”

她一直在踌躇,只恨小时候的自己胆大包天,等到后来长大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已经晚得不能再晚了。

宋流云哆哆嗦嗦地学完了那些本领,可惜伤仲永的故事从来不会缺席,小时候悟性高,长大了知道怕了也就没心思学,变得平庸无比。

她正痛怀往昔呢,可门外有了异动。

秦现,出门了。

而此时贺嘉先身上的招魂咒不过两刻钟也要失去效力。

实在不知道秦现这小子能干出什么事情。

宋流云暗道不好,在贺嘉先狐疑的眼神下。

她拉着他出了卧室,掳过他家客厅正中央的纯金奖杯藏怀里,念了个隐身咒:“先天一气,节制万灵,圆光一照,鬼灭神灵。急急如律令,隐身汝不见!”

宋流云一连念两次,让贺嘉先也能跟在身后。

“你看不见我?”

“你看不见我!”

“我是贺嘉先嘿嘿嘿!”

他发现自己隐了身以后,高兴得像个傻子一样在路人面前晃来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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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流云跟贺嘉先两个人,跟着秦现来到了城东新村。

明明只是晚上八点,但是阴风阵阵。

入眼便是一幢漂亮的小洋楼。

这可都是拆迁户啊!

宋流云两眼放光,看着秦现大摇大摆走了进去,自己也赶忙扯上贺嘉先进入。

他进了个杂货间。

而他们也穿过杂货间的门,看到了里头的光景。

木质地板上有着干涸的陈年老血,上头躺着个纤细的女人,衬衫上印着的城东棉花厂已经不知道是几年前的字样,头发乱蓬蓬,口流涎水,面黄肌瘦,脚上锁着已经生锈的链条,旁边是盛有残渣的破碗。

她只有那双宁静无波的眼睛,在看到秦现之后,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她有些眼熟。”贺嘉先攥着宋流云衣角淡淡说。

而那边,秦现已经褪掉温文尔雅的模样,蹲下来狠狠拽住女人的头发,“沁沁,我也想放过你,我也想好聚好散。可你为什么一定要在我火的时候爆出我们的关系呢?我好不容易功成名就,你怎么就偏偏要让我想起过往那段贫穷、事事求人的日子呢?”

“你还不知道吧?孩子的意外,是我安排的。”

女人怒了,想要上去咬他的手臂,可她哪能是秦现的对手?

随即,她被一脚踹翻在地。

“你生了个好儿子,我问了好多大师才知道纯阴的生辰八字可以转接气运,花了大价钱才学了转接之术。”

“等他到贺嘉先身上,我就能收获福运了。那小子,一辈子顺风顺水,含着金汤匙出生,凭什么我就家道中落?凭什么要他来怜悯我!凭什么他能一直稳坐高台?!”

“呵呵——”

“明天就是月圆之夜,沁沁,你会祝福我的吧?”

女人无力地垂下手,再也说不出话,只能呜咽。

她没有舌头了,咬破了指头在地板上写下两个字——孩子。

秦现了然笑笑,眼底似乎浮现了些要命的动容,可留下的泪也只不过是鳄鱼撕咬猎物时的眼泪,“你想见他啊?没事啊很快你们就能见面了。”

见状,宋流云忍不住转头望向贺嘉先,却见他在流泪。

“我知道她的。秦现夺冠庆功宴那晚,她带着一个小婴儿来找他要个说法。她说什么,出名了就不清不楚地把她给抛弃了,还大哭大闹让他别抛弃她们娘俩。”

“然后呢?”

“然后秦现说那是一个有妄想症的粉丝,还拿出了许多她骚扰他,给他打电话的证据。我信了,我甚至还让我的团队帮忙给他做公关,后来以为事情过去了,却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我更没想到的是,他恨我。”

宋流云想安慰他,却不知从何安慰起。

那头的秦现已经对女人说,“不祝福的话,那就下地狱吧。”

秦现从胸口抽出了一把短刃,直直朝女人心口刺去。

宋流云忙不迭现了身,掏出一包黑狗血给他临头浇下,紧接着泼了一袋糯米。

他背上黑气肆虐,糯米一近身便被渲染成了黑色。

霎时间,他背上的黑气减弱几分。

可也只是几分。 第五章 你还是处男吗 秦现定定地看着忽然出现的宋流云,还有收魂咒失效之后挨在她身上虚弱无比的贺嘉先,畅然大笑,像是等候多时。

“真好,也不用我明天下药把你们绑在嘉先家了。”

“这位宋大师,我从来没相信你是嘉先的女朋友。他就算眼光再不好,怎么可能看上你这样的?”

宋流云无语至极。

都这样了还不忘记损她,真是跟贺嘉先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哥们。

“只可惜明晚,你们两个得一起死。”

“你真的恨我,恨到想让我死?”贺嘉先忽然开口问他。

秦现大笑起来,“死还不够啊嘉先,下了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才是我的目的。”

“为什么?”

“为什么?凭什么谁都说我比你优秀?凭什么我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子喜欢你?凭什么在我穷困潦倒人人可以朝我吐口水的时候,你平步青云?又凭什么你可以随意地把一个我争取了好久的机会看也不看地丢给我?从小我就比你优秀,你凭什么怜悯我?”

“贺嘉先,我恨你。”

精神、血肉双重奔溃之际,贺嘉先有些坚持不住了。

对面的秦现还笑得猖狂,宋流云趁机递给他一瓶阴阳水。

“抹一滴在眼睛上。”

阴阳水乃调和之物,取自于火山温泉口的沸水和峨眉山脚下最阴之时含羞草上的露水。阴气过盛时,抹一滴在眼睛上可增阳;阳气过多时,抹两滴在眼睛上可添阴。

最主要的是,一旦把这东西抹上了眼,就可以见鬼。

可当她拿回瓶子的时候却发现瓶身湿漉漉。

“我去,你洗眼睛呢?”

“八百块一滴,你干嘛呢?”

宋流云晃着空荡荡的瓶身,痛心疾首。

“多大点事儿,我到时候赔你不完了?”贺嘉先说。

可她只怕没那个时候了。

秦现手拿麻绳,离他们越来越近。

贺嘉先现在虽然不是一碰就倒,但阴阳水作效没那么快,除了多了点力气,其实也和一碰就倒差不了多少。

再加上宋流云会施咒,但她不会武功啊。

隐身咒一天只能使两回,再者就贺嘉先现在这个情况,一个小时都不够他俩跑的。

而且秦现人高马大精力充沛,还会点邪术,他们要是二对一几乎没胜算。

“你信我吗?”她问贺嘉先。

“当然啊。”

“你用这个奖杯,去打秦现背上那个小鬼煞,你是转接体,这事儿必须你来。”

宋流云掏出刚刚掳的纯金奖杯递给他,贺嘉先还一脸疑惑,直到他真正看到秦现背上那玩意儿时,直接吓得呆若木鸡。

那只小鬼煞没有瞳孔,不谙世事地露出了两颗小虎牙,现在乖乖地趴在秦现背上。

又可爱又令人胆儿颤。

奖杯纯金,又是纯阳之物,在此刻的功效,竟然比宋流云那桃木剑好上几分。

“就,就是他啊?”

宋流云点点头,贺嘉先深深看她一眼,视死如归地朝前走去。

五步之遥。

宋流云显出了手上的招魂幡,幡身直指秦现,小声念咒:“天门开地门开,受命童子送魂来,太上老君急急如律敕!”

秦现背上的小鬼煞害怕得捂住了眼,调皮地冲她吐舌头。

与此同时,贺嘉先朝秦现打起了感情牌,“这个奖杯是你在你梦寐以求的比赛上获得的,你送与我时,你说你将所有的快乐都倾注其中,你希望我快乐。”

“秦现,同样的,我也希望你快乐。”

闻言,秦现握麻绳的手越来越紧,指甲在手心刻出一条深深的印子。

他看着他,似乎有千言万语,可到最后只吐露一句:“嘉先,你知道的,我回不了头了。从我恨你的开始,我就回不了头了。”

贺嘉先张开双臂,说要和秦现这个好哥们做最后的告别。

他利用着鳄鱼最后的恻隐,看准时机,把奖杯往小鬼煞身上一砸。

通天黑气,他直接被震到了过道上。

“贱人!”秦现双目猩红,捡起刚刚掉落在地的短刃想了结了他,可是却被凭空飞过来的一个瓦罐砸伤了头,跪倒在地,血流不止,但还是拼命朝贺嘉先爬过去。

宋流云扭头一看,是那个女人扔的。

滔天的恨意在她眼中泛滥。

宋流云顶着压力再度抽出了招魂幡,顺势掏出一包黑狗血,再度泼在秦现背上。

出乎意料的是,黑气越来越浓重,女人近乎癫狂,小鬼煞俨然成了大煞,秦现也一命呜呼。

她忘记母子连心,当恨意越过滔天的境地,女人的魂魄就直冲地狱。

人鬼也连心。

小鬼煞也知道了眼前这个疯婆子是自己妈妈,也知晓了爸爸所做的一切,于是还没到月圆之夜,提前在女人身上成了大煞。

宋流云离女人太近,被震出一口鲜血,擦干血迹,和她掐起架来,可还是处于弱势。

“贺嘉先,你还是处男吗?”宋流云冲他大吼,喉头尝到一丝铁锈味。

贺嘉先攥着那纯金奖杯正一寸寸往外挪,听到这话动作一下子停滞,“宋流云!你到底想干嘛?!”

“是的话,快咬破手指头!把血泼她身上!”

宋流云的话让他摸不着头脑,却只能迟疑着乖乖照做。

血触到灵体的一刹那,强势的侵袭似乎停滞十秒。

宋流云涕泪直流,一时之间五脏六腑好像移了位。

而女人背上的大煞在轮番攻击之下,也恼怒嘶吼。眼看局势又要不妙,宋流云趁机举着脖颈那块山鬼花钱平安玉朝天公大喊:“雷霆万钧,电光烁烁,龙卷风暴,天地震动!”

窗外乌云翻滚,电闪雷鸣,暴雷在下一刻集聚在女人背上的大煞。

大煞骤灭。

整个杂物间燃起熊熊大火。

千钧一发之际,恢复了些体力的贺嘉先把宋流云扯出门外。

可她没动,转身想把已经昏倒在地的女人一起拉出去。

意料之外,女人并没有昏倒,她睁着眼避开了女孩的手,将人推走。

而等到宋流云到安全地带再回首时,杂物间的房梁已经重重地倒了下来。

火光中,她远远地望见她坐了起来,怀里抱着一个两岁多的孩子。

宋流云不忘扭头拿过贺嘉先手上的纯金奖杯藏在怀里,跟着他跑了出去。

事后的第三天,临川市警方通报,城东新村东北角小洋楼突发火灾,死者身份经核实为配音演员秦现和一未婚妇女陈某。据悉,陈某死时,脚上仍有锁链,而秦现手边有一把短刃,具体案情仍在调查中······

贺嘉先不知道,事后的第二天,也就是月圆之夜。

宋流云在出租屋里摆了一碗糯米,插上三炷香,念起咒语,挥动了招魂幡。

她见到了女人的亡魂。

还与她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