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截胡姚广孝,蛊惑朱棣造反》 第1章 私印宝钞 洪武十二年春,大明京都应天府,皇宫的上书房中。

任以虚和朱标正静静的站在朱元璋的面前,手中拿着一叠宝钞。

“陛下,这是微臣在市面上找来的宝钞。”

“这宝钞看起来崭新无比,而且墨迹清晰,微臣断定,应该是近几日,所印刷出来的。”

“而且,这等宝钞,简直和朝廷的真品无异。”

朱元璋一脸杀气的看向任以虚:“你还敢到咱面前来?你在奉天殿内作的那首诗,咱可谓是记忆犹新啊!”

“村落甚荒凉,年年苦旱蝗。老翁佣纳债,稚子卖输粮。壁破风生屋,梁颓月堕床。那知牧民者,不肯报灾伤。”

“敢这么挖苦咱的大明,若不是标儿保你,咱定要砍了你。”

朱标一脸无奈的说道:“父皇说正事呢!”

朱元璋接过宝钞看了看说道:“朝廷有人私印宝钞牟利?”

任以虚摇了摇头:“如果只是牟利也就罢了,就怕不是为了牟利那么简单。”

“现在民间的贸易交流,已经基本都拒收宝钞了,只怕过些时日,那些手中有宝钞的人,就会出来闹事了。”

“朝廷至今,发行这么多宝钞,这次又莫名的流入了这么多,只怕会激起民变啊。”

“民变!”朱元璋低声沉吟。

作为造反出身的他,对于民变这两个字,如同造反一样敏感。

他深刻的知道,民变意味着什么。

大明朝开国才十几年,休养生息的时日尚短,各种制度也不是很完善。

北边的北元还未破灭,尚在喘息,对中原虎视眈眈。

西南边也有残元势力盘踞。

沿海一带也有海盗、倭寇时常侵扰。

这大明虽然看起来天下太平,但是也是四面楚歌,危机暗伏。

如果再这个时候,中原大地上闹出几起民变,那绝对是让人头疼的事情。

一旦扩散出去,人心惶惶,这好不容易打下来的万里江山,随时都有覆灭的可能。

“一个小小的宝钞,怎么可能会激起民变。”

朱元璋有些不信:“任以虚,你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

任以虚神色严肃,沉声道:“陛下,微臣所言,绝无夸大。”

“如果这些宝钞,都是朝廷印发的那还好,只要控制印发的数量就行了。”

“但如果这宝钞,不是朝廷印发的,而是别有用心的人,伪造的,那麻烦就大了。”

“他们毫无节制的印发,贫民百姓到最后,辛辛苦苦一年,种出来的粮食,全部换成了这些,不能吃喝度日的宝钞,肯定要出事的。”

说完,任以虚话音一顿:“而且,依照微臣看来,这宝钞真假难辨,流通顺利。”

“恐怕背后之人,就隐匿在朝中啊。”

朱元璋听完,不动声色,默默沉思。

“父皇,此事应当重视彻查啊,这将关乎到江山太平啊。”朱标又在一边提醒了一句。

朱元璋静静的坐在上首,脑中思考着,任以虚和朱标两人的话语。

随后,抬头看向了任以虚:“你查的怎么样了。”

任以虚拱手:“陛下,我只查到那些新印的宝钞,与朝廷印发的无异,恐怕是出自朝中人之手。”

“这种大事,我自知力薄,便没有继续查下去,赶来向您禀报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此事我定会让锦衣卫彻查。”

随后,朱元璋看了一眼身旁的太监:“将毛骧叫来。”

很快,毛骧就出现在了朱元璋面前。

“即刻去将京城中,把这些宝钞的来历,给我查清楚。”

朱元璋话音刚落,毛骧便领命快步走了出去。

同时任以虚和朱标也退了下去。

此时的胡惟庸根本不知道,自己这边,刚散出去宝钞没几天,就被任以虚告诉了朱元璋,并且引起了重视。

按照他自己的设想,至少也应该等一两个月之后。

那些手持宝钞的百姓们,闹起事情来,朱元璋才会重视。

但是他忘了,宝钞的事情关乎到民生生活,而且还有任以虚这样的人在后面拆台。

此时的胡惟庸,依然在安排着人手,印刷着宝钞。

看着自己眼前成山堆的宝钞,他眼中满是笑意。

印出来的宝钞,不但能换成粮食物资,还能慢慢让天下陷入混乱。

另一边,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已经开始带人,彻查宝钞司了。

从模板到原料——彻查。

宝钞司的大大小小官员,也全部被锦衣卫带走了。

锦衣卫的诏狱里面,这些养尊处优的官员,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都抖了出来。

很快,胡惟庸这个名字,便进入了毛骧的视野。

面对这位当朝丞相,毛骧不但怠慢,也不敢擅自做主。

拿着查到的所有的信息,朝着皇宫赶去。

片刻之后,朱元璋坐在龙案后,静静的看着手中,毛骧送上来的调查结果,微微皱起了眉头:“胡惟庸干的?”

毛骧摇头:“暂时不能断定,但是胡惟庸有最大的嫌疑。”

朱元璋轻笑一声:“好了,不用查了,有嫌疑就够了。”

接着,便让毛骧退了下去,让人传令太子朱标和刘伯温觐见。

等刘伯温和朱标到了之后,朱元璋将锦衣卫的调查结果,递给了两人,淡淡说道:“说说,你们都有什么看法。”

当看清这件事情的幕后主谋,若有若无的指向胡惟庸之后,朱标答道:“父皇,这胡惟庸专权乱政、大肆敛财,现在竟然敢打起宝钞的主意。”

“儿臣认为,应当查抄相府,就地格杀,以警戒朝中百官。”

朱元璋笑了笑,看向刘伯温:“伯温,你的意思呢。”

刘伯温低头垂眉:“陛下,现在也没有查出来确凿的证据。”

“胡相国作为百官之首,在朝中和天下人心中,都有一定的地位,贸然动手,只怕不妥啊。”

朱元璋深深看了一眼刘伯温,心中冷笑。

这些老狐狸,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刘伯温与胡惟庸作为不同的派系,向来不和。

虽然表面上看,这次刘伯温不赞成对付胡惟庸,甚至在帮胡惟庸说话。

但是却暗示,胡惟庸作为百官之首,在朝中党羽众多,一旦动手,会很麻烦。

这不就是在提醒自己,胡惟庸的势力,已经越来越大了吗。

刘伯温这话,可比朱标的话,要狠的多了。

朱标那是直接说,要解决了胡惟庸,而刘伯温看似像在为胡惟庸开脱,但其实是在朱元璋面前,给胡惟庸上了一把眼药。

有意无意的告诉朱元璋,胡惟庸已经越来越不好控制了。

等着朱元璋自己开口命人解决,而他自己绝不开这个口。

这样,既顺了朱元璋的意,也解决了胡惟庸这个政敌,更是保全了自己的名声,将自己与胡惟庸这件事情,撇的一干二净。

真是又当又立的典型。 第2章 弹劾胡惟庸 朱元璋腹诽一句,沉声说道:“伯温你言之有理,既然这样,那你明天朝会,以左都御史的身份参他一本。”

“先把他从丞相的位置上,弄下来再说。”

刘伯温闻言一愣,没想到最后这个黑脸,还是要自己去唱。

虽然他与那胡惟庸从来都不对路,但是也没有公开的撕破过脸皮。

朱元璋如今这话,不就是逼着自己和胡惟庸翻脸嘛。

刘伯温有些为难的说道:“陛下,这无凭无据,属实难以张口啊。”

朱元璋有些不高兴了:“你就不会参他一个,结党营私的罪名?”

“你们这些御史言官,平时不都是很能参的嘛。”

刘伯温脸上一僵,知道这件事,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苦着脸应道:“臣,遵旨。”

随后,朱元璋挥手,让刘伯温退了下去。

待刘伯温离去之后,朱标不解的看着朱元璋:“父皇,这胡惟庸如此擅权结党,祸乱社稷。”

“如此罪名,即便他是丞相又怎样,您还有什么顾虑呢?”

朱标真有些不解了。

朱元璋行事一向霸道独断,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基本很少有转圜的余地。

但这次,不知怎的,对这胡惟庸就是百般偏袒,所以,朱标十分的不解。

朱元璋轻声一笑:“标儿,我上次就跟你说过。”

“胡惟庸的事情,你不要管,咱这也是为你好。”

朱元璋当然不会告诉朱标,他打算将传承千年的丞相一职,给裁撤掉。

“你现在去帮咱做件事。”

朱元璋说道:“明天那刘伯温弹劾的时候,你去安排一些人,站出来给胡惟庸说话。”

朱标闻言一愣,疑惑的看着朱元璋。

但朱元璋却没有解释,在朱标不解的目光中离去了。

第二天的朝会,百官齐聚。

刘伯温手捧奏折,高声喊道:“臣左都御史刘伯温,上书弹劾,中书省左丞相胡惟庸结党营私,专权跋扈!”

话音刚落,朝中百官皆是一惊,全部齐刷刷的看向刘伯温,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御史弹劾还真不少,几乎每天都有。

但这左都御史刘伯温自己亲自下场,那可就少见了。

刘伯温虽然与胡惟庸不对付,但是向来处处谨慎、言语谦逊,这次怎么就直接弹劾胡惟庸了。

胡惟庸也是一愣,不知道这刘伯温发的什么疯,当即出言辩解道:“陛下,这刘伯温含血喷人。”

“我胡惟庸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向来勤勤恳恳、以身作则,何来专权跋扈。”

“我身为中书左丞,自然要与百官接触,何来结党一说。”

“望陛下明鉴!”

就在这时,一位御史站了出来:“臣弹劾,中书省左丞相胡惟庸,官商勾结、大肆敛财!”

这位御史还没说完,又有一位御史站了出来:“臣弹劾,中书省左丞相胡惟庸,以权谋私,用人唯亲!”

一会儿就有五六位御史站了出来,全部都是弹劾胡惟庸的。

这种场面,其他的官员心中也是了然。

都察院的老大,左都御史刘伯温,都亲自下场了,都察院的那些御史,肯定要出来站台的。

任以虚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一切,心中有些欣喜。

看这个样子,刘伯温出来参胡惟庸,应该是朱元璋安排的。

估计接下来就要慢慢的调查胡惟庸了。

假钞就是自己给胡惟庸出谋划策的。

这次参与胡惟庸造反,肯定能被处死。

任以虚穿越大明,激活作死系统。

只要自己被老朱处死,就能回到现代,而且还能获得系统的百亿补贴。

作死次数越多越厉害,死后获得的奖励就越多。

不就是砍一刀吗?

只要有钱拿,是兄弟都可以来砍我。

在古代最厉害的作死,莫过于造反。

但还没等任以虚继续往下想,又有一个声音在朝堂上响了起来。

“陛下,左丞胡惟庸行事磊落、工作勤勉,望陛下明察。”

“陛下,胡惟庸奋进自强、公而忘私,请陛下明察!”

刘伯温那边有御史站出来说话,胡惟庸这边,也有不少的官员,站出来帮他说话。

随着一两位官员站出来后,帮胡惟庸说话的官员,越来越多,陆陆续续有十几人。

任以虚看着这个场面,心中更加欣喜。

这不是直接挑明了站队嘛。

刘伯温那边的都察院御史先不说,光是胡惟庸这边的几位,出来帮他说话的官员,肯定已经默默的被老朱,拉进了黑名单。

这些跳出来,帮胡惟庸说话的,其实是害了胡惟庸。

此时的胡惟庸,也是十分的不解。

刘伯温正弹劾自己结党营私,怎么就有人跳出来帮自己说话了。

他回头看去,只见带头站出来帮他说话的官员,不是他的故交。

胡惟庸瞬间便明白,自己被人给下套了。

偏偏还真就有人往里跳了。

胡惟心中暗叹一声,知道麻烦来了。

虽然身后不少人帮自己说话,但他还是沮丧的垂下了头。

而朱标看着这几人,却是点了点头。

这几位带头帮胡惟庸说话的人,就是朱标安排的。

本来朱标也不知道,朱元璋为什么这样安排,但是现在有些明白了。

没想到,还真就钓了几条鱼上来。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静静的看着下面的一幕,脸上看不出喜怒。

“行了,你们当这奉天殿是菜市场嘛!”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朱元璋突然出声喝道:“刘伯温、胡惟庸,你们两个滚去上书房等着。”

说完,朱元璋便朝着殿外走去。

余下的百官在面面相觑中,陆续走出了奉天殿。

朱元璋走后,太子朱标叫上了任以虚,带着他朝着上书房而去。

路上,朱标笑道:“任以虚,你怕是不知道。”

“刚才那站出来帮胡惟庸说话的官员,是我安排的。”

“没想到,还真就将胡惟庸的那帮党羽,给钓出来了几个。”

任以虚笑道:“殿下高明。”

“这是父皇的安排。”

朱标道:“他一直让我不要管胡惟庸的事。”

“你说这次,胡惟庸会不会被革职法办。”

任以虚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我倒是很希望他被革职法办。”

朱标回道:“我也是,这种权臣,早就该办了。”

“还是你正直啊,其他人看到胡惟庸,巴结都来不及。”

任以虚一阵无语,正想说两句解释一下的时候,两人已经来到了上书房的门口。 第3章 刘伯温罢官 此时的上书房内,朱元璋高坐龙案之后。

刘伯温和胡惟庸两人,正静静的在下面站着。

不同的是,刘伯温脸上平静无比,而胡惟庸则显得有些许不安。

见到朱标带着任以虚进来了,朱元璋微微点了点头。

等同于是默许朱标的行为了。

随后,看向刘伯温,脸上逐渐变得冰冷下来:“刘伯温,你今天在朝会上挺威风啊,咱设立那都察院,现在是要改姓刘了吗?”

刘伯温心中此时叫苦不已。

早就知道,朱元璋让自己出面,去弹劾胡惟庸,就没有好事,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朝着自己发难了。

都察院的御史们,确实是自己安排的,但那也不是按照朱元璋的旨意,要将胡惟庸彻底拉下来嘛。

但没想到,自己按照朱元璋的旨意去做了,现在反而第一个找自己的麻烦。

这难道是要把自己当鸡,杀给那胡惟庸看?

刘伯温微微侧头看向了胡惟庸,心中一横。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那在朱元璋面前,自己索性就做的更绝一点吧。

既然打算当朱元璋手里的刀,那就要当一把锋利点的刀。

他看向朱元璋,沉声道:“陛下,胡惟庸专权独断、结党营私、勾结商贾、大肆敛财,证据确凿。”

“都察院代天子巡视天下、纠察百官,面对胡惟庸这个权臣,这些个御史们,自然是要站出来以正视听的。”

话音刚落,还不等朱元璋说话,胡惟庸就立马反驳了起来:“刘伯温,你血口喷人!”

“你这是在打着陛下的旗号,铲除异己、诬陷忠良!”

朱元璋脸色一沉,看向了胡惟庸:“胡相国果然是我朝楷模、忠良之至,怪不得会有这么多人,站出来帮你说话。”

面对朱元璋的话,胡惟庸当即收起了,面对刘伯温时的嚣张气焰,赶紧跪下了身子:“陛下,臣做事向来谨慎、公正。”

“今日那些同僚们看不下去,刘伯温的诬告,所以仗义执言,请陛下明察!”

说完,将头重重的磕了下去。

刘伯温在一旁看得明白,知道朱元璋这次又放过了胡惟庸。

按照朱元璋的性格,如果打算责罚胡惟庸,根本不用这么多事,直接拿人就好了。

哪用得着,让他们两人,在朱元璋的面前闹笑话。

如果不是朱元璋对这胡惟庸实在是宠信,那就是朱元璋在还有更加深远的谋划,所以暂时放任这胡惟庸。

而自己只是朱元璋计划上的一把火,一把点燃胡惟庸的火。

想通了的刘伯温,在一边神色平静的拱手说道:“望陛下明察。”

朱元璋看着两人不同的神色,闭口不言,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朝着两位缓缓走去。

朱标和任以虚在一边,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任以虚心中却有些欢喜。

这胡惟庸结党营私,简直就是证据确凿啊,而且胡惟庸的屁股太不干净了,一查就会出纰漏。

想必朱元璋这个时候肯定气急,心中已经在想着,怎样去整治胡惟庸了。

他满怀期待,接下来,朱元璋要怎么对待胡惟庸了。

只见朱元璋走到胡惟庸面前,淡淡说道:“起来吧。”

“你身为中书左臣,百官之首,位高权重,自然是会惹来不少非议的。”

“今日朝中这么多人为你求情,可见你平日办事公道,深得人心啊。”

本已经站起来的胡惟庸,听到这话,又赶紧跪了下去:“我们大家都是为陛下办事,自然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朱元璋面皮微动,并未说话,看向了刘伯温:“伯温,你认为今天这事,我该怎么处理。”

刘伯温心知,朱元璋已经打算,暂时不动胡惟庸了,自己也被朱元璋当了一回枪使。

淡淡回道:“全凭陛下处置。”

“我如果处置的你不满意呢。”朱元璋笑着问道。

“陛下做事,自有深意,臣下不敢妄自揣测,唯有领命遵旨。”刘伯温拱手,低声回道。

朱元璋第一下,直接打在了棉花上,让他很不好受。

他虽然也一直想要责罚胡惟庸,但却不是这次。

本以为刘伯温已经觉悟了,会继续对胡惟庸不依不饶,自己则可以,顺势将胡惟庸保下来。

让胡惟庸继续沉浸在,自己依然被宠信的假象之中,慢慢膨胀。

到了最后那一刻,他再来彻底清算,裁撤掉丞相这个职位。

正所谓,欲想使人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但这刘伯温,却在这个时候哑火了,这让朱元璋很是难受。

朱元璋知道,刘伯温必然是已经看出了什么,只是不想趟这趟浑水罢了。

面对装傻充愣的刘伯温,朱元璋也有些恼怒。

随后,看向胡惟庸:“行了,你先下去吧。”

胡惟庸赶紧谢恩,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待胡惟庸退出去后,朱元璋看向刘伯温:“伯温,咱今天没有向胡惟庸问罪,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嘛。”

此时的刘伯温已经萌生退意,他根本不想掺和胡惟庸这件事。

一边是君临天下的皇帝,一边是统领百官的丞相。

这件事无论最后的结果怎样,第一个跳出来当枪的那个人,绝对是捞不到好处的,说不定还是两头都嫌弃。

但昨天朱元璋的命令,他也不敢违背,身不由己。

这是朱元璋强制他亲自下场。

所以刘伯温动员了都察院的御史们,好好的演了这场戏。

即便是刚才刘伯温依然还在配合,指责胡惟庸,本以为到了这里,自己的事情便也结束了。

但是朱元璋显然还不满意,隐隐在挑动自己和胡惟庸的矛盾升级,想让自己这把火,烧的更旺一点,最好能彻底点燃胡惟庸。

洞悉了这一切的刘伯温,没有配合下去,他只想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明哲保身。

“陛下如果想说,自然会告诉微臣,如果不想说,微臣问了也是没用。”

“再者,陛下既然心中已经有了谋划,又何必询问微臣的意见呢。”刘伯温低头回道,语气平静。

朱元璋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怒色。

他最讨厌的就是刘伯温这副嘴脸,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这也是他最忌惮刘伯温的抵挡,不管什么事情,刘伯温总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猜到他真正的想法。

这让朱元璋很不放心。

正所谓圣意难测,有这样一个臣子在身边,谁都不会安心。

以朱元璋的实力和手段,自然是能压制住刘伯温的,但是朱标呢?

朱元璋转头看了一眼朱标,微微叹气,随后又看向了刘伯温。

只感觉越看越觉得像司马懿,越看越觉得不放心。

“刘基啊刘基,咱问你话,你就这样敷衍我?”

朱元璋不满的说道:“你说胡惟庸专权独断,结党营私,我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咱将这都察院交到你手里,给你监察百官的权利,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我看过不了多久,这都察院就要姓刘了。”

刘伯温闻言一愣,跪了下去:“陛下,明察!”

“若是陛下不信,臣愿辞去所有官职,回乡安养。”

朱元璋闻言道:“辞官可以,回乡就算了。”

随后,看向身边的太监:“宣旨,刘伯温肆意中伤朝廷大臣,剥夺所有职位,留京待查!”

“谢陛下恩典。”

刘伯温在一边赶紧谢恩。

虽然他丢掉了官职,但是却也远离这这趟浑水,也算是全身而退了。

随后,太监便领着刘伯温退了出去。

见到胡惟庸就这样毫发无损的全身而退,而刘伯温却收到了处罚丢掉了官职,朱标在一边很是疑惑。

他不明白为什么,都到了这一步,朱元璋依然还不除掉胡惟庸,反而将刘伯温罢官。

他走上前去问道:“父皇,您是不是对胡惟庸,太过宠信了。”

“刘伯温明明是按照你的吩咐办事,您为何要削去他的官职。”

朱元璋看向朱标,微微摇头:“标儿,这些老家伙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刘伯温执掌都察院多年,也是时候,挪挪位置了。”

他当然不会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朱标。

都察院监察百官,又何尝不是重中之重,刘伯温执掌多年,有功无错,深得人心。

从今天的朝会就可以看出,他对都察院的掌控程度。

而且刘伯温心机深厚,连朱元璋都要小心应付,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安心的让他坐镇朝中。

刚好借着这次机会,让刘伯温和胡惟庸两人撕破脸皮,自己也好乐的坐山观虎斗。

先将刘伯温夺职,等胡惟庸膨胀起来之后,再将相权彻底废除,那以后的江山、朝堂将再无担忧。

朱元璋看向朱标,道:“咱做这些你现在可能不懂,后面会知道的。”

朱标在一边默默点头,似乎若有所思。

任以虚静静的看着一切,同朱标一样,默默思考着。

很快,朝中震动,左都御史刘伯温,被罢官留京,而胡惟庸却安然无恙。

这充分的说明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朱元璋依然对胡惟庸宠信有加,胡惟庸依然是当今朝廷第一重臣。

本来有些忐忑的胡惟庸,收到了这个消息后,也是由悲转喜,颇为振奋。

从皇宫出来的任以虚,也是一头雾水。

没想到,都这样了,老朱还是忍住了,没对胡惟庸下手。

他朝着胡惟庸的府邸走去,想要看看胡惟庸准备的进度,

还有就是看看胡惟庸,会不会因为今天,朱元璋的纵容,而开始放松。

到了相府见到胡惟庸之后,只见他一脸笑容,显然是心情大好:“任兄弟,来的正好,陪我喝两盅。”

任以虚白了胡惟庸一眼,果然被自己给猜中了。

原本在朱元璋的敲打下,已经有些收敛,甚至抱怨的胡惟庸,现在觉得自己又行了,有些飘然了起来。

任以虚皱着眉头,看着胡惟庸:“你那边现在准备的怎么样了。”

胡惟庸悠然的坐在椅子上:“放心,正在进行。”

“越快越好,省的夜长梦多。”任以虚督促道。

“没必要吧,如今陛下对我恩宠有加,我们暂时缓一缓也无不可。”胡惟庸回道。

任以虚摇了摇头,有些鄙夷的看了胡惟庸一眼。

真是个没有立场的小人,稍微给点好处就动摇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胡大人,你要知道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哪天一旦被发现了,那是什么后果。”

任以虚回道:“你以为到时候,陛下还会给你机会嘛。”

“还不趁着朱元璋尚未发觉,还没有提高警惕的时候加紧行动,你还在犹豫什么?” 第4章 应天府的铁都没了 面对任以虚的责问,胡惟庸有些纠结。

他在内心里面是惧怕朱元璋的,如果不是被朱元璋逼的没有办法了,他也不会选择走到这一步。

但是现在来看,朱元璋对自己还是有一丝情谊的,可能一直是他自己太敏感了。

看向任以虚,胡惟庸笑道:“任兄不必太过担忧,此事需徐徐图之。”

任以虚看着满脸笑容的胡惟庸,一阵失望。

特么的,都打算造反了,还在这里磨磨唧唧的。

老朱打了你十几年的巴掌,现在给你两颗枣,你就在这里感恩戴德,犹豫不决。

就你这样还想跟老朱扳手腕,怪不得玩不过老朱。

“你自己看着办吧。”

丢下一句话,任以虚离开了相府。

回去的路上任以虚心有不甘。

都走到这一步了,纵然没有退缩的理由。

实在不行,明天就要在朱元璋面前自爆一波了。

而回到家中的刘伯温,则有些忧心忡忡。

虽然他远离了朝中的争斗,但他始终觉得,朱元璋不会这么轻易,就放他逍遥。

他也想不明白,朱元璋为何要一直宠信这胡惟庸,他背后到底有什么谋划。

本来是朱元璋对胡惟庸心存不满,让自己出头弹劾胡惟庸。

但现在却变成了,自己和胡惟庸之间的斗争,而朱元璋却在一边看戏。

合着,这锅全部都让自己给背了。

刘伯温心里苦啊,但又不敢言语。

所以回家休养的这几天,刘伯温过得并不舒坦,每日都在自己以后的路忧愁。

在这种情况之下,竟然引发了旧疾,一病不起。

宝钞的事件,也随着这几天的发酵,越来越严重了。

民间不但已经彻底拒收了宝钞,还有人冲上了衙门,讨要说法。

为此,应天府的衙门抓了不少人。

第二天,奉天殿的朝会之上,户部尚书吕昶,就这个问题开始上奏。

“陛下,宝钞一事,户部向来重视,从来都是严格印刷流通。”

“最近京城中,不知道从哪里流入,大量宝钞,导致民间宝钞积压、货价奇高,已经有不少的百姓,去衙门闹事了。”

“这件事情,应天府连同刑部,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微臣请陛下下令严查。”

这话一出,胡惟庸微不可察的一抖。

这件事情可是他在幕后操纵的,如果要是真查起来了,那他有异心的事情,不就要败露了。

胡惟庸低着头,脑中飞快的想着,应对的政策。

这时,刑部尚书站了出来:“陛下,我们刑部已经调查过了,这批宝钞难辨真伪,连户部宝钞司的人,自己都分不出来。”

“使用者都是一些,外乡的流民,行踪不定,难以追查。”

“臣认为这件事情,应该从户部开始严查。”

吕昶脸上一阵不念:“陛下,刑部无能,伪造宝钞这么大的事,都查不出来,还将罪责推卸给他他人。”

“请陛下明察!”

听着下面两人的争吵,朱元璋一阵头大。

这宝钞的事情,刘伯温和朱标早就跟他说了,他也查到了胡惟庸的头上。

只是碍于朱元璋的计划,暂时没有动手罢了。

没想到这些人这才反应了过来,真是无能,还公然在朝堂上互相推诿,着实可恨。

“行了!”

朱元璋一声大喝,让大殿内,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正在思考的胡惟庸,也被吓了一跳。

“你们两位尚书,在朝堂上公然推诿,成何体统。”

朱元璋不满的说道:“户部、刑部协同应天府一起,去将这事查查清楚。”

说完,便站了起来:“胡惟庸!”

此时的胡惟庸,生怕宝钞的事败落,心中正有一丝丝惶恐。

猛然听到朱元璋的声音,直接吓的跪了下去:“臣在!”

“你稍后到上书房一趟。”

朱元璋说完,朝着后面上书房而去。

见朱元璋走远,胡惟庸这才站起了身子,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看着还在争吵不休的吕昶和刑部尚书,脸上闪过一丝笑容。

本以为朱元璋震怒,然后下令彻查此事。

但是没想到,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只是让户部和刑部协同应天府调查。

既然这样,那胡惟庸就丝毫不慌了。

只要不是朱元璋直属的锦衣卫查案,户部和刑部的折子,都要从他手上过一遍,他可不怕。

但是,他也不知道,朱元璋为什么要让自己去趟上书房。

怀着忐忑的心情,胡惟庸朝着奉天殿的上书房走去。

此时,任以虚跟在太子朱标的身后,随着朱元璋一起朝着上书房走去。

他的脑子也在回想,刚才在奉天殿上的事情。

朱元璋的态度,让他感觉不到,对胡惟庸的杀意。

而胡惟庸也在朱元璋的纵容之下,又升起了当狗的心思。

这绝对不是任以虚希望看到的,他当即决定自爆一波。

他看向身边的朱标,道:“殿下,最近有没有去应天的市井走走,最近有不少有趣的事。”

朱标闻言,看向任以虚:“什么事儿,说来听听。”

任以虚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民间太多宝钞流入,导致很多东西价格飞涨,特别是铁器。”

“现在的铁器价格,涨了最少三倍,就这样还是有价无市,拿着白花花的银子,都买不到。”

朱标有些疑惑,宝钞导致价格涨他知道,可是为什么连银子,都买不来东西了。

疑惑的朱标开口问道:“难道现在他们连银子都不收了?”

任以虚笑道:“这倒不是,而是铁匠铺里,真的没有货。”

“听说是最近根本买不到,生铁来打造农具。”

“就这,还有一个笑话。”

“说是现在城里的打铁匠,因为无铁可打,全部都失业了,不少人都另谋生路了,现在连找个铁匠都难。”

朱标闻言,笑道:“那你得告诫你的后世子孙,让他们长大不要学做打铁匠啊。”

说完,两人笑了起来。

走在前面的朱元璋,将两人的谈话,默默的听了进去。

他关注的点和朱标可不一样。

茶马盐铁,向来都是朝廷,严格管控的物资。

虽然严格,但是用作打造农具,自然也是有一定配额的。 第5章 逼着胡惟庸造反 现在市面上的生铁紧张到,连农具都打造不出来,这已经是个,很危险的信号了。

连打造农具的生铁都没有了,那这些生铁去哪里了呢?

而且相应的很多铁匠,也都消失了。

另谋生路就是一句屁话,在自己这么严格的户籍制度之下,想要转行,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生铁和铁匠们,同时大量消失,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再联想到,最近应天城里,突然多出来的那么多宝钞,让底下的百姓们人心惶惶。

如果任以虚所说为真,那这里面恐怕有大阴谋啊。

朱元璋回头看了任以虚一眼,道:“任以虚,你说的这一切可都是真的。”

任以虚当即肯定的回答:“禀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

“我昨天本打算去买把锄头,回去种种花草,可是将这应天跑了一圈,楞是没有买到。”

朱元璋点了点头,朝上书房走去,若有所思。

任以虚在后面,看着朱元璋的背影,心中暗喜。

知道自己刚才和朱标的话,已经被朱元璋放在了心里。

他可不相信当一个皇帝,听到自己的京城内,大量的铁匠和生铁异常,会不起疑心。

朱标和任以虚两人,跟在朱元璋的背后,走进了上书房内。

几人刚进去没有多久,胡惟庸便赶了过来。

朝着朱元璋见礼之后,便静静的站在一旁,等待朱元璋说话。

此时的朱元璋还在思考着,先前任以虚的话,看到胡惟庸后,心中猛然一动。

宝钞的事情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胡惟庸搞出来的。

这生铁和铁匠的事情,会不会与宝钞的事情一样,也与胡惟庸有关。

如果有,那自己就顺水推舟,用胡惟庸的九族,来换下丞相制度。

如果没有,那自己就逼着胡惟庸,去参与这件事。

总之,胡惟庸坐上了这个位置,就不要下来了,带着百官之首的位置,一起陪葬吧。

想着想着,朱元璋看向了胡惟庸,淡淡道:“惟庸啊,这刘伯温听说生病了,你可知晓。”

胡惟庸摇了摇头:“陛下,刘伯温在职的时候,微臣与刘伯温也交集不多,如今他不在这朝堂之上,我俩早就没了联系。”

“刘伯温怎么说,也是跟着我打天下的从龙之臣,如今夺下了他所有的官职,确实有些不妥。”

朱元璋缓缓说道:“咱这几天思来想去,咱不能这样对他。”

“不然会有人说咱卸磨杀驴,亏待功臣,是吧。”

胡惟庸赶紧拱手:“陛下言重了,您对这些元老旧臣的恩典,大家都铭记于心。”

朱元璋笑道:“这样最好,这样最好。”

“时间也不早了,你和任以虚就留下来,陪咱一起用膳吧。”

说完,便让太监和婢女们准备膳食。

胡惟庸顿感受宠若惊。

与皇帝一同用膳,不是说能吃到什么,而是一种恩宠、一种荣耀。

整个大明朝,能够同朱元璋一桌用膳的,也就那寥寥几人。

可没想到,如今自己能有这种殊荣,顿时激动的谢恩:“谢陛下恩典。”

很快,精美的菜品摆放了一桌,朱元璋和朱标坐下之后,胡惟庸和任以虚两人,也缓缓坐了下来。

朱元璋和朱标两人开始动了筷子,不停的往嘴里塞着食物。

而任以虚和胡惟庸两人,则略显拘谨,静静地坐在一边,没有什么动静。

看着一动不动的两个人,朱元璋笑道:“怎么,是这宫内的厨子,不合你们的口味?”

胡惟庸赶紧站了起来,拱手道:“能与陛下同桌就餐,实属荣幸,臣略有惶恐。”

听完胡惟庸的话,朱元璋笑了笑,看向了任以虚:“你呢。”

任以虚静静地坐着,回道:“禀陛下,这菜确实是不合口味。”

这话一出,朱元璋当即道:“这可是宫里的御厨,正儿八经精心制作的,这还不合你的口味?”

任以虚看向朱标:“不信你问问太子。”

朱标一愣,没想到他们俩的谈话,不知怎么的,就把自己给卷了进去。

不过有一说一,任以虚每天吃的东西,在味精的加持之下,确实是美味了不少。

比起这宫廷里的御厨,也是只强不差。

他尴尬的开口说道:“父皇,这任以虚平时吃的,还真不比咱这差。”

朱元璋看向朱标:“标儿啊,实在没想到,你才跟这小子认识几天,连口味都变了。”

朱标一脸无语,看向任以虚:“你身上带那东西了嘛。”

任以虚立马会意,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殿下说的是这个嘛。”

朱标点了点头,接过了小瓶子:“就是这个。”

说完,熟练的打开了瓶盖,朝着桌上的饭菜,倾倒出一些,褐色的不知名粉末。

朱元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特么得亏是自己亲儿子啊,不然早就拉出去咔嚓了。

不知道还以为这是在下毒呢。

将味精倒进饭菜之后,搅动了一下,朱标笑着看向朱元璋:“父皇,这东西叫味精。”

“是任以虚家里祖上的,不传之秘,味道极为鲜美。”

说完,将弄好的菜,推到了朱元璋的面前。

菜肴入口之后,极致的鲜香让朱元璋大为震惊,竟然没有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鲜!”

“当真好吃!”半晌,朱元璋赞叹道。

说完,又夹了几口面前的菜,大快朵颐了起来。

朱标在一边笑道:“父皇,任以虚的这东西不错吧。”

“不错,不错,咱等下有赏。”朱元璋一边吃一边说道。

“惟庸,你怎么不吃呢,这东西当真好吃。”

“你要是不吃,估计会后悔一辈子。”

胡惟庸看着朱元璋吃的那么开心,脸上露出微笑:“陛下,能与您同桌而坐,就是微臣的福分了,臣不敢再陛下面前造次。”

朱元璋见状,也不再劝,继续吃了起来。

这顿饭,朱元璋吃的很爽快,比平日里多吃了两碗饭。

吃完后,看着胡惟庸,道:“惟庸啊,这次叫你来,是有件事情让你去办。”

“那刘伯温听说生病了,你就代表我前去慰劳一下。” 第6章 刘伯温之死 胡惟庸一愣,朝中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与刘伯温已经是撕破脸皮、势不两立了,怎么还让自己过去探病呢。

但随即,胡惟庸就明白了过来。

朱元璋这是让自己过去警告刘伯温的。

让自己过去探病,就是对刘伯温最好的警告。

胡惟庸连忙应承了下来。

随后,朱元璋看着任以虚,问道:“任以虚,你那味精还有多少。”

“取点给我,让刘伯温也尝一尝这人间美味。”

任以虚闻言,从怀中将剩余的味精掏了出来,递给了过去。

胡惟庸接过味精之后,稍稍看了任以虚一眼便退了下去。

见刘伯温退去,朱标开口问道:“父皇,胡惟庸和刘伯温一向不合,你为何让他代您去探望刘伯温。”

朱元璋笑道:“你不明白不要紧,胡惟庸和刘伯温自然会明白。”

随后,看向任以虚:“任以虚,你的这个味精很不错。”

“赏他千两宝钞。”朱元璋笑着对一边的太监说道。

任以虚一愣,宝钞?

这现在不就是废纸么,这老朱就是在白嫖的我的味精啊。

另一边的胡惟庸出宫后,看着手中的味精,默默的思索着朱元璋的话。

让刘伯温尝一尝这人间美味,这不就是在暗示自己,给刘伯温送断头饭吗。

心中默道:刘伯温,不要怪我心狠手辣,这是陛下的意思。

我只能给你一个痛快了。

此时的刘伯温正躺在家里,忽听外面一阵敲门声传来。

没过多久,刘琏就引着胡惟庸进来了。

躺在床上的刘伯温,抬头看着胡惟庸,脸上并没有慌乱,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

他刘伯温,再怎么说也是从龙之臣,同朱元璋一起打天下的人。

即便现在无官无职,胡惟庸也不敢对他怎么样。

现在胡惟庸既然敢来这里,就说明不是他自己的意思,而是朱元璋的意思。

胡惟庸从身后的仆人的手里,接过一碗汤,看着刘伯温,笑道:“刘大人,这是陛下命我送来的。”

“说是让大人尝一尝这人间美味。”

刘伯温看向胡惟庸,面色平静,淡淡回道:“劳烦胡大人帮我谢过陛下了。”

说完,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

待胡惟庸离去之后,刘伯温静静的看着门外,心如死灰。

从他看到胡惟庸的那一刻起,就知道没有什么好事,这胡惟庸八成就是来催命的。

但还是毫无犹豫的,将这碗汤喝了下去。

因为他知道,不管是朱元璋还是胡惟庸,他们都觉得,只有死人才最让人放心。

慢慢的,感受着腹中的传来的阵阵绞痛,刘伯温深深叹了口气。

没想到,他千算万算,还是没有算到,朱元璋会直接痛下杀手。

另一边,胡惟庸的府邸之内,任以虚已经静静的坐在那里了。

胡惟庸从刘伯温的府上返回后,迎面就看见了,坐在大厅内的任以虚。

如今,胡惟庸已经没有了,被朱元璋支配的惶恐。

刘伯温当众弹劾他,但是被朱元璋压了下来,还将刘伯温罢官。

甚至还赏赐他同桌用膳,最后还让他自己去亲手了结了,他讨厌的刘伯温。

诸此种种,让胡惟庸感觉,以前那个对他信任无比、赞赏有加的朱元璋又回来了,自己也没有了危险的处境。

“任兄,你怎么又来了。”胡惟庸略有不满的说道。

他内心现在是不想和任以虚见面的。

两人只要见面谈的必定是造反的事,但现在胡惟庸已经有些动摇了。

“我是来看看胡相国准备的怎么样了,时间越来越紧迫了。”任以虚严肃的说道。

胡惟庸慢慢走到首座,坐了下去:“你不必忧虑,陛下现在已经打消了对我的猜疑,我们现在有时间慢慢谋划,力保成功。”

任以虚转头看了胡惟庸一眼,叹了口气:“胡相国,糊涂啊!”

“这刘伯温都被陛下送走了,你觉得你还会远吗?”

这一句话,问的胡惟庸一愣,半晌没有回答。

任以虚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刘伯温作为开国功臣、常年伴随朱元璋左右,都已然被除掉了。

那自己呢?

但是朱元璋最近的举动,让他看不到任何危机,好像又回到了以前,他权倾朝野的时候了。

而且,内心深处那种对朱元璋的恐惧,也让胡惟庸将心底的那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压了下去。

“我相信你自然会明白的,这几天你还是加紧准备吧。”

“你把府中的死士操练一下,到时候邀请朱元璋过来府中停留,我也会游说太子的。”

“到时候,一举拿下,青天换日!”

“徘徊只会重来,犹豫只会白给,但我们做的事,那是没有重来的机会的。”

任以虚说出最后一句,蛊惑人心的话,便告辞了。

经过前院的时候,感受着脚下传来的丝丝震动,看着院中的那些鸡鸭。

他心中暗道:这胡惟庸真特么不坚定,看来要给他点一把猛火了。

出了相府大门的任以虚,如此想到,在门外的街道上,晃荡着。

就在这时,他发现前方有一辆,熟悉的马车,马车上面有着,胡惟庸相府的标志。

透过车窗可以看到一个年轻人,就坐在里面,正是胡惟庸的独子胡非。

看着这辆马车,还有里面的胡非,任以虚心生一计。

华夏大地,从古至今,对子嗣传承,都放在第一位。

这种想法,在这封建社会,更是根深蒂固。

如果胡惟庸的独子,有个三长两短,只怕他会当朝暴走,陷入癫狂,到时候,自己在一边稍微引导一下,应该就成了。

这胡非就是最容易点燃,胡惟庸的那把火。

想到这里,任以虚慢慢的靠近了马车,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把小匕首。

在经过马匹身旁的时候,快速的朝着马的屁股,戳了一刀。

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拉着马车的骏马,嘶鸣一声,本能的扬起了四蹄,朝着前方奔跑。

而驾车的马夫,下意识的,扬起了手中的鞭子,抽了过去,两种疼痛叠加之下,马匹更加癫狂,开始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第7章 胡惟庸当街杀人 马夫根本控制不了,而胡非也开始在车厢内翻滚。

就这样,受惊的马,拉着马车,到处乱冲乱撞,径直冲向了一处池塘。

水花溅起,池水翻涌。

马车渐渐沉了下去,只见车夫慢慢从池中爬了上来,而胡非则不见踪影。

跑上岸的马夫,没有发现胡非的身影,心中大骇,开始疯狂的呼救,又重新跳入水中寻找了起来。

初春时节,池水还是有些冰冷的,岸边围观的百姓们,大抵都是扔出一些器具,并没有下水参与施救。

半晌之后,胡非的尸体,慢慢浮出了水面。

车夫看着胡非的尸体,面如死灰,随后,竟然朝着周围的百姓,狰狞的嘶吼着:“你们完了,你们全完了。”

“我们家少爷死了,你们也都要跟着陪葬!”

任以虚看到这里,不动声色的离去了。

他知道,胡惟庸要疯了。

这边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胡惟庸的耳朵里。

胡惟庸带着家仆,风风火火的赶到事发地的时候,看到的只有胡非冰冷的尸体,和跪在一旁脸色发白的车夫。

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或者两种都有,车夫看到胡惟庸浑身颤抖,不停的磕着头。

胡惟庸并没有理会,他的目光,从那早已没有了生息的胡非,身上离开,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车夫:“我儿子死了,你怎么好意思活下来。”

随后,竟直接从家仆手中夺过长刀,将车夫斩杀当场。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们眼角一跳,都往后退了两步。

“你们为什么没人下去救他!”

胡惟庸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他抬头环顾四周,看着周围的老百姓。

随后,向着一边的家仆吩咐道:“通知应天府,将这里所有的人全部带走。”

“要是少了一个,你也下去给我儿子陪葬!”

家仆低着头快速的跑了出去,内心恐惧无比。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们一愣,没想到看个热闹,还能把自己给看进去,当即就准备离开,却被胡惟庸带来的家仆,摁住了。

见状,周围的人群之中,便引起了骚乱。

胡惟庸带来的家仆们,直接大打出手,将这些想要离去的百姓们,全部放倒在地。

一时间,场面乱作一团。

这边的事情,越闹越大,有人想离开这里,却也有人不断往这边走来,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任以虚却已经跟着太子,朝着皇宫而去。

前几天的味精,老朱那边早就用完了,这次就是让任以虚去宫里送味精的。

两人这次是从西华门入,途经胡惟庸的府邸。

在经过胡惟庸府邸的时候,任以虚突然开口说道:“殿下,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什么奇怪的声音?”朱标有些疑惑。

“你听,仔细听。”任以虚提醒道。

闻言,朱标仔细听了起来。

这附近靠近皇宫西华门,平时本应该是寂静森严,现在却听到了不少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是家禽的声音。

“是鸡鸭的声音?”朱标问道。

任以虚点了点头,随后指了指身后的胡惟庸府邸:“对啊,最近,应天的鸡鸭,大部分都被,胡相国买走了。”

“听说还养在院子里,不知道为了什么。”

朱标皱了皱眉头:“确实奇怪,到时候再说吧,我们先进宫。”

任以虚一阵无语,这还要我怎么暗示?

见状,任以虚摇了摇头,跟了上去,打算见到朱元璋后再暗示一下。

很快,两人便进了宫里。

今天的朱元璋,罕见的没有在上书房,而是在一旁的谨身殿内,准备用膳。

见到朱标和任以虚两人进来,开口笑道:“你俩来的正好。”

“味精带了吗,吃了几天,咱都感觉离不开那东西了。”

任以虚赶紧将味精掏了出来,递了过去,顺便在桌子上瞄了一眼。

随后,开口说道:“陛下,这味精用来烹饪鸡鸭鹅之类的,更好不过,那可是鲜美至极。”

朱元璋闻言,喃喃道:“下次试试。”

“咱听御膳房那边的太监说,最近京中的,鸡鸭鹅之类的家禽,有些紧张,不好买。”

“看来咱们大明的子民,也开始过上好日子了,开始大口吃鸡,大口吃鹅了。”

此言一出,朱标一愣,想起了任以虚先前的话语,在一边说道:“父皇,这些鸡鸭鹅,可不是百姓们吃掉的。”

“听说都被胡惟庸买走了,养在府邸里。”

“嗯?”

朱元璋有些疑惑:“他养这么多家禽干什么,咱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他喜欢吃家禽啊。”

“陛下,这家禽又吵又闹,体味难闻。”

任以虚在一边补充道:“而且胡相国的府邸,就在西华门边上,只怕会影响到宫内啊。”

朱元璋点了点头:“说的对,下次见面说说他。”

就在这时,门外走进来一名太监,低声道:“禀陛下,那刘伯温死了。”

朱元璋一愣,像是自语:“死了嘛,死了也好,省的他和胡惟庸斗来斗去的。”

太监继续道:“还有一件事,需禀报陛下。”

说完,看了看任以虚一眼。

朱元璋会意,摆了摆手:“说吧。”

“胡惟庸之子胡非,因为马车失控,冲到池塘淹死了,胡惟庸当街斩杀车夫以泄愤。”

“还将周围百姓,一百七十八人,全数入狱,怪罪他们没有救助胡非。”

太监说完,跪伏在地,等候着朱元璋的旨意。

朱元璋当即站起了身子,咬牙切齿:“公器私用,当众杀人,这胡惟庸当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立马让他滚来见我!”

太监赶紧退了下去,传召胡惟庸。

很快,胡惟庸便拖着疲惫的身子,进来了。

他这时还处在丧子的悲痛当中,一脸的愁容。

朱元璋见到胡惟庸后,直接发难:“胡惟庸,你好大的胆子!”

“身为丞相,百官之首,知法犯法,当众杀人。”

“说吧,你要怎么死!”

胡惟庸闻言,从悲痛中彻底回过了神来:“陛下,臣痛失爱子,一时气愤所至,望陛下饶命。”

“我自会登门道歉,会好好赡养那马夫的家人,给予赔偿。” 第8章 准备造反 朱元璋看着胡惟庸,面露不悦:“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杀人就要偿命!”

“念你痛失爱子,给你三天时间操办丧事。”

“三天之后,你自己去刑部领罪。”

胡惟肩脸色一僵:“陛下...”

但很快就被打断了:“不用说了,下去吧。”

胡惟庸心如死灰,刚刚痛失爱子,现在又被朱元璋逼着领死。

此时的他,也体会到了前些天刘伯温的心情了。

就在胡惟庸要退出去的时候,朱元璋突然开口问道:“等等,咱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府中,为何圈养那么多,鸡鸭家禽。”

胡惟庸一愣,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家禽可都是用来掩盖他府中,地下的兵工厂的。

难道已经被朱元璋发觉了吗?

所以这就是他逼我去死的理由?

胡惟庸心中此刻有很多疑问。

“禀陛下,我儿胡非喜爱吃鸡鸭,这些都是他弄的。”

胡惟庸当即就想到了,自己死去的儿子,用他来做挡箭牌。

随后,还自嘲的说了一句:“这样也好,办他的丧事,我也不用出去采买这些鸡鸭了。”

“行了,自己到时候去领罪吧。”朱元璋摆了摆手。

胡惟庸眼神黯淡的退了出去。

任以虚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一切,心中大喜。

都特么这样了,你丫胡惟庸要是还不造反,我特么就敬你是个孬种。

就在胡惟庸回到府上不久,涂节就寻上了门来。

“相国,莫要悲痛。”

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

涂节看到胡惟庸,直接跪了下去:“相国,您要是不介意,以后我就是你的儿子,实在不行,孙子也行。”

胡惟庸低头看了他一眼,心里一阵自嘲。

反正三天后,自己就要去领罪了,到时候有个人,给自己送终,也还不错。

就在这时,任以虚也找上了门来。

看着这一幕,笑道:“涂兄还真是重情重义啊,不过你要是当了胡相国的孙子,那就得叫我爷爷了。”

说完,看向了胡惟庸:“你说是吧,胡大人。”

涂节脸上一僵,从地上爬了起来正准备反驳,却听胡惟庸在一边说道:“你先下去吧,我跟任兄聊点事。”

“相国,这人没安好心。”

涂节爬了起来正欲反驳。

胡惟庸脸色阴沉,喝道:“我说让你滚出去!”

涂节一愣,脸色难看的退了出去,眼神中充满着,对任以虚的仇恨。

“胡相国,现在你之前的那些准备,可以派的上用场了。”

见涂节退去,任以虚道:“你现在可以以办丧事为名,将人马聚集到府内。”

“你这几天联系一下其他人,等办丧事的那一天,全国各地集体举兵,我会在西华门给你做接应。”

说完,看着胡惟庸,等待回话。

胡惟庸眸光闪烁、语气沉重:“行!那咱们三天后就动手!”

任以虚见状,满意的离去了,他知道,胡庸这次是要来真的了。

另一边的皇宫之内,朱元璋静静的坐在龙椅上,思索着。

胡惟庸印宝钞、养鸡鸭,最近生铁、铁匠又流动异常,一看就有大事在酝酿。

自己想扳倒相权,光靠胡惟庸知法犯法的这个罪名,还是轻了点。

希望这件大事与胡惟庸有关,朱元璋心中默道。

至于是什么大事,他心里早已猜到一二。

胡惟庸之子的死亡,很快就传遍了京城。

面对儿子的死亡,他的所作所为,也震惊了朝中众人。

当街杀人,并且将在场的百姓,全部逮捕。

这要是传到了朱元璋的耳朵里,那还得了。

果然,第二天的朝会上,便没有发现胡惟庸的身影。

堂堂中书左丞,竟然没有来参加朝会,朱元璋对此也是绝口不提。

朝会就这样,在满朝文武的好奇中结束了。

朝会结束之后,朱元璋带着朱标在皇宫内,四处走动,任以虚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

面对任以虚这个朱标的跟屁虫,朱元璋已经习惯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不知怎么的,朱元璋领着朱标就来到了西华门处的城墙上。

恰巧,胡惟庸的府邸也在这附近,稍微远眺就能看到。

从这里遥望,只见胡惟庸的府内高挂白幡,院内不时有人影来回走动,传出阵阵哭声。

朱元璋看着这个场面,感慨道:“白发人送黑发人,咱就让你多活几天。”

朱标在一旁问道:“父皇,您为何对那胡惟庸如此仁慈。”

“一直到他当街杀人,才下令按罪论处。”

朱元璋一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如果不是这次他犯下的罪行,在民间影响太大,我还准备留他一段时间。”

这话一出,朱标更加疑惑了:“这胡惟庸如此骄纵跋扈,父皇你怎可如此放纵。”

“标儿,你又忘了咱之前和你说的话。”

朱元璋沉声道:“看事情,不要看表面。”

“就像那刘伯温,现在全天下都在说,他是胡惟庸害死的。”

“但又有多少人知道,的到好处最大的人,却是你。”

朱标不解,看向了朱元璋。

“刘伯温心思缜密、极能隐忍,一臣不侍二主。”

“况且你身边有了任以虚,留他在反而是个祸患。”朱元璋看着朱标说道。

随后,朱元璋看向了胡惟庸的府邸,默默思索着。

就在这时,任以虚在一边开口:“陛下,太子殿下,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朱标不以为意:“无非就是一些鸡鸭鸣叫、妇人痛哭罢了。”

任以虚摇了摇头:“殿下,您仔细听听。”

朱标闻言,静静听了起来。

这话,也引起了朱元璋的兴趣,他也静静听了起来。

起初,只听到鸡鸭鸣叫、妇人哭声,可仔细静听之下,却又发现声音有些特别。

这些声音之中,竟然夹杂着一些,金铁交鸣的声音,那声音酷似打铁。

朱标察觉后,转头看着朱元璋:“父皇,您听到了吗。”

朱元璋点了点头:“这声音颇有古怪啊。”

任以虚闻言在一边的道:“是啊,我初听时也不以为意,可却越听越奇快。”

“这鸡鸭鸣叫和妇人哭泣,总不可能有这么沉重、清脆吧。”

“难道胡相国家里的都是铁公鸡,哈哈。” 第9章 老朱的脑补 “任以虚,莫要乱开玩笑。”朱标开口说道。

任以虚立马站在一旁,闭口不言。

可任以虚的话,已经被朱元璋听得一清二楚。

“铁?”

他喃喃自语。

随后猛地想到了,最近京中生铁和铁匠的异常,回头看向胡惟庸的府邸,眼神一凝。

见朱元璋神色凝重的看着胡惟庸的府邸,任以虚又开口了:“陛下,您看那胡相国府中的家仆,好生强壮。”

“一个个孔武有力,看起来不比军中精锐,差多少啊。”

朱元璋闻言,凝神看去,果然如同任以虚所说。

胡惟庸府中的院子内,不少强壮的大汉,静静的站在那里,身上似有一股煞气。

这些还只是能看到的部分,院中影影绰绰,似乎还有不少人,站在了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看那股杀气腾腾的样子,明显不是来奔丧的人。

朱元璋顿时豁然开朗。

生铁、铁匠异常,胡惟庸府里却传出打铁的声音,利用鸡鸭鸣叫以作掩护。

宝钞的流出,也暗暗指向胡惟庸,现在府中更是借着给他儿子办丧事,集结了不少的壮汉。

这是准备谋逆?

好你个胡惟庸,竟如此狠毒。

为了谋逆,竟然用自己儿子的生死来试探咱,还借着你儿子的丧事来掩盖这一切。

想通了一切的朱元璋收回了眼神,转头看向了任以虚:“好!”

“你很好!”

说完,朝着太监说道:“让毛骧给我滚过来!”

任以虚见状,知道朱元璋已经发现了一切,心中一喜。

老朱啊老朱,你终于还是发现了,不枉我一番苦心啊。

此时的胡惟庸正在府内,看着自己儿子的灵枢,暗自伤神。

府内暗藏的死士,也都已经准备到位,昨夜也飞书通知了,其他的心腹同伙。

现在只要静静的等待两天就好了。

两天之后,即是他儿子的出殡之日,也是造反之时。

但是他却不知道,他所有的一切计划,此时已经在任以虚的暗示下,全部暴露了。

朱元璋已经调了锦衣卫,开始全面暗查,甚至大都督府的军队,也已经进驻了内城,暗中将相府包围了起来。

此时的朱元璋,正静静的坐在上书房之内,脸上毫无波动,甚至还有些想笑。

本来正着急,就这点罪名,把胡惟庸给杀了,他身后传承千年的宰相制度,怎么推翻。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暗藏这么大的罪过。

已经开始在暗地里蠢蠢欲动了。

要不怎么说,最近的破事,一件接一件的,原来是胡惟庸在暗中谋划。

想到这里,任以虚那张,并不怎么喜欢的脸,从脑中闪过。

这小子这段时间,有意无意的,都在提醒太子和自己,可自己却没有发觉,只是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

那些锦衣卫也是没用,这么大的事情,竟然都没有察觉到。

最后还是要靠任以虚给出的暗示,才慢慢发觉。

但随即,朱元璋就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他看着殿前的任以虚淡淡道:“你先出去候着吧。”

见任以虚出去后,朱元璋看向朱标道:“这小子,最近和胡惟庸走的很近?”

朱标点头:“听底下人说,这段时间,他确实动不动,就去胡惟庸的府上。”

朱元璋微微颔首,陷入了沉思。

为何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发现胡惟庸的反意,反倒是这任以虚发现了。

而且这任以虚,竟然一直还和胡惟庸也保持着联系,难道这件事任以虚也参与了?

但这个想法刚一冒头,就被朱元璋推翻了。

如果任以虚真的有反意,那根本不用暗示自己和朱标,静静的等着胡惟庸造反便是。

又何必多此一举,屡次提醒自己呢?

“标儿,他有跟你说过,为什么要和胡惟庸接触吗?”朱元璋问道。

朱标点头:“说过,他说胡惟庸作为中书左丞,还是要走动一下的。”

“孩儿也提醒过他,不要和胡惟庸过多接触,看来他没有听。”

言毕,朱元璋就明白了过来。

这任以虚不是想造反,而是想巴结胡惟庸,但是却不小心发现了,胡惟庸要谋反的事迹。

在京城中势单力薄的他,不敢声张,因为胡惟庸势大,而朱元璋自己又宠信。

他怕说出来根本没人信,还会遭到胡惟庸的报复,所以只能用这种婉转的方式,来告诉自己和朱标。

而且,竟然还一直委曲求全,频频上胡惟庸的府中打探消息,不停的暗示给朱标。

这任以虚,有心了啊!

“标儿,你还是年轻啊。”

朱元璋感慨道:“你根本没有看透任以虚的用意。”

“这任以虚当真是一片忠心,我大明的好臣子啊!”

如果任以虚在这里,知道了老朱的想法后,估计会吐血。

这特么都是什么脑回路。

我就是单纯的想造反,而且想让你知道好么。

无形脑补,最为致命!

朱元璋看向有些疑惑的朱标,沉声道:“这任以虚好生栽培,他日一定是你的,柱国重臣。”

随后,让一旁的太监叫任以虚进来。

“任以虚,这几日你陪侍太子身边,忠心耿耿、屡有良计,太子对你多有称赞。”

“今日特升你为六品太子伴读,赐御前行走。”朱元璋看着任以虚,朗声说道。

任以虚一脸懵逼,有些不明所以。

这怎么就升官了?

朱标在一旁轻声咳嗽了一下:“还不快谢恩。”

另一边,胡惟庸府中的地宫之内,也已经停止了武器的铸造。

他将这些兵器藏在胡非的棺材中,近两百名死士,也开始出现在相府各处。

他已经计划好了,在出殡的那一天,让这些送行的死士们,冒充送葬队伍。

趁着经过西华门的时候,从棺材中抽出兵器,夺门进宫。

而任以虚答应了,在宫内做掩护。

同时,吉安候陆仲亨,平凉候费聚,会带上他们这些日子,召集的兵马,在京郊起事。

里应外合之下,快速的拿下朱元璋。

胡惟庸看向窗外的黑夜,眼神凌厉,一股狠劲在心中酝酿着。 第10章 淡定认罪 他的独子已经死了,朱元璋又让自己给那个马夫抵命。

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退路,只有拼死一搏了。

一旦事成,这天下改换姓胡,也不是不可能。

朝中百官,有将近一半,不是自己的老乡,就是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

相信一旦起事,朝中官员也会有诸多支持。

至于武将那边,只要控制住了朱元璋,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就在胡惟庸脑中盘算着,造反大计的时候,门外突然火光四起,传来一阵阵打斗的声音。

胡惟庸脸上闪过一丝恼怒,这些亡命之徒还真是不好控制。

眼见再过一天就要起事了,都这个时候还沉不住气。

他阴沉着脸朝外面走去,可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人逼了回来。

来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毛骧。

“胡相国,想不到你身为百官之首,竟然暗藏祸心。”

“跟我们走吧。”毛骧冷冷道。

胡惟庸往外看去,只见院中,齐刷刷的站着,不少明军的精锐,而他的那些死士,早已经全部被控制起来了。

将胡惟庸带走之后,锦衣卫们便开始搜查了。

在锦衣卫们的搜查之下,胡惟庸的一切都暴露了出来。

诏狱里,毛骧拿着搜到的证据,看着胡惟庸:“还有什么想说,我会一并呈给陛下的。”

到了这个时刻,胡惟庸反而有一种解脱的感觉,感慨道:“我还是高估了自己,小看了陛下啊。”

“我府中,到底谁是你们锦衣卫的人。”

毛骧并未回答,摇头道:“既然你没有什么好说的,那我就呈报陛下了。”

这一夜,京城格外的不太平。

早早的就开始夜禁了,门外到处都是整齐的脚步声。

相府附近还有剧烈的打斗声传来。

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大事,但都不敢出门查看。

而任以虚则是静静的坐在房间之内,等待着锦衣卫的拘捕。

按照正常流程,胡惟庸被识破之后,朱元璋肯定会以雷霆之力,迅速将胡惟庸抓捕,然后开始审讯。

接着就会查到自己的头上。

但奇怪的是,虽然门外的脚步声,从来都没有停过,却没有人找上门来。

很快,一晚上都快要过去了,外面的动静也在慢慢消失,可还是没有人,找到任以虚头上来。

任以虚有些纳闷,难道胡惟庸跑了?

还是他还没来得及,将自己供出来,就被解决了?

这一切好像有点不正常。

渐渐的,天都亮了,任以虚依然是平安无事。

清晨的外面,早已经是风平浪静。

任以虚换上了袍服,朝着皇宫而去。

皇宫内的奉天殿内,百官们一个个都在交头接耳,都在谈论昨天晚上的事情。

昨晚的动静那么大,但却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们议论的时候,朱元璋走了出来,缓缓的坐在了龙椅上。

见到朱元璋,大殿内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朱元璋看向身旁的太监,点了点头。

太监站了出来,扯着嗓子喊道:“中书左丞胡惟庸大逆不道、私造兵器、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罪无可恕!择日问斩,诛九族!”

“胡惟庸党羽众多,与朝廷众多大臣勾连,尔等如有知情,当上报朝廷,乞求宽恕。”

“若日后查出,定斩不饶,且诛九族!”

太监话音刚落,奉天殿内一片哗然。

胡惟庸竟然敢造反?

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欢喜的自然是胡惟庸的政敌,而失落的则是,胡惟庸的门生故旧。

胡惟庸的政敌们,看着胡惟庸先前的那些门生故旧,心中正在盘算着,该怎么检举,用什么罪名。

胡惟庸的党羽们也是一样,他们在飞快的思考着,自己和胡惟庸之间的关系。

而后就是看着自己以前的同僚们,看看能不能将他们出卖,以求换的自己的宽恕。

甚至有人打算借着这个机会,来打击报复政敌。

反正以朱元璋的行事风格,那肯定就是疑罪从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就在这时,一个绿袍官员,从人群中猛地站了出来,朝着朱元璋叩拜:“陛下,微臣要检举揭发,胡惟庸同党!”

此人正是涂节,胡惟庸一手提起来的,中书省旁听。

朱元璋眼睑微垂,淡淡道:“谁。”

涂节看向站在一旁,不远处的任以虚,高声喊道:“任以虚!”

“他和胡惟庸关系甚密,两人多有勾连!”

任以虚闻言一愣,随后脸上竟然露出淡淡的微笑。

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啊。

这涂节的神助攻,自己就收下了。

随后,任以虚直接站了出来,朗声道:“陛下,臣认罪!”

看着站出来的任以虚,朱元璋一愣。

这可不是小罪,可是造反,那是要诛连九族的!

满朝百官也是一惊,看向任以虚的眼神无比的复杂,一时间场面变得嘈杂了起来。

“这任大人是不是疯了!”

“这可是造反的罪名,这也认罪?“

“呵,现在的年轻人,对死亡没有敬畏。”

“我看他是想留的一个全尸。”

有人震惊,有人不屑,有人嘲笑,甚至还有人暗爽。

比如那正跪在中央的涂节。

看到任以虚站出来直接认罪,他也是一愣,但随后就是狂喜。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任以虚会认这个,诛九族的罪名,但是他知道,任以虚死定了。

你不是清高吗?

你不是悍不畏死嘛?

你不是正直敢言吗?

你不是不畏强权吗?

现在你背上了谋反的罪名,九族都要被牵连,以后都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看你还怎么翻身。

涂节看着任以虚,想象着任以虚被诛九族的下场,心中就畅快无比。

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才能拉任以虚下水,没想到这个憨货,竟然上来就直接认罪了。

看来是知道证据确凿,躲不过这一劫了。

“陛下,我多次看到任以虚出入胡惟庸的府邸,两人时常有秘密谈话,谈话内容不得而知。”涂节又一次出言说道。

朱元璋现在只是在疑惑,任以虚为什么要站出来认罪。 第11章 自作聪明的涂节 朱元璋随意瞥了涂节一眼,朱标在一旁看到立马会意,看向涂节:“没人叫你补充。”

“任以虚的话大家都听见了。”

语气很是不善,让涂节有些尴尬。

朱元璋静静的看着任以虚:“你当真认罪?”

任以虚平静开口:“陛下,臣认罪。”

又问了一遍,依然得到了这个答案,朱元璋倍感意外。

朱标也是一样,不停的给任以虚使着眼色,但是任以虚却不为所动。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默默的看着任以虚,百思不得其解。

这次能没有费多大周折就将胡惟庸拿下,多亏了任以虚的各种暗示。

不然那胡惟庸一旦闹了起来,肯定会有一些麻烦。

算起来,这任以虚才是此次的头号功臣,只是做的比较隐秘而已。

虽然昨天自己已经给过奖赏,但是他对胡惟庸的事情确实只字不提。

今天面对这些宵小的诬陷,竟然二话不说的担了下来,想必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隐情。

朱元璋看着任以虚陷入了沉思。

一时间,大殿内变得沉默了起来。

就在这时,大殿内一个声音响起:“陛下天威浩荡,震慑宵小,此等叛逆贼子必然俯首认罪,不敢狡辩。”

原来是跪在那里的涂节见朱元璋没有说话,自作聪明的开口了。

大殿内站立两旁的文武百官闻言,像看傻子一样看了涂节一眼。

这朱元璋都没有说话,怎么轮得到你说话。

朱元璋没有说话,犹犹豫豫,明显是不想杀这任以虚。

而这涂节竟然还跳出来火上浇油,即便朱元璋最后将任以虚治罪了,涂节也是得罪了朱元璋,又有什么好处。

涂节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依然开口了。

他知道朱元璋在犹豫,毕竟这任以虚现在是朱标的属官。

现在任以虚自己都承认,参与胡惟庸的谋反了,而朱元璋却仍然在犹豫要不要治罪。

由此可见任以虚在朱元璋心中的地位。

可越是这样,涂节心里就越不舒服。

他自认为不比任以虚差,可是任以虚却一次又一次的压过他。

不仅仅是在朱元璋面前,自己都跑去给胡惟庸驾车了,这任以虚还跟过来,在胡惟庸面前压他一头。

现在任以虚卷入了胡惟庸的谋反之中,此等落井下石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所谓嫉妒使人疯狂。

何况这任以虚是自己俯首认罪,这等名正言顺的落井下石的机会,更不能错过了。

况且,任以虚自己认罪,名正言顺,合乎礼法。

到时候,朱元璋也没有借口怪罪自己。

等这件事情的余波过去,凭借自己的才能,未必不能进入朱元璋的视线。

涂节说完,静静的跪在那里,等待着朱元璋的声音。

朱元璋这时,他看向了涂节。

皱起眉头回想了起来。

这人,他有些印象,之前还准备留着将来作为任以虚的对手。

但是现在看来,他差了任以虚太多。

但看着涂节,朱元璋瞬间明白了,为什么任以虚要站出来认罪。

任以虚与胡惟庸两人这段时间,确实交往甚密,这不是什么秘密,只要用心去查,都能查到。

而胡惟庸在朝中党羽众多,这次犯的又是,株连九族的重罪,到时候一旦牵扯起来,估计朝中不少人,都要入狱杀头。

而任以虚作为这段时间,胡惟庸的座上客之一,那肯定是免不了的。

如果这个时候他不认罪,而自己也免了他的罪,那估计后面牵连出来的人,都不好定下罪名了。

这个头不能开,一旦开了,那胡惟庸的余党就有借口了。

慢慢的,朱元璋又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这涂节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就是那位,甘愿给胡惟庸做车夫的,二甲进士。

要真正算起来,也可以说是胡惟庸的党羽了。

但今天却是第一个站出来,指责任以虚的人。

看来这人也是个聪明人,知道事情会牵连到自己头上,所以先发制人,控告太子面前的红人任以虚,看看自己怎么处理。

如果宽厚处理,那他也就为自己的罪名,找到了借口。

果然是心思缜密啊。

朱元璋看向涂节,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接着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任以虚,朱元璋心中不免感慨:这任以虚一定是早就想到了这个局面,所以就干脆的俯首认罪。

这种心胸,这种气魄,这等作为,得此人,真乃大明之福啊!

想到这里,朱元璋看向涂节的眼神越发的阴冷。

看向股涂节,冷冷道:“你是何人。”

“微臣新科二甲进士涂节,现于中书省旁听。”涂节恭敬回答。

“你检举任以虚,可有证据?”朱元璋问道。

涂节一愣,证据?

他自己都已经认罪了,还要证据?

不光是他,满朝文武都是一愣,但随即都不做声响的低下了头。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朱元璋这是要保下任以虚了。

一个个看向任以虚的眼神,无比的震惊。

这任以虚到底是什么人?

不会是朱元璋的私生子吧。

这种谋逆的罪名,都能被朱元璋选择性无视,这简直已经超越了,君臣之间的关系。

涂节愣了半晌,看向朱元璋回道:“陛下,我亲眼所见。”

“在哪所见?”朱元璋问道,语气冷淡。

“在胡惟庸的府上。”涂节回答。

朱元璋轻声一笑,问道:“胡惟庸府上?”

“那看来你与那胡惟庸,也是相交莫逆啊。”

这话一出,涂节额头当即渗出一丝冷汗,猛地叩头:“陛下明鉴。”

“微臣身为中书省旁听,与那胡惟庸有些接触也是难免。”

“胡惟庸此等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我怎么会与他沉瀣一气。”

朱元璋闻言,轻轻一笑:“如果我没记错,你就是那位,给胡惟庸驾车的新科进士吧。”

“而且,你能进中书省也是托胡惟庸的福吧。”

这话一出,涂节面如死灰,当即叩头不止:“陛下,冤枉啊,那是胡惟庸以前途要挟我啊。”

“放屁,明明是你自己跑去,让胡惟庸收你做学生的。”御史中丞站出来喝道。

随后,看向朱元璋:“陛下,此人恬不知耻,趋炎附势,微臣怀疑他参与胡惟庸谋逆一事,请彻查。” 第12章 忽悠朱棣造反 朱元璋闻言,看向御史中丞。

御史中丞心里一慌,赶紧跪了下去:“陛下,我与胡惟庸素有交情,但他谋逆的事情我确不知情,请陛下明察。”

原来是个出来坦白从宽的,朱元璋心中冷笑。

而后扫视着朝中众臣。

有了御史中丞带头,很快就有其他人站了出来,乌泱泱跪了一片,全部都是和胡惟庸有过勾连的人。

看着这么多朝中官员,饶是朱元璋也吃了一惊。

他实在没有想到,胡惟庸的党羽竟然已经这么多了。

他默默的看向了任以虚,心中更加明白了,任以虚为什么要认罪。

已经有了这么多官员被牵连,如果自己再免去了任以虚的罪名,只怕这些人,仗着法不责众,会更加嚣张。

任以虚,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先是以攀附权贵的名头接触胡惟庸,而后慢慢的套出了胡惟庸造反的计划,接着一点点暗示朱标和自己。

原来你早就洞悉了胡惟庸的不臣之心。

这次你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

这样一来,将丞相一职裁撤掉,将是板上钉钉。

而且,即便事情到了现在这一步,为了能够严肃处理这件事,竟然愿意牺牲自己。

朱元璋看向任以虚,眼中满是欣赏。

如果换做一般人,可能真的没有办法保你。

但咱是大明开国皇帝,从乞丐一路打上来的皇帝,咱一定保住你。

朱元璋心中暗道,随后看向这些跪在地上的官员,喝道:“全部带下去,严加审问!”

接着话音一顿,看向任以虚:“让任以虚留下。”

这话说完,不管是跪在那里的还是站在那里的,全部都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任以虚。

如果说之前,朱元璋是有保住任以虚的心思,那朱元璋现在就是在行动了。

涂节见状,当即高呼:“陛下,任以虚与胡惟庸勾连是众人皆知的,为何他不用被审问,我等不服!”

虽然他喊出这句话,但是不服的只有他一个人。

其他跪在那里的官员,全部都是默不作声。

朱元璋回头,看向涂节,冷笑道:“你不服是吧。”

“好!”

“那就将他关在胡惟庸的隔壁,和胡惟庸享受一样的待遇!”

随后,朱元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朗声道:“任以虚乃是咱派到胡惟庸府上,为咱打探消息的。”

“他早就发现了胡惟庸的不臣之心,这次能够识破胡惟庸的谋划,他是最大的功臣!”

说完,便转身离去了,剩下的朝中官员,个个面面相觑。

这特么发生了什么事?

朱元璋竟然派了个探子,去到胡惟庸的府上,那个探子就是任以虚?

随着跪在那里的官员,一个个被带下去,任以虚也从懵逼中,反应了过来。

这特么是什么事啊。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我还俯首认罪了,怎么就成了探子呢?

我特么怎就是朱元璋派去的卧底了?

诏狱,涂节被关到了胡惟庸的隔壁。

胡惟庸看向涂节,道:“连你也进来了,那任以虚呢,跑了?”

涂节冷冷道:“你还惦记着任以虚呢,就是他把你给卖了。”

“他是陛下派到你府上的奸细!”

胡惟庸一愣,思考一阵之后,面色难看。

这任以虚蛊惑自己造反,然后又反手把自己给卖了,当真是阴险。

就在这时,一名狱卒走了进来:“你们俩明天处斩,诛九族。”

涂节一愣:“冤枉啊,为什么要诛我九族?”

狱卒淡淡道:“陛下说了,给你和胡相国一样的待遇。”

涂节闻言直接瘫倒在地,脸色难看无比。

胡惟庸在一边却哈哈大笑:“涂节啊涂节,你九族都被诛了,都没斗过人家。”

洪武十二年,胡惟庸谋反案爆发。

朱元璋震怒,下令锦衣卫彻查此事,肃清逆党。

涉及韩国公李善长、吉安候陆仲亨、平凉候费聚、南雄侯赵庸、荥阳侯郑遇春、永嘉侯朱亮祖、靖宁侯等一公二十一侯。

尽皆灭族,前后牵连三万余人。

同时,革中书省,裁撤丞相官职,并严令后世之君,不可再立丞相,六部事宜直接面呈皇帝。

但这件事中,唯有任以虚一人幸免,而且更得朱元璋和太子朱标的信任。

胡惟庸之事,朱元璋大开杀戒,心中也略感不安。

便打算开坛做法,举办一场佛会,广邀天下高僧前往经京城,诵经礼佛,以慰心灵。

皇宫之内,朱元璋看着朱标和任以虚笑着说道:“标儿,你和你娘老说,我这次杀的有点过了,我打算三天之后办场佛会。”

“广邀天下高僧,前往京城,为我朱家,为我大明诵经祈福,佑我大明千秋万代。”

朱标点头:“父皇,如此甚好。”

接着,朱元璋便递过来一本奏折:“这是僧录司推荐的高僧名单,你看看吧。”

“到时候,把那些皇子们也都叫过来,让这些高僧随侍。”

朱标接过名册,开始细细看了起来。

任以虚见状,也转过头瞄了一眼。

发现上面一个名字十分之熟悉,天界寺道衍和尚。

这尼玛,不就是姚广孝么,后来成天忽悠朱棣造反的那一个。

看到这个名字,任以虚就像是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朱元璋为他关上了胡惟庸这扇门,又给他打开了朱棣这扇窗。

任以虚心中又活络了起来。

这胡惟庸不成,那就忽悠朱棣造反。

而且在老朱的眼皮底下造反。

胡惟庸可以杀,朱棣总不能杀吧,到时候肯定会找人出来背锅。

想到这里,任以虚开口:“陛下,这次的佛会我能参加吗。”

朱元璋点点头,笑道:“你到时候就随着太子一起去吧。”

得到朱元璋的首肯之后,任以虚对三天后的佛会有些期待了起来。

京中天界寺内,姚广孝微微睁开了眼睛,看着皇宫的方向,目光灼灼。

三天后,佛会在皇宫内武英殿前,按时举办。

僧录司推荐的僧官,和应天府附近,几座大寺庙,闻名的得道高僧,几乎全部如数到场。 第13章 朱棣和姚广孝相见 太监唱礼之后,钟鼓齐鸣、法螺齐奏。

受邀参加佛会的各地高僧,在声势浩大的仪仗队的引领下,浩浩荡荡的走向了,殿前广场上,早就设立好的法坛。

两侧的朝中官员肃穆而立,合掌颔首,场面庄严神圣。

任以虚也在其中,不过他并没有那么虔诚,好奇的四下打量着。

法坛上有序的铺满了蒲团,身着各色袈裟的和尚们,一个个面色虔诚的,坐在上面。

待这些高僧全部登坛以后,一个个口诵晦涩难懂的经文,开始诵经祈福。

朱元璋带着诸多皇子们,坐在武英殿的上方,静静的听着这些和尚们,诵经礼佛。

待这些和尚念完经之后,便开始由朱元璋登坛上香。

上完香后,整个佛会便也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便是各大高僧,交流佛法的时间。

这期间,朝中官员和皇子们,也可以上前交流。

朱元璋是乞丐出身,在快要饿死的时候,进入了皇觉寺当和尚,得以活命,此恩他一直铭记在心。

换句话说,没有这些和尚的救助,可能就没有了今天的朱元璋。

所以大明开国之后,朱元璋对佛教也是极为推崇。

这次参加佛会的高僧,朱元璋也会细细观察,打算从里面挑选一些品德优秀之辈,随侍各位藩王,时时诵经祈福。

此时,诸多皇子们,有的已经自行前往殿前广场,开始和那些高僧交流,有的静静的站在朱元璋的背后,等待着朱元璋的安排。

朱标看向殿前的众多和尚,笑着问道:“父皇,这天下高僧汇聚一堂,可有入您法眼的。”

朱元璋笑着回道:“佛法精深,岂是肉眼凡胎能看透。”

“先让他们自己聊着吧。”

说完,看向了自己身后的几名皇子,道:“你们也不用在这站着了,自己下去看看吧。”

他身后的朱棣闻言,当即回道:“儿臣遵命。”

说完,朝着下方走了过去。

这么多僧侣之中,身着黑色僧衣的姚广孝,颇为引人注目,让朱棣一眼就瞧到了。

而姚广孝就像是有所感觉一样,立即回头看向朱棣。

两人四目相交,姚广孝眸光闪亮,眼神清澈。

朱棣见姚广孝眸生异彩,觉得此人定然不凡,便朝着姚广孝走了过去。

见朱棣走来,姚广孝笑道:“贫僧今日所来,就是为了燕王殿下。”

朱棣一愣,听这意思,这人是专程来找自己的?

“为何?”朱棣出声问道。

姚广孝沉声回道:“殿下,这里人多口杂,要不咱们换个清静点的地方说话。”

朱棣点了点头,两人便朝着广场边缘,人少的地方走去。

见已经远离了人群,朱棣开口问道:“还未请教高僧法号。”

“贫僧法号道衍,名姚广孝,见过燕王殿下。”姚广孝回道。

随后,朱棣盯着眼前这个精神抖擞的黑衣僧人,等待他自己说出此行的目的。

姚广孝看向朱棣,沉声道:“贫僧精通相面之术,此次过来就是为燕王殿下相面的。”

朱棣闻言一笑:“江湖术士的把戏罢了。”

“那你看出了什么。”

姚广孝向前一步,低声说道:“殿下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隐有帝王之相,贵气无比。”

朱棣闻言一惊。

帝王之相?

“你莫要胡言乱语,你说这话,自己寻死也就罢了,不要怕牵连到我。”朱棣当即语气不善的低声喝道。

虽然这是大逆不道的话,但是朱棣听完心里还是很舒服的。

如果只是贫民百姓,也就当笑话听听罢了,但是他是皇室子孙,朱家血脉。

试问,有那个皇室子弟,不对那个位子,有过想法,只不过都是暗藏心底罢了。

如今这姚广孝以这相面的说法说出来,不免让朱棣自己也有些动容。

但当今太子朱标的地位稳固无比,而且嫡长观念在朱元璋的思想中,又是根深蒂固。

即便他朱棣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认命。

“今日佛会,陛下心情大好,我也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过,你管好你自己的嘴。”

朱棣说完,就准备离去,不想与这疯和尚继续交流。

姚广孝面露微笑,对朱棣的严词拒绝不为所意,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如果朱棣立马相信,并心生异念,那他才是看错人了。

见朱棣要走,姚广孝立马开口:“殿下留步,请听我一言。”

说完,赶紧跟了上去,在朱棣身边低声道:“我观那太子朱标面相,虽然贵气至极,却无帝王之相。”

“且隐隐有黑气贯穿印堂,乃短命之相,定不能安然荣登大典。”

朱棣停下了脚步,回头一脸阴沉的看着姚广孝道:“你这话可是要诛九族的。”

姚广孝依然不在意,继续低声说道:“陛下嫡子之中,燕王殿下文治武功,丝毫不输太子,雄心壮志,尤有胜之。”

“殿下难道真的屈尊他人之下,世世代代当一辈子的藩王嘛。”

这话一出,朱棣停下了脚步。

这姚广孝说的没错。

他是有野心的,而且野心还不小。

太子朱标虽然仁厚,但霸气不足。

老二老三根本成不了气候。

而自己七岁就跟随朱元璋混迹军中,摸爬滚打,而后跟随朝中大儒学习礼法,自认文治武功不在朱标之下。

就连朱元璋都说过,自己是最像他的皇子。

岳父又是当朝第一重臣,魏国公徐达。

有能力,有背景,有野心,这样的皇子,怎么会对皇位不起心思呢。

只不过被他深深的藏在了心底罢了。

同是生在帝王家,凭什么就要屈居人下,做一个藩王。

姚广孝的话,直接说到朱棣心里去了。

朱棣回头,冷冷的看着姚广孝:“你看面相准不准。”

姚广孝面露微笑,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了,笑道:“贫僧看相,从来没有错过。”

“好,那你就随侍我左右,成为我府上的僧官吧。”朱棣淡淡道。

他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

既然姚广孝都开诚布公的说了,他也没有必要扭扭捏捏。

姚广孝当即点头:“正合我意。”

接着,两人便朝着朱元璋走去。 第14章 半路截胡姚广孝 另一边,朱元璋见诸王,都在下面和那些僧人聊着,便看向了一旁朱标:“标儿,你也去看看吧。”

朱标闻言,点头朝着广场走了过去,但不是第一时间走向那群和尚,而是走向了任以虚。

“任以虚,这些僧人们,你觉得哪个最适合在我身边随侍。”朱标问道。

任以虚这时,几乎已经成了朱标最相信的人了。

几乎大小事情,都会和任以虚商量。

而任以虚却没有太在意朱标的话,他的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广场一侧,朱棣和姚广孝的身上。

姚广孝那一身黑色僧衣,极为惹人注目。

只见朱棣和姚广孝两人相谈甚欢,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但是任以虚猜也能猜到一点了。

造反狂人姚广孝,除了鼓吹朱棣造反之外,还能说什么呢。

但姚广孝不知道的是,在这里,还有另外以一个造反狂人,那就是任以虚。

此时的任以虚,静静的看着朱棣,心中也有和姚广孝一样的想法。

朱标的话传进耳朵里,任以虚心中一动,指向姚广孝,说道:“殿下,那名黑衣僧人,我关注了很久了。”

“我觉得他就很不错。”

任以虚这是打算截胡姚广孝,朱棣的造反,必须要由他来鼓吹。

等姚广孝说服朱棣造反,特么老朱都凉了。

他可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反正横竖都是造反,不如就由他来吧。

朱标朝着任以虚指的方向看去,有些无奈的说道:“可是那名僧人,好像和四弟,颇为投缘啊。”

“我这样半路杀出来,应该不太好吧。”

任以虚看向朱标:“殿下,那名僧人,绝对跟您是最合适的。”

“您要是相信我,就让那僧人去您的府上,您绝对不会后悔的。”

大哥,这可是忽悠朱棣造反的,罪魁祸首啊。

就是他鼓动朱棣,抢了您儿子的江山,这人你还不捏在手里?

任以虚见朱标还是有点犹豫不决,开口道:“诸王有选择僧人的权利,僧人也有选择诸王的权利。”

“殿下不妨去问问那名僧人,听听他的意见。”

闻言,朱标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朝着朱棣和姚广孝走去。

朱棣见朱标迎面而来,赶紧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朱标摆了摆手:“四弟你跟我还这么客气。”

随后,看向了姚广孝:“这位大师怎么称呼。”

姚广孝行了一个佛礼:“贫僧道衍。”

“道衍大师,可否愿意,随侍我左右?”朱标问道。

姚广孝闻言一愣。

自己刚才才答应了朱棣,而且两人甚至就造反达成了,一致意见,没想到这朱标就来邀请自己。

朱棣在一边也是一愣。

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刚才已经在这姚广孝面前暴露了,要是这姚广孝跟朱标走了,那自己可就完了。

随即,朱棣有些紧张的看着姚广孝,生怕他松口。

毕竟,面对当朝太子的邀请,又有几个人能回绝呢....

“殿下,贫僧刚才已经接受了,燕王殿下的邀请。”姚广孝回绝道。

听到姚广孝的回答,朱棣松了一口气:“大哥,这道衍和尚是我看中的,你可不能跟我抢啊。”

朱标尴尬一笑:“放心,大哥就是问问,不会跟你抢的。”

这时,任以虚在一边站了出来,笑道:“在下任以虚,见过燕王殿下。”

随后看向姚广孝:“大师拒绝太子殿下,这不是让燕王为难嘛。”

姚广孝淡淡道:“小友此言差矣,我和燕王殿下有约在先,必当践行诺言。”

朱棣也看向任以虚,开口道:“任以虚?听说你最近十分得陛下恩宠。”

任以虚点了点头:“谢燕王殿下夸奖。”

“我有什么好为难的,我当然是尊重,道衍大师自己的意愿。”朱棣笑道。

任以虚看向朱棣:“燕王殿下,可否容我和道衍大师聊两句。”

朱棣点头之后,任以虚将姚广孝拉到一旁:“大师你是准备带着燕王造反嘛。”

姚广孝心中一惊,脸上努力的保持着镇定:“我不知道小友在说什么。”

任以虚轻笑道:“老老实实跟随太子去吧,不然我不一定能管住自己这张嘴。”

说完,不等姚广孝回答,任以虚径直走了。

姚广孝回来之后,朝着朱棣行了一礼,道:“道衍辜负殿下厚爱了。”

说完看向了朱标,淡淡道:“贫僧愿意随侍太子殿下左右。”

朱标客气的笑道:“不必多礼。”

随后看向朱棣:“四弟,既然定了,那我就先过去父皇那边了。”

说完,就和任以虚一起朝着朱元璋方向走去。

路上,朱标问道:“你和那个和尚说了什么。”

任以虚微微一笑:“我就和他说,如果跟了太子殿下,那以后将设立庙堂,为他建造金身。”

朱标笑道:“僧人也有功利之心嘛。”

“谁知道呢。”任以虚笑着回道。

见朱标和任以虚走远之后,朱棣看着身边的姚广孝,阴沉着脸问道:“你是在消遣我吗,为什么又答应了太子。”

姚广孝无奈的回道:“我们的话,应该是被那个任以虚听到了,他刚才在威胁我。”

“不过殿下放心,今日之事我不会对任何人说。”

“太子面相已经显露颓色,不消几年,我会重归殿下麾下,这段时间,我就当是殿下的内应吧。”

朱棣闻言,无奈摇头:“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接着,他看向任以虚的背影,又问道:“既然你精通面相之术,那你看看那任以虚是何命格。”

姚广孝目露沉重:“看不懂,看不透,看不清。”

“此人深不可测,看不出一点端倪。”

“纵是当今天子,都能窥视一二,可此人,不可琢磨。”

“殿下日后定要当心此人。”

朱棣闻言,深深点了点头。

若是任以虚在这里,听到两人的对话,恐怕会哭笑不得。

饶是姚广孝的相面之术,再怎么厉害,又怎么能看穿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呢。 第15章 忽悠朱棣 随后,朱棣也没有了挑选随侍僧侣的心思,静静的回到了朱元璋的身旁。

朱标看到姚广孝和朱棣一起走了过来,朝着朱元璋说道:“父皇,这位道衍就是儿臣,挑选的随侍僧侣。”

朱元璋见状,点了点头:“好生服侍,定不要辜负了太子的赏识。”

姚广孝赶紧谢恩。

随后,朱元璋看向朱棣:“老四,你选的人呢?”

朱棣闻言,恭声回道:“任凭父皇安排。”

朱标见状,淡笑开口:“父皇,这道衍大师本是四弟挑中的人,但是被我横刀夺爱了。”

说完,看着朱棣笑道:“四弟,你不会怪大哥吧。”

朱棣回道:“这是道衍大师自己的选择,我怎么会怪大哥呢。”

朱元璋在一边笑道:“老四,你放心,我定给你安排个最好的。”

朱棣连忙谢道:“儿臣多谢父皇。”

此间事了,佛会便圆满的结束了,一众人等也陆续的出宫了。

宫门外,任以虚看着燕王朱棣的背影,直接跟了上去。

“燕王殿下,请留步。”任以虚在后面喊道。

朱棣回头,看到是任以虚,面露不悦:“任大人,找我何事。”

任以虚向前一步,低声道:“姚广孝找你干什么,我就找你干什么。”

朱棣闻言,脸上一惊,强作镇定道:“我听不懂任大人你的意思。”

“相信我,只跟着我造反,你才能成功!”任以虚目光闪烁,压低声音朝着朱棣说道。

朱棣看着任以虚,脸上满是惊讶。

今天这是怎么了?

先是姚广孝,后是任以虚,一个个都来找自己造反。

难道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全天下人都知道了?

还是说,自己的反骨长到了额头上?

人人都看得见?

“任大人,这玩笑可开不得。”朱棣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淡淡说道。

还跟着你造反才能成功,你怕当我是个傻子。

这才离胡惟庸九族被灭几天啊,你就过来找我。

谁知道,你是不是老朱派来的卧底。

姚广孝至少还知道用相面之术,来诓我一下,你这上来就瞎比比,傻子才相信呢。

坑完胡惟庸又想坑我,没门。

任以虚又朝着朱棣靠近了一点,低声道:“燕王殿下,你和姚广孝两人谈话的内容,我一清二楚。”

“你也明白我刚才话里面的意思,咱们何必装糊涂。”

朱棣正了正神色,沉声道:“任大人,我可不是胡惟庸,我是当今陛下第四子燕王。”

“如果是你是来试探我的,那就找错人了。”

说完,根本不给任以虚说话的机会,转身准备离去,却被任以虚一把拉住了。

“燕王殿下何必如此,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任以虚低声说道:“陛下众多皇子中,谁不知道,除了太子,就是你最得陛下器重。”

“燕王孔武有力、胆识过人,若不是朱标年长你几岁,恐怕你才是这太子之位的不二人选。”

朱棣闻言,眼角一跳,将袖子从任以虚的手中抽了出来。

可任以虚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太子殿下也不是那愚忠愚孝之辈,他日荣登大典之后。”

“像您燕王这么能力出众的藩王,你觉得是软禁起来好呢,还是应该直接除掉。”

这话说完,朱棣一愣,沉声开口:“我相信我大哥不是那样的人。”

任以虚缓缓道:“太子殿下确实仁厚,可你是徐达的女婿。”

朱棣一愣,随后猛地看向任以虚:“简直一派胡言。”

随即,直接不再和任以虚交谈,直接拂袖而去。

任以虚静静的看着朱棣的背影,摇了摇头。

如果说朱棣心里对那个位置,没有想法,那是打死他也不会相信的。

朱棣只是不敢造反,而不是不想造反。

只要朱棣心里有这个想法就行了,大不了就是不停忽悠呗。

他本来就没有指望,一次就能说服朱棣。

毕竟,朱棣作为整个大明王朝唯——位,拥有英文名字的皇帝,怎么会那么容易,暴露自己的想法。

这一点,他可比那个,喜欢吃烧烤的儿子,要强多了。

看着朱棣已经远去的背影,任以虚喃喃自语道:“小Judy,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朱棣回府之后,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前厅之内。

表面上虽然平静,但是内心已经是惊涛骇浪,奔涌不息。

任以虚和姚广孝两人的话语,不停的在他的耳边萦绕着。

他自认为,自己这些年来,从来没有表露过一丝丝的野望,可为什么还是被这两人给识破了。

最重要的是,这两人说的并没有错。

他朱棣,是有能力争一争,皇帝之位的人。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争,凭什么要让自己屈居于人下。

而且,宫里边好像已经在拟定,自己的封地了。

不出意外的话,最迟明年,自己就要去就藩了。

到时候远离了京城,远离了朱元璋,只怕也会是离那个宝座越来远了。

他不甘心。

任何一位有强绝能力的人,都不会甘心,屈服在他人之下,朱棣也不例外。

朱棣站起了身子,遥望皇宫的方向,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又凝重。

坐上那个位置,也不一定要造反,只要能坐上太子之位就行了。

而任以虚作为太子近侍,朱元璋面前红人,也未尝不是不可以利用一番。

另一边的姚广孝,此时心中有些无语。

他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做事向来特立独行。

这次来京城参加佛会,为的就是找到燕王,然后辅助燕王,成就一番王权霸业。

为了这个机会,他在京城中整整蛰伏了五年。

他等了五年,就是要等一个机会。

他这样做并不是想要荣华富贵,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了不起。

而是要证明,自己一身的本领没有白学,是有用的。

他要告诉所有人,别人能做到,他姚广孝一样能做到!

但可惜,这个机会被任以虚给截胡了。

自己好不容易等来了朱棣,却被突然出现的任以虚半路截胡,把自己推向了太子朱标。

这辅助朱标又有什么意思呢。

就算朱标当上了皇帝,和他姚广孝又有个毛的关系。

但好在,他看出了朱标的短命之相。

他可以将朱标熬死,最后还是能投奔朱棣,完成他心中的造反之梦。

但可惜,他不知道的是,任以虚不但截胡了朱标,还要截胡他造反的梦想。 第16章 单纯的想造个反 姚广孝静静的站在太子府的花园内,心中平静。

既来之则安之。

他打算静静的在太子府,做好自己的僧官,同时也可以为朱棣以后的造反大计,搜集一些信息,做一些准备工作。

就在姚广孝站在花园之内,胡思乱想的时候,朱标领着任以虚走了过来。

任以虚刚回到自己的小院没有多久,就被朱标叫了过来,有些不满:“殿下,你找我过来什么事啊。”

“不会就是让我来和这个光头一起赏花的吧。”

朱标横了任以虚一眼:“任以虚,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这位道衍大师还是你推荐的。”

任以虚面无表情,心中暗道:还道衍,我看是导演,在你活着的时候,导演了一场造反的好戏。

还请了你弟弟朱棣,和你儿子朱允炆,做主演呢。

就在任以虚心中吐槽的时候,朱标开口说道:“父皇刚才和我说,打算明天启程去扬州看看。”

“我打算让你们两陪我一起去。”

姚广孝闻言,心中一动:“太子殿下,既然这样那就把燕王殿下,也一并叫去吧。”

“燕王殿下也到了要就藩的年纪了,估计明年就应该去就藩了。”

“就让他这些日多陪陪陛下。”

朱标闻言,点了点头:“也对,四弟确实到了就藩的年纪了,到时候就不能时常见到父皇和母后了。”

任以虚在一边并不言语,他看出了姚广孝的小心思。

无非就是想让燕王朱棣,在朱元璋面前,多表现一下,然后自己也能有机会,和朱棣接触。

“道衍和尚,你既然已经跟了太子殿下,心里就不要想着燕王了。”任以虚这记戳穿道。

姚广孝脸上一僵:“殿下,我先前与燕王有约,如今负约,心中有愧。”

“所以想着,让燕王殿下和陛下,多享受一些,天伦之乐,以做弥补,还望太子殿下恕罪。”

朱标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罢了,你本来就是老四选中的人。”

“让老四在父皇身边多陪陪,也无妨。”

随后,看着姚广孝淡淡道:“要不就有劳大师走一趟,去老四那边给个信。”

“让他明天跟着父皇一起去扬州。”

姚广孝闻言,点头称是,随后谢过朱标朝外走去。

见姚广孝离开后,朱标看着任以虚道:“任以虚,你推荐的这个和尚,好像没有你这么忠心啊。”

任以虚淡淡道:“他只是一个僧官而已,殿下何必在意。”

朱标淡然一笑:“也是,你也回去准备一下吧,明天随我出发。”

说完,便朝外走去。

另一边燕王的府邸上,姚广孝正和朱棣相视而坐。

“殿下,太子身边的那个任以虚,你可千万要小心。”姚广孝又一次提醒道。

“他今天佛会之后,也找到过我,说了和你差不多的话。”朱棣沉声回道。

闻言,姚广孝皱起了眉头:“这怎么可能。”

“他作为太子近臣,陛下面前红人,完全没有必要啊。”

随后,喃喃自语:“此人当真是一点也看不透啊。”

朱棣在一边问道:“你觉得此人的话,有几分可信。”

姚广孝摇头:“我也不知道,此人是我平生所见,最可怕的一个人。”

随即话音一顿,继续说道:“但让既然敢直接和你这样说,那殿下也可以与他虚与委蛇。”

“毕竟你可不是胡惟庸之流,就算事发,殿下也无碍。”

朱棣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明日陛下准备启程去扬州巡查,太子那边,准备带任以虚和我一起过去。”

姚广孝缓缓说道:“我向太子请求,让您同行,太子答应了。”

“明日与陛下一起出行,还望殿下好好表现。”

朱棣闻言点了点头:“你有心了。”

“太子那边,我会时刻关注,有什么动向,会想办法通知你的。”

姚广孝说完,便告辞离去。

在姚广孝离去没多久后,任以虚也找上了燕王。

朱棣看着面前的任以虚,笑道:“任大人,怎么有空来我的府上。”

任以虚看着朱棣,眼神闪烁:“燕王,我今天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朱棣给任以虚倒了一杯茶,沉声道:“任大人还真是喜欢开玩笑,如今大明国力正在蒸蒸日上。”

“当今陛下雄才大略,太子宽厚仁慈,那些个宵小之辈哪敢不从。”

任以虚看着朱棣,有些无语。

你不就是想说,现在朱元璋健在,太子地位稳固,造反根本不可能成功么。

何必说这么多废话。

“燕王,咱们爽快点,你就说成不成吧。”

任以虚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我知道刚才姚广孝来找你了。”

“他肯定也和你说了些什么。”

“但是,姚广孝现在是太子的随侍僧官,要是成天和你纠缠在一块,你应该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吧。”

任以虚说完,静静的看着朱棣,等待着他的答复。

朱棣闻言,沉默了很久,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现在的他,在姚广孝的挑拨下,反意已现,偏偏还被任以虚抓住了这个把柄。

最扯淡的是,他竟然用这个把柄,来威胁自己造反。

这特么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朱棣有些痛苦,他很纠结。

反,几乎是根本不可能成功的,更别说跟着这个有卧底前科的人了,搞不好反手就把自己给卖了。

不反,现在自己的把柄抓在人家的手上,真是进退两难啊。

本以为可以慢慢拖延,虚与委蛇,但是没想到,这任以虚上来就这么直接,逼迫自己给出一个明确的说法。

沉默了良久之后,朱棣深深吐了口气,缓缓说道:“理由。”

“说出一个让我相信你的理由。”

任以虚笑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就是单纯的想造个反。”

朱棣:..........

“算了,明天和陛下一起出发去扬州巡查,你自然会看到我的诚意。”

任以虚说完,便告辞离开了。

看着任以虚背影,朱棣懵了。

这都是怎么了。

姚广孝也说他是单纯的想造个反,现在这任以虚也是单纯的想造个反。

难道现在造反成为了一种潮流? 第17章 微服私访扬州 离开之后的任以虚,根本没有想那么多。

他知道,朱棣作为老朱家的优秀皇子,一样遗传到了老朱那多疑的性格。

自己只要在明天启程的扬州巡查中,用实际行动,送出一份投名状出来,就行了。

到时候不怕这朱棣不相信自己。

朱元璋作为一个,从民间最底层,爬起来的皇帝,他最能体会民间的疾苦。

也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童年的悲惨遭遇,所以时常会去到民间巡查,有时还会微服私访。

这次选择到扬州,就是想看看扬州,到底重建的怎么样了。

当初杨宪治扬州,让他空欢喜了一场,发明了剥皮楦草的酷刑。

如今这将近十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当初的扬州,现在变成了什么样了。

所以,朱元璋打算去扬州瞧一瞧。

虽说是巡察,但是朱元璋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带很多人。

他想微服私访一番。

扬州离应天并没有多远,很快一众人等,便到达了扬州城前。

朱元璋看着近在咫尺的扬州城墙。

这些人在朱元璋的带领下鱼贯而入,穿过城墙。

进到城内之后,朱元璋欣喜的发现,此时的扬州城已经变了模样。

街道上人来人往,各种商贩穿梭其中,两旁的商铺,人声鼎沸,好一派繁荣的模样。

“标儿,棣儿,你们瞧。”

朱元璋开心的朝着身边的朱标和朱棣说道:“这扬州已经大变了模样啊。”

两人点头称是,不停赞叹,紧紧的跟在朱元璋的身后朝前走着。

任以虚也好奇的打量着古时的扬州,欣赏着美景。

就在这时,前面围拢的一群人,吸引了朱元璋的注意。

他朝着那堆人走了过去,有些好奇。

他想看看为什么围拢了这么多人。

等一行人挤进去之后,才发现,原来是一个卖字画的。

朱元璋正感觉无趣,准备离开,但猛然间发现,这卖字画的人看起来特别的眼熟。

“标儿,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卖字画的老板,有些眼熟。”朱元璋问道。

朱标点头,正准备说话,一旁的朱棣抢先开口说道:“父亲,那人不就是扬州知府李进嘛。”

朱元璋闻言,定睛一看,果然是他。

此时的李进依然笑眯眯的,在向周围的人群,推销自己的字画。

而朱元璋却慢慢拉下了脸:“成何体统!”

“堂堂知府竟然当街卖画,做那下贱商贾之事,丢尽了我大明朝廷的脸面。”

“走!去扬州府衙!”

此时的朱元璋已经完全没有了,继续逛下去的念头,带着众人就要去扬州府衙。

想要好好问问这扬州知府,当街贩卖字画,到底是什么意思。

任以虚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随即心中一动。

一个计划在脑中产生。

他慢慢的走在后面,贴近朱棣低声道:“燕王,接下来你就看好了。”

“我将会给你创造一个,绝佳的机会,至于能不能抓住,就要看你自己了。”

看着神神秘秘的任以虚,朱棣有些无语。

这一路走来,一直都相安无事、天下太平。

怎么到了扬州地界之后,这任以虚突然说要给自己创造一个,绝佳的机会,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见任以虚远去,朱棣悄悄叫住了姚广孝,将任以虚刚才的举动说了出来。

“道衍,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朱棣问道。

相比有过背刺前科的任以虚,朱棣显然更相信这个会看相的和尚。

姚广孝摇了摇头:“殿下,这人我是真的看不透,你到时候见机行事吧。”

朱棣无奈的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扬州府衙。

随行的侍卫上前掏出,皇宫大内的令牌和路引,府衙的衙役见状,不敢怠慢,赶紧跑进去,将扬州同知喊了出来。

当扬州同知,卢阳接到衙役送上来的令牌和路引后,大吃一惊。

立马朝着衙役吩咐道:“赶紧把李知府叫回来,让他别卖画了。”

随后,扬州同知卢阳连滚带爬的,赶紧跑向了府衙门口。

一到门口,纳头便拜:“下臣扬州同知卢阳,见过陛下。”

“陛下金安,请恕下臣怠慢之罪。”

门口的衙役一听,赶紧跪了下去,一时间扬州府衙门口跪了一片,引得不少路人的关注。

朱元璋摆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行了行了,别拜了。”

“带我进去。”

说完,就朝扬州府衙里面走去。

太子朱标和燕王朱棣等人,静静的跟随在后面。

扬州同知卢阳,也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连头都不敢抬。

朱元璋这位真龙天子的突然到访,让他十分的忐忑。

先前的杨宪在治理扬州的时候,犯下过不少过错,被朱元璋剥皮楦草。

现在朱元璋又故地重游,不知道是来兴师问罪还是做什么。

万一扬州府这边,有什么朱元璋不满意的地方,那搞不好就要人头落地了。

所以,此时的卢阳不但忐忑,还十分的不安。

朱元璋走进府衙的大堂后,直接坐在了堂上的桌案之后,看着下面拘束无比的卢阳,笑着说道:“我今日见扬州街头一片繁荣,看来你们治理的不错啊。”

“这扬州如今是什么情况,说来给我听听。”

卢阳见朱元璋并没有开口责备,心中稍微松了口气,恭声回道:“禀陛下,如今扬州城治下,共有五万三千三百二十六户,共三十一万余百姓。”

“百姓们在朝廷官府的号召下,积极复耕、开垦荒地,现在扬州的耕地面积,已达十万顷。”

“近些年来托陛下洪福,扬州风调雨顺,年年丰收。”

“目前府库尚有粮食,十七万六千余石。”

朱元璋听着卢阳的汇报,看到扬州目前的境况,心情大好,朗声大笑:“好!”

“看来这些年扬州在你们的治理下,发展的很是不错。”

“你叫卢阳是吧,咱记住你了。”

接着,话音一顿,问道:“你们扬州知府呢?怎么不见人。”

卢阳赶紧站出来,恭敬的回道:“禀陛下,扬州知府李进到集市上去了。”

“我已经派人去喊了。”

说完,卢阳又朝着一边的衙役,使了使眼色。 第18章 俸禄不够用 朱元璋见状,笑了笑:“看来你们扬州知府还是个大忙人啊。”

卢阳尴尬的一笑:“陛下,李知府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果然,没有多久,李进就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

走到厅堂中央后,赶紧跪了下去:“臣扬州知府李进,叩见陛下。”

“不知陛下亲临扬州,有失远迎,望陛下恕罪。”

朱元璋看着李进,淡淡道:“要是让你知道我要来扬州,是不是就看不到你,当街贩卖字画了。”

李进闻言一愣,当即明白了过来,叩头跪拜:“陛下恕罪。”

朱元璋直接站起了身子,走到李进身前:“李进啊李进,当年你跪地膝行,进入国子监参加科举。”

“咱念你一片孝心,让你来这扬州主政,可没想到,你竟然当街售卖字画,折辱你朝廷命官的身份。”

“难道为了几两碎银,连脸都不要了吗!”

“亏你还是个读书人。”

李进跪在地上,并没有出声辩解,只是不停谢罪:“陛下恕罪。”

见状,朱元璋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说完,狠狠指了指李进:“不过还好,你比你那个贪污的叔叔强。”

“至少你只是上街卖画,不是贪赃枉法。”

这话说完,李进脸上一僵,随后沉声回道:“陛下,臣自知有罪,但绝不敢贪墨百姓一分一毫。”

“臣辜负了陛下厚爱,也丢了朝廷的脸面,请陛下责罚。”

朱元璋看着李进,满脸的失望。

但至少这是一个清官,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听到一句,李进辩解的话,只是在不停认罪。

“既然你知道错了,朕就罚你两年俸禄,让你长点记性。”朱元璋缓缓说道。

李进一愣,他都已经做好了被免职的准备,但没想到朱元璋竟然只是罚没了他两年的俸禄。

但这个处罚对他来说,比被免去官职更加的难受。

因为他现在很缺钱,超级的缺钱,不然也不会上街去贩卖字画了。

罚没两年的俸禄,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李进当即开口道:“陛下,如果您真的要罚没我两年的俸禄,那还不如革了我的官职。”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

这是什么操作,要钱不要命?

俸禄没了还可以再发,可是官职没了,去哪里领俸禄啊。

朱元璋一愣,喝道:“李进!”

“本以为你只是要钱不要脸,没想到你竟然要钱不要命,你是钻到钱眼子里了嘛!”

随后,狠狠地看着李进:“咱大明怎么会有你这么贪钱的官。”

“来啊,押下去给我好好审审,看看有没有贪污腐败之事。”

话音刚落,朱元璋的随行侍卫就上来准备拿人。

这时,扬州同知卢阳却'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陛下,求您饶了李大人吧。”

“他绝无贪污的可能啊,下臣以性命担保。”

随后,卢阳看向了李进,喊道:“李大人,你就说实话吧。”

朱元璋闻言,挥手让侍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听卢阳的意思,这里面好像还有隐情啊。

他看向李进,沉声道:“李进,还不从实招来。”

李进抬头看着朱元璋,面色纠结无比,犹豫再三,缓缓开口:“陛下,此事臣本不应该说的。”

“但事已至此,臣也不得不说了。”

“臣上集市,当众售卖字画,实乃事出有因。”

随后,李进低着头支支吾吾,尴尬的开口说道:“朝廷下发的俸禄,根本就不够用啊。”

“所以微臣才斗胆,上街售卖字画,以补贴家用。”

“陛下若是停我两年俸禄,那不是让我全家饿死,就是逼着我去贪污啊。”

朱元璋闻言,当即脸色大变:“混账!”

“朝廷给你那么多俸禄,你没有结余吗,停你两年俸禄你就会饿死?”

“停你两年俸禄你就要去贪污?简直是一派胡言!”

李进脸色一苦,回道:“陛下,我上有七十老母,下有两子待哺,如今妻子又有身孕,不得已请了一名仆人。”

“朝廷下发的俸禄入不敷出,从无结余,所以才去卖些字画,以贴家用。”

“您要是停了我的俸禄,我又不能去卖字画谋生,那为了活命,也只能去贪污了。”

“况且朝廷很多时候的俸禄,还是以宝钞代替,现在的扬州宝钞,在市面上已经没人要了。”

李进说完,好像松了一口气一般。

今天,他当着朱元璋的面,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整个人似乎也舒坦了一点。

他看向朱元璋:“陛下,微臣所言句句属实。”

“言语之间大有不敬,请陛下降罪。”

最后,他看向一旁的卢阳:“卢大人,劳烦您以后帮忙照看一下我的妻儿。”

接着,跪伏在地,等待朱元璋的责罚。

此时的朱元璋还在回味刚才李进的话,心里面特别不是滋味儿。

自己下面的官员在朝中当差,落到最后竟然还要以卖画谋生。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这简直就是在打朱元璋自己的脸。

他看向李进:“你也别在老子面前卖惨了。”

“你身为四品知府,朝廷每年给你三百石粮食的俸禄,养活一家老小绰绰有余。”

“咱给你这么多,你怎么就不够用了。”

朱元璋依然有些不明白,他给朝廷官员的俸禄并不少,为什么几乎每个人都在哭穷。

李进看向朱元璋,正准备开口回答,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陛下,确实不够用。”任以虚从一旁站了出来。

“李知府一年的俸禄是三百石,而一名普通百姓,一年的粮食收成,大概是五十石,他一人的俸禄,顶六个普通百姓。”

朱元璋闻言,开口道:“你一个人,咱都给你六个人的粮食,还不够?”

任以虚淡淡道:“陛下,您先听我说完。”

“看起来是不少,但是用起来呢。”

“就拿李知府来说,家中有老母一人,两幼子,再加妻子,还有他自己,他一个人要养五个人。”

“而且妻子又怀有身孕,还需要一些进补,三百石粮食堪堪足够。”

“但他家中老母年迈,幼子尚小,妻子有孕,随便再加一个仆人,李知府的俸禄就不够用了。” 第19章 国库没钱 李进闻言,在一边连忙应道:“正是如此,所以我才出去兜售字画,补贴家用。”

这一笔账算下来,让朱元璋没话说了。

没想到大明堂堂四品官员的俸禄,竟然养不活一家人,这让他感到十分的丢脸。

朱元璋将头转向一边,喝道:“那为何其他人的俸禄够用,你就不够了。”

“你看看这扬州同知卢阳,人家的俸禄比你还低,也没听他说不够用。”

李进闻言,转头看了看一旁的卢阳,又看向了朱元璋,缓缓道:“陛下有所不知,很多官员,都是地方大族富户,都是有家里补贴的,卢大人家就是扬州大户。”

“而微臣家境平庸,只能靠自己。”

这话说完,卢阳尴尬的低下了头。

朱元璋也一时间沉默了下去,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这次来扬州,本来看到当地百姓生活富足,心中还有些高兴。

但是却发现,自己大明朝的官员,穷的都吃不起饭了,还要出去兼职谋生。

两相对比,朱元璋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任以虚开口说道:“陛下,可以适当提高官员俸禄,让官员没有后顾之忧,全身心投入,为朝廷办事。”

“而且有了足够了俸禄,又有哪个官员,愿意冒着杀头的风险,去贪污呢。”

沉默中的朱元璋闻言,眼角一跳。

从小的经历,就让他十分的讨厌,贪官污吏,甚至都延伸到,对官吏都有些讨厌的地步。

所以开国之初,他就严格制定各级官员的俸禄。

他始终觉得,不能给这些人太多。

这些人始终都会在地方上,搜刮民脂民膏的。

给的多了,反而会更加助长他们,奢靡的作风。

还有一个就是条件不允许,国库空虚。

不过就算国库不空虚,他也不是很愿意给朝中官员们,增加俸禄。

但是今天扬州府的李进,让他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底层官员的生活状态。

也让朱元璋有了一丝丝触动。

回过神来的朱元璋,看着任以虚,沉声说道:“不是咱给的不够多,是他们用的太多。”

“给他们增加俸禄是不可能的。”

说完,看向了李进,淡淡道:“李进,念你为这扬州的发展,也做出了不少贡献,这次咱就不罚你了。”

“但没有下次了,你身为大明的官员,就要有大明官员的样子。”

李进闻言,心里一凉,知道朱元璋这是什么意思了。

这次就放过自己了,俸禄也不罚了,但是自己以后不能去街上卖字画了。

这不是逼着自己,过困苦的日子嘛。

李进脸色一黯,道:“谢陛下恩典。”

朱元璋看着李进的脸色,也觉得有些亏欠,但是眼不见为净,摆手道:“行了,你们都下去吧。”

很快扬州府的官员们,都退了出去,厅堂内只剩下了朱元璋和朱标、朱棣、任以虚、姚广孝。

朱元璋慢慢的走到桌案后,坐了下去,脸色凝重。

“陛下,今天的这一切,您也看到了。”

“这就是全国各地,地方官员的现状啊,您的给他们加俸禄啊。”任以虚又一次开口说道。

朱元璋转过头来,看着任以虚:“加俸禄?”

“这天下还有那么多百姓都吃不饱呢,他们还想加俸禄?”

“咱给他们那么多,他们都不够用,那是他们欲求不满!”

说完,瞪了任以虚一眼,拂袖离去。

朱标看着任以虚,叹了口气:“任以虚,下次不要再提这个事情。”

全国各地都在找户部要钱,国库就那么多银子,哪有钱给官员们加俸禄。

任以虚笑道:“没钱可以想办法啊。”

朱标笑道:“如果是那么容易想得到办法,今天就轮不到你,提出来增加俸禄了。”

说完,朱标转身朝着门外而去,看样子是去找朱元璋了。

厅堂内只剩下了朱棣、姚广孝和任以虚。

任以虚看着朱棣,笑道:“燕王殿下,机会马上就要来了,你要随时做好准备啊。”

说完,也朝着门外而去,留下朱棣和姚广孝两人面面相觑。

任以虚出门后,直接朝着朱标追了过去。

朱标见状,停下了脚步:“任以虚,你还有什么事吗?”

任以虚点头:“殿下,刚才的事情你也看到了。”

“虽然如今国库空虚,到处需要钱粮,但大明朝的官员俸禄,实在是有点低,确实到了需要改动的时候了。”

朱标叹了口气:“你也知道国库没钱,还和我谈这个问题。”

任以虚眨了眨眼睛:“我有办法搞到钱。”

“但是陛下那边,需要你去做点工作。”

“我怎么感觉陛下就是单纯的,不想给这些官员加俸禄呢。”

老朱的确就是单纯的,不想给大明的官员,太高的俸禄。

乞丐出身的他,小农思想特别严重。

在他看来,大明朝的官员,都是给老朱家打长工的,而大明的百姓,则是老朱家江山的基石。

他自己是造反起家的,所以朱元璋心里很清楚,只要天下百姓不闹事,老朱家的江山才能更加长久。

这些官员不算什么,就是老朱家的仆人而已。

他从心底就瞧不上,自己大明的这些官员,但对自己的儿孙们,却很不错。

大明的普通百姓,一月的收成大概是四石粮食。

而大明一位正九品的官员的俸禄,是一月六石粮食,一品大员一个月俸禄也才九十石。

但老朱家的儿子们,随便一个亲王,一月的俸禄,却高达九百石。

所以,在老朱的眼里,自己朱家的子孙,才是最重要的,给的也是最多的。

而百官当中,一只手数得过来的,几位一品大员,只比的上自家儿子的十分之一。

至于那些最基层的官员嘛,和老百姓一样,有口饭吃就差不多了。

而且,在老朱的眼中,老百姓的地位,要比这些官员高的多。

所以,在老百姓的眼中,老朱是个好皇帝,在朱家子孙的眼中,老朱是个好父亲。

可是在满朝文武的眼中,老朱比那周扒皮,也强不了多少。 第20章 夜游运河 朱标闻言,苦笑道:“你没感觉错。”

“父皇他还真就是单纯的,不想给这些官员们加俸禄。”

“那就得需要殿下您在旁边多多劝导了。”任以虚沉声说道。

“你要是真能解决钱的问题,父皇那边我自然会想办法。”朱标回道。

任以虚正色道:“殿下放心,钱的问题包在我身上,不过还有个事情,要请你帮忙。”

朱标笑道:“说吧。”

“想请您今晚邀请陛下,去扬州运河上一观。”

任以虚沉声道:“这很重要,请殿下务必成全。”

朱标无奈的点了点头:“我尽量一试。”

得到朱标的承诺后,任以虚便离开了。

来扬州之前,他早就打听清楚了。

这扬州还是以前的扬州,这十年来恢复的特别迅速。

当然还有扬州的夜生活,也很是丰富。

扬州瘦马声名远扬,每到夜晚降临,扬州运河之上,到处都是花船,不少应天和江南之地的富商巨贾,云集此地,就是为了这扬州瘦马而来。

这也是扬州的一大特色,为扬州的繁荣,带来了不少的助益。

任以虚就是打算,让朱元璋目睹一下,扬州繁华的夜生活,还有大明富商那惊人的财力。

相信,朱元璋看到之后,不会不起心思的。

另一边,朱标已经找到了朱元璋。

朱元璋此刻面色严肃,静静的坐在那里,似乎是在沉思。

“父皇,您还在生气嘛。”

朱标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任以虚和李进所言也是事实。”

“咱们想办法解决便是,何必动怒。”

朱元璋转过头来,看着朱标:“我大明朝给的俸禄还少嘛?”

“一个个竟然还恬不知耻的,将贪污的原因,说成是我大明俸禄太少。”

“我看他们都是贪官,都是潜在的贪官,都该杀!”

朱标闻言一愣,低声问道:“父皇,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我们大明的国库充盈,财政完全能负担起,那给这些官员们加点俸禄,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

朱元璋转过头看着朱标,语重心长的说道:“标儿,咱大明开国才十几年,百姓遭受连年征战,肯定是要减免赋税和徭役的,国库又怎么会充盈呢。”

“国库充盈,在我洪武一朝,是看不到了,只有靠你了。”

“到时候,父皇已经入土了,加不加俸禄,也是你说了算了。”

朱标有些尴尬,继续开口:“父皇,我说的国库充盈,是指现在,或者几年后。”

“标儿,别如果了。”

朱元璋叹了口气,随后看向远处:“就算是国库充盈,我也不会给这帮狗腿子,涨俸禄。”

“有那个闲钱,我还不如多多兴修水利运河。”

朱标闻言,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他知道,朱元璋这边暂时是说不通了。

“父皇,您消消气,要不今晚,我们去扬州运河看一看吧。”

朱标恭声说道:“早就听闻扬州运河美如画,咱们今晚去散散心吧。”

朱元璋叹了口气:“也好,来都来了,那就去看看吧。”

听到这话,朱标心里松了口气。

是夜。

在朱元璋的要求之下,扬州府准备了一艘,不怎么显眼的船只,游弋在扬州运河上。

船只上都是朱元璋和朱标的几个近侍。

其他的侍卫全部都分坐小船,拱卫在四周。

朱元璋站在船头上,看着这扬州夜景,感慨道:“十年前这里还是满目疮痍,荒无人烟。”

“十年后的今日,在我大明王朝的福泽之下,已经是生机勃勃、欣欣向荣。”

朱标和朱棣两人在一边,赶紧附和:“托陛下洪福。”

看着扬州运河的美景,听着身后两位儿子的恭维,朱元璋稍稍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随着游船的前进,很快就到了运河最热闹的地方。

这里无数灯火通明的花船,将河面映照的明亮无比。

船上传出阵阵琴音,甚至还能隐约看到一些,舞女曼妙的身材。

很快,一艘巨大无比的花船,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艘花船宽三丈、长十丈,船体三层,层层灯火通明,装修奢华。

上面传出阵阵饮酒作乐之声。

朱元璋站在船头静静的看着这艘船,目光闪烁,开口问道:“这是谁家的船。”

一旁的扬州知府李进赶紧答道:“禀陛下,这是扬州最大的盐商,金源瑞的花船。”

“此人贩盐起家,家财万贯。”

“扬州运河作为运盐必经之道,所以在扬州城新建之初,金家出了不少的力气。”

朱元璋微微颔首,道:“这扬州百姓十年耕耘,才换来了如今的温饱,这金家却靠着运盐贩盐,就可以如此奢华。”

“怪不得人人都说,无商不奸,无商不奸。”

“倘若人人都去做这贩盐之事,那田地谁来种。”

李进闻言,当即点头:“陛下,稍后,臣就派人去查查这金家的底细。”

“李进,你不是从来都是不畏强权吗。”

朱元璋看着李进说道:“当年你在国子监考试的时候,都敢抗命跪地膝行。”

“如今做了这扬州知府,怎么反而不如当年呢。”

“今天是不是我不问,你就不打算查?”

李进闻言,跪地拱手:“陛下明察,这扬州金家微臣早就注意到了。”

“虽平时有些骄纵跋扈,但无大的过错,做的也是正当营生。”

“骄纵跋扈不是过错?为何不一律严惩!”朱元璋喝道。

他平生最讨厌这些,投机取巧的商人,从他定下的士农工商,就能看出来,老朱对商人的排斥。

偏偏现在面前就有这么一个嚣张的商人,而且还偶有骄纵和跋扈,这样的奸商老朱是忍不了的。

“陛下,金家作为扬州最大盐商,家中奴仆、扈从众多,手底下挑夫、船工无数。”

“这些人全部靠着金家养活。”

“金家对这些人开出的报酬也不菲,所以金家在扬州颇有势力。”

朱元璋皱眉:“这就是你不敢动金家的原因?”

“陛下,我不是这不意思。”李进赶紧解释道。 第21章 商税改革 任以虚看着朱元璋有些无语。

这老朱对商人还真是有偏见啊,他都在边上听得一清二楚了,老朱却还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

果然,成见是人心中,无法逾越的大山。

“陛下,还是让我来帮李知府回答吧。”任以虚站了出来,朝着朱元璋说道。

朱元璋看向任以虚:“李进作为扬州知府,岂能没有你清楚。”

“李知府当然清楚,但是我比李知府更懂里面的道理。”任以虚回道。

见朱元璋没有打断,任以虚便继续开口说道:“李知府的意思是,这金家因为运盐、贩盐的生意,雇佣了不少扬州城的百姓。”

“这些百姓们,也靠着金家的这份工作谋生。”

“而且金家给出的报酬很不错,所以这些年,金家偶有骄纵,但是百姓们都能忍受,因为是金家给了一口饱饭,给他们吃。”

“百姓有工作、有饭吃,社会就会安定,这也是扬州府希望看到的,所以就一笔带过了。”

任以虚说完,一边的李进赶紧点头:“陛下,任大人所言极是。”

“目前,扬州城需要金家这样的商户。”

朱元璋又一次沉默了起来,随后道:“那些百姓就不能去种地吗,偏要去金家。”

“金家给的比种地要多啊。”任以虚在一边说道。

“这些奸商的钱也来的太容易一点了,看来要整治一番了。”朱元璋看着金家高大花船,喃喃道。

任以虚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他这次让朱标将朱元璋邀请来,就是想让朱元璋看看,大明商人的奢华。

让朱元璋对商人的不满彻底爆发,这样他才好,让朱元璋对这些商人开刀。

“陛下,您不觉得大明的商税,需要改改了嘛。”任以虚在一边说道。

“怎么个改法。”朱元璋颇为意动。

大明目前的正税是田税,是按人头和田地来收取的,基数大,但是不多,属于薄利多销类型的。

而商税实行的是三十税一的,统一政策。

“一刀切的三十税一政策,是不是有些武断了。”任以虚抱拳说道。

“比如这金家,如此巨富豪贾,与那街头小贩,同样税制,是不是不太公平。”

“俗话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觉得像金家这样的,怎么的也要收个十税一吧。”

此话一出,朱元璋十分意动。

这是什么概念,朱元璋心里很清楚。

像金家这样的大商户,全国有不少,如果全部都按十税一来收取,那大明的商税,都有可能顶上,田税的收入了。

那大明的国库,将瞬间充盈。

朱元璋点点头:“好像有点道理,你继续说。”

“商税收上来之后,朝廷就有钱给官员们增俸禄了。”任以虚道。

“等等,这怎么又扯到增加俸禄上面去了。”朱元璋不满的说道。

任以虚缓缓道:“陛下,这增加俸禄,可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这可是治国大计、定国方针!”

朱元璋懵了。

这加个俸禄,还扯上治国大计、定国方针了,这不扯淡呢。

就是单纯的这些狗腿子,想要的更多钱而已。

“要钱就要钱,说的这么义正言辞,我也是第一次见了。”朱元璋不屑的说道。

任以虚当即开口解释:“陛下你看,那金家给他们的扈从,加点薪酬,他们都这么维护金家,还能忍受金家的骄纵,甚至连扬州府都会忌惮。”

“那您要是给朝廷的官员们,增加俸禄呢,是不是这些官员们,更加的维护朝廷、更加卖力的处理政务。”

“而且不但要给他们加俸禄,还要在各地扩招衙役、吏员,而且这些人,都要给他们加俸禄。”

说完,任以虚一顿,低声道:“陛下,给朝廷打工的人越多,吃朝廷官饭的人越多,就越是能说明,跟朝廷绑在一起的人越多。”

“当朝廷提高了俸禄,让这些人吃得饱穿得暖,他们就越会死心塌地的,维护朝廷的统治。”

“天下永远都不缺,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他们就等着天下大乱起来的时候,能分一杯羹。”

“而同样的,也有人希望天下太平,他们老老实实的过太平日子。”

“吃朝廷饭的人,就是那帮,希望天下太平的人,因为他们能高枕无忧的,拿到朝廷的高俸禄,衣食无忧。”

“吃朝廷饭的越多,他们就越不希望,朝廷出问题,这些人也是朝廷的基石。”

“所以,陛下要提高俸禄,扩招衙役吏员,让天下人都看到,成为朝廷的人的好处,这些人就会挤破头的,想往朝廷里面钻。”

“而钻进来的人越多,大明朝廷的江山,将会越稳固,如此下去,大明江山万载无虞。”

“这跟金家是一个道理,异曲同工。”

朱元璋默默的听完了,任以虚的话,又陷入了沉默当中。

不单单是朱元璋,几乎所有人都沉默了起来。

任以虚的话十分有道理,这是将大明王朝的命运,同无数百姓的命运,捆在一起啊。

只要他们还想吃口饱饭,就要扛起大明。

看着这些人的神色,任以虚知道,自己的话打动他们了。

开玩笑,这是千百年来的真理。

明朝最后就是因为,不给一个叫李自成的快递员发工资,才被这个快递员,给覆灭的。

就在这时,朱元璋反应了过来:“话是没错,可是这得要多少钱啊。”

任以虚指向了金家的花船:“钱从他们身上收。”

“可到时候天下到处都是朝廷的人,他们去哪里赚钱呢。”朱标在一边问道。

“就从朝廷的人身上赚啊,这些人领了俸禄,总要花出去的。”

任以虚说道:“然后我们再从这些巨商身上,把钱收回来,再作为俸禄发下去。”

“就这样完美闭环。”

这一套理论,估计资本家听了都流泪。

朱元璋看着任以虚,眼睛放光:“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不过一个金家就让扬州府忌惮,更何况其他豪门大族。”

“这收商税可是个得罪人的活,该让谁去收呢?”

任以虚当即指向朱棣:“燕王!” 第22章 让朱棣去干脏活 朱棣一脸的懵逼,我特么什么都没说也没做,怎么就让我去干这种脏活。

朱元璋闻言,看向朱棣。

这收税向来都不是什么好差事,不管是田税还是商税。

中原大地,暴元无道,百姓惨遭连年蹂躏,各种赋税,甚至都已经被那元朝,收到一百年以后了。

常年战火不断,各地的百姓,又遭各路军士洗劫,早已经是不堪重负。

所以即便是老朱结束了,各地军阀的纷争,还给了天下一个太平,对于收税一事,民间还是多有不从。

甚至有不少地方的百姓,聚众抗税。

面对这样的情况,乞丐出身的朱元璋,自然是深有体会,在开国之初,便降低各地赋税、徭役,以图给百姓们,休养生息的时间。

但没想到十几年下来,虽然各地已经慢慢的恢复了生息,百姓们也稳定了,但是税就是收不上来。

不管是田税还是商税,还是人头税,整个收税的过程,异常艰难。

导致十几年下来,国库从来没有过盈余,年年亏空。

就这样,个地方的府衙,还向朝廷哭穷,年年找户部要银子。

面对这样的问题,老朱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赋税这个东西牵扯的太大了,尤其是商税。

大明开国,老朱定下士农工商四籍,商籍最贱。

但即便是如此,商籍实际上社会地位,并不低。

因为他们有钱,有钱就能有势,有势力就会被人尊重。

笑贫不笑娼,从来都是真理。

而且一般当地的巨商,要么是根深蒂固的豪族,要么就与当地官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读书费钱,大多读书人,都是豪门富户出身,能有几个像李进一样。

就比如这扬州同知卢阳,出身就是扬州本地的富户。

所以这商税,一旦动起来,那就是动了各个地方豪族的切身利益了,他们估计也会抗税。

这盐商金家,如今的情况,就说明了一切,连扬州府衙,都对金家有些忌惮,全国各地又有多少个,金家这样的存在。

到时候收起商税来,如果这些地方豪商大户们,聚众抗税,那搞不好就会激起地方民变了。

所以,大明开国至今,还真就没有人提出来,要改革商税的事情。

收税这事,得罪人不说,一个不小心还可能会成为千古罪人。

没想到他老朱霸气一生、英明神武,最后也是为了几两银子犯了愁,不免叹了口气。

朱棣见朱元璋的视线投来,下意识的就站了出来:“父皇,兹事体大,税收乃关乎到帝国根基,儿臣恐难当此重任。”

收税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朱棣可不愿意接。

他还想着多笼络笼络,朝中官员和地方豪强呢,好为自己以后铺路。

自己要是这时候跳出来,把他们的得罪惨了,那这辈子,恐怕也就是个孤苦王爷的命了。

说完,朱棣低着头,微不可察的看了任以虚一眼。

这小子特么的不是说,给我创造一个绝佳的机会嘛,怎么还没开始,就让我干这种脏活。

朱棣瞟了任以虚一眼,眼神中满是怀疑。

朱元璋闻言,微微一顿,没有说话。

朱棣的拒绝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也完全能够理解。

再者,老朱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干这种脏活的。

如果必须要干,那肯定更是从朝堂中选一位,不怕死出来了。

哪怕到时候,地方豪强的真的闹起事来,也可以随时退出去咔嚓了,平息事态。

朱元璋看向了任以虚,心中一动,开口说道:“你为什么推举燕王呢。”

“我倒是觉得,你更加适合办这件事。”

任以虚闻言,微微点头:“陛下说的对,这种差事,确实应该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来做。”

“但是,这第一刀,得由您亲自砍下去啊。”

“您不带个头,作出一个表率,让天下人看到您的态度,我们下面这些做臣子的出面,他们又怎么会信服呢。”

朱元璋闻言,点了点头。

任以虚的话,不无道理。

税制改革,牵一发而动全身,天下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

要是自己不先拿出个态度出来,恐怕到时候,真的会灰溜溜的,仓惶收场。

见朱元璋在沉思,任以虚继续说道:“但陛下贵为九五之尊,真龙之体,又怎么可能真的屈尊,去做这些事情呢。”

“那理所当然的,就是要陛下的这些皇子们,作为代劳了。”

“燕王殿下素有威名、有勇有谋,微臣认为最适合不过。”

朱棣在边上听到这话,心里一阵无语。

任以虚这厮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是要强行把这个屎盆子,扣我头上嘛。

“父皇,既然需要皇子作为代劳,那为何不让大哥去。”

朱棣有些不满的说道:“大哥贵为太子,国之储君,更能代表您的态度和决心。”

朱标本是静静站在一旁,听着几人谈话,没想到这把火,莫名其妙的,就烧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看向朱棣,微微摇头,心中暗道:老四啊老四,让你办你就去办好了,为什么非要扯上我呢,你不想得罪人,大哥我难道就想?

朱元璋听到朱棣的话,转头看了看两人,目光在两人之间反复游走,好像是在犹豫、在纠结。

这时,任以虚又一次站了出来,朗声说道:“陛下,此事只能由燕王来办。”

“若由太子殿下来办此事,恐有不妥!”

朱元璋一愣,不明白为何任以虚,几次三番的点名,要朱棣来办这事。

但还没有等他说话,一边的朱棣已经忍不了了。

自己老子都没发话呢,这任以虚却一再把他,往火炕里推。

“任以虚,这事怎么就只有我能办了。”

朱棣语气不善的说道:“我大明朝皇子众多,个个能力出众、精明强干。”

“你却一再将我推出,这是置太子于何地,置我于何地,置众多皇子于何地!”

这话一出,朱标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并不是因为,任以虚推举朱棣去收税,而是感觉,朱棣像在暗讽自己,不敢接下这个脏活。

朱元璋闻言,也是拉下了脸:“老四闭嘴!”

随后,看向任以虚,冷冷道:“你最好给咱解释清楚了。” 第23章 重开官妓大院 “陛下,太子殿下身为国之储君,正是要笼络人心、以求天下人支持。”

任以虚沉声说道:“他怎能在此刻去做那,冒天下之大不违之事。”

“倘若真让太子去办,恐怕各地豪强,对太子会暗藏不满。”

“够了,不用说了。”

朱元璋听到这里,直接抬头打断了任以虚。

任以虚话里面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朱元璋自己贵为皇帝,九五之尊,不适合出手,太子也是一样。

国之储君,将来是要面对天下人的,也是需要各地豪强支持的,这种得罪人的事,太子做不合适。

但是又要找出一个,最能代表皇帝决心的人,那就只有其他的皇子了。

秦王、晋王已经就藩,其他的皇子尚还年幼,只有这老四朱棣最合适了。

而且朱棣的才能,也是满朝上下认可的。

朱元璋看着任以虚,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此子做事,心思缜密,是个能办事的人。

随后,看向了朱棣:“老四,这事,你就跑一趟吧。”

“你也不用担心,刚才不是说了嘛,就是让你开个头而已。”

朱棣此时欲哭无泪。

他这次来,本来是想在朱元璋面前,表现一番的,留个好印象。

但是没想到,一到扬州,就碰上了这样的事。

本来自己多年的苦心经营,朝中的大臣们,对自己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各地官员,对自己也是礼遇有加。

现在自己做了这个出头鸟,到时候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朱棣叹了口气:“父皇,那儿臣就试试吧。”

见到朱棣答应,朱元璋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声音响起。

“噗通!”

“噗通!”

河面上传来一阵阵落水的声音。

定睛看去,只见不少,好像是渔船一样的,小型船只上,不停的有人跳入河水中。

朱元璋正在疑惑的时候,却又听到了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从金家的花船上传来。

只见金家那豪华、巨大的花船甲板上,几名年轻的男子,在众多婢女的簇拥下,燃放着烟花取乐。

那烟花像是一棵树的形状,上面银花朵朵,在焰火的映照下,格外的绚丽。

而烟花点燃之后,这些烟花便会朝着四周的高空,飞射而出,漫天银光闪闪,分外好看。

而后这些烟花慢慢的失去光彩,若流星一般掉入河中。

那些跳进水里的船夫们,则拼命的,朝着烟花掉落的方向游去,生怕落在了别人的后头。

看着这一幕,朱元璋不解的问道:“这些又是什么。”

李进赶紧回道:“禀陛下,那是金家特制的烟火,铁树银花,点燃之后,树上的银花会飞往四面八方,而后掉入河中.....“

“那些银花是真正的银子做的,所以这金家每次燃放着,铁树银花,周边的渔民和船夫们,便会跳入河中,抢夺那银花。”

“金家的人管这叫,群猴戏水。”

“他们有时为了让这些船夫渔民们,争夺的更加激烈,还会特意将银子,做成薄片,朝河里打水漂。”

“而船上的人,则借此取乐。”

李进话音刚落,就见金家花船的甲板上,有下人端上来了一盘,银光闪闪的东西。

一位青年,从盘中拿起薄片状的银子,朝河面用力的甩去。

花船上的灯火映照在银子上面,银光点点,在河面跳跃着。

而一名又一名船夫,在这初春冰冷的天气,下饺子一样,奋不顾的往江里跳去。

朱元璋看着这一幕,眉头深深皱起:“咱大明的子民,在他们眼里就是猴子吗。”

“你这扬州府衙,怎么也没人管!”

李进当即恭敬的回道:“陛下,那金家也没有作出过分的举动,这些民夫也全部都是自愿的。”

“甚至这已经成为了一些人,谋生的路子,没法管啊。”

朱元璋闻言,眼神一凝,微微叹了口气,盯着金家的花船,淡淡道:“老四啊,商税的事,就先从这金家开始吧。”

朱棣当即应道:“儿臣遵命,明日就带人上金家收税。”

朱元璋点了点头,看向金家那座巨大的花船,感慨道:“这花船即便放在秦淮河,恐怕也是最为豪华的存在吧。”

“没想到这金家,以一己之力,养活了整整一座大院。”

“陛下,这花船和里面的妓子婢女,本就是秦淮河的。”

李进在一边解释道:“只是这金家会时不时的,将整座花船包下来,来这扬州运河游玩。”

“听说这包一次的费用,不下五万两。”

朱元璋眼睛微眯:“早就听闻这大院是敛财利器,可咱的官妓,怎么却连年亏损。”

后方的任以虚闻言,上前一步,道:“陛下,这生意实属暴利,臣觉得可以重开秦淮河官妓大院。”

闻言,朱元璋转过身子:“倘若还是赚不到钱呢?”

任以虚抬起头,胸有成竹的说道:“陛下,重开大院只赚不赔。”

“只有赚多赚少的说法,没有赚不到钱的说法。”

朱元璋呵呵一笑,并未在意。

天下人都知道,这门生意赚钱,连他自己当年都开设过官妓,可是几年之后,却惨淡收场。

现如今看到这私人青楼如此暴利,他怎能不感慨。

任以虚在他面前谈重开大院,他未尝没有意动过,但要交给谁管理呢。

礼部还是户部,上次的户部管理官妓大院的惨痛教训,还历历在目。

如果这次交给礼部,还是惨淡收场,那就是赔了银子丢了人,丢脸丢大发了。

“若是重开大院,谁来管理呢?”朱元璋问道。

“燕王殿下!”任以虚不假思索的说道。

这话一出,让已经领了收税差事的朱棣,眼角一跳。

特么怎么哪都有我的事。

忽悠我造反我忍了,让我收税得罪人我也忍了,现在竟然让我堂堂亲王去开妓院。

这特么是瞧不起谁呢。

朱棣强忍心中的怒火,开口道:“任以虚,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成见。”

朱元璋闻言看了朱棣一眼,微微摇了摇头:“这件事以后再说吧,让老四先把税收上来。”

说完,便转过头去,静静的看着这扬州运河的夜景。

其他人也不再说话,静静的站在两侧。 第24章 两边忽悠 任以虚身边的朱标,此时疑惑不已。

他不明白任以虚今天这是怎么了,老在给燕王朱棣揽活儿,虽然都不是什么好活。

而朱棣与朱标一样,也是郁闷无比。

本来还有些期待,任以虚会给自己,创造什么样的机会,但最后才发现,全都是坑。

挖一个还不够,还想挖第二个。

幸亏朱元璋没有点头同意。

这就是任以虚说的机会?

朱棣隐晦的看了任以虚一眼,心中暗道:这小子浑身上下都是反骨,跟这个老六合作,迟早被背刺。

整艘船上,从始至终,只有姚广孝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那里,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静静的看着朱棣和任以虚,心中却有无数的念头闪过。

经此一事,朱元璋没有了游玩的兴致,很快便回去了。

在送别朱元璋后,朱标叫住了任以虚。

任以虚今天在船上所言的一切,都让朱标觉得有些反常。

本以为任以虚自己要毛遂自荐,解决国库空虚、官员俸禄的事情,但是没想到,却一个劲的,推举燕王朱棣。

他看着任以虚,开口问道:“任以虚,你今日为何将所有的事,都推到四弟头上。”

任以虚看着朱标,淡淡道:“殿下,我这不是推,燕王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大明税制改革已经迫在眉睫,您和陛下,自然是不能出这个头的,而燕王素来英武有力,不让他办,让谁办。”

“再说了,他可是魏国公徐达的女婿,这得罪人的事,不是他去做那谁去做。”

“如果连一些地方官绅,都不愿意得罪,那燕王就要掂量一下自己了。”

说完,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朱标。

朱标听完,眉头微微皱起,脸色凝重。

任以虚说的不错。

朱棣是众多皇子中,最出色的一个,而且背后又靠着徐达这棵大树。

如果真要论起来,这朱棣确实对他有些威胁。

让他去收商税,首先能试探出朱棣的野心,其次也能变相削弱朱棣的力量。

而且,一旦将商税收了上来,那对大明来说,绝对是件大好事。

或者说,如果在朱棣的帮助下,将大明的税制改革完成,那就是铺平了他登基后的道路了。

朱标看向任以虚,点了点头,开口问道:“收商税可以理解,可你又为什么推举他去,掌管官妓大院呢。”

“这不是在折辱四弟么。”

朱标最后,还不忘了帮朱棣说话。

任以虚沉声回道:“殿下,这妓院向来是,敛财的绝佳场所。”

“之所以官妓大院赚不到钱,那是因为管理不善。”

“如果派一个有能力的人,前去管理,那是一定会赚到钱的。”

“而且这种钱,来的太快,没有人不会心动。”

“管理这事的人,就等于是伸了根小辫子,让你捏住了。”

任以虚瞟了一眼朱标,继续说道:“殿下,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吧。”

朱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任以虚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管理官妓大院这种暴利的事,只要接了,肯定不可避免的会伸手。

而在大明律里,贪污可是重罪。

所以,只要打算接下了这个差事,就等同于,是把自己的罪证,已经押在了皇帝手上。

而且名声基本也不好听了,以后想笼络人心,也就差点意思了。

皇帝开心,就可以让你一直掌管,过些富贵日子。

皇帝要是不开心,随便派人一查,就是抄家杀头的罪,贪的银子,也会一分不少的吐出来。

如果朱棣愿意接了这个差事,就等于是投诚表忠心了。

官妓大院的巨额利润,从他手上过路,他也会赚得盆满钵满。

这也就相当于是给的一种赏赐了。

如果朱棣宁愿不要钱财,也不表忠心,还爱惜自己的羽毛,那皇帝就要掂量掂量了。

而这个皇帝,现在是朱元璋,以后就是朱标自己了。

思索了一阵子后,朱标看向任以虚:“任以虚啊任以虚,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却浑身都是心眼。”

“得亏你是在我身边做事,不然我还真的有点担心。”

任以虚赶紧抱拳,恭声说道:“太子殿下几次三番,救我于水火之中,此等大恩大德,微臣没齿难忘。”

“日后殿下荣登大典,一定鞠躬尽瘁、辅助左右。”

朱标对任以虚的态度很满意,点了点头,示意任以虚可以离开了。

任以虚当即告辞。

回去的路上,任以虚回想着朱标刚才的话,脸上轻笑,这是在提醒自己,要好好效忠嘛。

就朱标这二十郎当岁,自己两世为人,连你老子朱元璋,那都没怎么怕,还怕你个球子哦。

另一边,朱棣和姚广孝两人相对而坐,面色沉重。

朱棣明天一早,就要去金家收税了。

但这个差事,他是真的不想接,而且他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的收到税。

“道衍,这差事,我还是去找父皇推掉吧。”朱棣道。

姚广孝低头笑道:“殿下,既然接了,就要做好他。”

“那任以虚说的没错,这可是个绝好的机会,您要好好把握啊。”

“就这,还是绝好的机会?”

朱棣有些不明所以:“这不是让我去做出头鸟嘛,让我去得罪人,好人就让老大来做。”

姚广孝闻言,当即出声:“殿下慎言。”

随后,靠近朱棣,压低声音说道:“殿下,这商税,如果真的能顺利收上来,对大明,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您想想,您要是完成了这个,艰巨的任务,您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不就更高了一点嘛。”

朱棣回道:“话是这么说,但就算父皇高兴又能怎样,难道我还有机会?”

“殿下,你着相了。”

姚广孝沉声说道:“陛下为什么同意您去收税,其实也是在试探你。”

“如果你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说明您不怕得罪人,没有结党的心思,这也能让他更放心。”

“而且您得到陛下的重视之后,就可以继续留在京城。”

姚广孝说道:“您越晚一天就藩,就越能说明一些事情。”

“朝中文武百官看在眼里,也会猜测一二,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投靠您。” 第25章 朱棣收税 朱棣闻言,沉默不语,但脸上仍然挂着一丝恼怒。

“殿下,太子乃短命之人,您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姚广孝又补充了一句。

“其实,那任以虚早就看穿了这一切,他争取的这个机会,殿下您莫要错失了。”

姚广孝说完,便告辞离去。

朱棣一人静静地站在那里,脸色阴晴不定。

良久之后,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转身回房睡觉去了。

第二天,朱棣和卢阳带领着,扬州府的衙役们,开始朝着金家的宅院而去。

明初,盐税是最为重要的一支税收,甚至一度占到了,大明全年税收的一半。

在明朝初年,制盐的生产形式,主要是煎盐,盐业的生产者,被称为灶户。

对于灶户,政府管理严格,绝对不允许脱籍,要求世世代代都得要煎盐。

为了维持这些人的营生,朝廷会定期发给灶户们,一定的米粮或者宝钞,用来维持灶户们的生计。

而他们所做出来的盐,需要按照人口,作为赋税,上交给朝廷。

一个人口,需要上缴,税盐三十引,一引两百斤,一大引四百斤,这就是盐引的由来。

除去赋税之外的盐引,官府会出资收购,灶户们不得私自买卖。

最终,所有的盐,会被朝廷统一收缴,而当地的盐商,又可以去官府,购买盐引,而后凭借盐引,获取食盐,进行售卖。

但是食盐售卖,是有区域限制的,跨区就是贩卖私盐,抓到就是重罪严惩。

而金家就是扬州府最大的盐商,几乎已经垄断了,扬州城的食盐销售。

盐是家家户户所有人,都要用到的东西,根本不愁卖。

所以金家能在极短的时间之内,赚取到大量的钱财。

作为扬州最大盐商的金源瑞,家财万贯,财大势大,在扬州城,几乎可以说是无人不知。

甚至在扬州府内,金源瑞的名头,比扬州知府李进,还要好用几分。

所以,随着离金家越来越近,这些不明状况的衙役们,也开始了窃窃私语。

“咱今天这是去哪儿?”

“你眼长屁股上了,没看到前面就是金家的府宅嘛。”

“是不是去金家抓人啊,这金家我们得罪不起。”

“听同知大人说,我们是要去金家收钱的。”

“那感情好,金家有的是钱,就是不知道这钱收到了,我们能不能分到一点。”

后方的议论声传来,骑在马上的朱棣,皱了皱眉头。

扬州同知卢阳简见状,赶紧回头喝道:“都给闭上你们那张臭嘴,等会到了金家,一个个都机灵点。”

说完,后方的衙役们,一个个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此时,金家的府邸,已经就在不远处,从这里已经可以看到,金家的高门大院了。

那是一座占地面积,颇大的府邸,宽厚连绵的院墙,围绕之下,大门却显得不是那么气派。

这是因为明朝对民居建筑,有着严格的规定,从外观、颜色、面积,装潢,都有对应的规定。

皇室与大臣和平民之间,有着绝对的区分。

虽然这金家的府邸,从面积上来看,是僭越了,但是大门还是符合规矩的,没有那么张扬。

一行人来到了金家的府邸前,立马就有衙役上前,让门房开门。

门房看着这么多朝廷的人,浩浩荡荡而来,也不敢怠慢,很快就将他们引了进去。

穿过大门,经过照壁,才发现院内的装潢格局,更加的豪华。

此时,金源瑞已经迎了上来。

见到朱棣和卢阳,赶紧跪了下去:“不知王爷驾到,恕罪。”

朱棣一身蟒袍,身上一股皇家贵气,金源瑞一眼就认了出来。

随后,在朱棣的示意下,站起了身子,将两人带进了前厅大堂。

进了前厅大堂之后,朱棣高坐首座,金源瑞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王爷这次来,所为何事。”

朱棣轻轻放下茶碗,轻描淡写的说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来找你收税的。”

“收税?”

金源瑞一愣,随后道:“该交的盐税和商税,我全部都,足额交付了。”

“敢问王爷这次是收的什么税。”

这次,不等朱棣开口,一边的卢阳站出来说道:“先前的商税是三十税一,现在陛下对商税进行改革。”

“像金老板这样的巨商,要变成十税一的税额了。”

金源瑞一听,慌忙道:“王爷,我这贩盐的营生,只是表面上风光,其实利润连一成都没有,十税一,这税我实在是,没办法交啊。”

朱棣看着金源瑞,淡淡道:“你们金家这宅子的建制,应该是越了吧。”

“卢大人,私建僧越民居,按大明律当如何。”

卢阳沉声回道:“按律杖责一百,宅院强制拆除。”

金源瑞身子一抖,知道碰上了不好糊弄的主。

这朱棣根本不和他谈商税的事情,而是直接揪出了他,宅院诫越的罪名。

他随即朝着身后的管家,使了使眼色,管家当即走了下去。

没过一会儿,管家就带人抬上来一箱东西。

金源瑞上前,打开拿来箱子,里面是满满一箱金元宝。

“王爷,这里是一千两黄金,是小人孝敬给王爷的。”金源瑞笑着说道。

朱棣眼前一亮,一千两黄金,那就是十万两银子啊。

马的,自己身为亲王,一年的俸禄,也才五千两银子,这些奸商可真是能赚。

看着这一千两黄金,朱棣心中起了,收手回去的念头,本来就是打算走个过场,敲敲银子罢了。

现在银子到手了,他也就准备离去了,下面的就交给任以虚了。

但转念一想,他还是没有离开。

这金家包一次花船,就用了五万两银子,还特么用银子打水漂。

给自己一千两黄金,就想把自己打发了?

既然来了,那就多要点,到时候去了老朱那边,脸上也好看点。

甚至朱棣还想着多要点,自己装口袋里去。

“我是来收税的,十税一。”

朱棣沉声道:“别跟我整这一套。”

“把你们的账本拿来,盐科提举司那边的盐引记录,我带来了。”

“我也不多要你的,你一年赚了多少,我只要十税一。”

话音刚落,卢阳就走上前来,命人将盐引记录拿了过来。 第26章 赚钱,不磕碜 金源瑞看着这场面,脸上一呆。

本以为这些人只是来敲竹杠的,没想到是来真的。

他脸色稍稍变化了一番,回道:“王爷稍等,我这就去取。”

说完,就朝着厅外走去。

走出厅外的他,脸色变得冷厉了下来,嘴里喃喃道:“给脸不要脸。”

随后,他不慌不忙的让管家,将自己的账本取了过来,和朱棣带来的,盐科提举司官员,核对了起来。

很快,便核对完毕。

但是朱棣惊奇的发现,这不核对还好,一核对,金家这一年的食盐生意,竟然才赚了三十万两银子。

如果按照十税一的收法,也只能收到三万两银子,竟然还不及他之前,给的那一箱金子。

朱棣当即怒视着金源瑞:“你这账本是不是有问题。”

“全扬州城的食盐,都在你手上,怎么可能就这点。”

金源瑞当即跪地:“王爷,小人刚才都说了,真的是薄利的,十税一,实在是交不起啊。”

看着眼前的金源瑞,朱棣当即一脚将他踹翻:“别跟老子演戏,老实交代。”

“王爷,这些都是有记录在案的,您要觉得不够,您看上了小人家里什么,拿什么便是。”金源瑞委屈的说道。

朱棣脸色一黑,正要发怒,一边的卢阳拉住了他:“王爷,不可啊。”

“咱们是来收税的,不是来抢钱的。”

“这金源瑞在扬州城有头有脸,到时候肯定会起一番波澜,而且这要是传了出去,陛下那边恐怕也不会高兴啊。”

朱棣看着卢阳,道:“那你说怎么办。”

“要不,我们先回去将这账目,再好好核对一番,下午再过来也不迟。”卢阳说道。

朱棣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随后,朱棣一脸不爽的离开了金府,可在离开之前,还不忘将那箱金子带走。

看着朱棣远去的背影,金源瑞心中冷笑。

盐课提举司早就被他买通了,自己这边早就将账目做的,天衣无缝,任他再怎么查也不怕。

只不过可惜了他那一箱金子了。

回到扬州赴宴的朱棣,一脸不爽的坐在堂上,看着下面的官员在核对账目。

这时,任以虚不声不响的走了进来,笑道:“怎么,燕王这么快就收完税了。”

朱棣白了任以虚一眼:“金家的账目有问题,我回来让他们查一查。”

“不用查了,这账目肯定有问题。”

任以虚笑道:“你难道不知道有种东西叫假账?”

朱棣闻言,皱起眉头,正欲反驳,又听任以虚说道:“你这样查到明年,也查不到。”

随后,任以虚看向朱棣:“走,我带你去收税。”

“保证要多少有多少。”

去金府的路上,任以虚看着前方的朱棣,默默摇了摇头。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人了。

这特么的打着老朱的旗号,竟然还收不到税,真是个废物点心。

要换做胡惟庸,来打着老朱的旗号收税,他能把这扬州城的城墙,都给扒了带回去。

难怪都说自古皇帝爱奸臣呢,因为这奸臣深得圣意啊。

这小Judy还是太年轻啊,还需要自己慢慢调教啊。

任以虚想着,稍稍夹了一下马腹,朝着前面的朱棣而去。

走到朱棣身旁,开口问道:“燕王殿下,金家是和你怎么说的。”

朱棣当即回道:“金家那金源瑞说,十税一的赋税太高了,他们根本负担不起。”

“如果真的按照这个税制,他们金家的利润,都不够用来缴税的。”

任以虚转头看向朱棣:“所以,你就信了?”

“废话,我当然是不信。”

朱棣道:“所以下令查金家和盐科提举司的账目,但是没有看出什么异样。”

“你带着这么多人去,没有用强?”任以虚不解的问道。

朱棣叹了口气:“我也想过,但是金家作为扬州大户,在当地根深蒂固、颇有名望,万一用强有损朝廷名声。”

“再说,我这次是代表父皇前去收税的,又不是去敲诈的。”

“这要是传出去,还以为我大明朝廷洗劫富商呢。”

朱棣缓缓说道,但是对他私自扣下了,金家的一千两黄金的事情,是只字不提。

任以虚摇了摇头:“燕王,咱们出来收税,要钱就行了。”

“还要什么脸呢。”

“管他什么名声不名声,赚钱吗,不磕碜。”

这话说的没有毛病,放到后世也是真理。

但任以虚好像忘了,这里现在是一千多年前的封建社会。

这个年代的人,绝大多数还是很本分,还是很讲究脸面的。

在他们的眼里,名声和脸皮,比命都要重要。

朱棣眉头一皱,当即反驳:“你这是什么话。”

“倘若因我一人的举动,让天下人对朝廷颇有微词,我岂不是成了罪人。”

任以虚看了一眼朱棣:“行了,燕王您也别和我掰扯了,等下你好好看我收税就行了。”

“好好看,好好学。”

说完,不等朱棣反驳,便朝着前方走去。

朱棣在原地看着任以虚的背影,脸上满是恼怒。

不消片刻,一行人又到了金府门前。

还是原班人马,不过多了一个任以虚。

金府的门房见状,连忙引着这些人,往府中的前厅走去。

金源瑞已经静静的站在那里等候了,见到朱棣,开口笑道:“王爷,可是已经将账目审核完毕了。”

朱棣却不做声,静静的看着任以虚。

金源瑞会意,也转头看着任以虚,正在疑惑这是何人的时候,任以虚开口了:“金老板,你这府邸可不小啊,借越了吧。”

听着这和朱棣如出一辙的话,金源瑞面皮抖动了几下:“回大人,小人知罪。”

“已经安排下去了,明天就有人过来拆掉。”

“如果大人要杖责小人,小人也甘愿领罪。”

看着任以虚年轻的脸庞,金源瑞心中冷笑,老子已经送出去一千两黄金了,还跟老子玩这一套。

反正钱是没有了,大不了把院子拆了便是。

任以虚闻言,呵呵一笑:“金老板这话说的,我就是随便问问。”

“您不愧是扬州当地豪绅望族,觉悟还是高啊。”

“既然您这么配合,杖责就不必了,院子拆掉就好了。”

“刚好我这次带了不少人过来,就不用等到明天了。”

说完,看向了身后的衙役们:“你们,现在就去把院墙给推了。” 第27章 上来就拆院子 那些衙役们闻言,一个个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金源瑞作为扬州的地头蛇,就连知府李进也要礼让三分。

他们这些人,大多都出自扬州本地的衙役,更是知道金家的厉害。

上午过来,连王爷也是灰溜溜的走了。

没想到,下午来的这个年轻人,直接上来就要拆家。

出于对金家的敬畏,他们本能的犹豫了,甚至以为这是任以虚在吓唬金家。

何止是衙役们,金源瑞听到任以虚的话也是一惊。

他们做生意的向来都是讲究和气生财,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没想到这任以虚上来就要拆家,这是要彻底撕破脸皮嘛。

所谓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看来这扬州金家,是根本没有被这人放在眼里啊。

如果是想要吓唬他,那就是看错人了。

他金源瑞从一介平民到今天,什么风浪没有见过。

金源瑞眼神闪烁,看向任以虚目光有些愠怒。

心中却是冷笑,即便你拆了我金家的房子又怎样,只要钱还在我金家手里,我什么时候不能重建。

到时候,朝廷为了收税,连当地富商的房子都给扒了,这名声要是传出去,我看朝廷的脸往哪放。

接着,金源瑞便静静的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任以虚。

而朱棣见这些衙役们没有动作,冷哼一声,看向了扬州同知卢阳。

卢阳脸上一僵,有些尴尬的转过身去:“还愣着干什么,大人的话你们没有听见嘛!”

至此,衙役们才开始有了动作。

没过一会儿,就听到远处有嘈杂声响起,而后升起一阵烟尘,衙役们已经在拆院墙了。

看着远处倒塌的院墙,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金源瑞,仍是面皮一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子特么还真让人拆了自家的院子。

这倒下去的不是院墙,是他金源瑞在扬州城的脸啊。

今天的事一旦传出去,他金源瑞在扬州商场,还怎么做人。

此刻,他心中既震惊又愤怒,还有一丝丝无奈。

看向任以虚的眼神,怨毒中带着一丝忌惮。

朱棣在边上看得也是一愣。

本以为任以虚就是吓唬吓唬金源瑞罢了,但是没想到,上来就把人家房子给扒了。

这金源瑞在扬州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现在被这么打脸,等下还怎么收税。

等下要是一分钱收不上来,我看你怎么对的住,你吹过的牛逼。

任以虚见不远处的院墙倒塌,淡淡说道:“好了,这件事让下面人去办吧,我们来谈谈正经事。”

说完,就直接走进前厅,坐在了一旁。

朱棣和卢阳两人,静静的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金源瑞看了看朱棣又看了看任以虚,知道任以虚才是这次的带头大哥。

拱手说道:“大人,王爷那边我已经交代清楚了。”

“这十税一的税制,我金家实在是承受不起。”

接着,走到一旁,拿起了账本,递到任以虚面前:“我们的账目,和盐科提举司的账目,你们也都查过了,我所言句句属实啊。”

总之就是一句话,没钱。

老子做的生意,都是在你大明律的规定之下进行的,各种账目也是明明白白。

你要是明抢,算我倒霉,要是收税,没门!

金源瑞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任以虚轻轻将金源瑞手上的账目推开,道:“账目有什么好看的呢。”

“我想问问金老板做盐商多少年了。”

金源瑞一愣,不知道任以虚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答道:“整好十年了。”

“那这十年应该赚了不少银两吧。”任以虚继续问道。

“大人说笑了,这扬州城前些年人烟荒芜,哪有钱赚啊,也就是这几年赚了点银子。”金源瑞答道。

任以虚淡淡道:“我看你这账目上说,你作为扬州城最大的盐商,一年才赚了,二十七万三千两银子?”

“大人,盐商看着赚钱,这里面苦,只有我们自己心里清楚啊。”金源瑞赶紧答道。

这时,外面的拆迁行为还在继续。

听着外面的声响,任以虚笑道:“金老板这府邸还真是大啊。”

“这么多衙役拆了这么长时间,连一面墙都没有拆完。”

金源瑞闻言,当即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沉声回道:“大人,小人这府邸,也是当初扬州地价便宜的时候买的。”

任以虚抬头打量了一下,这座奢华的前厅,看着那名贵木材制成的桌椅,道:“我听说,光你这一座宅院,就价值两百万两银子,你在城中更有店铺无数,可有此事。”

金源瑞脸色一僵:“大人,这些都是市井间瞎传的。”

“我就是想问问,一年赚三十万两银子,是如何在十年内,买这两百万两银子的宅院,还有无数店面的。”

任以虚淡淡的说道:“我已经查过你的身家了,十年前还是一介草民。”

这话说完,金源瑞脸色变幻数下:“大人,这些都是当年扬州地价低的时候购置的。”

“请大人明察啊。”

任以虚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

听到这话,金源瑞松了口气,看向任以虚:“多谢大人,小民必定不会让大人失望。”

说完,冲着管家眨了眨眼。

不一会儿,又是一个箱子被抬了上来,里面金灿灿一片,全是金子。

“这里有两千两黄金,作为这次十税一的赋税,多余的就当我金某人,请各位大人喝茶了。”金源瑞抱拳道。

朱棣当即脸色一黑。

特么老子来的时候,一千两黄金就打发了,现在这任以虚过来却抬出来两千两。

什么意思,看不起谁呢。

“金老板,这恐怕不妥吧。”

朱棣冷声道:“按照账目,我们收不了这么多税,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说我们朝廷欺凌你等。”

金源瑞赶紧解释:“王爷,这就是小人的一点心意,献给朝廷的一点贡献。”

朱棣闻言,默默思索了起来。

加上这两千两黄金,相当于这次一共收到了,三千两黄金。

基本上已经可以回去交差了,差不多也是见好就收的时候了。 第28章 明抢 朱棣正准备应下来的时候,任以虚开口了。

“这怎么能行呢。”任以虚不满的说道。

金源瑞拱手笑道:“大人不必拘泥,这是小人的一点心意。”

任以虚看向金源瑞:“我没有说不收啊,我是说这太少了。”

金源瑞和朱棣两人同时愣住了。

朱棣觉得前后有三千两黄金,就是三十万两银子,已经很不错了。

金源瑞和朱棣的想法也是一样的。

即便按照十税一的税制,他这三千两黄金差不多也够了。

这次他肯掏血本,出这三千两黄金,就是想先应付过去。

等送走这两尊大神,后面的事情自然好办了。

“大人,这已经差不多是,小人全年的盈余了。”金源瑞苦着脸说道。

任以虚看了看朱棣,又看了看金源瑞说道:“可能燕王殿下,没有将这次税改的事情,和你说清楚。”

“十税一的商税,有两个征收参照。”

“第一个是你的年利润,另一个就是你的总资产了,两者按最高的那一个来收取。”

“来的时候我已经查清楚了,你光是这座宅子,加上城里的店面,就价值近四百万两。”

随后,任以虚话音一顿:“还不知道你府里,有多少存银和奇珍异宝。”

“也就是说,你最少要交四十万两银子商税,你这里才两千两黄金,怎么够呢。”

金源瑞闻言一愣。

按自己所有财产来征收,这不就是抢吗。

照这样,收个十年税,自己的所有的资产就没了,合着白帮朝廷打工。

他当即出口反驳道:“大人,这不合规矩啊。”

“按照您这样的收法,十年过后我就要破产了啊。”

任以虚笑道:“对啊,所以你要努力赚钱。”

“只要你每年的资产增长超过十分之一,那还是有钱赚的嘛。”

说完,一挥手:“来啊,你们赶紧进去看看。”

“帮金老板清点一下家产。”

话音刚落,门外的衙役们大声称是。

然后一个个,一脸期待的走了进来。

这和之前让他们去拆家不同,这等同于变相的抄家了。

能亲手抄扬州首富的家,这些扬州本地的衙役们,还是隐隐有些期待的。

毕竟,到时候出去吹牛,也能吹好久了。

见状,金源瑞是真的慌了。

这要是真的清点家产,按照资产的十分之一来收,那都不是割肉了,简直就是抽了大动脉了。

他当即跑了过来:“大人!大人!”

“我突然想起了起来,我府上还有一套账册没有核对。”

“我现在就让人拿过来。”

说完,就示意一旁的管家去拿账册。

管家麻溜的跑了,没过一会,就带着厚厚的一本账册进来了:“请大人过目。”

任以虚一把推开:“正经人收税,谁看账册啊。”

“你自己说吧,十税一,你要交多少。”

金源瑞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四十万两。”

任以虚摇了摇头:“不够。”

“那,五十万两。”金源瑞又加了一点。

“不够!”任以虚摇头。

“六十万两?”金源瑞试探性的又加了一点。

“我还是让人清点家产吧。”任以虚叹了口气。

“大人!我交一百万两!”金源瑞朗声道。

任以虚点了点头:“行,你去拿钱吧。”

金源瑞耷拉着脑袋,让人拿钱去了。

很快,前厅就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里面全都是真金白银。

“谢谢金老板配合,你家的院子,我待会,会让衙役帮你修好。”

任以虚说完,领着人走了,当然,也没忘将那两千两的黄金带走。

看着任以虚的背影,金源瑞欲哭无泪。

他一年的利润,也才不到四百万两,本来四十万就能解决的问题,他硬是出了一百三十万两。

都说无商不奸,我看是无官不奸。

论奸诈,谁能比得上你们这些当官的,金源瑞在心里默默的吐槽着。

回去的路上,朱棣愣愣的看着任以虚:“你这不就是明抢嘛。”

“收第一次可以,第二次呢?”

“你要是真的要按照,财产的十分之一来收,他们不得狗急跳墙啊。”

任以虚点了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

“所以,我等下会向陛下申请,在全国范围内施行,发票制度。”

“发票?那是什么东西?”朱棣问道。

“等下你就知道了。”任以虚轻轻一笑。

见任以虚并不想即刻回答这个问题,朱棣也没有继续追问。

“燕王,你这次去金家收税,搞了多少好处。”任以虚突然问道。

朱棣一愣,摸了摸鼻子正色道:“什么好处?”

本来打算,如果这次任以虚没有收到税,他就把那一千两黄金拿出来,当做这次收到的商税,至少也给老朱有个交代。

没想到在这个家伙的,威逼利诱之下,金家还真的就把钱交出来了。

而且还真像他自己吹的一样,要多少有多少。

在对任以虚刮目相看的同时,朱棣也打算将那一千两黄金,收入囊中。

“燕王,您堂堂大明亲王,那金家会没给你好处?”

任以虚笑着说道:“他连我都给了两千两黄金,你这个亲王,应该怎么有个,五千两上下吧。”

朱棣闻言脸上一尬。

本来不说还好,一说这朱棣还真就有点来气。

金家才给了他区区一千两黄金,只是任以虚的一半。

还五千两黄金,你可真看得起我。

但是,朱棣却不会说出来。

他咳嗽了一声,道:“任大人真是说笑了,即便这次收税如此圆满,也才收了一万两黄金,金家怎么可能给我五千两呢。”

“那任大人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两千两黄金呢。”

“当然是装自己口袋里了。”任以虚当即回道。

朱棣看向身后的箱子,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之色。

那可是整整二十万两白银啊,他一个亲王一年的俸禄,也才五千两银子啊,这可是他四十年的俸禄。

虽然他也从金家那里,搞到了一千两黄金,但是又有谁嫌钱多呢。

看着朱棣的眼神,任以虚笑道:“殿下,我这点好处,您也瞧的上眼?”

朱棣收回了目光,道:“倒不是这个意思。”

“这次出来大张旗鼓,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只怕这个钱你不好拿啊。”

说完,朱棣笑眯眯的看着任以虚。 第29章 收获一百万两白银 朱棣身为皇子,一千两黄金装口袋里,朱元璋自然是不会多说什么。

任以虚作为一个臣子,即便这些钱,全部都是他要回来的,朱元璋那边,也是不会让他拿,走一分钱的。

但是如果这钱,全部到了朱棣的口袋,就不一样了,顶多就是挨几句骂而已。

“任大人,要不你这钱放我这?”

朱棣笑着问道:“到时候父皇也不会责怪下来,你给我点手续费就行了。”

钱可是个好东西,特别是对于朱棣这样有野心的人来说。

不管是收买人心,还是扩充自己的力量,钱都是少不了的。

任以虚闻言,摇了摇头:“多谢殿下关心,这钱我自己会当面找陛下要的。”

朱棣当即就笑出了声。

朱元璋是什么人,他作为儿子那可是很清楚的。

杀伐果断、敏感多疑就不说了,其实还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从他对官员的俸禄上,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了。

这钱要是到了他的口袋里,再让他掏出来,只怕比登天还要难了。

“任大人,那你自己去找父皇要吧。”

朱棣脸含笑意:“到时候钱要下来了,不要忘了请我喝一杯。”

任以虚点头:“那是自然。”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已经到达了扬州府衙。

此时的朱元璋和朱标两人,正静静的坐在府衙大堂,等候消息。

朱元璋已经知道,朱棣上午铩羽而归了。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收税一事,最讲究合情合理、合乎礼法,让人找不到借口。

这样有了一个好的开头,再慢慢铺开,百姓们就会很容易接受。

而一旦有了权势的胁迫,在里面,味道就变了。

短期内可能收上来,可时间一长,绝对会引起民愤,引发大规模的抗税。

本以为让朱棣这个亲王出面,事情会好办很多,但是没想到,地方豪绅依然不给面子。

好在朱棣也没有冲动,用武力来解决。

不然这商税改革一事,算是彻底泡汤了,朝廷还要背上一个,强抢地方的骂名。

税制改革,老朱心中意动多年,但是知道,这乃是动了全国地方豪绅的利益。

即便是他,也很谨慎。

这次朱棣的失败,他都打算放弃税改了。

但是没想到,任以虚却自动请缨,又带着燕王朱棣,一起去收税了。

对于这个任以虚,老朱的期望还是很高的。

看事通透、不惧生死、做事也不死板,屡次提出来的意见,都是老朱心中想说,却又不好说的。

所以,他对任以虚参与后的这次收税,抱有很大的期望。

见到朱棣和任以虚回来,朱元璋和朱标两人,立刻关注了起来。

“四弟,那税可是收到了?”朱标迫不及待的问道。

朱棣抱拳道:“禀父皇,太子殿下,幸不辱命。”

“这次从金家那边,收来了一百万两白银的商税。”

“一百万两!”朱标有些惊讶。

朱元璋坐在上首,默不作声,但心中也是惊讶无比。

一百万两白银是什么概念,他心中很是清楚。

整个大明朝的赋税,一年也才不到三千万两,而这扬州金家,就一次收上来,一百万两,顶得上国库的三十分之一了。

全国两淮、两浙、长芦、山东、福建、河东六个都转运盐使司。

扬州作为两淮转运的枢纽,所以像扬州金家这样的大盐商,全国也只有区区十几人。

但是这十几人,如果人人都能交出,一百万的税银,再加上各地,其他地方和行业的税银,国库的收入翻一倍不是问题。

这让常年缺钱的朱元璋,怎么能不震惊。

一旦这个政策推开,那国库存银直接翻倍。

看着朱棣,朱元璋开心的笑出了声:“好!好!”

“老四你这次的事情办得很好,给咱狠狠的涨了脸。”

随后,看面任以虚:“我知道这件事,是你办得。”

“说吧,你要什么赏赐。”

任以虚淡淡道:“陛下,那金家先是用两千两黄金,搪塞我。”

“所以,那两千两黄金,我想自己留下。”

这话一出,全场皆静。

谁不知道,朱元璋这一生最讨厌人贪污,死在他手里的贪官,没有三万也有五万。

没想到这任以虚,竟贪心到这种地步,公然找朱元璋要钱。

就算这些银子,全部是他去收回来的,但也不能公然找朱元璋要钱啊。

而且还是两千两黄金,整整二十万两银子。

这特么什么概念。

一个亲王整整四十年的俸禄!

像朱元璋这种铁公鸡,怎么可能答应。

果然,朱元璋闻言,皱起眉头:“你说多少?”

“两千两...黄金?”

“我没听错吧。”

一旁的朱标见状,跟着开口:“任以虚,封赏之事全由陛下定夺,你怎敢狮子大开口,如此贪得无厌。”

身后的朱棣,也是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任以虚。

任以虚看着朱元璋,沉声回道:“陛下,您没听错,请陛下将那两千两黄金,赏赐给微臣。”

再次听到这个话,朱元璋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不是不愿意赏赐任以虚,而是两千两黄金实在是太多了。

即便这些钱是任以虚收上来的,但主要是背后有朱元璋在兜底。

上来就索要两千两黄金的赏赐,着实有些过分了。

大明开国以来,在他朱元璋的手上,还从来都没有赏赐过,这么多金银。

朱元璋看向任以虚,眼神微凝,脸上已经隐隐有些不快。

他觉得任以虚有些恃功恃宠了,该敲打一下了。

“两千两黄金少了,咱觉得少了。”

朱元璋笑道:“咱觉得,这次你收上来的一百万两银子,最好也要分一半给你。”

“要不然就对不住你,这么大的功劳。”

任以虚抬起头,看着朱元璋:“这样的话就更好了,微臣谢过陛下了。”

朱元璋闻言,当即脸色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话里面的意思,在场所有的人都听的出来,这任以虚竟然还在装着不知道。

这是硬要自己难堪嘛。 第30章 阶梯收税 朱棣看着朱元璋的表情,知道自家老爷子这是生气了。

按理说,任以虚此次立下功劳,肯定是要给予赏赐的。

但是也要朱元璋自己开口,问任以虚要什么样的赏赐。

但是任以虚提出来的赏赐,老朱觉得太多了,舍不得。

便出言暗示一下,可这任以虚却蹬鼻子上脸了,让朱元璋下不来台。

朱棣鄙夷的看了一眼任以虚,心道,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狠人啊。

朱标在一旁也有些着急,没想到平时挺机灵的任以虚,今天这么犯浑。

他赶紧站了出来,从中调和:“任以虚,你莫要恃功恃宠,贪得无厌。”

“收取商税是为国为民,你怎可好意思索要赏赐呢。”

任以虚在一边,静静的看着朱元璋,心中一阵不屑。

这老朱家的人就是不讲信用,还特么玩不起,自己说的话和放屁一样。

“陛下,我要这钱又不是自己用。”任以虚赶紧补充了一句。

朱元璋一愣,道:“那你要这么多钱干嘛。”

“陛下还记得,昨天跟您说过的,重开官妓大院的事情嘛。”任以虚问道。

“我打算,用这笔钱在扬州重开官妓大院。”任以虚沉声回道。

“以扬州为试点,如果能够做起来,朝廷的官妓就可以重返秦淮河。”

听到任以虚的话,朱元璋愣了一下,稍稍沉默之后,开口道:“你要是赔了呢。”

“陛下,稳赚不赔!”任以虚胸有成竹的说道。

这种生意如果还能赔钱,那他就基本可以告别,凯迪拉克车友圈了。

见任以虚如此有信心,朱元璋也颇为意动。

毕竟,昨晚扬州运河上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对于如此暴利的生意,老朱如果说不眼红,那是不可能的。

“也行,不过不能你一人办,我需要留个人监督你。”朱元璋回道。

随后,看向了朱棣:“老四,要不你就先留在扬州吧。”

朱棣闻言一愣,有些不满的说道:“父皇,孩儿若是在扬州管理大院,那谁去应天府征收商税呢。”

朱元璋眉头紧锁,这也确实是个问题。

看见朱元璋的样子,朱棣知道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可是真的不愿意管理妓院,这要是传出去了,岂不是毁他一世英名。

可就在这时,一边的任以虚站出来说道:“陛下,商税一事,昨晚我苦思冥想,已经有了一整套的解决方案。”

“可以尝试着在全国推广了。”

朱元璋看向任以虚,道:“说说。”

任以虚低头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比如以年营收,划分等级,收取商税。”

“年入五十两以下者,分文不取,以此为门槛。”

“年入五十至三百两者,三十税一。”

“年入三百至六百两者,二十税一。”

“年入六百至一千两者,十税一。”

“年入一千两以上,十税二!”

“如若不能证明自己年收入者,直接按最高比例收取!”

朱元璋闻言,看向任以虚:“可是他们的年收入,怎么会轻易透露呢,朝廷方面也不好查证。”

“陛下所言极是,所以建议在全国范围内,推行发票制度。”任以虚道。

“发票?这是什么东西。”朱元璋疑惑道。

任以虚道:“发票就是货物买卖的凭证,上面应当印有数量价钱等。”

“由户部统一印发管理,商人经商,需要到衙门购买定额发票,商户每次交易,都要开具发票。”

“以一年为限,年底可以凭借发票,可以到衙门抵扣商税。”

“我们可以根据,户部和各地衙门的发票购买记录,来测算商户的年收入。”

朱元璋听完,颇为意动。

这等于就是,提前一年将商税收到手了,而且还能用这个东西,来测算商户的收入,和各地的贸易。

“可要是他们不开票,或者有人伪造发票怎样?”朱元璋开口问道。

“这就要靠户部和刑部的手段了,而且提倡大家,交易索要发票,而且抓到不开票者,一律重处。”任以虚回道。

闻言,朱元璋默默沉思了起来。

这种制度确实可以尝试在全国推广。

而且制度形成之后,根本就不需要朱棣这样的皇子出面威慑,可以直接全国统一收税。

“好,就依你所言。”朱元璋当即答应了下来。

随后,看向了朱棣:“老四,你就在这里待几天吧。”

“商税的事情,既然有了一套制度,就不用你来了。”

朱棣有些无语,他实在是不想和官妓大院,扯上任何关系。

当即出声说道:“父皇,这商税第一次收取颇有难度,儿臣已经有了一次经验,兴许可以帮到父皇。”

还没等朱元璋回话,任以虚在一边说道:“燕王,陛下自然会知道怎么处理的。”

“就不劳您费心了,您还是操心一下,怎么和我一起管理,官妓大院吧。”

朱元璋闻言点了点头:“老四你就安心留下。”

随后,叫上了朱标,就要启程回应天。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在全国范围内,推广这个商税制度了。

目送朱元璋和朱标离开之后,朱棣有些无奈。

他最终还是被任以虚给坑了。

而任以虚此刻正在府衙内,看着满满一箱子的黄金,脑中飞快的思索着。

有些紧张也有些兴奋,还有些期待和激动。

不为什么,因为他即将要在扬州开设,官妓大院了。

人生第一次开妓院,特么还是官妓,怎么能不激动呢,想想就流口水。

朱元璋和朱标两人就这样的走了。

老朱走的很急切,他要回去推开这制度,要收税。

而这边的官妓大院,他也不用担心。

虽然给了任以虚,两千两的黄金,作为启动资金,但是他丝毫不担心,任以虚会贪墨。

因为有老四朱棣在这里看着,他相信朱棣,相信朱家的子孙。

朱标也走的很放心,他不怕任以虚和朱棣两人在一起,闹出什么花样。

毕竟,之前任以虚,已经将所有的利弊,全部都和他讲过了。

现在将朱棣留下,来管理官妓大院,对朱标来讲,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第31章 今天的消费我买单 本以为任以虚的提议,是让朱棣自己去管理,但是没想到,任以虚自己也会留下,来和朱棣一起。

朱标回头看着扬州府衙的方向,心中无比的感慨。

这任以虚当真是忠心耿耿啊,为了制衡朱棣,为了削弱朱棣对自己的影响,竟然宁愿自污,留在官妓大院,以牵制朱棣。

任以虚的举动,让朱标有些感动。

而姚广孝也是一样,随着朱标在返回应天的路上。

他看着扬州府衙的方向,心中思绪万千。

这朱棣对上任以虚,只怕是毫无还手之力,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朱棣能够继续隐忍下去,等到朱标薨逝的那一天。

燕王,您要加油啊!

姚广孝在心里默默喊道。

此时的扬州府衙内,任以虚将眼神从那些黄金上面,收了回来,看向了朱棣:“燕王殿下,咱们是不是该过来谈谈正事了。”

朱棣不情不愿的走了过来:“你能有什么正事,不就是开个妓院嘛。”

“不过咱先说好了,我什么都不会插手的,也不会管的。”

“我只是对这些黄金负责。”

“你接下来需要动用的每一笔款项,都需要经过我的审核。”

说完,静静坐在了一边,脸上也有些惆怅。

任以虚笑道:“殿下还是不懂嘛?”

“本来都可以让你自己一个人留下的,但是我却留下陪你了。”

“这可是你第二个,绝佳的机会啊。”

朱棣抬头:“如果说你的这个机会,就是开妓院,那还是算了吧。”

“我朱棣堂堂亲王,在扬州开妓院的消息,要是传了出去,以后还怎么见人。”

任以虚笑着走了过来,坐在一旁,道:“燕王,你愿意接下这个差事,证明你肯自污。”

“既然你肯自污,那陛下和太子对你,就不会有戒心。”

“而且官妓的敛财速度,你应该也知道,随便从里面抽一点,你就能赚不少。”

“没人会嫌钱多咬手,你后面所有的计划,都需要大量的钱财支持,你说对吧。”

朱棣闻言,默不作声的思考了起来。

确实,如果他真的有想法,不管是笼络人心,还是打造属于自己的军事力量,那都是要不少钱的。

而这妓院,就能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金钱来源。

见朱棣没有说话,任以虚继续说道:“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妓院作为烟花之地,三教九流之辈流连,这里是最容易打探消息的地方。”

“陛下那边有自己的情报组织锦衣卫,你未尝不可借妓院为基点,建立一个,独属于自己的情报组织。”

“而且,一旦有什么大人物来你这里潇洒,你还可以,作为要挟人家的把柄。”

任以虚说完,站起身子:“你自己想想吧。”

“想通了就到门口找我。”

接着,便大步走了出去。

府衙的厅堂内,只剩了朱棣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

刚才任以虚的话,让他颇为心动。

钱不钱的无所谓。

主要是任以虚说的那个情报组织。

作为一位在军中,摸爬滚打多年的皇子,他自然是深刻的明白,情报组织的重要性的。

朱元璋手中的锦衣卫,在朝廷所有的官员,哪个不是闻之色变。

现在,如果自己能够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情报组织,那对自己的好处,简直是难以想象的。

而且,正如任以虚所说,这青楼烟花之地,是最适合收集情报的地方。

默默思索了片刻之后,朱康站起了身子。

就像任以虚说的一样,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自己一定不能错过。

从扬州开始,然后到应天府,再到全国各地。

慢慢一步一步的,建立自己的情报组织,就等于是已经赢了第一步。

想通后的朱棣,默默地朝着门外走去。

门外的任以虚看到朱棣出来,没有一点意外。

只要是个聪明人,就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一定会选择把握住。

朱棣走到任以虚面前,沉声道:“说吧,要我怎么做。”

任以虚开口一笑:“走,我们先去招人。”

“招人?”

朱棣一愣:“我们这衙役和奴仆都是现成的,招招什么人。”

“既然是官妓大院,自然是招妓子啊。”任以虚不满的说道。

闻言,朱棣懵了。

从来只有听说招工匠、伙计的,还没有听说招妓子的。

而且妓子这种性质特殊的行业,去哪里招人。

人家那都是从小自己培养的。

“走,先去运河边上的青楼看看。”

任以虚淡淡道:“我们先去找别人学学经验。”

说完,就拉着朱棣朝着运河走去。

扬州运河边上和应天府的秦淮河差不多,都是某某一条街。

只不过,他们白天在街旁的楼阁里,晚上就转场到了江上的花船里。

这一条街,虽然比起应天府的秦淮河,是差了不少,但是也差的有限。

在打听清楚了当地最大、最好的青楼之后,任以虚便拉着朱棣过去了。

刚一走进青楼,任以虚直接就嚣张的喊道:“今天这里爷们包场了,其他人全部都出去。”

说完,就让人端上来一盘金锭,摆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你们今天的消费,全部算到我头上。”

嚣张的话刚说完,立马就有人不满了。

“你算老几,你说包场就包场。”

“说的好像谁没有几个臭钱似的。”

“兄弟,大家伙出来就是图一乐,你这就有点过分了。”

听着周围人群不满的声音,任以虚丝毫没有在意。

青楼的老鸭见到桌上的金锭,两眼放光,急忙小跑了过来:“官人,您要是包场,可得提前说啊。”

“今天咱们这里不少的客人,要不明天,明天咱这座楼,绝对留给您一个人。”

说完,伸手捏起了一锭金子,感受着真假。

在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和冰冷的触感之后,眼睛越发亮了起来,走到任以虚身边,为他捏着肩。

任以虚眼皮也不抬一下,淡淡道:“我刚才说的还不清楚啊嘛。”

“现在,今天我包场了,其他人赶紧滚。”

身后的老鸭脸色一僵:“官人,今天咱们这里好多贵客,您消消气,赶明儿吧。” 第32章 熟悉姑娘们的业务能力 这时,已经有不少脾气暴躁的客人,出声骂了起来:“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嘛,今儿爷就是不走了。”

“哪里来的粗人,人不大口气不小。”

“我今天还真就要看看,谁能把我赶出去。”

任以虚闻言,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朱棣:“殿下,动手吧。”

朱棣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随即,他带来的那些亲卫们,快速上前,将刚才放话的几个人,全部从桌上拎了起来,扔到了门外。

青楼的护院们见状,一个个从四面八方,赶了出来,将朱棣和任以虚两人,围在里面。

被扔到门外的那些人,依然在不停的叫嚣着。

就在这时,几十名衙役,排列整齐的,从青楼外跑了进来,将围住任以虚和朱棣的一众护院们,喝退。

“都瞎了眼嘛,赶紧滚下去。”

“里面的所有人,都赶紧滚出去。”

随着衙役的进场,这些客人们一个个,不情不愿的离去了。

但是还是有不少,有背景势力的人,并没有离去,依然在那里不停的叫嚣着。

这些衙役们二话不说,就上前将那些人全部扔了出去,丝毫不管他们,自报出来的家门。

有了朱棣撑腰的他们,也在这些二世祖面前,威风了一次。

他们这次是直接由朱棣调动的,天塌下来有朱棣撑着。

很快,整座青楼里面,所有的客人都被清了出去。

青楼的掌柜匆忙的赶了过来。

这大批衙役出动,只是为了这个年轻人包场,而且也没提前打招呼。

一看就知道这年轻人大有来头,是万万不能的得罪的。

掌柜的一边跑,一边喊道:“快!快将所有的姑娘们,全部都喊出来。”

接着,跑到任以虚和朱棣面前,点头哈腰:“不知两位贵客来访,有失远迎。”

任以虚却根本没有看他,只是不停的打量着,从后面源源不断,走出来的姑娘。

这次他可是过了把,纨绔子弟的瘾。

看着站在他们面前,一排又一排的姑娘们,任以虚看向朱棣:“觉得怎么样。”

朱棣脸上一僵:“什么怎么样。”

自古皇家,对皇室子弟的私生活,都管的特别严格,因为他们要保证,血统的纯正性。

不要说出来逛这种地方了,哪怕是和婢女之间,都是很少的。

所以,面对这么多的风尘女子,朱棣不免有些尴尬。

“我说,这些姑娘们,你觉得怎么样。”任以虚又一次问道。

朱棣脸上一片茫然:“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就牺牲一下,自己亲自去试试吧。”

说完,任以虚就朝着人群走了过去。

他要好好挑选一下。

这种有衙役护航的,公费体验生活的机会,可是不多,即便两世为人的他,也是头一回。

在这些姑娘们中间来回穿梭,任以虚还真就看中了几个。

随后,认真的记住了,那几名女子的长相。

他走到掌柜面前,问道:“你们这里怎么个包法。”

掌柜的满脸堆笑:“客官,我们这里包一天,是三千两银子,姑娘另算。”

“全包呢。”任以虚又一次问道。

“我们还没有全包过,我不好出价。”掌柜的恭声回道。

任以虚转头四处打量了一下这家青楼,似乎很满意,又开口问道:“你们这里卖不卖。”

掌柜闻言,脸上一惊:“客官说笑了,我们这里怎么会卖呢。”

“真的不卖嘛。”任以虚又一次问道。

“不卖。”掌柜的回答的很坚决。

开玩笑,这可是他们的摇钱树,怎么会卖呢。

任以虚见状,直接一步踏上了桌子,高声喊道:“我乃是奉当今燕王殿下之命,前来扬州重开官妓大院。”

“现在急缺人手,你们这里有谁愿意,在燕王麾下效命的,现在就可以站出来。”

话音刚落,一旁的朱棣,直接将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卧槽,明明是你小子主导的,我只是来监督的,现在怎么全扣在我头上了。

不过任以虚的话似乎很有用。

青楼内到处都是窃窃私语。

在燕王底下效命,和在私人手下做事,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哪边强,但是始终没有人,带头站出来。

见状,任以虚继续高声喊道:“你们所有人的薪酬,翻一倍!”

“还有,一旦这家店的老板,敢找你们任何麻烦,燕王一定会帮你们出头的。”

这话刚一说完,就有人高声喊着同意。

“我愿意效命燕王麾下!”一位护院当即喊道。

有了一个人带头,马上就有大把人,附和了起来。

很快,这里面除了几位姑娘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倒戈了。

掌柜的看着这一切,哭丧着脸:“大人,你们不能这样啊。”

“滚一边去!”

任以虚毫不客气的给了掌柜一脚。

随后,看向了那几位没有同意的姑娘,发现姿色一般,也就由他去了。

随后,任以虚让人,将同意跟随燕王的人,全部登记了一遍。

他看着手中的名单,笑着看向朱棣:“殿下,我们的人招好了。”

朱棣脸色有些发僵。

这特么是招人?

你这是打着我的旗号来抢人!

一旦传出去,我朱棣开妓院不说,还去人家那里抢妓子。

但是,木已成舟,朱棣也只能无奈的认了。

“那场地呢?”朱棣看着任以虚问道。

任以虚笑道:“这里不正是现成的场地吗。”

“他说了,租给我们三千两一天。”

“现在姑娘是我们自己的了,先就用这场地,熟悉一下业务吧。”

随后,叫过刚才几个,他已经选好的姑娘,朝着楼上的房间走去。

“殿下,这里这么多姑娘,我要一个个的,熟悉她们的业务能力,到时候日常管理就靠你了。”任以虚左拥右抱的笑着说道。

心中却有些感慨,这业务对接起来,估计身体扛不住啊。

朱棣一脸黑线,心中破口大骂,任以虚,你特么是真不要脸。

自己打炮,竟然还敢让老子给你看门。

比朱棣更难受的是,一边的掌柜。

他管理的青楼,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没了。 第33章 幕后老板 就这样,扬州运河边上,最大的青楼,被任以虚接管了。

应该说是被租下来了。

今天的生意肯定是做不成了。

他带着一众衙役这么闹,今天肯定是没人来这里消遣了。

而青楼的掌柜也是欲哭无泪,只能灰溜溜的回去找幕后的老板去了。

这可是当朝王爷,在场的谁能惹得起。

至于任以虚,可是好好的享受了一把。

此时的他正在厢房之内的软塌上,有些虚弱的看着天花板。

来了这边这么久,终于得偿所愿,体验了一把勾栏听曲的快乐。

经过一夜的切身体验,他发现,这跟后世好像也没啥区别。

最多就是个带点才艺的古装趴。

这里的女子多数都会一些才艺,要么琴棋书画,要么吹拉弹唱。

任以虚体会最深的就是服务态度了。

与后世相比起来,这个年代的服务态度,简直不要太好。

没有人蛊惑你升级服务套餐,没有人让你充值办卡,也没有人催你动作快点。

毕竟,这个年代仍然是男权至上,女人们也都有这种觉悟,服从性很好。

总之,这次带给任以虚的服务体验,简直不要太好。

任以虚看着床边静静跪候在那里的几位姑娘,感慨道:“心有余力不足,身子骨不争气啊。”

即便是在现在这个封建社会,这些姑娘们一点不差。

稍稍休息一下之后,他在姑娘们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在那里坐了足足有大半个时辰,才将过度劳作之后的疲惫,缓解过来。

意犹未尽的在几位姑娘身上,瞟过几眼后,任以虚迈着蹒跚的步伐,朝着楼下走去。

此时的朱棣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作为大明王朝的亲王,面对这种烟花之地,自然是要克制住的,不然传到朱元璋耳朵里,估计腿都会别打断。

但越是这样,他就越难受。

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然知道任以虚在上面干什么。

还一次性带了这么多为姑娘上去,还大言不惭的说,要一个个的,逐个考校,这些姑娘们的业务能力。

这特么不是扯淡么。

这厮公费PC也就算了,还特么一个都不放过,还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看着任以虚从楼下走来,朱棣看着他黝黑的眼圈、空洞的眼神,问道:“任大人,试过了?”

任以虚缓缓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这些人的业务能力,任大人可还满意?”朱棣轻飘飘的说道。

语气里竟然有一丝,酸溜溜的味道。

任以虚瞥了一眼朱棣,做出了一个你懂我懂的眼神,随后长叹一口气:“目前考校的几人,业务能力还不错。”

“但是不知道,后面那些没有考校的,能力行不行。”

朱棣脸色一黑,心中骂道,任以虚你这龟儿忒不要脸了,尼玛得了便宜还要卖乖。

“但是任大人,你不要忘了,我们这次来的主要目的。”

朱棣沉声说道:“这次来可不是让你考校业务能力的。”

任以虚点了点头:“我自然是晓得。”

“但是,我们自己这些人的深浅,我总要知道吧,到时候也好作出相应的安排。”

朱棣闻言,白了任以虚一眼:“就怕任大人忙碌了一晚上......”

任以虚闻言一愣。

哟呵!

小Judy,你还开始跟我开起车了,就怕你跟不上我的车速。

“燕王,放心,今天我们就开始正试营业了。”任以虚沉声回道。

随后,让燕王随行的管事过来,将一些事情吩咐了下去。

另一边,这家青楼的掌柜,已经将所有的情况,报告给了他幕后的老板。

这家青楼幕后的老板,正是两淮盐课,监察御史刘起明。

盐课监察御史又叫,巡盐御史。

明朝初期,盐税作为朝廷最重要的税收,朱元璋也是极为重视。

一般来说,一个产盐区的盐业,都是由,都转运盐使司,负责管理。

全权负责盐区的盐业产、销事务,权力很大。

最开始,也没有监督机构,以至于私盐猖獗,在缺乏监管的情况下,运司成了“尤为污浊”之处,上下分肥,奸弊百出。

为了监督地方盐政、管理地方盐业,特设巡盐御史一职监管盐政、禁治私盐。

盐税是国家重要赋税,所以巡盐御史,一般是皇帝信得过的人担任,而且作为御史,还负有监察百官之职,可以直接上皇帝上折子。

而在众多巡盐御史中,两淮是最大的产盐区,所以,两淮巡盐御史,权势最大。

可就是这样,为了监督而设置的巡盐御史,反而成为了,油水最足的官职。

他们把持盐政,勾结盐商,丛中赚取利润。

这利润,各级官员均有分摊,而巡盐御史,又是皇帝跟前人,所以一般的地方要员,也不愿意得罪一个,七品的巡盐御史。

扬州盐业就归两淮管辖,刘起明作为两淮巡盐御史,自然是不会放过扬州这个好地方。

有钱之后,他便出资,开了这扬州最大的青楼。

不管是用来敛财、洗钱,还是用来巴结一些官商,都是绝佳的场所。

本来在两淮之地,刘起明已经是只手遮天,他的青楼生意也是一骑绝尘。

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强买强卖到自己的头上。

而且还想他的摇钱树青楼给抢走了。

即便对方是亲王又怎样,刘起明心中也咽不下这口恶气。

但是他知道在权势上面,自己是跟本无法与朱棣抗衡的。

要是跳出来指责,只怕朱棣会一刀劈了自己,自己还没有地方说理去。 第34章 妓子家人找来 看着面前愁眉苦脸的掌柜的,刘起明沉声问道:“咱们那些人,全部都投靠燕王了?”

掌柜的点点头:“大人,全投靠了。”

“不管是厨子、护院还是那些妓子们,全部投靠燕王了。”

“他们还说,用三千两一天的价钱,包下我们的青楼。”

刘起明点了点头,继续问道:“这个倒无所谓,只是那些妓子们,是我们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怎么能就这样,拱手相让。”

“对了,燕王给她们赎身没。”

掌柜摇了摇头:“没有,就是一个年轻人喊了一声,她们就全部倒戈了。”

刘起明笑道:“既然没赎身,就好办了。”

“她们还是我们的人,赎身要多少银子,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现在,你就去找那些妓子们的家人,找他们要人。”

掌柜有些不明所以:“大人,现在去找他们有什么用,这些妓子们早就卖身了,与他们无关了。”

刘起明看向门外,缓缓道:“让你去办你就去办。”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即便这些人,已经被卖到青楼了,但还是人家的儿女。”

“而且,他们卖给我们的人跑了,我不找他们要找谁要。”

刘起明深知,这事如果直接去找燕王,那就是找死。

但燕王又怎么样,总不能公开的强买强卖吧,总不能鱼肉百姓、横行乡里吧。

他深知,洪武一朝,对朝廷的名声、官员的名声,看得很是那重要。

自己虽然不能找燕王,但是能找到那些妓子们的父母家人。

不敢向燕王朱棣施压,但是敢向那些妓子们的,父母家人施压。

逼他们到燕王那里去要人。

到时候,这么多百姓闹起来,他就不信燕王,还能这么横行无忌下去。

扬州离应天也不远,交通便利,事情一旦闹起来,只怕很快就能传到京城。

到时候,只怕朱棣身为燕王,也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掌柜闻言,正准备出去办,却又被刘起明叫住了。

“记住,一定要逼那些妓子的家人,到青楼去要人。”

“事情闹的越大越好,至于那些妓子的家人们如果不从,你自己看着来。”

“天塌下来,我帮你顶着!”

话音刚落,掌柜当即会意,沉声开口:“大人放心,小的一定给您办好。”

说完,快步的退了出去。

扬州的一处平民区,这里几乎都是土墙草屋,偶有几座青砖瓦房。

和城里面白墙黑瓦的宅院比起来,这里就破败太多了。

这里的居民们,一个个身上的衣服偶有破损,有的甚至露出了皮肉,显然过得极为清贫。

与其叫平民区,不如叫贫民区。

此时,一阵阵喝骂声,从这个贫民区的里面传来。

只见青楼的掌柜,带着七八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正在一户人家的门前,破口大骂着:“李老三,我不管你怎么样。”

“现在你女儿跑了,你要么把钱还给我们,要么就带人过来。”

“如果三天之内见不到人,我就来带走你的小女儿。”

一名面色饥黄的中年汉子,将四五名小孩护,在自己的身后,惶恐的说道:“老爷,我家女儿三年前你们就带走了,现在不见了,我去哪里找呢。”

“再说,三年前我就把女儿卖给你了,现在我也管不了啊。”

掌柜的却不管这么多,他上前一脚踢翻了李老三,恶狠狠的说道:“你家女儿还在那运河边上的大院内,但是不为我们做事了.....“

“你收了我们的银子,这人你是不是也要管管。”

“三天,你要么把五两银子还来,要么带人过来。”

“否则,你一个小女儿恐怕是不够还债的。”

说完,扭头走去,丝毫不管那后面李老三的求饶。

掌柜的一边走,一边在贫民区内寻找着下一家。

这片贫民区有不少人家将孩子,卖给了他们。

他深知这些穷苦平民的秉性,一年辛辛苦苦劳

作刚好够一家老小填饱肚子,哪来的钱还债。

而且他们拖家带口跑又跑不掉,又惧怕他们这些人的报复,估计最后也只能去找自己家女儿说说了。

很快,贫民区的另一家里,传来了差不多的对话。

贫民区一趟走下来,已经威逼利诱了不少人了,掌柜满意点了点头离开了这里。

同时,两淮巡盐御史刘起明,正静静的坐在府内,平静的端着手里的茶杯,看着门外。

心中对接下来的好戏,无比的期待。

扬州运河边上,最大最豪华的青楼,虽然名义上没有变化,但实际上已经可以说易主了。

此时,青楼内虽然坐着不少人,但都不是客人,都是任以虚遣人找来的画工。

任以虚打算给这些姑娘们,画一些宣传海报,当然是美颜的那种。

然后,还让这些人画了不少宣传单。

这就是第一步,宣传。

他需要将这家青楼给宣传出去,让整个扬州城都知道。

而后,根据自己的记忆,做出了不少,后世的那啥衣服。

甚至,已经开始着手,对各个包厢,进行改造,做成后世主题房一样的性质。

他已经计划出了几个风格,比如草原豪迈风情、西北彪悍风情、异域神秘风情、军士铁甲风情等等。

甚至,他还打算将后世的女团舞,也教一遍。

朱棣在一边看着任以虚大刀阔斧的改造,眼中既有惊讶,又有鄙夷。

他是实在想不到,这任以虚表面上一派正人君子的样子,脑子里却装的全都是这种东西。

还特么一套一套的,别说见过了,他听都没有听过。

不过别说,这样一搞,连他也起了心思,想要试一试了。

就在这边如火如荼的进行改造的时候,他们的后院却起火了。

因为那些姑娘们的家人,几乎全找了过来,一个个的向这些姑娘们哭诉着。

“儿啊,是爹没良心,爹对不住你,当初不应该把你卖了,但爹也没办法啊。”

“你的这些弟弟妹妹们,也要活命啊。”

“今天,你先前的掌柜找过来了,说要是你不跟他回去,他就要断了我们的活路啊。”

“儿啊,你就再救救我们全家一次吧。”

“爹,爹给您磕头了。”

大差不差,都是这样的意思。 第35章 道德绑架 这些妓子的家人们,在她们面前疯狂的哭诉着,述说着自己的难处。

看着这些昔日的家人们,这些妓子们也犯了难。

虽然他们已经对自己的父母亲人,失望透顶,乃至绝望,但是血脉之情,是断不了的。

看着这些昔日至亲,在自己面前如此模样,依然有些难受。

不少妓子已经动起了恻隐之心。

而随着这些妓子们的亲人越来越多,这里的气氛已然烘托的极为悲切。

已经有人开始动摇了。

管事的见势不妙,赶紧向朱棣和任以虚汇报了,此间的事情。

朱棣和任以虚当即赶了过去。

管事的看着那些妓子大声喝道:“你们想清楚了,确定要脱离燕王麾下嘛。”

妓子们闻言,也不敢随意表态。

她们那些受了胁迫的家人们,可管不了这么多,当即就有人喊道:“王爷,您就把人放了吧。”

“殿下,您就让我女儿走吧。”

“王爷,求求您放过我女儿吧,您不能强买强卖啊。”

这些人聚在门口,本来就已经引起了不少路人的围观。

现在他们这样一闹,更多的人看了过来。

一个个都以为是燕王朱棣仗,着自己的权势,对这些姑娘进行强买强卖,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指指点点了起来。

“没想到堂堂亲王,也做这种事情。”

“这不是强买强卖,仗势欺人嘛。”

“没办法,谁叫人家是亲王呢,这天下都是他们家的。”

听着这些指点,朱棣的脸色颇为难看。

这特么关他什么事儿,都是任以虚搞出来的。

本来以为自己就是过来监督拿钱的,可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过来背锅的。

朱棣一脸不悦的看向任以虚:“这都是你搞出来的好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任以虚轻轻一笑,看向众人,高声道:“全部给我拿下!”

任以虚一声暴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现在的这个场面,如果拿人,传出去,那妥妥的对朝廷和官府的名声,有影响。

如果是当地的官府也就罢了,偏偏现在牵扯到了,燕王朱棣的身上。

朱元璋自从开国以来,所有的举措,都是对农民有益的,所以民间对他的风评,还是极好的。

但是没想到这朱棣身为亲王,竟然做这种强买强卖、与民争利的事情,现在这么多人,都闹到了青楼门口了。

看热闹的这些市井百姓们,可不会去调查事情的真相。

一旦这些衙役真的拿人,那围观的市井百姓们,就会自动将,骄奢淫逸、骄纵跋扈和朱棣串联起来。

一个搞不好,还有可能影响皇家声誉。

这件事可大可小。

所以,即便任以虚开口,但是那些衙役和亲卫们依然没有动作,他们全部都看向了朱棣,等着朱棣的命令。

朱棣听到任以虚准备拿人的话语,也是一愣,微微沉默了一下。

那些妓子的家人们,本来听到任以虚拿人的话语,一个个心中升起了一丝恐惧,甚至有人准备服软。

可却发现,等了片刻,都没有人上前动手抓人。

看着那些站在原地,不为所动的衙役们,这些人的胆子又大了起来。

法不责众的这个道理,没人教也会明白。

这些妓子的家人们加起来不少了,而且现在周围,又有那么多的路人在看着。

他们只是要求带自己女儿走,并不过分。

现在连那些衙役们都好像犹豫了,显然是有所忌惮。

既然这样,这些贫民就更加有恃无恐了。

“王爷,求求您开恩,放了我女儿吧,您只要放了我女儿,我马上就走。”

“如果抓了我,就能让我女儿走,那就抓我吧。”

“对啊,王爷如果您要抓人就抓吧,但小民只求您放了我女儿。”

说完,竟一个个跪了下去,口呼开恩。

这场面,活脱脱的一副,亲王霸凌百姓,百姓苦苦求饶的戏码。

朱棣本不想管这事,只当自己倒霉。

但是现在这个人,一个个的都认准他了,口中高呼王爷,让他也下不来台。

看着乌泱泱跪着的一群人,还有周围越聚越多看热闹的百姓,朱棣的眉头越皱越紧了。

如果让这些妓子走了,那他不但钱白花了,官妓大院也开不成了,而且也会坐实,强买强卖的骂名。

但如果不让她们走,这些百姓又聚众跪在这里,更加的会让人认为自己欺凌他们。

一时间,朱棣陷入了纠结当中。

而一边的人群中,刘起明远远的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

我的生意和我的人,可不是那么好抢的。

就算你要抢去,我也要让你脱层皮。

任以虚见朱棣还在犹豫,而自己出声让衙役拿人之后,没人动,心中也有些恼火。

他看向跪着的那些贫民们,大声喝道:“你们口口声声说,这些人是你们女儿,证据呢!”

那些跪在地上的贫民们有些懵了。

这特么还要什么证据,自己家的女儿,也不认识了?

而且这些妓子们,也认自己这个爹啊。

一时间,跪在那里的人,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这明明就是自己的女儿,还需要证明嘛?

“大人,她就是我女儿啊,不信你问她。”有人指着一名妓子开口说道。

任以虚转头看向那名妓子:“他是你父亲?”

那名妓子点了点头:“回大人,是的。”

听到这名妓子的话,那名贫民当即开口:“大人,她就是我女儿,您现在可以放了她吧。”

任以虚冷冷一笑:“放?”

“放什么放!放你娘的屁!”

说完,冷冷的盯着这名贫民,指着自己身后,喝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嘛!”

“这是青楼!”

声如洪雷,将在场的人都震的说不出话来。

一时间,有人瞬间明白了过来,这里是青楼啊。

那些女子都是妓子啊,大多都是被自己的亲生父母,卖过来的啊。

这些人在将自己女儿卖出去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人父了,现在怎么还有脸来要人呢。

跪着的那些贫民也是心中一惊,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们本来就是被逼来的,现在自知理亏,更是不敢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