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我在源堡蹲大牢》 第一章 被封印的古神 我是周明瑞,因为昨晚手贱尝试了一个转运仪式,不小心穿越来这个世界。幸好,我还记得那个仪式怎么做,现在可以试一试能不能穿回去。现在我已经把作为祭品的饭都买好了。

周明瑞回忆着仪式,摩拳擦掌。

“果然还是试一试转运仪式吧,也许可以让我穿回去呢!”

周明瑞摆好了主食,平心静气,逆时针走了四步。

“福生玄黄仙尊。”

“福生玄黄天君。”

“福生玄黄上帝。”

“福生玄黄天尊。”

在大脑中出现一段令人痛苦疯癫的呓语后,周明瑞身体一轻,似乎来到了一个飘忽的环境。

弥漫的灰雾映入他的眼眸,朦胧、模糊、无边无际。

“这是什么情况?”周明瑞愕然四望,继而低头,发现自己漂浮在一片无垠灰雾的边缘。

这片区域弥漫着无边无际的灰雾,四周有细小红色星辰隐隐闪烁。

但是重点不是这个,最让周明瑞目瞪口呆,乃至头皮发麻的是,这片雾气的空中吊着一根根白色的丝线,就像是床上的纱幔一样垂下来。但是这里没有屋顶,那些白色丝线似乎连接着无尽高处,就好像上面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只巨大无比的蜘蛛,把自己扯破的网子挂了下来,随意的悬在空中。

这些丝线有的密,有的疏,在这些丝线最密集的中间,簇拥着一个……球?

因为雾气和丝线的阻隔,周明瑞实在看不清中间那个“球”的形状,他忍不住向那里走近了两步,眨了眨眼睛。

雾气渐渐散开,里面是一个,一个……

人?!!

周明瑞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中央被丝线束缚的赫然是一个黑发白肤,身着古代服饰的男人!

周明瑞没忍住又仔细看了两眼,这个场景太过诡异了,中间这个人的皮肤和服饰都给人不真实的感受……

突然,那个人抬起头,睁开了眼睛,眼中突然散发出幽幽蓝光,在于他双目对视的一瞬间,周明瑞的心里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巨大的恐惧与窒息犹如利剑,一下刺穿了他的心灵!

“啊!!”

周明瑞惨叫一声,惊慌之下,他的身体徒然变重,眼前一暗,世界天旋地转,竟然回到了现实世界!

天呐,头好晕……

周明瑞头昏脑胀的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让自己静下来一会儿,才开始思考自己刚才看到了什么。

在回忆一下自己刚才看到的场景后,周明瑞很快捕捉到了一个令自己惊喜的信息:

“刚才那个人,是个东方人!”

在穿越来这里之后,四周的人都是一副西方面孔,但是周明瑞能明显感觉到,那个被束缚的“人”形象更接近东方,不管是外貌还是服饰。

“但是这个场景还是太古怪了些,被丝线缠绕的古代人?被蜘蛛精抓下来的唐僧吗?我刚才是不是小心掉到了盘丝洞?”

“不对,我这是在想什么啊,那个地方明显不符合洞的标准。”

周明瑞又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做的事:“嘶……我是做了转运仪式之后才到那里的,他不会就是福生玄黄天尊吧?”

如果是的话,那也太怪了!但是鉴于周明瑞从来没见过神仙,神仙和他想象的差别太大也情有可原。

“不管怎么样,现在还是应该回去一探究竟,万一那个神仙就是导致我穿越来这里的罪魁祸首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那位先生,等等,也有可能是女士,有可能会把我送回去。”

周明瑞打定了主意,决定再做一遍仪式。当然,他也想过那个最坏的可能性,就是那个空间实际上有一个巨大的蜘蛛怪兽,刚才他看到的人就是被怪兽绑来的受害者,现在只要周明瑞一回到那片灰雾之上,就会立刻被蜘蛛抓走做晚餐……

不过根据刚才的经历,他意识到他似乎有一点这片灰雾的掌控权,走的时候甚至不用做仪式,心念一动就回到现实了,也就是说,这个地方他很有可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在做仪式的途中,周明瑞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假如那个人真的是神仙的话,那蜘蛛怪兽岂不是连神仙都打得过?

他还没想完,大脑就被呓语又轰炸了一遍。

“头痛……”

周明瑞忍不住捂住了额头,他的头也太多灾多难了,又是被枪打,又是被呓语炸的。

他再次环视了四周,除了丝线和雾气,没有什么别的东西。

随后,他凝视着远方被束缚的“人”,缓步走近。

“人”平静的睁开眼看他,但是他没有感受到上次一样的压迫感,这一次,周明瑞终于可以仔细的观察他的样貌。

黑发随意的披散下来,面无表情的苍白的脸,五官有点类似于东方人的柔和,眼睛却散发着幽幽蓝光,看上去不像活人。

他的身体呈直立姿势被一堆细线束缚在那里,高高的悬挂在天空。

……这也太古怪了,简直就像恐怖故事里的女鬼……虽然我还是分不清他的性别……

就在周明瑞绞尽脑汁的想着该怎么和他说话时,“人”却率先向他说话了。

“你不是祂,你是谁?”

周明瑞愣住了,这个声音听起来有点像男性,中间却带着一股类似金属敲击的清脆。

“我、我是周明瑞,”周明瑞顿时紧张起来,回答了他的问题。他感觉身上的血一下涌到了脸上:“请问是您把我带来这个世界的吗?您可以把我再送回去吗?”

这个神秘人看起来带了一点困惑:

“回到哪儿?”

哪儿?周明瑞愣住了,他应该怎么向一个疑似古代人解释“地球”这个概念?他紧张的说道:“就是我先前所在的地方,额……我昨天还在我家里吃晚饭……”

这该咋说啊?太阳系第三号行星,地球?

“那里啊……自从我离开那里,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人类了。”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古代人似乎理解了周明瑞的话,他的脸上露出了疑似苦笑的情绪:“你应该能意识到,我和你一样,是被迫来到这个地方的。”

“被迫?”这么说,并不是他把我带来这里……那就麻烦了啊!

“你无意识中呼唤了一位神灵,祂把你带来了此地。”

“祂也想利用你吗。”

什么意思?我被神选中了,天选之子吗?周明瑞感觉有点麻了,谁知道做个转运仪式还能让自己穿越……

他清了清嗓子,调整好心态,重新发问道:“那请问您该如何称呼?您知道怎么让我回去吗?”

“回去?恐怕你得询问将你带来这里的神。”神秘人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至于我的名字,你可以称我为阿苏玛。”

“好的,那,阿苏玛先生,您认识那位把我带来这里的神灵吗?”

“自然是认识的,我想你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祂的名字了。”阿苏玛冷冷的回答。

果然是“福生玄黄天尊”!早知道我就不做那个转运仪式了!周明瑞内心后悔死了,哪里转运了?明明比之前倒霉了一万倍!

“祂不是什么好神,如果你有一天听到他的声音,不要随便相信。”阿苏玛说道。他说这话时一直保持没有表情的状态,只有在说到这位“福生玄黄天尊”时,才会出现一点情绪上的变化。

“他,或者说祂,恐怕也是因为这个缺德的神被困在这里的……祂好像对我没有敌意,也许可以套套近乎。”

周明瑞打定了主意,他重新开口:“我是来自华夏的周明瑞,在这个世界也可以称我为克莱恩?莫雷蒂,请问您来自哪里?为什么被困在这?”

其实他很想知道对方到底是人是鬼,但是他不太好意思问“是不是人”这个问题。

神秘的被束缚者睫毛颤动,克莱恩又一次看到了散发着隐隐蓝光的双眼,他再一次感受到了熟悉的被压迫感,只是没有上次那么突然和恐怖。

祂缓缓开口:“我是阿苏玛*,掌管虚幻与真实的神灵。”

果然,是“祂”!

克莱恩心头一震,这个世界来自真神的描述,再次浮现在他心中。

“我来自**#诺兹*,至于为什么祂要把我带来这里,我也不知道,也许祂只是想戏弄我,也许祂嫉妒我的权柄。”

“你有一部分操纵这片空间的权限,是吗?你可以把我放开吗?”

放开……克莱恩心念一动,想要感知这些神秘丝线,但这些白色丝线似乎和灰雾并不是同一体的,并不受他的意念控制。

他遗憾的收回了自己的意识:“抱歉,我似乎没有操纵丝线的能力。”

阿苏玛如金属一般的声音变得更加寒冷和低沉:

“你如今只是凡人,还不能做到很多。”

“如果你有一天能够使用更多的力量,还我自由,我会给你更多你想要的,你甚至难以想象的快乐……”

祂的声音中带着一些神秘与蛊惑的意味。

……好玄幻的场景啊,我现在是捡到神灯的小伙子吗?克莱恩也忍不住为这个奇幻的想象着迷。

但是他又想到了这个场景奇怪的地方。

“祂怎么确定我以后会有放祂出来的力量?而且又是穿越,又是见到被束缚的神什么的……听起来真的很像一个故事的开端……”

想到这里,克莱恩悚然一惊。

“等等,万一祂是一个被封印的邪神呢?我记得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个世界就有不少邪神被正神封印和驱逐,万一阿苏玛也是一个被封印的邪神,等我一放祂出来,祂就会立刻吃了我,或者给世界带来灾难什么的……”

“坏了,和邪神或者恶魔做交易,通常是绝对不能答应的事情!我刚才应该没说什么不对的话吧……”

克莱恩心里思绪电转,阿苏玛一直用不带感情的眼神盯着他,让他心里发麻,不再敢胡思乱想。

他只好尴尬的开口:“阿苏玛先生,请问您知道把我带来这里的神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不过我能够感知到他的权柄在哪里……”克莱恩不由自主的抬起了头,直视阿苏玛那泛着蓝光的双眼,祂眼中的蓝光让人头晕目眩,“我的灵魂感应到……他或许已经死了。”

“死了?”克莱恩被这个死字中蕴含的恐怖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但是在他后退的途中,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一颗深红星辰,爆发出一团红色光芒,好像一团梦幻的焰火。

“啊?!”克莱恩紧张的把手收回,却不小心又碰到了一颗星辰,吓得不敢再动,大脑一片空白。

这时,灰雾上凭空多出两个人影!

一片灰白的迷雾之上,奥黛丽.霍尔恢复了视线,迷茫地左右打量起来,看见斜对面头部模糊、身影朦胧的男子也是差不多的动作。

紧跟着,他们几乎同时发现不远处还站着一位周身笼罩着灰白雾气的神秘人。

“神秘人”克莱恩同样目瞪口呆。

“阁下,这是哪里?”

“您想做什么?

啊这,好像不小心闯祸了。克莱恩感到一阵尴尬,随后快速思考应对策略。

而让他印象最深刻的,不是这两个人所说的话,而是那一男一女表现出的慌乱、警惕、惶恐和敬畏!

“他们似乎看不清我的形象,准确来说,在这片灰雾上,没有我的允许,谁都看不清其他人的形象……”

克莱恩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优势。

在他们看来,这种事情这种遭遇恐怕已超越想象了吧?

这个瞬间,克莱恩想到了两个选择,一是假装自己也是受害者,隐藏住真实的身份,以此换取一定程度的信任,静观其变,二是维持那一男一女眼中神秘莫测的形象,主动引导事情的发展。

等等……克莱恩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个想法堪称胆大包天,一旦露馅,可能就是原地社会性死亡。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反正他们两个在现实中不认识我。克莱恩在网络上一向十分大胆。

灰雾之上短暂沉默了几秒,克莱恩轻笑了一声,语气平淡,嗓音低而不沉,就像在回应访客礼貌性的问候:

“一个尝试。”

我是周明瑞,现在的名字是克莱恩·莫雷蒂,我穿越了,现在手里有异空间,异空间里封印了一个邪神(?),我正打算扮演成另一个邪神来忽悠这个世界不明所以的土著。

像这样的主角模版,我的前途一定远大光明,对吧? 第二章 被迫害的古神 那一天,一种来自根源的力量将祂带到了这里。

最初在地球上突然苏醒,强大的聚合力量撕碎了祂的身躯,阿苏玛行走在大地上的时候,祂就已经只剩下一条途经的力量。

阿苏玛敢发誓,祂从出生到那时候,从来没见过那么多倒霉的神话生物,这帮旧日统统残破不堪,要么只剩下一两条途径,要么只带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非凡特性,九个源质倒是全在这儿了。只带了一点点力量的还好,说明大部分的身体都还没被吸过来。像阿苏玛这种几乎主体意识全被带过来的倒是少见。但是最让神大开眼界的是,区区一个小小的泥球,上面竟然聚集了两个半支柱,而且有两个支柱都是全盛状态,相比之下,这些旧日碎片一个个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

好消息是最初没活,宇宙没重启,坏消息是,地球上出现了一道坚硬的不行的屏障,阿苏玛想跑都没地方跑去。最坏的消息是,诡秘真的是个缺德的不行的神,相比之下,上帝这种让神死的干干净净一点精神烙印不留都算是人性化了。

至少阿苏玛看着诡秘把混沌之子揉吧揉吧塞进灯里时,内心是崩溃的。

也许死亡之前会有走马灯这种东西,阿苏玛看着越来越近的诡秘,开始思考自己的一生。

从出生开始,记忆非常模糊,迷茫的流连在各个星系之间,最终选定了一颗闪闪发亮的星星(也许只是那颗星星有点反光),祂把自己的本体盘踞在上面,然后随意的释放自己力量。这颗星球陷入了真实与虚幻之中。祂的身躯无限延伸,融入,固化。数十亿年之后,这个星球进入了一个稳定的恒星轨道,气温开始变化出三个季节。

再之后,再之后……什么来着?

物质世界在祂的力量之下出现变化,混乱,无序,崩解,融合。

不知道什么时候,祂感受到“观察”。

从那时候起,祂“观察”到世界。

那个时候,那些小生命就已经诞生了……

渺小的,脆弱的生命,刚刚在物质世界存活,就在幻想世界破碎。祂只能重新把他们创造出来,一遍又一遍……

后来他发现,用非凡特性制造的生物会更加强大,更不容易死,于是就到处捡非凡特性做成了很多怪怪的小生物,这些小生物又帮他制造出了更多的小生物,后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这些生物又造出更多的生物……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脆弱的,但是又充满神秘……这些生物构成了一个文明……

阿苏玛的回忆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清晰。

啊,他什么时候造出了那么多东西?阿苏玛心里涌起了一股不甘心的欲望。他费了那么大力气,造出了那么多形形色色的生物,现在就看不到世界的终局了吗?如果他现在离去,那么这个世界可能很快就会毁灭,没有谁能够再看到这个美好的世界了……

简直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你这样的想法用人类的话说,就是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孩。”诡秘说道。

嗯?!阿苏玛突然意识到,他刚才的念头似乎被偷走了。

“你这样的想法,倒是让我想起,我曾经住过的那几个文明。”诡秘似有所感,像是回忆一样念着。

阿苏玛看了看四周,周围一片荒芜,他想起刚来这里的时候,还能看到许多文明的痕迹,但是随着一大堆旧日降临在这里,那些文明早就不复存在了。

没办法,宇宙中奇妙的东西,就是如此脆弱。

多年以后,克莱恩回顾这段经历,也会感慨当时自己是多么胆大妄为。

在一个被封印的伟大存在面前,假装成另一个伟大存在,在还是一个普通人的时候假装成高手忽悠非凡者,要是随便来几个对他身份有质疑的人,用神秘学知识忽悠他两下,他肯定当场露馅了。

当时克莱恩还没想什么,但是从灰雾上下来,他却越想越后怕,越想越觉得庆幸。比如说阿苏玛并没有直接揭穿他的身份,比如说灰雾把他和阿苏玛的脸都盖的严严实实的,比如说他突然想起来“福生玄黄天尊”可能还没有死这档子事。

“按照我的观察,祂确实是死了。”阿苏玛如是说道。“但是像祂这个等级的神灵,很容易就能死去活来,指不定哪天他就又从冥河里爬出来了。”

想到这里,克莱恩的心情有些矛盾,他一方面希望这位神赶紧复活,好把他送回地球去;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这位神复活了,恐怕会先把那个私闯民宅还假扮祂自己的胆大妄为的凡人先杀掉。

克莱恩想了又想,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还是没错,万一这位神200年后复活呢?到那时候他都老死了,还是赶紧利用手头的一切资源探索这个世界,找到回去的方法才是。

一回到家里,他就开始紧锣密鼓的查找这个世界的神灵资料,基本上把正神邪神都翻了个遍,但就是找不到“福生玄黄天尊”和阿苏玛的资料。

“福生玄黄天尊”就算了,毕竟这个名字一看就是中国神,这些外国人看不懂中文,所以没有资料也很正常。阿苏玛就有点奇怪,当时他听阿苏玛介绍自己的时候就奇怪过,为什么长相像中国神,名字却不太像中文?难不成神里也有混血?

克莱恩头痛了起来,不过这个世界神灵资料坑爹的少,从第四纪历史就变模糊,之前的纪元更是文字资料稀少的很,不少历史研究都主打一个糊弄,他都有点怀疑是不是有谁在暗中做梗,把历史给封杀了。

罢了,还是先想着怎么应付警察吧。他看看书上面的字:“所有人都会死,包括我。”

……也许待会就会有一群侦探来调查我这个受害者。

“开门!警察!”

唉,这就来了。

阿苏玛其实对人类文明并不了解。

毕竟他一降临,世上的人类都快灭绝了,哪里有什么文明给他看?但是诡秘还记得那些文明,在他被迫住源堡的时候,诡秘天天给他讲那些文明的故事,尽管他讨厌诡秘,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些文明的丰富多彩。

只不过,祂并不是一个特别能忍的伟大存在,诡秘说一句祂怼一句。

诡秘偷了祂一份序列一特性。

阿苏玛:……算我求你,给我留点。

于是祂老老实实的听诡秘讲故事。

诡秘从东亚讲到西亚,从非洲讲到南美,从石器时代讲到互联网,似乎把讲故事当成了一种娱乐生活。有可能祂很久没有见到这样有人性的旧日了。

阿苏玛其实还挺好奇诡秘和上帝的关系,他们两个几千年以来共住一个球,互相发展信徒,各不干扰,反倒是最初睡回去以后打个不停,可惜诡秘反而对这个事闭口不谈。

到底什么时候产生的深仇大恨啊?

祂最后一次见到诡秘的时候,诡秘看了他一眼,把序列1到9的占卜家非凡特性取出来堆在源堡上,剩下的东西统统扔了出去,就连神灯都扔出去了。

阿苏玛只能最后看了那个灯一眼。兄弟,一路走好。

“诡秘!”在诡秘要离开的时候,阿苏玛叫住了祂。

“你真不打算把我放出去?”

“不打算。”诡秘说道。“要是你出来,我估计就复活不了了。”

……原来你也知道你有多缺德。

诡秘消失了,阿苏玛感到淡淡的绝望。

难不成他真要在这里待到下一个末日来临?

如果真的要这样一直呆下去,一直存在到世界末日的话……那简直……

也不是接受不了。

毕竟万事万物的终局都是那样。

但是我的造物们是不是早已灭绝了呢?还说他们已经可以脱离我独自生存了?

阿苏玛感到遗憾,也许这样一段奇妙的旅程,将要在此处终结。

“十月二日,他们竟然在事先没找我商量的情况下,决定让我和阿贝尔家族的玛蒂尔达订婚!天啊,我甚至都还没有见过她!不行,我要拒绝!我就算离家出走,就算从此自力更生,受尽打压,也要反抗这桩包办婚姻!”

“十月五日,玛蒂尔达小姐真漂亮啊。”

“十月六日,她的个性,她的气质,都是我喜欢的那型,我开始期待我们的婚姻了。”

喂,大帝,你的节操呢……

克莱恩悠闲的靠着椅背,阿苏玛以一个有点古怪的姿势挂在那里,和他一起看。祂似乎不是很介意这个姿势。

其实克莱恩已经在今天的塔罗会上看过这几页了,但是因为阿苏玛想看,他也不介意再看一遍。

他有预感,接下来可能还会有事求助这位古神,还是和祂尽量打好关系为妙。

阿苏玛明显看得懂中文,而且可能是独自一个待了太久的缘故,祂看上去无聊的很,并不介意给他点神秘学上的提示。

“咳咳,阿苏玛……前辈。”这段时间克莱恩偷偷测试了几次阿苏玛对称呼祂的态度,觉得这种尊敬又不失平等的称呼比较好。“你觉得我今天对扮演法的理解怎么样?”

“还不错,理解到这种程度已经可以了。”阿苏玛回答,“不过,我觉得还可以进行一点改变。”

“你今天不是称呼扮演法为扮演邀请函上的客人吗?实际上,你扮演的是城堡的主人。你需要模仿城堡主人的言行,防止这栋有灵性的城堡把你踢出去。”

听起来,我好像一个偷了钥匙,还把房子据为己有的罪犯……克莱恩思索着。

“这种行为并不好,不是吗?这就是为什么记录这一切的叫亵渎石板。”

“亵渎?我们欺骗了可怜的非凡特性?”克莱恩感到有点好笑。

“是啊,你不仅窃取了力量,还取走了一位伟大存在的神国,取走了祂的尊名……”

眼看克莱恩脸色不对,阿苏玛笑了一下:“你别害怕,那家伙早死了,一点没剩下。”

“不过,你的三段式尊名中,只有不属于这个时代可以准确指向你,这个尊名并不合格。”

“那是当然,这个尊名能指向我,全是借助灰雾的位格啊!我能有什么办法?”克莱恩默默想到。正常的尊名都是表示地位,权柄,身份,他只能依靠“天尊”的半吊子翻译……

不过,这位古神的心情似乎好了,甚至有心情和我开玩笑。克莱恩的心放下来一点,虽然祂还是没有多少活动空间,但是有这么一位大佬,让他有一种抱大腿的错觉。

“这些知识不是免费的。”克莱恩的心提了起来。

“把那些给我。”祂用眼神示意地上。

克莱恩低头一看,发现地上灰雾浓重的地方有一些光球,里面好像装满了发光的雾。

“就是那些,给我吃点,”祂的脸动了一下“你不许吃。”

……感情是让我喂饭。

克莱恩一边把它拿起来,一边问:“这是什么?”

“非凡特性。”

非凡特性?神灵可以把非凡特性当小菜吃?

克莱恩内心惊讶,最终,他只能这样想:“那帮神一定很有钱。” 第三章 划水的古神 这个新上来的人类有点意思的,对自己一开始很畏惧,时间长了就变啰嗦了。

“阿苏玛,你能接触现实世界吗?”

“不能。”

“可惜了,不然你还能尝尝我的番茄牛尾汤。”

阿苏玛重新把自己缩回一个光球。

“我要是能来现实世界,我给你做饭都行。”

克莱恩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会想办法让你出来的,可惜我没法把现实中的物品带到灰雾上来。”

“其实可以,这片灰雾本质上是神国,你只需要使用献祭的仪式就可以了。”阿苏玛说道。

“献祭?还能这么搞?”克莱恩心里惊讶,他好像又掌握了灰雾的一个新用法。

“等等,有献祭就有赐予,现在塔罗会还是一个线上交易平台,要是可以交易实物的话,这个业务就可以进一步提升了……”

克莱恩怦然心动,但他仔细思考一下,只能说到:“可惜这个属于较高级的仪式,我暂时还接触不到。”

阿苏玛毫不例外的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你的实力也太弱了,我直接告诉你吧,你是个占卜家,下一个阶段名字叫小丑,赶紧找来吃了。”

克莱恩大喜:“魔药配方是什么?”

“魔药?你不能直接吃吗?”

克莱恩:……果然人和神有隔阂。

“总之,不管什么方法,快去做!”

阿苏玛没说的是,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有很多“占卜家”特性,只不过前段时间全扔了出去。

“什么玩意儿都扔的一干二净,就是不扔我……”

身体被束缚的神灵再一次陷入沉寂。

来到这个奇妙的世界已经几个月了,克莱恩甚至产生了自己可以按部就班的在这里度过一生的错觉,然而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老尼尔死了。

在那一天晚上,克莱恩第一次如此近的感受到死亡。

他莫名其妙的想来到灰雾之上,却什么也没做,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苍白,看上去麻木的像一个木偶,盯着空气两眼发直。

然而,先说话的是悬挂的神灵。

“你很低落,你有亲近的人去世了吗?”

祂的眼睛仍旧没有什么情绪,克莱恩抬头看去,就像是冰川倒映着天空的蓝色。

他张开口,嗓音惊人的发哑:“我刚刚失去了一个朋友。”

在他张开口的时候,克莱恩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悲伤,多么痛苦,他想要落泪,却哭不出来。

比起这些悲伤,更多的是恐惧。

最终,他只能这样说:“为什么……我们要时时刻刻对抗疯狂呢?”

他的心里忽然涌出强烈的倾诉欲望,控制不住的把所有事都说了出来,包括老尼尔和他的相处,“隐匿贤者”,生命炼成……他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了,他知道老尼尔没有克制住诱惑,去完成禁忌的魔法仪式,但是他又不忍心怪他……失去重要的人,岂是那么容易放下的呢?

“很遗憾,但这恐怕就是世界的本质。”阿苏玛面无表情的说道。

“所有的非凡者都会经历这样的过程,对抗混乱,对抗无序。这个过程会永远持续下去,直到死去才能安息。”

“想而轻而易举的获得知识和力量,需要付出代价,付出无数代价……要克制你的欲望,不管是什么样的欲望……”

祂停顿了一下,“像你们这样渺小的人类,只需要神一个呼吸就能摧毁。”

“渺小……”克莱恩苦笑一下,“那些神灵呢?祂们不仅不用对抗疯狂,还可以掌控疯狂,对吧?”

“如果你从对抗疯狂来看的话,区别不大,不过是从一颗微尘变成了大一点的微尘罢了。”

?!克莱恩用震惊的眼神看着阿苏玛。

“从你对邪神的表述看,祂们恐怕就是半失控状态,只不过因为是神,没人能杀死祂罢了。”

“所以说不要太相信高位者,我曾经听过一个故事,一个高位者濒临失控,他生命的最后愿望是想回到他的家里,于是他回到了家,但是他的家人看到他的时候就立刻死了,因为他们犯了一个禁忌。”

“不可直视神。”

不可直视神……克莱恩感到些许绝望,这个世界竟然是如此。

但是,既然已经选择,那就要去面对、去对抗了!

克莱恩轻轻呼出一口气,对阿苏玛说道:“那你知道,假如我有一天不小心碰到了不该碰的,比如说与神有关的,该怎么办?”

“大部分情况下没救了。不过在我的庇护下,可能还有救。比如说你可以向我祈求一个屏蔽符咒,在关键时刻让你失明。”

“还有让自己失明的符咒?”

“这里的失明是指屏蔽感知到污染带来的伤害,表现在无法看,无法听,无法通过其他的神秘手段察觉与神有关的。这样就算疯神在你面前走来走去都不会伤害你。当然,你不一定看的到那么多危险,也可以祈求减弱版的。”

“至于这些符咒的代价,你需要尽你所能的让自己快乐一整天,尽可能去比较远的地方。”

就这?这代价简直像免费的一样!克莱恩难以置信。

“结束后你要回到这里,我会进入你内心,感知你的所见所闻。也就是说,你的喜悦要交给我。”

也就是说,买走我一整天的快乐?如果只是这样,倒没问题,只不过不会在我内心造成什么影响吧?

克莱恩想了想,在桌子上具现出纸和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让阿苏玛进入我的内心有风险。”

灵摆显示否定。

他又写下一行字:“让阿苏玛进我的内心对我的未来有风险。”

灵摆再次显示否定。

“真谨慎,我给你造点风险有什么用?神降容器都不配给我当。”阿苏玛无情吐槽。

克莱恩收起灵摆:“好了,现在我同意这场交易。”

“对了,如果你现在想和我交易,要不你考虑考虑加入塔罗会?”

“等你再强大一点,我就可以现身了。”阿苏玛说道。“赶紧滚去找小丑魔药。”

阿苏玛动了一下,又换了个姿势,看起来更像悬浮而非被束缚。

克莱恩微微一笑:“好,现在我下去轮个班,再回去找。”

过了一会儿,克莱恩又上来了。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徽章,封印物“3—0782”。

“我在这先占卜一下这个东西。”他指了指变异的太阳圣徽。

“你占吧。”阿苏玛半闭眼睛。

……

……………

“嘭!!!!!”

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地动山摇,巍峨宏伟的宫殿坍塌的稀碎,古老而斑驳的青铜长桌被砸出了坑洞,变成了几段。

这可怕的变化只维持了三秒钟,灰雾之上又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你做了甚么!”阿苏玛怒吼,祂倒是什么事都没有,就是被扬了一脸的碎石。

阿苏玛难以理解,这个星球的人类这么胆大妄为的吗?还是说这几千年改变了什么?

再看克莱恩,好家伙,他已经变成碳了,躺在地上吱哇乱叫。

…………

克莱恩终于平静下来,颤抖的站起来。

“直视真神?嗯?”阿苏玛面无表情的说道。

“不了,再也不干这事了,不作死就不会死啊!”克莱恩仰天长叹,深刻的领悟到没事瞎占卜是多么危险的习惯,要不是有灰雾,自己早死十几次了!

“唉,直视真神,我刚才直视了谁?”

“现任'太阳'。”

“永恒烈阳?我竟然直视了永恒烈阳!”

克莱恩心里一阵后怕,觉得自己险些就彻底交待了。

“等等,祂刚才说了什么,现任?还有前任?”

克莱恩赶紧打消了自己越来越离谱的想法,人活着就不要瞎想!

又缓了几秒,克莱恩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因为他的脑海里在回荡着一些知识。

对,知识!

刚才与那位“永恒烈阳”的存在接触的短短瞬间,克莱恩是一直处于占卜状态的,所以本能地从对方身上占卜出了一些事情和知识。

他赶紧用“梦境占卜”的技巧回忆和整理了不在最初目的内的收获,拿起具现出来的黑色圆腹钢笔,一条一条写道:

“1.不可直视神。”

“2.纯白天使。”

“3.‘日炎符咒’的制作技巧……这是相对比较高级的太阳领域符咒,效果能维持一年才衰减……可以不用举行仪式,向‘永恒烈阳’祈求,而是用封印物‘3—0782’代替,从这枚变异的太阳圣徽内窃取力量……”

“4.对风暴之主、知识与智慧之神非常敌视。”

“5.‘歌颂者’魔药配方主材料……

竟然得到这么多有用知识,这是生存奖励吗?克莱恩内心窃喜,甚至有想再来一遍的感觉……不!你不想!

第二天早上,克莱恩一醒来就布置祭坛。

“您是本质的动力,您是万物的化身。”

“您是一切感性力量的源泉,”

“您是圣洁的至高之神。”

一道灵性力量像是轻柔的风,流进了符咒中。

“竟然是木制的符咒……”

他看了看变得漆黑的木头。上面浮现出许多难懂的花纹。

“阿苏玛的尊名竟然听起来这么强,万物的化身?和创造一切的主有什么关联吗?”

克莱恩想着,收起了符咒。

在一个遥远的秘密的房间里,斯诺·布兰登睁开了眼睛。

他站了起来,手指中的东西被他捏了个粉碎。

“那种力量……是祂的灵性……”

他的眼里闪烁着激动又狂热的情绪,慢慢松开了手。

随后,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第四章 终于能开会的古神 在廷根的大街上,金发蓝眼的斯诺·布兰登从隐蔽的角落出现,他穿着类似于鲁恩的正装,衣服和头发却被吹的有点凌乱,就好像是刚从上流社会的派对里逃出来。

他站在廷根的大街上,眼里似乎有点迷茫,他的眼睛好像没有焦距似的扫视周围,最终又闭上了眼。

“那种灵性消失了……”

他的外套无风自动,如果有非凡者在此处,就会意识到,他的身体中飞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灵,这些灵进入四周的街道,转眼消失不见。

嗝……咕咕咕……咕咕……咕…

在一阵呓语过后,克莱恩在克雷斯泰的注视下晋升成了“小丑”。

克莱恩想象出层叠的光球,缓慢进入冥想状态,一点点摆脱着灵性少量外溢,略微不受控制的情况。

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灵性在一点点提升。

也许,很快就能让阿苏玛去参加“塔罗会”了,不知道他会抽到什么牌呢?克莱恩莫名有些期待的想。

下午三点。

视线从深红与朦胧状态恢复的奥黛丽又一次看见了不属于现实般的无垠灰雾,看见了仿佛巨人居所的宫殿,看见了古老而斑驳的青铜长桌,看见了永远蒙着一层浓郁雾气的愚者,看见了“倒吊人”和“太阳”。

“下午好,愚者先生!下午好,倒吊人先生!下午好,太阳先生!”

这时,奥黛丽惊讶的发现,长桌的一侧多出了一道人影!

“下午好,这位是新的成员,代号:‘教皇’。”

竟然又有新成员,上一次才出现了“太阳”先生……

奥黛丽眼神微讶,现在塔罗会出现新成员的速度太快了。

嗯,虽然有灰雾罩着,但是还能看出来点形象……嘶,很难判断性别啊,似乎有着长而直的黑发,和这个时代主流不符合的服装,在愚者先生说话的时间里,他既不说话,也不动,简直就像个雕塑一样,正常活人都会有呼吸的起伏……

奥黛丽紧张了起来,这位新成员实在是太神秘了,难以判断他到底是哪里的人,甚至是不是人都有点看不出来。

对了,今天的塔罗会似乎有点不太一样,是哪里不太一样呢?似乎是场景的布置有点不同……是桌子上方的吊灯不见了吗?

等等,吊灯?为什么我觉得这里会有吊灯?

奥黛丽突然感觉自己的冷汗流了下来,她突然想起来,桌子上方的从来都不是吊灯,而是一个由灰雾笼罩的人形,有一些洁白的细丝连接着直通向无尽高处,可是她却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人形”是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她这个“观众”周周都观察塔罗会的场景,为什么从来没有觉得这个人形很奇怪,反而误以为它是吊灯?想想看,其实这个人形从塔罗会的一开始就出现,那时候还没有桌子……

这时,她意识到,“倒吊人”和“太阳”同样有惊恐的眼神盯着桌子上方,显然是和她有同样的想法。

愚者先生的永远平稳的声音又响起了:“我需要提醒你们一下,教皇并不是现在才加入塔罗会的,从塔罗会诞生的一开始祂就在此处,只不过那个时候祂被封印,不能够现身。”

“祂……又一位天使!”

“教皇”是谁?是愚者先生的属下还是盟友?

三个塔罗会成员一听,头低的更深了。

奥黛丽突然意识到,四周的白色丝线不是消失了,它们零散的挂在灰雾各处,并且大部分都缠绕在“教皇”的四肢和躯干上。

“我都能想象到他们是怎么想的了,复苏的古神不但有一个,还能有俩!可惜,我是冒牌。”克莱恩在内心吐槽。

“教皇”突然说道:“我之前一直在此处,并且旁听了全程。这件事确实有点冒犯,你们可以向我提出合理的问题,作为补偿。”

补偿……阿尔杰突然有点心动,他并不介意这些没营养的神秘学常识被旁听了,如果因此获得神灵的知识,那简直就是大赚特赚。只不过面对一个疑似的古神,或者说古神的天使,他还是感到发自内心的畏惧,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看了看其他人。

“正义”似乎只是单纯被震慑住了,一时间没有什么反应,“太阳”显得很激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是又忍住了。

大概在几分钟的酝酿之后,“太阳”变得有些坐立不安,他小声说道:“请问,我可以先向您提问吗?”

“可以,你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范围。”“教皇”平静的说道。

“请问,您可以让白银之城的居民摆脱诅咒,重新在天空中见到太阳吗?如果要做到这些,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太阳”戴里克强忍着兴奋问道。

他已经决定,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哪怕献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也许,让白银成摆脱诅咒的办法,就在他手上了!

当着“愚者”的面询问另一位神灵,可能会让神感到有点冒犯,但是戴里克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你需要先描述你们受到了什么诅咒。”“教皇”平静的说道,他的声音里似乎有金属敲击声。

“我们……”

“太阳”弄了一下,随后开始叙述他们的处境:“我们白银之城的居民必须杀死自己的直系亲属,否则我们的亲人在死后就会变为恶灵;我们的天空中没有太阳,只有不停出现的闪电,四周的黑暗有可能会吞噬人类,并且会不间断的产生怪物……”

“你先等等,你们经受的诅咒似乎有点多。”

“教皇”打断了他的叙述。

“是的,从创造一切的主抛弃了这片大陆以来,世界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戴里克叹息到。

“你们信奉的是创造一切的主?”

“教皇”陷入了沉思。

“你先等等,我们一条一条的分析一下这些诅咒。”

“首先,没有太阳,预示着太阳领域权柄的缺失,但是根据我的观测,太阳领域的神灵仍然高居在天空上,黑夜仍然在夜间庇佑着人类,不光是‘太阳’,风暴、智慧、大地、文明、荣耀,全都处于正常状态,除了堕落状态不怎么样以外,其他都还好。”

“其次,不停出现的闪电预示着风暴领域的力量,会吞噬人的黑暗,可能预示着黑夜或者其他领域,自动诞生怪物则有可能是堕落领域的神力。”

“第三,这个世上没有哪位神灵会有弑亲的癖好,这个诅咒只有可能是神灵故意的,恐怕是你们的祖先严重冒犯了神,因此神降下了强烈的诅咒。”

在这个时候,“教皇”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们经受的诅咒太多了,我甚至有点怀疑你们曾经冒犯了不止一位神,或者杀了神的全家……”

“不!这不可能!”这样的说法遭到了戴里克的激烈否认,“我们白银城一直都是虔诚的信徒!几千年以来,我们的祭祀从未断过,即使不再受到神灵的回应,我们也保持着一如既往的虔诚,从来不会冒犯神灵!”

“你说的没错,不会有神灵浪费这么多神力去施下这么大的诅咒,除非那个神实在疯的厉害。”

“或者说,神通常都是有仇必报,如果你们真的冒犯了祂,祂不会让你们活到今天。”“教皇”赞同的说。

“我推测你们只是受到了神战力量的波及,有一大群神灵同时释放出力量,互相对抗,遗留的力量扭曲了世界的规则,加剧了环境的混乱。”

“神战遗迹……”

塔罗会的成员心里都涌现出这个想法。

“难道,这就是神弃之地的由来吗?”

阿尔杰既畏惧又激动的想,他似乎又掌握了一定的隐秘知识。

奥黛丽则震撼于这些知识的奥秘,“教皇”一定是一位知识非常渊博的古神!

“妈呀,没想到他的知识这么丰富,我就应该多问他几下。”克莱恩也被其中丰富的权柄象征惊讶到了,他决定以后好好研究这几句话。

但是,为了这些塔罗会成员的安危,“愚者”还是专门多提醒了一句:“这些涉及到神灵的知识非常危险,你们在外面不要记录,也不要瞎想,只有在开塔罗会的时候才可以讨论。”

成员们这才如梦初醒,齐声赞美道:“赞美你的仁慈,愚者先生!”

“也赞美您,‘教皇’先生!”

“太阳”看着阿苏玛,认真的说。

“教皇”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你肯定还有问题想问我,但是这个价格已经到此为止了。如果你还想问我,可以为我做一点贡献,我会回答你接下来的问题,不过我并非全知领域的神灵,所以既不能保证我全都知道,也不能保证全都对。”

“我明白了,感谢您!”

“太阳”非常激动的行了一礼。

“教皇”随后看向其他的塔罗会成员,说道:“如果你们没有想好提什么问题,可以等到下次再说,我给你们一个星期的时间考虑。”

“赞美您!”“倒吊人”和“正义”也赶紧行了一礼。

“不是吧,还给时间考虑,这个古神也太人性化了,难道祂是‘观众’……不,不行,不可探测神!”奥黛丽紧张的想到。

“不过我愿意解答,不代表你们什么都能问,有些东西,仅仅知道就会造成危险。”

“教皇”似乎进入了闭目养神的安详状态。“在成为高序列强者之前,不要向我提那些敏感的问题,不然,就算是‘愚者’都救不了你。”

“正义”赶紧开口说道:

“愚者先生,我又搜集到了三页罗塞尔大帝的日记。”

她给强行记忆下来的三页日记以表达的意念。

日记立刻浮现于黄褐色的羊皮纸之上,闪到了克莱恩手中。

“七月十三日,我终于见到了‘吹笛人’的两位首领!”

“真是意想不到,这位猎人途径的天使竟然是这个样子!”

“真是无愧于他的‘疯子’之名,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敢无视礼仪的天使,从前能让‘吹笛人’名扬天下的是‘公正天使’,美丽的希洛卡拉,她通过制定法典得到了这么多地位,我还以为这个组织是非常严苛的遵守法律,没想到另一位首领怎么看怎么像违法乱纪的。”

“说实在的,希洛卡拉的言行倒是非常符合标准,而且她好像不停的扭头看萨默尔,似乎对他的举止很不满意,但是又没说什么。我总觉得她像是在看自己不成器的弟弟一样。像这样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竟然可以共同领导一个组织!”

“说实在的,我对他们越来越感兴趣了,希望接下来可以合作愉快。”

“七月十四日,他们很喜欢我这个冒险的计划,愿意给我打个五折!”

“这简直太好了,请到两位天使的价格可不便宜,萨默尔说,这是给我勇敢的奖励,敢于去探索西大陆的可不多。”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吹笛人’这个组织了,简直样样都合我胃口,尤其是萨默尔首领!”

“七月二十一日,我们已经启程了。”

“在和小萨聊天的过程中,我听到一个有趣的小故事,我想了一下午才想到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居然给那个神秘组织首领起外号叫‘当当’!”

“简直笑死我了,虽然这确实有冒犯到祂的风险,但是祂看见了,我也不惧。”

“不过我察觉到他们似乎很讨厌‘当当’,后来才知道这个组织原本有三个首领,第三个首领是个观众途径的天使,在组织内很受尊敬,但是后来被祂杀死了。”

“难道这就是同途径冲突?不过祂做出这种事,我倒是不意外。”

接下来就没有日记了。

克莱恩感觉有点可惜,怎么罗塞尔大帝一直不说“神秘组织首领”的名字?

“这简直比断章狗还烦人……大帝,你就不能说清楚一点?难不成我在心里也要叫祂‘当当’?”克莱恩心里吐槽到。

随后,他抬起头,露出高深莫测的态度。

“你们可以自由讨论了。”

“没有痕迹……”

廷根的某处,斯诺疑惑的感受着信息,他再三思考后,决定用占卜的方式再找一次。

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设下灵性屏障,站在正中,身躯突然向后倒去,他的身上浮现出一些细小的白光,就好像漫天星辰,这些星辰涌了出来,在他的身体四周环绕,把身体托举起来。

在得到灵性的启示后,斯诺闭着眼睛,仅仅依靠灵性的指引前进。路上的人以为他是盲人,都纷纷避让,他就这样摸索着到达目的地。

他睁开眼睛,牌子上写着“黑荆棘安保公司”。 第五章 被寻找的古神 廷根郊外,一栋包含青碧草坪的房屋。

它有着在九月初就开始凋敝的花园,有着暗红色的烟囱。

桌上放着的羽毛笔突然自己动了起来,它蹦到一篇没写完的笔记上,在笔记上刷刷的写字。

“‘吹笛人’的一位圣者莫名其妙的来到了廷根,并且进入了‘黑荆棘安保公司’。”

“这个事态发展超过了因斯·赞格威尔的想象,他有可能看出来邓恩身上的不同之处,不过这位高序列强者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

“一些底层值夜者受到隐秘的污染是正常现象,所以这位高序列强者不认为他有告诉的必要。”

这支羽毛笔突然动了一下,一只苍白的手握住了它。

“他在黑荆棘安保公司里转了一圈,在找不到他想要的之后,他决定离开廷根。”

但是,上面几句话很快就被墨水划掉。

“他似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看来克莱恩·莫雷蒂身上的神秘吸引了他。”

“他决定待会儿在克莱恩单独的时候袭击他,以搞清楚他身上的秘密。这是一种合理的选择。”

“先生,请问您来这干嘛?”

一个金发碧眼的绅士穿这一身正装,却衣衫有点凌乱,像是很紧张一般快步走进了黑荆棘安保公司。

罗珊咳嗽了一下,说道:“您需要委托吗?还需要做什么?”

“不了,我来找人。”这位绅士环顾四周,“房间里的人都在这里了吗?”

“是啊,都在这里了。”罗珊下意识回答道。

这位绅士看起来实在奇怪,但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他的到来确实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目前没有其他任务和值班的成员全都看了过来。

这个绅士环顾四周,把目光锁定在克莱恩·莫雷蒂身上。

他的目光冷静而锐利,就在受到注视的一瞬间,克莱恩的灵性预警就像一口钟一样,铛的一下被敲了一声!

“这是怎么回事?他是谁?”

克莱恩的心脏嘭嘭跳了起来,这个人有危险?

这位绅士指了指克莱恩,毫不客气的说:“我的预言显示,我需要你的协助。只要你愿意配合我,我可以给你报酬。”

“预言?”在场的人都紧张起来,刚来公司没多久的伦纳德已经有点忍不住了,直接说道:“这位先生,您能不能先介绍一下您自己?”

“我是吹笛人的圣令者,斯诺·布兰登。”这个人平静的说。

“圣令者!”克莱恩心头一跳,这个称呼是指“吹笛人”内部的序列四,“圣洁传令者”。自己怎么会招惹一位高序列强者?

他之前就已经查过这个组织的资料,“吹笛人”倒是一个半隐秘的组织。这个组织和各大教会都有合作,据说内部有很严苛的法令,行事也相对隐蔽。而且,据说只要给的代价足够以及不违反自身法则,他们愿意干各种活,因此,在各大教会都有比较好的口碑……

这个时候,斯诺已经掏出了证件:“我受命追查一个邪教组织的痕迹,根据我的线索,我怀疑你和邪恶力量有沾染。”

“我需要检查你的灵魂,净化你的力量,这一切是符合规章的,你可以告诉你们的上级,我会和他们解释。”

邓恩走上前去,仔细看了他手里的证件。他扭过头,无奈的说道:“证件是真的,我会立刻把这个事情汇报给圣堂。”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众人都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克莱恩。

克莱恩的内心已经是慌的一批了,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该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邪恶组织,这不就在说塔罗会吗?要是我假扮邪神的经历被检查出来怎么办?要是我真是个完全的女神信徒,那我现在肯定不怎么慌,问题就在于,我不是……”

“现在怎么办?还有什么理由能够让我逃脱这个检查?对方可是个序列四的强者,已经步入半神半人的境界,我们完全没法反抗……”

想到这里,克莱恩灵光一闪,或者说脑子一抽,竟然说道:“我,我太紧张了,能让我先去上个厕所吗?”

话一出口,他就被自己尴尬住了,好拙劣的说法!怎么这个时候还能想到这样的借口?

没想到,这位圣令者竟然答应了。“紧张是很正常的现象,你先去上吧。”

克莱恩脚部僵硬的进了盥洗室,但是他一扭头,心就更凉了:这位圣者竟然跟着他进来了!

也是,对待嫌犯肯定时时刻刻盯着……

克莱恩内心崩溃的老老实实上完了厕所,走出来接受检查。

“这回完了,希望什么都检查不出来……”克莱恩在内心祈祷,女神啊,看在我兢兢业业干活的份上,原谅我一次吧!

这位圣者用手轻轻触摸他的皮肤,指头从额头摸到他的下巴。

随后,他收回了手指。“没有什么大问题,你的污染已经清除。”

“就这?还好什么都没发生。”克莱恩在内心长出一口气,他的队员们立刻关切的围上来。

“没事吧,克莱恩?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刚才那个人没对你怎么样吧?”

“是的,就算他是高序列强者,如果他伤害值夜者,我们也可以投诉他的。”邓恩严肃的看着他。

“呼,还好啦,他没有对我怎么样,我的身体也还好的很。”克莱恩终于卸下了内心的压力,感觉一身轻松。

他随手掏出自己的灵摆,在纸上写下几个占卜语句:刚才的检查是否对我身体有危害?

灵摆显示否定。

队友们这才放下心来,慢慢散去。

终于平静下来的克莱恩,坐在桌子旁开始思考自己有哪里引起了“圣令者”的注意。

“怪了,我最近行事很谨慎啊,有哪里不对呢?”

克莱恩思索着,突然,他有了另一个想法,他在纸上写下另一个占卜语句:今天来的“圣令者”会对我的将来造成危害。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这样一个现象:

灵摆大幅度顺时针转动!

克莱恩心头一紧:“危害竟然会出现在将来,不是说污染已经净化过了吗?难道说给我净化污染只是个借口?”

他赶紧写下另一个占卜语句:“圣令者”给我带来的危害是在今天。

灵摆显示肯定!

“果然,给我净化污染只是个幌子,他的真实目的是对我做一些不能为外人所知的事!”

克莱恩明白了:他今天检查我,可能只是确定我的身份,等到我回家或者独处的时候,他就会袭击我,并且对我进行下一步的谋划。

“可是,他是一个半人半神的圣者,即使我知道他的阴谋,也打不过他……”

“而且,如果我向队长举报这件事,又没有什么证据,这个人完全可以放弃这次袭击,假如他决定改日再袭击,或者圣堂打算对我进行更多的检查,那就麻烦了!”

在各方面的思索下,他决定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写一封信给阿兹克先生,让他来帮忙解决此事。

“希望一切顺利……”

克莱恩在内心祈祷,并且把信寄了出去。

如果实在不行,也许他还能凭借几秒时间返回灰雾上,然后再做决策。

几个时辰以后,克莱恩忐忑不安的准备回家,他已经写信让阿兹克先生帮忙关注一下,但还是为自己即将受到圣者的威胁感到恐惧。

说实在的,他一点都不想把阿兹克先生卷到自己的事情中来,但是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按照我对阿兹克先生实力的推断,他的力量只会比圣者更强,但是他属于失忆状态,没法发挥出最大实力,希望他就算打不过,也能和我一起逃走……”

克莱恩轻轻呼出一口气,让自己的灵性处于平稳状态,时刻戒备。

就要他马上就要走到家门口时,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抓住了他!

!!!克莱恩几乎没有任何防备,他的灵性竟然没有预警!

紧张之下,他下意识使用了学到的格斗术,但没想到那个人身体硬的像铁一样,反倒打的他自己手生疼。

他一扭头,果然看到了今天的“圣令者”斯诺·布兰登!他堂堂一个圣者,竟然直接用物理攻击!

与此同时,克莱恩感到周身温度急剧下降,简直像突然进了冰窖子一样,他赶紧开启灵视,发现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大群灵界生物,这帮灵界生物成群结队,挤满了整条街道,简直就像浩浩荡荡的开来了一支军队!

同时,他也看到了皮肤呈古铜色,五官柔和,右耳下方藏着一颗小痣的阿兹克·艾格斯。

阿兹克一动不动的站在他们正对面,身着一身正装,眼神冷漠的盯着他们。他的气质看起来无比恐怖诡异,站在这一群亡灵中间,就好像莅临战场的死神。

克莱恩能感觉到,他和身后的斯诺一同僵住了。

克莱恩:我一个小丑,何德何能参加这样的战斗?

不过,这恐怕并不是一场战斗。克莱恩能感觉到身后的斯诺瞬间消失,眼前的阿兹克先生也瞬间消失,就在克莱恩和一大群灵界的骷髅和亡灵们大眼瞪小眼十几秒以后,阿兹克先生回来了。

他手上还提着完全没法动弹的斯诺·布兰登。

好家伙,阿兹克先生现在比我想象的厉害很多啊,简直是秒杀半神,这么看来,他的序列必然是序列三以上……克莱恩感觉自己又被刷新了认知。

“谢谢你,阿兹克先生!”

“不用谢,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能招惹到半神。”阿兹克淡淡的说。

克莱恩扭头看向斯诺,很直接的问道:“为什么啊?”

这位“吹笛人”的半神似乎受了什么极大的惊吓一样,坐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说:“对不起,我确实尝试过伤害你的想法……

“但是,我只是感知到你近来接触过一个隐秘存在的灵性,想要弄清楚是从哪里来的,我来找你,只是想问问,这对我很重要。”

隐秘存在的灵性?克莱恩心头一紧,原来他向阿苏玛祈求符咒的行为被发现了?这探测效率是不是太高了点?他为什么还有没有把邪教徒一网打尽?

“请相信,伤害你不是我的本意。”斯诺·布兰登用诚恳的眼神看着他。“如果你能回答我的问题,我会给你报酬。”

克莱恩清了清嗓子:“什么问题?”

“你在哪里祈求到的符咒?”斯诺指了指克莱恩的口袋,里面正装着哪个木质符咒。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他怎么知道的……”克莱恩有点紧张,说道:“这是我向黑夜女神祈求的符咒。”

当初他为了隐藏这个符咒,还特意让阿苏玛把符咒的开启咒语写成了“隐秘”。

他原本想把这个符咒当成保命符用的,当然,他这辈子都有可能碰不见邪神,但是万一呢?

斯诺有点怀疑的看了看他,说:“如果你像一位隐秘存在祈求,并且获得了回应,也未必是受到污染的结果。你不用太担心这个,我只是说,如果你真的听到了这个隐秘存在的声音,请一定要告诉我。”

“祂的尊名是:”

“本质的动力,万物的化身。”

“一切感性力量的源泉,”

“圣洁的至高之神。”

斯诺用鲁恩语说了这几句话。

尊名都说出来了……克莱恩强装镇定,说:“我没有听说过。”

“如果你有一天听到了这个尊名,一定要告诉我们,这可能对你非常危险!即使你立刻向黑夜女神祈祷,也未必对你有帮助。如果你成功得到了回应,一定要告诉“吹笛人”,我们会非常感谢你。”

“而且,你不会把这件事上报教会,是吧?”

斯诺·布兰登笑了笑,“你也是一个有秘密的人,我可不相信一个值夜者可以直接叫来阿兹克·艾格斯。”

“你认识阿兹克先生?”克莱恩脱口而出,看他的语气是知道阿兹克先生的身份!

旁边听着的阿兹克也注视着他,似乎期待他说出更多秘密。

斯诺愣了一下,“也不能说特别认识……但是不认识才奇怪吧?‘艾格斯’可是拜朗帝国的皇室姓氏。而且一位死神途径的序列二天使,也很容易能想到拜朗帝国的死亡执政官,阿兹克·艾格斯吧?”

“死亡执政官”?真的是好高大上的名字!

克莱恩为阿兹克先生了解过去的途径多了一个激动了一秒,赶紧继续问:“‘死亡执政官’是活跃在哪个时期的天使?”

“活跃在第四纪,死神的儿子……”斯诺疑惑的说道,他突然反应过来:“你……您,是刚复活没多久,失去了记忆吗?”

“‘死神’途径的天使会复活,并且失去记忆?”阿兹克陷入沉思。

“是的,死神途径的序列四是‘不死者’,每隔80年就会死去,并且复活失去一次记忆。”斯诺点了点头,“我就是一位不死者。”

“‘死神’途径……这是高序列者对‘收尸人’的称呼?”克莱恩思索着。

斯诺看向阿兹克:

“实际上我更奇怪,你为什么用真名行走在大地上,却没有人注意到?旁边可就是黑夜女神教会!我想,黑夜女神正注视着你。”

“这些死而复生的不死者通常不会流落在外,不管是人造死神还是皇室派,都没有来找过你,这就很奇怪。”

“死神的孩子……”

阿兹克似乎被触动了某些记忆,他难受的皱起了眉,回忆碎片的记忆。

他突然扶住了额头,看上去好像经历剧烈的痛苦。

“阿兹克先生?”克莱恩关切的看着他,这种情况明显是记忆开始恢复。这么说来,他真的是死神的后裔,甚至亲生儿子……克莱恩在内心惊叹,同时又一阵紧张,担心这种记忆恢复会带来不好的影响。

过了许久,阿兹克才平静下来,沙哑的低声开口:“我想起来了,我曾经是死神的孩子,我和祂一同在战场上作战……”

“我穿着祭司的礼服,主持着死神的祭祀……”

“我,和我的兄弟姐妹们一起训视,统治拜朗……”

阿兹克先生,真的是第四纪的天使……克莱恩既激动又担忧,激动的是他几乎见证了活历史,一位第四纪的天使就在他眼前!担忧的是,他担心他和阿兹克先生的关系不能像以往一样,眼前的未来模糊一片,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过总体来说,阿兹克先生想起了很多,这还是很值得高兴的。

“您恢复了记忆?”

斯诺晃了晃手。

“嗯,谢谢你帮我恢复记忆,但是刚才那个事,还是不能这么算了。”阿兹克·艾格斯盯着他。

斯诺笑得很勉强:“那是当然,我会补偿他的。”

随后,他转向克莱恩:“接下来的一个月内,你可以随意命令我做一件事,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并且我发誓绝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黑夜女神教会的其他人。”

他继续说道:“如果你不信任我的承诺,我可以去给你找一个公证书来,这件事很快就能完成。”

这,这件事对我十分有利啊!可以命令半神做一件事……我想想可以做什么,假如廷根出现危急状况,可以让他帮忙,或者在塔罗会有需求的时候用一下……

克莱恩感觉心动了。他知道公证书的承诺是十分有效的。

这时,阿兹克先生说话了:“克莱恩,我又想起了我记忆的一部分,也许不久之后,我会前往贝克兰德,寻找更多的记忆。”

“这段时间里,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寻找记忆?这不很好吗?克莱恩愣愣的点头。“一路顺风!”

“但是,鉴于你之前袭击了克莱恩,我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你。”阿兹克对斯诺说,“这一个月内,我会封印你的神性,等这一个月过去了,你再来找我解除。”

“我会给你送信,告诉你我在哪。”

斯诺顺从的点一点头。

克莱恩乐了,阿兹克先生你想的真周到啊,但我还是觉得“愚者”召唤一个半神更帅一点……

不管怎么样,有人关心我的安危,真是太好了,阿兹克先生! 第六章 开始寻找的追随者 一段时间以后。

“吹笛人,一个独立于各大教会之外的组织,大致成立于第四纪末期,由两位地上天使担任首领。”

“他们原本的名字并不叫吹笛人,但是这个组织的名称发音过于复杂,就好像清脆的笛声,因此,其他人将他们称为吹笛人,后来这个名称就演化为官方名称。”

“在第四纪晚期,‘杀戮天使’萨默尔和‘公正天使’希洛卡拉共同成为组织的首领。前者以在战场上疯狂杀戮著称。”

“在第五纪初期,‘公正天使’协助新兴的教会制定‘神圣誓约’,祂为新纪元的法典制定和教会的联合做出了卓越贡献。”

“为了彰显组织在各大教会中中立的位置,组织所有成员都不信奉任何一位神灵,只信奉他们的两位首领,而这两位首领则信奉非人格化的正义和秩序。因此,这个组织和各大教会均有合作,但是大多数时候都处于隐秘状态,很少出现在现实中。”

“他们似乎格外热衷于探险,经常组织前往各种危险的地方,但是伤亡率似乎比较低……”

克莱恩读着“吹笛人”的官方资料,思索的相关的事情。

“这个组织似乎知道和阿苏玛有关的事,有点奇怪啊,他不是说从来没来过这个世界吗?而且我和他说这个世界相关的事,他也经常一问三不知的,难不成他是装的?或者他有什么隐蔽的手段可以联系外界?”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有一位现成的“吹笛人”可以随时联络,也许可以用隐蔽一点的方式向他打听……

不过他说过,这次任务的期限是一个月来着。

克莱恩摇了下头,感觉自己依旧很疲惫,于是靠着冥想,强行入睡。

第二天早上,克莱恩立马起床抵达了豪尔斯街区,在62号房屋的门牌前看见了头发有着凌乱美感的“午夜诗人”伦纳德.米切尔。昨天队长入梦通知了他相关事件。

廷根郊外,一个有暗红色烟囱的屋子里。

在一个普普通通的书桌上,摆着一本笔记,一只苍白的手正在翻看这本笔记。

“令人惊异的是,克莱恩·莫雷蒂并没有死,因为他叫来了阿兹克·艾格斯!”

“斯诺·布兰登的袭击失败了,他不仅没有除掉克莱恩,而且最近一段时间将要待在他身边。”

“但是因为他曾经袭击过克莱恩·莫雷蒂,阿兹克·艾格斯并不信任他,因此,他决定暂时封印他的神性。”

“这会使他失去对神性的免疫,更加容易受到邪神呓语的刺激。”

“这会使他遇到邪神子嗣的时候,感到措手不及,并且遭受一定的负面影响。”

“而克莱恩也因此放下了戒备。”

“为了寻找记忆,阿兹克·艾格斯前往贝克兰德,短时间内无法赶回来。”

经历了兰尔乌斯的奇怪提示后,克莱恩和伦纳德返回了“黑荆棘安保公司”。

他正坐在那里翻看着“廷根老实人报”时,忽然看见门口又进来一位访客。

她同样是位女士,但年纪并不大,顶多二十出头,有着光洁的额头,金色的长发,碧绿的眼眸,以及忧郁而沉静的气质,是个相当不错的美人。

而她身上最引人瞩目的却是高高鼓起的肚子,似乎已经怀孕七个月以上了。

“梅高欧丝小姐?”

梅高欧丝用略显无神的双眼望着两人,礼貌致意道:

“你们好。”

“梅高欧丝小姐,你到我们黑荆棘安保公司来做什么?有什么事情需要委托吗?”克莱恩上前两步,开口问道。

他总觉得,梅高欧斯小姐这时候来,实在是太奇怪了,到底有什么事情?

梅高欧丝摸着自己的肚子,浅笑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就想着到佐特兰街来,忽然就想着上来看一看。”

她的精神问题愈发恶化了啊……克莱恩想起自己上次没来得及开启灵视,没能确认梅高欧丝的状态,于是牙齿轻抬,即将往左边轻叩。

就在这时,他突地僵住,脑海内闪过了一个比一个强烈的念头:

“不能看!”

“不能看!不能看!”

“会死的!”

“看到就会死!”

……

克莱恩雕像般立在了原地,额头沁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过了十几秒,克莱恩终于挣脱出不断冒冷汗的状态,侧头望向伦纳德,发现这位“午夜诗人”也是一脸的冷汗和满眼的恐惧。

突然,克莱恩明白了兰尔乌斯所谓的那个“炸弹”是什么!

是梅高欧丝肚子里的婴儿!

不,这不对!

克莱恩在内心下意识的否认,她的孩子不可能是试图降生的邪神!

不,不!

不可直视神!

那一刹间,克莱恩立刻想起了他口袋里的符咒,据说可以屏蔽邪神的影响,完全帮助他做到无法听,无法看的符咒!

同时,克莱恩下意识就将两只手揣进了衣兜,一只手捏着“阳炎符咒”,这个符咒依旧温暖,让人安心。

借助这种安心,克莱恩进入半冥想的状态,摒除了惊慌的情绪,不再抱有任何侥幸。

他转身走向隔断,并示意伦纳德稳住梅高欧丝。

克莱恩快步通过隔断,直接拧开了邓恩.史密斯办公室的门,并砰的一声合拢。

他看着先惊讶后凝重的邓恩,沉声开口道:

“队长,出大事了!”

“我知道兰尔乌斯所说的‘炸弹’是什么了!

克莱恩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我试图开启灵视观察梅高欧丝,确认她的精神状况,但我的灵性阻止了我的尝试,不断地‘告诉’我,不要看不要看!看了会死!”

“这让我想到了一句话,‘不可直视神’,梅高欧丝肚子里的婴儿即使不是试图降生的邪神,或者邪神的子嗣,也肯定属于神话生物。”

邓恩认真思考了十几秒,表情凝重地点头道:

“我立刻向圣堂求援,希望梅高欧丝肚子里的婴儿还能等待!”

“当然,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你告诉伦纳德,稳住梅高欧丝,尽量不让她离开公司,你再通知罗珊她们,让非战斗人员全部撤离!”

“好,我这就通知他们!”

克莱恩点了点头,同时他又想起来他还能叫来一个半神作为帮手,并且口袋里还有“屏蔽符咒”和“阳炎符咒”,顿时又有信心了点。

他去通知完罗珊她们,立刻掏出做占卜的纸和钢笔写了一封信,随后拧动左手小拇指上的一个戒指,房间里似乎出现了淡淡的蓝色波纹,一只苍白的手从波纹里伸了出来,这只手上画满了深蓝色的花纹,克莱恩把信递给他,这只手就突然消失了。

“圣令者”斯诺·布兰登的信使!

这个时候,克莱恩不禁感叹,这个帮助简直来的太及时了!

但是他同时又担忧起来,也不知道这位“不死者”是否有快速移动的能力,只能希望梅高欧斯肚子里的婴儿还能等待,一直等到这位圣者来临。

这个时候,邓恩·史密斯手里拿着圣赛琳娜的骨灰走了出来。

他的脸庞映上冰蓝的光芒,对克莱恩说道:“你去圣查尼斯门后挑一件攻击力强的封印物,挑哪件由你自己决定。”

“好的。”

克莱恩又摸了下衣兜内的“阳炎符咒”和“阿兹克铜哨”,惊喜地发现后者的触感恢复了。

“我恐怕已经找到了幕后主使,可惜阿兹克先生一时半会应该回不来……”

左手缠着“血管小偷”的克莱恩,沿着楼梯,一步步回到了二层。

他看见幽蓝的煤气灯下,值夜者休息室的门口,穿上了黑色及膝薄风衣的邓恩.史密斯静静站在这里,眼眸幽邃而灰暗,就像他“初次”遇见时那样。

“队长……”

邓恩表情坚毅,灰眸里似乎有光芒在闪烁。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忽然苦笑一声。

“克莱恩,你知道吗?其实有一个事情我忘了告诉你,‘非凡特性不灭定律’。”

克莱恩愣愣的听着队长的讲述,感觉自己的眼眶一酸,好像要流下泪来。

别啊,队长,不要说这些话嘛,会不会死还不一定呢……

伦纳德赶来了,他接过了克莱恩选到的“血管小偷”。

就在这时,邓恩.史密斯扯了下领口,拍了拍黑色薄风衣,态度坚定地开口了。

“我先带着圣赛琳娜的骨灰出去,你们过十秒钟,记住,默数十下再出来战斗,到时候,无论我的状况是好是坏,你们都不能浪费时间,对准梅高欧丝和她肚子里的婴儿,做出你们最强有力的攻击。”

说完,他转了过去,托着骨灰盒,身形挺拔地走向了隔断位置。

“队长……”克莱恩嘴唇发干地喊了一声。

他忽然直起身,一把拉住了邓恩,把口袋里的“屏蔽符咒”掏了出来,放在邓恩手心里。

“队长,你拿着这个符咒,开启符文是‘隐秘’。”

克莱恩紧张的攥住了手:“这个是我用特殊手段得到的符咒,没有害处的,它可以让你的五感全部屏蔽,这样就不会受到神性的干扰。”

他原本希望用这个屏蔽符咒来保护自己不受邪神干扰,但是他突然意识到,队长比自己更需要这个符咒!

队长这段时间的状态本来就不好……

只要能活下来,就算队长要查出我崇拜邪神,那也就那样吧……克莱恩模模糊糊的想到。

邓恩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的符咒,最终他把符咒攥在手里,继续往前走。

他忽然又扭回头。

“不要担心我,我不是一个人,阿德莱德、道恩、小伊特、科恩黎他们在和我并肩战斗,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危险。”

他顿了一下,灰眸和蔼地望着克莱恩和伦纳德两人道:

“也不要紧张,我们是在守护廷根市。”

仍旧是那个普普通通的笔记本,一支羽毛笔在本上飞快的书写着。

“神秘的半神斯诺·布兰登接到了信,他将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

“但是,因为未知原因,他将会记不清路线,因此导致迷路。”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并没有迷路。”

“但是,因为之前的因斯·赞格威尔足够忍耐,神灵的子嗣现在已经临近成熟,实力已经强大很多。”

“这会给消灭他带来许多困难,但是,在一个半神和身上有秘密的值夜者们的努力下,这次降临将会失败。”

邓恩手里拿着骨灰盒出现在梅高欧斯面前。

不断扯下金发的梅高欧丝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猛然站了起来,看向邓恩.史密斯,尖利地喊叫道:

“你想害死我的孩子!”

“你想害死我的孩子!”

尖锐到可怕的声音里,邓恩.史密斯幽邃的灰眸内布满了红丝。

他脸上的血管也凸显了出来,一根一根如同毒蛇,耳朵内则有汩汩赤水流淌而出。

然而,他却并没有动用那枚“屏蔽符咒”,因为失去五感会让他无法看到梅高欧斯在哪儿。

他强撑着打开了圣赛琳娜的骨灰盒,里面出现如浩瀚星空一般的细沙,盒子里浮现出无数黑色细丝,想要缠住梅高欧丝。

梅高欧斯愤怒的大喊道:“你必须死!”

砰!邓恩被无形的力量抛飞了,狠狠撞在了对面的墙上,撞得墙面开裂,砖块纷飞。

他噗地吐出了一口鲜血,但双手依然捧着圣赛琳娜的骨灰盒,死死捧着,没让它掉落在地上。

那黑色的、冰冷的、滑腻的无数细丝越收越紧,将梅高欧丝牢牢束缚在了原地,不管是突然腾起的染着“霉斑”的火焰,还是梅高欧丝皮肤表面分泌出的充满亵渎意味的液体,都无法对它造成丝毫伤害。

“3!”

“2!”

“1!”

“光!”

他顿觉掌中布满神秘花纹的薄薄金片变得滚烫,看见它散发出刺目的光芒,就像是化身成了一轮小太阳。

“阳炎符咒”像是太阳一般膨胀开来,于原地点亮了一个光球,四周缭绕着无数火焰。

强烈的光芒刺的克莱恩眼睛睁不开,眯眼望去,只见光芒已消散。

解决了?

不!

一把手臂长的、异常锋利的白色骨刀不知从什么地方劈了出来,浮现于半空之中,如一道明光一般劈了下来!

刷!

借助小丑的危险规避,克莱恩及时做出了反应。

右胸衣物被分成了两半,他的皮肤、他的血肉和骨头也被分成了两半!

但是克莱恩仍然因为这种伤势丧失了暂时的行动能力,巨大的痛觉让他几乎要昏迷过去,好像雷击一样充满了他的脑子!

“克莱恩……”头痛欲裂的伦纳德看到这一幕,惊悚的发现那白色骨刀就要往克莱恩身上劈下,在他想要再次使用“血管小偷”时,灵界忽然出现变动,一个穿着黑色正装的人影从灵界中穿出,一个回旋转身,一脚踢在了梅高欧斯身上,直接让她被踢飞了出去!

“圣令者”斯诺·布兰登!

他在半空中稳稳落地,看向倒地的梅高欧斯,双手高举,口中发出“亡者之语”:“死亡!”

梅高欧斯的动作瞬间僵直,她的身体变得寒冷僵硬,原本被火焰烧的焦黑的面孔变成灰烬片片洒落,几乎在短时间就要化为一具骷髅!

然而,就在梅高欧斯即将失去行动能力时,昏暗的房间里出现一个突兀的声音:

“哇!”

那是婴儿的啼哭!

就在这个啼哭声出现的一刹那,在场的所有人都出现了极其痛苦的感受。

因为这是来自神话生物的哭泣声,是源自神秘,极其容易令人失控的呓语。

邓恩和克莱恩同时出现了明显的眩晕,呼吸瞬间变得艰难。

他们的鼻端,他们的眼角,他们的耳畔,往下滴落着赤红,所有的毛细血管仿佛都裂了开来。

而“圣令者”,失去了神性的斯诺·布兰登同时也受到呓语的攻击影响,感觉头脑发昏,站立不稳,就好像被人用一个锥子打进了脑子一样。

但是他的状态明显比其他人好的多,他的身体里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的灵,这些灵的形态有的像年龄较小的少女,有的像无头的绵羊,有的是一个没有腹部的大汉,它们全都露出了狰狞的神色,向梅高欧斯扑过来!

“哇!”

这个婴儿又发出了第二声啼哭,祂好像就想要奋力降生,提前离开母体来帮助母亲!

在这些啼哭的影响下,所有的灵都不敢再靠近梅高欧斯,退回到斯诺身边,但是他们很快组成了一面灵性的墙,摆出了想要抵御攻击的姿态。

这个时候,伦纳德突然使用血管小偷释放出了刚才偷走的“亵渎之语”:“屈服!”

被“亵渎之言”影响的梅高欧丝腰部微弯,双腿膝盖不断打颤,动作停顿了下来。克莱恩也抓住机会,翻滚到另一个方向。

抓住这个时机,斯诺·布兰登收回了所有的灵体,手里一扬,出现了一把蕴含着浓烈死亡气息的刀,以及快的速度挥刀斩向梅高欧斯。

或者说,他的目标不是梅高欧斯,而是她腹部的孩子!

但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斯诺的脸上却突然变得苍白和僵硬,身体出现了不受控制的抖动,就好像是他的“亡者之语”反倒作用在他自己身上一样。

这导致他挥刀的目标出现了差错,原本应该刺向腹部的位置,却反倒击碎了梅高欧斯的头颅!

这具无头的身体藉此摆脱了“亵渎之言”的影响!

砰!梅高欧丝焦黑的身体化作一枚炮弹,以发射般的速度撞向了伦纳德,而由于“亵渎之言”被强行破坏,伦纳德竟短暂僵硬在了原地。

哐当!

梅高欧丝撞在了伦纳德身上,将他撞到了墙上,将墙壁撞得轰然坍塌。伦纳德连痛苦的声音都没有,就那样昏了过去。

就在克莱恩想要往“阳炎符咒”再次灌注灵性时,梅高欧丝突然停滞,邓恩.史密斯的黑色风衣向后飘扬了起来,背部凸显出一道又一道粗大的、蠕动的条形事物,就像下面藏着毒蛇,藏着触手,藏着怪物!

邓恩正在使用自己的“梦魇”能力强行干扰梅高欧丝!

就在这个时候,斯诺·布兰登终于摆脱了异常的影响,他手中的死亡之刃像是切开泥土一样,直接切开了梅高欧斯的腹部。

好!克莱恩的喉咙里已经酝酿出了光的神秘学语言,但他马上就要启动符咒时,原本已经变成两半的邪神子嗣却又动了一下,口中发出了更加尖利的啼哭,甚至惨叫!

“哇!哇!哇!”

强大的力量像一根根针一样扎进了克莱恩的脑子,竟然让他手里一麻,险些握不住符咒,更是用他连说出一个字的音都发不出来!

不……克莱恩绝望的想发出“光”的赫密斯语,却说不出来话,手里的符咒越发烫手。

一只冰凉但坚定的手抓住了克莱恩的手腕,斯诺跪倒在克莱恩身边,强大的灵性直接灌输进了符咒,他俯下身,替克莱恩大声喊出了那个咒语:“光”!

照亮黑暗的光!带来温暖的光!

在炽白的光华里,克莱恩闭上了眼睛。

梅高欧斯只剩骷髅的躯体终于瓦解,连带着那个婴儿也消失不见。一个半虚幻的黑暗可怕生物终于没有了现实的凭依,带着愤怒和不甘消失在空气里。

聚集了强烈白光的火焰凝聚而收束,顷刻间就毁灭掉了屋子里一切黑暗邪恶的气息。

克莱恩勉强睁开眼,他看见虚弱的邓恩还站在原地,看见伦纳德·米切尔不知是死是活的躺在那里。

这个时候,穿着黑色薄风衣的邓恩终于再也支持不住,他的手一松,圣赛琳娜的骨灰盒掉了下来,他身体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我们,拯救了廷根……”

太好了,队长似乎还没事……克莱恩欣喜的睁开眼,斯诺轻轻松开克莱恩的身体,走到那个几乎被烧尽的骷髅前,想要检查有没有残余力量。

克莱恩移动着身体,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是他的胸口突然一痛,一只苍白的手从他的胸口伸了出来。

“谁?梅高欧斯已经死了……是那个幕后黑手,我要死了吗……

克莱恩的思绪飞快涣散,眼神几乎失去了焦距,身体则往着侧方软倒。

他的呼吸渐渐停顿,最后只感觉到那手掌猛地往后抽回,只看见了一双崭亮的皮靴和一只下探的手,略显苍白的手。

它握住了圣赛琳娜的骨灰盒。

斯诺似乎正在向自己扑过来。

克莱恩的眼前一片黑暗,他的呼吸渐渐消失。

在那个普通的笔记本上,留下了一行又一行的文字:“因为一些未知的原因,斯诺·布兰登似乎被他自己的力量所影响。因此,他没有发挥出全部实力。”

“不过,因斯·赞格威尔还是得到他想要的,圣赛琳娜骨灰的力量受到了严重创伤。”

“因斯.赞格威尔没能获得表现的机会,但这不妨碍他完成目的。”

“他杀掉了克莱恩.莫雷蒂这个总是让他的计划出现问题的家伙,拿走了圣赛琳娜的骨灰。”

“因为身体受伤和战斗后的过于疲惫,斯诺·布兰登没有注意到因斯·赞格威尔的到来,而且也没有成功抓住他。”

“邓恩奇迹般的活了下来,但这不是重点。”

(出现一行又一行被划掉的文字)

“斯诺突然意识到了0-08的存在!他知道了幕后主使是谁,并且发誓让他付出代价。”

在夜晚的拉雯尔墓园。

在为他哀悼的亲人和同事们离去后,古铜色皮肤的阿兹克·艾格斯出现在了这里。

他拿着一束白花,站在墓碑前,久久都没有说话。

“很抱歉,我来晚了十分钟。”

“但是我应该知道是谁了……”

“因斯·赞格威尔,他杀死了克莱恩·莫雷蒂。”

一个冷硬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金发碧眼的“圣令者”斯诺·布兰登脸色苍白,眼神中似有怒气,但这些怒气又被暗淡的悲伤覆盖了。

他叹了口气:“抱歉,我没能阻止他。”

“也许,我不应该封印你的神性。”阿兹克叹息着说。

他走上前,解开了斯诺的封印。

他弯腰放下了那束花,但没有取走那个铜哨。

他似乎将要转身离开,但在离开时却突然停下了。

阿兹克扭头看向斯诺:“其实你并不是死神途径的非凡者,是吗?”

斯诺惊异的回过头去,眼神中明显流出了惊悚和恐慌:“你在说什么?”

“按照我的认知来说,再笨的‘收尸人’也不会被自己的死亡气息所影响。”

“所以我猜你是在身上佩戴了很多死神途径的封印物,来伪装成这条途径的非凡者。你伪装的确实很棒,但还是被我看到了。”

“在我来到现场的时候,你身上明显有被死亡所侵蚀的现象,而且这一定是长期佩戴才有的结果。”

阿兹克平静的看着他。

斯诺惊愕的张了张嘴,似乎想要替自己辩解,却说不出话来。

“我……我…………”

最终他低下了头。

“你说的没错,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真正的途径……你想做什么,揭发我?”

“不,每个人都有秘密,你不想说出来很正常。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你来这里真正的目的是什么?”阿兹克说道。

斯诺有些犹豫的看着他,他的目光慢慢变得坚定。

斯诺手里动了一下,拿出了那个木制的符咒。

“这是我从邓恩·史密斯身上要来的,我骗他说这个是我送给克莱恩的。”

“我本来想把他和克莱恩埋在一起……但是我又舍不得这个符咒。这个符咒是我找到的最后一点踪迹。”

他苦笑一声。

“你说的没错,我来这里并不是因为任务,而是因为私心。”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有一位神秘的大人捡到了我,他教给我各种能力,恩赐我力量,使我成为半神,但是,突然有一天,祂消失了,不管在哪里都找不到,不管怎么呼唤他的尊名,都不回应。”

“后来,时间飞速流逝,祂的信徒也渐渐不记得祂了,我走遍整个世界,却始终找不到祂的踪影……”

他低下了头,用沙哑的声音说:“我知道,他很可能已经陨落,或者被封印,或者已经失控,变成了怪物,游荡在世界的角落。”

“我信仰的主至少是一位天使,而我只是一个半神,就算真的知道祂在哪,也很难帮助祂,可是,可是……我受不了没人记得他!”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

“所以我加入了这个组织,希望通过四处冒险的方式找到他的踪迹,虽然我知道我可能已经连祂的非凡特性都找不到了……”

“但是,我还是决定用我的余生来寻找祂,不管是祂的踪迹,还是祂的消息,只要让我知道祂在哪,我做什么都愿意……”

斯诺慢慢抬起了头。

“祂毕竟是一位隐秘存在,我的途径和祂的太过相似,如果暴露出来,可能会使我受到攻击。所以我一直以来都用非凡物品伪装成别的途径。”

“抱歉,我欺骗了你。”

阿兹克一时无言,“那么你现在想做什么?”

“不知道,只要组织没任务我就可以随便做事。”

他们又在原地呆了一会儿,斯诺突然轻轻哼起了一个曲调,他发出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像清脆的笛声,歌曲声里充满了浓重的哀伤与怀念,让人想到过去幸福的时光,而今又转瞬即逝。

阿兹克眼睛有些漫无目的的看着白色的花朵,他突然扭过头,定定的看着斯诺。

“你有兴趣和我一起探索过去的那些秘密吗?”

“什么?”斯诺愣住了,他看着阿兹克伸过来的手,发了一下愣。

几秒钟过后,他抬起手,握住了阿兹克的手。 第七章 来到新世界 随着一声汽笛鸣响,一辆蒸汽列车停在了站台上。

汽笛的声音回荡在站台每个角落,巨大如同怪物的蒸汽列车车头拖着二十多节车厢,缓慢停了下来。

身穿燕尾服正装,戴着半高丝绸礼帽的克莱恩步履稳健地踏上了鲁恩王国首都贝克兰德的地面。

克莱恩看着这个陌生的城市,忽然有一种自己又穿越一次的感觉。

“不久之前,我还有哥哥和妹妹,甚至还是一个值夜者……”

克莱恩无奈的叹息,这段时间的变故让他的心态变化太大,几乎让他从一个向往普通生活的人,变成了真正的非凡者。

“在这个时代,要变得更强,才能让我有想要的……”

克莱恩闭了闭眼,这种复活给他最大的信息,大概就是,那位“福生玄黄天尊”确实眷顾了他,给了他一次新的生命,至少阿苏玛是这么说的。祂不承认自己有帮助克莱恩。

“这恐怕是一种神迹,一种高位神灵给凡人的眷顾。”阿苏玛说道,在一开始意识到克莱恩死而复生之后,祂只是透露出了淡淡的惊讶,很快就恢复到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这是一件好事,说明祂确实很重视你。但是不要照着神迹就可以浪费自己的生命,即使奇迹也是有限的,而且很多神的眷顾都会有代价。”

是的,就是这样,我要了解这个世界更多的知识,我要变强大,最终能够向我的仇人复仇,并主宰我的命运!

克莱恩下定了决心。

下午2点49分,他又一次做好了准备,准备进入塔罗会。

“什么都变了,但是塔罗会没变。”克莱恩自嘲似的笑了笑。他坐在愚者的高背椅上,轻轻触碰了代表戴里克的深红星辰。

白银城之外的某个区域,戴里克忽然感到一阵灰雾涌到眼前。

“准备聚会。”

习惯性聚会的克莱恩终于又收到了罗塞尔大帝的几页日记。

“这些日记信息量可真大呀,非凡特性守恒定律。还有一个神秘的被困在风暴深处的‘门’,第四纪的神秘历史……”

作为考古系的学生,克莱恩对这段历史起了一定的兴趣。

“如果看到的是以前的‘克莱恩·莫雷蒂’,肯定会特别兴奋,但是按照我的经验来说,有一些秘密确实是普通人不能知道的……”

克莱恩思索着,翻开了下一页日记。

“7月25日。”

“我和萨默尔聊起了关于呓语的事,这段故事是真好笑啊!”

“我得说这段时间我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肆无忌惮的聊真神八卦,天使之王都不一定敢。”

“这事绝对是萨默尔传染的我,也不知道他这么莽怎么活到现在的。”

“以前我是通识者的时候,还没有觉得呓语有多离谱,毕竟我们的‘万机之神’还是个正常的神,偶尔的几个呓语都是在唠嗑理论知识。”

“结果根据萨默尔的描述,他们的呓语竟然是骂战啊!不愧是一群挑衅者!”

“按理来说,呓语是根据唯一性持有者来算的,梅迪奇和图铎天天在呓语里骂战,我简直不能想象红祭司唯一性里的精神烙印是怎么样一个盛状。”

“萨默尔还跟我吐槽祂们挑衅能力之低下,说总有一天他要吃到唯一性,然后去精神烙印里和他们吵架,保证能击败祂们!”

“说实在的,这句话就已经够挑衅了。”

“而且他们似乎对风暴之主、永恒烈阳和知识与智慧之神的黑料掌握的格外的多,比其他神多多了。我问了这个问题,结果他说这几个教会习惯性互黑,当和他们的天使交流的时候,这些天使也会透对方的黑料,结果不小心就得到了很多黑料。”

“这些教会的关系还真搞笑。”

“这么看来罗塞尔和‘吹笛人’的首领萨默尔关系很密切啊,都开始互相开玩笑了。而且这也对应上了,我之前得到的神秘学知识,‘永恒烈阳’‘风暴之主’‘知识与智慧之神’确实不共戴天……”

克莱恩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不愧是高序列者,甚至敢开和真神有关的玩笑……

“话说回来,看来七位正神也并不那么和谐,祂们有不同的敌人和盟友,就比如说风暴之主明显和黑夜女神关系亲密,永恒烈阳明显和蒸汽与机械之神结盟,嗯,机械之神似乎没什么敌人啊,在好几个国家都能传教……”

接下来他又看了好几页日记,不过都没什么有营养的,基本上就是罗塞尔对自己的生活总结。

他思考了一下,随后轻轻敲了敲长桌:“你们可以自由讨论了。”

“对了,罗塞尔似乎在日记里又提到了‘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这个称号,这和白银城有什么关系?他又是在哪里听来的?还是那个暗中影响世界局势的组织吗?”

克莱恩想着,决定接下来旁侧敲击的问问。

“正义”奥黛丽小幅度做了个手势,故作矜持的说:“‘教皇’先生,我已经想好那个问题了。”

“教皇”点了一下头,说:“你问吧。”

奥黛丽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她认为既不过分又比较重要的问题:“请问您和‘愚者’先生是什么关系?”

“教皇”似乎扭了一下头,看了坐在高背椅上的愚者,被灰雾所阻挡的神灵依旧看起来神秘莫测。

“盟友,我和祂是盟友关系。”

听到这句话,克莱恩悄悄松了一口气,他老早就觉得阿苏玛有时候说话有点随意,所以在开会之前和阿苏玛串通了一下,在某些信息方面达成了一致,但还是有点担心他不小心说出自己有关真实身份的地方,现在来看算是圆过去了。

“盟友……这就是神灵之间的联盟吗?”

“倒吊人”心里又多了几分畏惧,似乎感觉自己见识到了什么历史。

“盟友?他几乎是和愚者先生平等的存在!”

奥黛丽心里又惊又喜,没想到她参加的聚会竟然有两个大人物,这可比外面的神秘学聚会档次高多了!

“太阳”则开始思考自己有没有在课本上见过与这位古神有关的信息,却一无所获。

“难道说祂也是来自白银城以外的世界?”

喜悦之下,奥黛丽问出了第二个问题:“那您周围的丝线是什么呢?”

这时,她忽然感到面前的“教皇”露出了些许不悦的气息。

“糟糕,冒犯了……”奥黛丽赶紧闭住了嘴。

不过,“教皇”看起来仍然很平静,祂说道:“这是第二个问题。”

“不过,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

“这些丝线是把我束缚在这里的封印,让我无法离开这个地方。”

“这真的是一位被封印的古神啊!”阿尔杰内心又紧张起来,他已经主动或被动的接触的两位古神,在神秘学上走的越来越远。

“也许,愚者先生的尝试就是利用我们,一次又一次的加强与外界的联系,并最终达到逐步复苏的目的……”

“丝线,无法离开这个地方?这么说来,‘教皇’先生真的在这里被封印了很久,不知道多少年,有点可怜啊……不,奥黛丽,你在想什么呢!”奥黛丽阻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了解非凡领域时的情况,又兴奋,又感到无所适从。

随后,成员们开始互相交易,商量好了献祭的时间以后,会议结束。

“正义小姐竟然还提出了拉别人入会的建议,这让我有点没想到啊,加入塔罗会是不是需要什么考察呢?”

克莱恩有点好笑的想,他对于这个建议,实际上还是有点心动的,可惜现在很难有什么能帮助他考察新成员。

随后,他开始帮助塔罗会的成员们交易,完成那个“献祭与赐予”的仪式。 第八章 兄弟,来信财神吗 克莱恩位于一块陌生的旷野之中。

深褐色的大地,远方有着黑铁色的山脉,天空无比晴朗,远处有着不同颜色的建筑立在大地上。

梦境,又是入梦?

克莱恩伪装成梦境里正常的迷迷糊糊的样子,迷茫的打量着四周。

“是我。”

克莱恩扭过头,阿苏玛正漂浮在他旁边。祂身上聚集着淡蓝色的雾气,身体与头发都接近透明。

祂的身体在空气里沉沉浮浮,就好像是海里游泳一样,克莱恩莫名觉得祂像是海里的泡沫。

“这里是哪里?”

“原本是你的梦境。我把你从你的梦境中带出来,到了我的梦境里。”

克莱恩望了望遥远的山脉:

“你有梦境相关的能力?”

“是的。我的力量与精神有关,你应该看的出来。”

精神有关……克莱恩回想着,随意的说:

“说实话,我很好奇,你究竟哪条序列的?”

克莱恩笑了笑。“按照我的神秘学知识,所有神灵都会对应一条神之序列,你对应的序列九是哪一个?”

“即使我说了,你也不会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你还是不用知道的好。”

“那你把我带来这里要干什么?”

“我是要告诉你,以后你可以在梦境中呼唤我的名字,如果在现实中则不一定成功。与我有关的灵界信息出现了一定的扭曲,增加了呼唤我失败的概率。”

“可是我上次向你祈求符咒,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有,那一次我在你身上释放了一定的力量,以此来增强神秘学联系,你成功的概率才会增加,但是我最近注意到,你周围似乎有黑夜女神的窥视,如果再向我祈求有可能会有风险。”

黑夜女神?祂注视了我?克莱恩心头一跳。

“祂并不时时刻刻注视你,而且他还没有发现这个地方。”

“吓死我了……”克莱恩放下心,他问道:

“梦境同样是女神的权柄。”

祂回答:

“在梦里我未必弱于祂。更重要的是,在这里,你向我乞求成功的概率会更高。”雾气仿佛发出环绕的声音。

“对了,为什么你会展现出这个形态啊?和以前的你都不一样。”

“你错了,我真正的相貌,是你无法见到,也无法理解的。等你到了高序列,你就会知道神灵们和人类有着本质的区别,那些人形的神像有很多都是伪装,祂们的形象也许更加接近概念和本质。”

“概念和本质?”那些正神们基本上都没有神像,只有邪神才有神像,但是圣典上对神灵的描述也很接近人类。克莱恩回忆起圣典对神灵的描述。

那个透明的人形逐渐消失了,只留下一句话回荡在空中:

“等到你后续序列提升,你就会知道更多。”

阿苏玛有些疲惫的收回力量。

经过上万年的等待,祂感到自己已经急不可耐了。祂不能再把希望仅仅寄托在一个占卜家身上,或者说,阿苏玛已经受够了信息的封闭,祂急于想要了解外界的情况。

如果是一个凡人,可能感觉不到这里的空间有多闭塞,如果是一个凡人,可能更感觉不到如此漫长的时间有多孤独。对于那些具有远视能力的神明来说,他们随时都能从灵界中获取自己想要的一切信息,能同时感受到无数信徒的祈祷声,看到无数的场景,像这样基本的移动又不能去感受外界场景的情况,对于阿苏玛来说,和失明失聪也没什么区别。

但幸运的是,祂作为一个神灵,具有强大的忍耐力,可以忍耐在丧失所有感官的情况下进入永恒黑暗的孤独,甚至能够保证自己的精神状态不变,就这样度过几千年。

但是根据祂浅薄的对外界的认知,祂仍然感到了对未来的恐惧。

“末日将要来临了……”

阿苏玛开始感受自身与灵界的联系,祂自己的信息出现了一定的混乱。

原本祂可以接收到很多信息,只不过,祂周围的灵界出现了一定封锁,或者说是概念意义上的错误,通过正常的祈祷方式,无法将信息传递到这里,除非产生足够强烈的神秘学联系,即使在概念出现错误的情况下也能正确指定。

“我需要找到一个足够强大的高序列强者,最好是‘门’途径……”

“呼……”

身着伪装服装的克莱恩·莫雷蒂小心的把阿兹克铜哨放在口袋里,决定趁着快晚上去试验一下铜哨对召唤尸体的能力。

黄昏已经有点冷了,他小心的吐出一口气,这个铜哨很早就表现出了能够影响周围的尸体的能力。

“如果用的好,可以扮演一下亡灵法师,如果用的不好,直接尸变去世……”

克莱恩幻想着。

但是在他出门的时候,发现靠近墓园的区域还是有几个人在徘徊,决定再等一段时间,等人走的快干净再说。

这时,似乎有人注意到了他,鬼鬼祟祟的向他走过来。

嗯?克莱恩内心愣了一下,开始思考自己有哪里会引起人的注意,难道是今天伪装的有点不好?

这个中年人穿着土黄色的衣服和帽子,脸上留着有点乱的胡子,似乎有点假模假样的过来套近乎。

克莱恩莫名觉得一阵心慌,他总觉得这个人不怀好意,就好像碰上了什么传销组织似的。

果不其然,这个中年人跟他聊了几句以后,突然开始转而用一种神秘的语气说话。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做噩梦?”

“没有啊……”克莱恩下意识的说道,他感觉不太对劲。

中年人嘿嘿笑了两声,说:“如果你想在梦里感受到更多幸福的话,你可以看一下这个,它会教你做一个幸福美好的梦。”

克莱恩结果他手里的小册子,翻了没两下就紧张的合上了。

“梦境之神?哪有这样的神,这是邪教徒吧?”

“竟然没事教别人免费的神秘学知识,其心可诛!我800年前就不上这当了!”

克莱恩内心吐槽了一下,现在的邪神真的是什么都有啊,这个神的名字,我真是听都没听过……

这个中年人看他似乎很紧张的样子,赶紧说道:“这可不是我故意给你邪恶力量啊,我只是很好心的分享一个办法而已!这不会有任何负面作用!”

我信你个鬼……克莱恩转身就走。

“哎,你别走啊,如果你实在不想了解梦境之神的话,要不要了解一下梦境之神的双胞胎兄弟,财富之神?”

……

克莱恩:?

谁?

这个世界还有财神? 第九章 不信财神 “谁?财神?”

克莱恩内心迷茫,感觉自己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这个中年人发现克莱恩停了下来,又打量他两下。

随后,他突然摆出放松的姿态,笑着说道:

“感兴趣了,是不是?没关系,贪恋幸福和财富毕竟是人之常情。”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能会觉得扯,不信也没关系,大不了就当个故事听。”

我可不会被这么拙劣的手法忽悠……克莱恩心里想着,但还是决定再看一下,看看这个邪教徒能整成什么花活。

大不了我离开以后立马举报。

“感兴趣了?不过不要着急,你听我慢慢讲。”这个邪教徒似乎突然放松下来,开始慢慢说道。“大概是两三年以前吧,那个时候我只不过是个邮差,每天无聊的一天又一天的送东西。但是我却有一个朋友,我这个朋友是个医生,每天给各种人治疑难杂症。”

“后来有一天,我突然听说他发了,就去问我那个朋友,怎么突然间赚到了不少钱?他神神秘秘的说,我去给你看样东西。”

“我就信了,只见他神神秘秘的给我捣鼓了点药水,还拿了点圣水洒在我周围,一边撒一边念咒语,说是给我驱什么魔,我自然不相信他是会驱魔,这水顶多也就是普通水,撒了也就撒吧。回去以后我躺在床上,把那瓶药水喝了,没想到,这一觉睡得我爽死了,在梦里,我不仅升职加薪,而且还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后来我就去问我那个朋友,你是怎么做到的?他竟然说这是得到了梦神的赐予!”

“那个时候,我还是虔诚的信徒,我一听这件事,立马就吓得要抓他去驱魔,没想到我这个朋友浑然不惧,说别把梦神的事捅出来,想驱多少次驱多少次,后来才真的去了教堂,也啥事没有,我这才信了。”

“后来呀,你猜怎么着?那个神竟然还能在梦里教人做饭!我老婆有一天做梦梦到祂,就学了一手好厨艺,特别的香!这怎么可能是邪神嘛!”

这个中年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嘴角又勾起一个微笑:“好事还不止于此呢!上一次我邻居的叔叔在外地挖矿,他是梦神虔诚的信徒,走之前还向祂祈祷问哪里能挖到,神还真给出了回应,他一挖一个准,现在已经发家致富了,不信你可以去打听打听!”

“只不过,根据那个男人的说法,给他神谕的并不是梦神,而是梦神的兄弟,财富之神,所以才能保佑他发财。”

这个中年人似乎越讲越开心,他一拍大腿,正要马上讲下一段故事时,突然被一道大力掀翻在地上。

“你在瞎扯什么,走开走开!”一个穿着普通衣服的女人跑过来,一脚把他踹翻。这个中年人骂了一声,似乎想要起来搏斗,但是看了这个女人一眼,又放弃了,扭头跑了。

“要是我还看见你在这里造谣,来一次我打一次!”

女人气哼哼的说道,胡乱在空中挥舞着双手,随后扭过头看着克莱恩。

“被吓到了是吧?以后你看见他,千万不要信这个人的话,他是个邪教徒,只会在这里造谣生事,你要记住,一切的馈赠都有代价,这世上才不会有天上掉的馅饼!”

“我明白了,谢谢你。”克莱恩心里还有点感动,看来这种偏僻的地方也是有正义之士的嘛!这种就会编故事的邪教徒,早就该绳之以法!

“不客气,你要去哪?我可以带你去,你一看就不像这的本地人。”

什么,我的伪装技术这么差的吗?克莱恩心里有点无奈的想。

在他们快要走到目的地的时候,女人突然回过头,眼睛直盯着克莱恩。

“我看你人还不错,你要不要了解一下我们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

克莱恩:……

克莱恩嘴角一抽:“不,我没兴趣,不想了解!”

趁着这个女人还没反应,他迅速跑开了,很快就躲到了僻静的地方。

“这是什么地方啊?怎么到处都是邪教徒,刚才那又是什么情况?邪教徒竞争吗?”

克莱恩有点难受的揉了揉头。“不行,等我测试完铜哨,立马就得把这个区域举报了,不举报不行啊,都快成邪教徒开会了。”

他快步离开了这个区域,天色已经暗了,朦胧的树影缓缓摇曳,冷风吹过地面的沙子。乔伍德区的某栋房屋内。

作家佛尔思毫无形象的趴在床上,嘴里咬着刚刚做的三明治,津津有味的吃着,手里还数着一沓一沓的钱。

“五磅,十磅,十磅,二十磅……”

佛尔思又咬了两口三明治,在床上翻了个身,彻底成大字形瘫在床上。

“还是不够……”

“我下一个魔药配方至少也得400磅以上……”

“可恶,非凡者真的好花钱啊!我的存款都快被掏空了……”

“下次的稿费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这段时间我得赚点外快了。要不待会儿等休回来了,我去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来钱快的生意。”

她几口吃完了三明治,躺在床上开始思考最近有没有什么兼职可以做。

“嗯,我现在毕竟是非凡者了,可以去做一点有点风险的任务,比如说给人当保镖什么的,或者说去当个侦探?唉,我的开门技能似乎也只是逃跑的时候十分方便。”

这个时候,她听到门外响起了咚咚的声音,一定是休回来了。

“休?你今天看起来很忙啊!”

休?迪尔查混乱的抓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把自己的东西放到家里,又拉了拉身上见习骑士的衣服,疲惫的坐下来。

“今天干的事确实有点多……”

“上次奥黛丽小姐给了我们那个委托,我本来想去多找找有没有类似的委托,结果差点被发现非凡者的身份。”

佛尔思立刻抬起了头:“你没被发现吧?”

“当然没有,不然我就不会回到这儿了。”休叹了口气,“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把这个事圆过去。”

“不过,今天也不是没有收获,贝克兰德好像有一个组织要招人去探险,进去的成员可以分奖金。”

“奖金?那是什么组织?”

“这个组织的名字叫贝克兰德赏金猎人协会,但说实话,我觉得这个协会和官方关系不大。”

佛尔思幻想了一下分到的奖金:“大概能分到多少,任务又是什么?”

“我去问了一下,他们说至少能分到50磅,但是任务有一定的风险。”休坐下来喝了口茶。

“什么任务啊,抓逃犯?还是说去寻宝?佛尔思之前为了写书,确实了解过这个职业,但还没有亲身参与过。”

“抓逃犯,不过那个逃犯序列有点高,我们大概搜集下情报就可以了,如果能做出更多贡献,奖金还会增加。”

休继续说道:“这个任务的要求是团队行动,比单独行动安全系数要高,如果任务完成,任务的组织者就会给我们评估成绩,然后按比例分成。当然,如果任务完不成,那就没有什么用。”

“听起来很不错啊,咱俩都是非凡者,也可以去试一试。”佛尔思有点心动,她心里其实很久之前就向往过这种充满冒险的生活,只不过最终还是没勇气跑到危险的地方。

也许这种安全系数比较高的行动既可以赚钱,也可以增长经验……

决定了,下次就去看看!

第二天正午的时候,休和佛尔思在家里吃了饭,把咖啡和面包咽下去,随后就穿戴整齐,她们还在稍微做了点伪装,避免被人一眼认出来。

她们出门先是坐了马车,下到一个很大的建筑面前,却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从一个小侧门进去,随后,她们进入一段黑暗狭长的走廊,就在佛尔思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迷路的时候,一扇门出现在面前。

“这种地方也太隐蔽了。”

佛尔思突然感觉有点安心——不,并不觉得安心。

休敲了几下门,门打开后,一位白金发色的老人坐在椅子上,和蔼的看着他们。

“是来应聘的吗?待会儿会测试一下你们的能力,首先我会给你们看这个任务的简介,以及有可能得到的报酬。”

休快速翻着任务的简介,再看了一会儿后,她突然出身询问道:“这是两个任务吗?”

白金发色的老人愣了一下,手指轻轻推下眼镜,接过那几张纸看,随后拿起桌上的另一张纸交给休。

“不好意思,刚才最后一页给错了,那是上次的任务,这个才是这次的任务。”

“等等,也许我们可以看一下上次那个任务,它应该还没有完成吧?”

佛尔思突然出声询问。

“什么?确实没有完成,但是你确定吗?”

老人疑惑的把这张纸又递了回来。

休在看了几秒之后,突然说道:“也许我们可以两个一起接。”

“你们很有野心啊!不过没问题,这是个长期任务。”老人笑了。

“不过你们目前手里这个任务才是需要立刻去完成的,去测试一下能力吧。”

“对了。”

就在佛尔思和休马上就要走的时候,老人忽然又脸色变了一下。

“你们是非凡者吗?”

“什么?”两人内心紧铃大作,急忙表现出一无所知的表情。

“没关系,如果是的话,我不会举报你们,不是的话也没关系。”老人的脸色又变了回去,继续说道:“这次的任务不要求你们使用真实身份,哪怕蒙着脸都可以,只要不妨碍行动,但是你们必须说出你们真实的能力,以此来为你们的行动做出计划。你要知道,我们是一个整体,需要遵从团队的行为模式。”

“明白了吗?我希望你们说实话,我们不会举报野生非凡者,除非你们也被悬赏。”

“现在你们左转去第三个房间,完成能力测试,如果通过,就去和你们的队友会合,如果不通过,立刻走掉,不要尝试跟外人说这件事。”

老人眼神炯炯的盯着她们。

“既然你们已经知道这个地方,就应该知道这里严格保密。”

“好,好的,我们立刻就走!”

佛尔思和休立刻走掉,消失在走廊里。

“最近的事件变得很多啊。”

在一个位于贝克兰德的街区里,一栋豪宅内。

萨默尔把所有的文件都抱在怀里,但是因为拿的东西太多,掉下来好几个。

“真是太麻烦了。”

萨默尔心情不爽的把所有的文件都放在桌子上,然后打开了自己的祈祷,开始倾听信徒的汇报。

片刻之后,他又躺到了床上。

“不想干活……”

躺了一会儿之后,他似乎又听到了什么冥冥之中的声音,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帮离谱的愚民越来越多了,那么离谱的信仰也信!”

萨摩尔郁闷的从床上坐起来,向着空中大喊一声。

“希洛卡拉!”

空中没有声音,但是他手边的一个手环却掉了下来。

手环抖了几下,传出来一个女声:

“别吵。”

“我正在寻找祂们的信徒呢。”

“我就想告诉你,我有一个新想法。”萨默尔说道,“下次我们组织些人去找梦妖,给主做一次献祭,也许那帮愚蠢的信徒用得上。”

“我明白,等我先回来再说。”冷静的女声消失了。 第十章 来自古代的回忆 “这里是我最初,也是最遥远的回忆。”

在那个遥远古老的城堡内,阿兹克和斯诺缓缓步入充满灰尘的走廊。

组成这个城堡的砖石都至少经历上百年的时间,外围的城墙刻着刀剑与炮火的痕迹,在一些隐蔽的砖缝里,有一些悄悄刻下的遗言。

在那个混乱绝望的年代中,征战的士兵失去了生存的希望,他们想办法在周围的石块上刻下痕迹,希望他们的家人知道他此时的处境。

这个城堡承接了上百年的历史,这里的主人时而富裕,时而贫穷,在国家安宁,生活富裕的时候,这里堆满黄金珠宝,用最好的石材保护起来,在最深处最隐秘的房间里,墙壁和天花板上画满了壁画。而在混乱血腥的年代,平民们想尽办法挤进这个城堡来躲避战乱,他们把自己的一切家当都拉到这里,几百年过去后,仅仅留下一些人和牲畜的残骸。

这个城堡曾经曾经面对着国家的边缘,反复经受战争的袭扰,最终不堪重负,它的砖墙倒塌,大门破败,失去了一切抵御外敌的能力。最终,它的主人抛弃了它,转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

“我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阿兹克轻声说道,但就算是如此轻柔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也泛出了回音。

何止很久,这里至少有一百多年没有人来。

斯诺扫视着整个房间,包括连接着各种房间的到处纵横的走廊。这个城堡里的房间数不胜数,由各种幽暗的走廊连接起来,恐怕就连这里的各任主人也不能确认自己对每个房间都充满了解。这里附近的居民都相信城堡里有恐怖的巫师在这里做法,因此,根本没人敢接近这个城堡,但实际上,就连巫师的传说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了。

斯诺抬起头看着吊灯,这个精致而华丽的吊灯是城堡里很少见的没有被搬走的东西,也许是因为它看起来早就摇摇欲坠了。天花板上留下许多刻痕,似乎有一任主人非常在意吊灯的形状,换了好几个吊灯。

“我曾经在这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那个时候,我似乎是一个贵族的儿子。”阿兹克说道。

“我是一个优秀的孩子,很让父母为我骄傲,在我到合适的年龄,就让我娶亲,并且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

“但是在我的孩子长大了一些以后,‘我’似乎开始沉迷于死亡有关的魔法,好几次把棺材都抬了进来,这让我的妻子很恐惧,她离开了我,并且带走了其中一个孩子。”

“也许就是好事,因为不久以后我就去世了。”

斯诺沉默的看着周围的世界,似乎对于这一切都感到困惑,有似乎看到了很多历史中的东西。他们因为未知的共鸣聚集在了一起,又因为不可言说的原因来到这里,这一切似乎没有任何目的,仅仅是感性的,仅仅是出于内心所想。

“这是你的第一次回忆吗?”

“我不确定,但这恐怕是我目前能够感受到的最早的回忆。”

阿兹克向着充满蜘蛛网的门走去,在吱嘎的声音之后,有几只蝙蝠慌忙逃窜了。

在没有人类居住的这段时间,有一些动物已经在这里安家,并把这里变成了它们的乐园。

阿兹克·艾格斯穿过那片混乱不堪的区域,走到一个破败的书架前,从里面翻了翻,找出来一本古典的书,这本书同样被老鼠啃了好几下,但是内芯还完好无损。

上面写着两个字:“日记。”

阿兹克拿起这本书翻了翻,忽然愣了一下。

斯诺从他手里接过那本书,上下反复晃了晃,“日记”这两个字很快消失不见了。

“这里有梦妖。”

阿兹克想起来这种从古代就存在的生物,它们会根据人的愿望来形成各种幻术一般的场景,虽然没有人类那么高的智慧,却在探测欲望方面十分擅长。

“这些梦妖还真聪明,竟然能够感受到我最想知道的是回忆。”

斯诺走到一旁,把那些落下的杂物搬开,一些散发着荧光的小生物立刻四下逃窜,消失在了墙壁里的空洞中。

这些小生物看起来就像陆地上的海马,身上却出现类似于蝙蝠的翅膀,看起来没有什么用。

“这里是很罕见的梦妖集聚地,我想很快就会有人来这里寻找梦妖了。”

“梦妖可不是那么好抓的,既然这里有梦妖,那么我相信这里也会有人类的尸体。”阿兹克摇了摇头,“它们有反过来狩猎人类的习俗,只要是这些人类曾经伤害梦妖,取走它们的非凡部件,就会很容易受到梦妖的魅惑,让他们回到这里,再被狩猎一次。”

“那些想成为非凡者的人总是无所畏惧。”

斯诺用手捏起地上掉下来的粉末,有些像鳞粉似的闪闪发光。

“可惜,梦妖的非凡特性并不完全,这些愚蠢的非凡者常常难逃失控的命运。”

“不过,我不同情他们,过于自傲,窥视自然的力量,本就该得如此下场。”

斯诺原本温柔的脸忽然变得冷酷,似乎对于那些不自量力来狩猎梦妖的人感到嫌弃。

“这世上所有的非凡者,都在掠夺世界上的力量。” 第十一章 找个新工作 在小房间里,佛尔思睁大眼睛看着任务时间。

“周一下午?一定要是那时候吗?”

“我们已经探查到情报,任务对象会在那个时候准时去喝咖啡,那个时候最保险。”休说道。“那个时候你想做什么事吗?这可是任务的关键时期了。”

佛尔思:我该怎么向我的室友解释,我会被一个神召唤去参加一个秘密聚会,在每天周一下午三点的时候?

佛尔思痛苦的抱住脑袋,她和休已经为了这个任务奋斗了两个星期,眼看就要拿到奖金了,如果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恐怕只能分到一点点钱渣子,简直肉疼。

但是如果仅仅是为了一点钱,就敢于鸽掉神的聚会的话……

不,不可冒犯神!佛尔思打了个寒战。

对不起了,小钱钱……

这个时候,忽然又有邮差的敲门。

过一会儿,休拿着信件返了回来。

“紧急消息!目标发现了我们的监视,他准备逃跑了,我们现在立刻去把他抓回来!”

“呼……”佛尔思出了一口气,不知是突然放心还是过于紧张。

半个小时后。

乔伍德路上,一辆马车疾驰而过。

“可恶,他跑的太快了!”队友“豹子”也驾着一辆马车在后面疯狂追逐,却始终保持一段距离。

“别着急,他跑不了多远,前面就有我们的人。”休沉声说道。她手里紧紧握着三棱刺。

前方马车里的男人坐着车疾驰,沿路的民众都纷纷躲避。他焦急的看着前方,时不时向后看,判断着距离。

突然,他拿起一枚硬币,向上弹了一下,硬币显示反面朝上。

随后,他迅速转个弯,躲到另一条巷子里。

“他改变方向了,不过没关系,那里也有……”

前方的马车忽然一个急刹车停下来,原来那个巷子是死路!

车上的人拿起自己身上的枪,向着身后就开。

“嘭!嘭!”

“豹子”和休立刻低下头,躲避攻击,同时,在死路的前方,又有一个人跳了下来。

“黑雾”身上挂满了武器,一枪打穿了任务目标的马车。

“投降!”

目标似乎还想负隅顽抗,他跑到后面的车厢里,想要找到更多武器,却发现箱子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这几个队员的努力下,目标终于被抓获。

休看着目标被带走,放下心来,对着车顶上说:“下来吧,佛尔思!”

几秒钟后,做过伪装的佛尔思脚步虚浮的从车顶下来。

“天呐,我晕车要犯了……”

佛尔思忍住呕吐的欲望,她刚才偷偷藏在车上,把所有的武器都扔了下去,然后通过开门的能力躲到车顶,罪犯仓皇逃跑,竟然没有看见她。

“辛苦了,我相信他们会多给我们点奖金的!”休同情的拍了拍佛尔思的肩。

佛尔思深吸了几口气:“要是放在一年前,我肯定不知道我为了赚钱会来干这种工作!”

“人为了钱什么都做的出来。”

“我不行了,我要赶紧回家睡觉,下午我还有事情做。”佛尔思叹了口气。“现在简直比我要被催稿时还忙。”

“你还有别的工作?”

“没有什么,就是一个朋友的要求罢了。”佛尔思随便糊弄了两句,就赶紧回家睡觉了。

周一下午,准时的塔罗会。

成员们被一阵灰白雾气盖住之后,正义小姐又开始习惯性和大家打招呼。

“下午好,愚者先生~”

大家行过礼,等待愚者先生把日记读完,开始进入自由讨论环节。

“世界”首先用嘶哑的声音问:“人皮幽影有消息了吗?”

“暂时还没有,但是我可以帮你收集。”“正义”小姐说到。“我接下来会帮你找这些材料,帮我留意一下“催眠师”,当然,你不用急着买。”

“我有线索。”“太阳”急忙说道。“不过现在我没能力给你,得等到我完成晋升,能够去寻找再说。”

“我要求的回报是,一件适合我的,能够有战斗力的神奇物品。”

“就像正常的神秘聚会那样啊……”佛尔思有点紧张的坐在那里,看着他们完成一桩又一桩的交易。

她提出了交易:“帮我搜集‘戏法大师’的配方,450磅。”

就在大家交易将要结束时,“教皇”突然提出了一个交易。

“有没有人知道和门途径有关的组织,它的序列九名称是‘学徒’。”

“学徒,那不就是我的序列名吗?”佛尔思心头一跳,这位又想干什么?

其余交易的成员也安静下来,仅仅用目光交流,想要看看“教皇”的目的。

“我想和一位‘门’途径的高序列者交易,但是很明显,你们都不会认识那样的人。”

“教皇”微笑着说,“所以我要求你们探测一下有拥有门途径序列配方的隐秘组织,相这样的组织里,大概率具有门途径的高序列强者。”

“因为一些问题,我不小心和我的眷者失去了联系,所以需要借助你们做媒介,去完成这个交易。当然,假如愚者先生的眷者愿意借给我也行,只不过有点麻烦。”

阿尔杰顿时就感到了心里的压力,这是什么,低序列作为高序列交易的媒介?在场的成员最多也就是到达中序列,怎么可能有那样的资格?像这样的交易,至少也要成为半神,获得神性才能参与……

看来,“教皇”的目的恐怕和愚者先生一样,利用我们这些小人物去接触外界,和各种组织完成交易,达到逐步复苏的目的……

“正义”开始思考自己有没有认识的“门”途径:“按照教皇先生的说法,我认识的学徒恐怕也只有佛尔思了,她大概率就是魔术师女士,可惜我在这件事上并不能帮什么忙。”

“太阳”则开始回忆学徒到底是哪条途径,这才反应过来祂指的应该是“不死鸟”。

“白银城也没有这样的强者啊,也许我现在没有能力接这样的要求。”

“魔术师”佛尔思感觉自己如坐针毡,在场的学徒恐怕只有她了。

“这不对吧,就算只有我是‘学徒’,也不代表我一定认识这条途径的强者,我哪有那资格……而且我这是纯野生非凡者啊!”

“魔术师女士。”

啊啊啊果然是我!

……等等,他怎么知道我的序列?不对呀像他这样的大佬肯定一眼看穿了我的真实身份也许现在连我的门牌号都知道早上吃的什么饭都明白就差把我隔空卖了……

就在佛尔思心脏咚咚跳时,“教皇”又发话了。

“魔术师女士,你椅背后的图案就代表着你的序列,这是一种神秘学上的象征。”

“你不仅是我们这里唯一一个学徒,而且根据我对命运的推测,你和本途径的高序列者产生过联系,所以我希望由你作为我们的交易的中介。”

实际上,阿苏玛已经见过愚者帮忙屏蔽来自门的呓语,所以才知道她和“门”有过接触。并且在后续的“命运凝视”中感受到她和门先生剪不断的关系。作为一个高序列强者,“门”必然有着后裔、下属或者说其他的关系,有可能和其他的强者联系上。

至于那位“门”,祂反倒放弃了。堕落母神不可能那么快就把这样的强者放回来。

或者说正是因为魔术师的存在,祂才决定从门途径下手,因为从愚者和错误来看,既然一个低序列者都敢自称愚者,说明这条途径完全没几个人,错误更是找不到北,而且这条途径出名的好骗人,实在是难弄,干脆放弃。

“你考虑好了吗?不用担心见不到人,你的命运已经发展出了一定的涟漪,只需要耐心等待。”

“魔术师”大汗淋漓。

……我哪有资格接邪神交易的任务,那些强者只是要说两句话就能让我死翘翘……

“不用担心,我可以给你一个眷顾,让你接下来的表现就好像中序列强者。”

……难道说中序列就不会死了吗?而且神的眷顾哪是那么好接的!

“我又不是直接让你听那位的呓语!你的命运已经指定,你只需要耐心等待,自然就有人找你!”“教皇”似乎已经有点生气了。

“我、我答应。”

你看我像敢拒绝的样子吗?

“好。”

“教皇”满意的微笑了,祂轻轻抬了下手,一件淡蓝色的薄雾从他的身体周围冒了出来,随后慢慢的钻进了佛尔思的耳鼻口,直到完全消失在她的身体里。

这个时候,佛尔思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强大力量所支配,就好像身体不再是自己的,这具身体变得更加轻盈,更加强大,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神秘学知识,而且知识以符号储存在她的脑海里,似乎方便她随时取用。

她的灵力变得更加丰沛,甚至感觉到了虚幻的破碎声,就好像是魔药消化的那种感觉!

“怎么回事?我怎么突然晋级了?”佛尔思感觉自己回不过神来了,她的意识都变得有些模模糊糊的,甚至下意识的开始冥想,防止自己的状态出现问题。

其他的成员屏息凝神看着这个场景,为这种神迹感觉到深刻的惊叹。

“怎么回事……魔术师女士整个状态都变了……”“愚者”克莱恩都看愣了。

“魔术师的星灵体和以太体似乎都出现了变化……”

“这就是‘恩赐’。”

“教皇”微笑着看着“魔术师”,似乎对于眼前的情况在掌握之中。

“我将我的一部分力量赐给你,希望你可以好好使用。”

“但是你要记住,使用这种力量的并不是你,而是我,如果你不希望从此以后成为我的信徒,那就在用完之后,把这种力量归还给我,只要向我祈祷,我就可以收回这种力量。”

“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改变后的“魔术师”点了点头。

“我会在适当的时刻,完成您的任务。” 第十二章 旅行良策 “佛尔思。”

“佛尔思?”

休直接把门打开,在房间里到处寻找佛尔思的身影。

“什么事?”

佛尔思揉了揉乱蓬蓬的头发,她的脸上看起来一如既往的慵懒,只不过又多了几分疲惫,就好像昨晚没睡好似的。

“我总觉得你状态不对。”

休坐下来,摆出想和她聊一聊的姿势。

“你的房间比以往乱的多了,也不愿意和我说话。”说着,她又朝房间里四下望了望,突然发出一个问题:“天花板上面的是什么?”

天花板上印着两个脏兮兮的脚印。

“你昨天到底干什么去了?”休严肃的盯着佛尔思,眼神就好像要审判犯人一样。

“你别这么盯着我,我有点难受……”

“不好意思。”

佛尔思在被子里打了个滚,把脸又埋到枕头上。

“这么跟你说吧,昨天我不小心碰上一个大人物,他送给我一个……封印过的神奇物品,昨天我在想办法用那玩意。”

“哎,作为代价,我可能需要等另一个大人物找我,然后去帮他完成交易……”

“啊?”休感到迷茫,她说的这些话就好像严重脱离现实。

“你真的不是写小说走火入魔了?”

“我也希望那是小说啊!你不信算了,不信拉倒。”

休抽了抽嘴角:“那你说的那个大人物有没有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办?”

“说了,他说我等着就好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希望我们运气够好。”

“那要不你这段时间先去教堂躲躲?”

“那我估计就没法从教堂的地下出来了。”

佛尔思脸上露出了痛苦煎熬的表情:“那位大人物已经把这个东西放到我体内了!他说等交易结束就可以帮我把那东西拿回去,我感觉我马上就要不行了!”

休吓了一跳:“什么?你……”

“吓你的,我好的很!而且现在满月之夜我也不痛了,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佛尔思看起来已经打算摆烂了。

休:“好吧,先看下情况,如果你觉得不对,立刻去教堂!”

灰雾之上,克莱恩正襟危坐,看着眼前被束缚的人影。

好吧,现在祂已经放弃伪装,并不是以东方人的面孔,而是以更加像透明材质的人类的形式出现,只不过那些丝线仍然缠着祂,看起来十分诡异。

“我直说了吧。”克莱恩说,“我被恶灵缠上了。”

“你上次不是还雇了一个恶灵保镖?让她帮你打。”

“我猜她有可能打不过。”克莱恩咳嗽一声:“你认不认识一个拥有红发,脸上有伤痕,看起来好像在杀龙的恶灵?”

“不认得。”

“你是真实诚啊,我怎么觉得你的神秘学知识比我还少?”

“闭嘴。”阿苏玛忽然变得很冷漠。

“噢。”克莱恩闭嘴了。

你一个神心理还怪脆弱的,莫名其妙的就不高兴了……不,都被关这么久了,心里不爽很正常。克莱恩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和阿苏玛呆了这么久,他感觉自己的情商大幅度上涨。

阿苏玛忽然用那双泛着蓝光的眼睛扫视了克莱恩一遍。

“你的推断没错,这个恶灵生前能杀龙,说明他至少在半神以上,红发有可能是猎人途径,你有把握活下来吗?”

克莱恩:……我凭什么有把握活下来?

“没把握的话就去死吧。”

“阿苏玛你别开玩笑,我真的有可能死的!”克莱恩绷不住了。

“那么我有一良策,可助你活下去。”

“什么办法?”克莱恩大喜。

“让我先附到你的身上,这样恶灵就找不到地方来附你了。”

“想让我当你的神降容器就直说!”克莱恩无语。

“我说过,你还没资格当我的容器。”被束缚的神语气飘渺,说出来的话却十分抽象。

“让我来到你的身体上,去看看这个世界吧……”

祂的语气里包含着强烈的感情,就好像恋人在耳边柔语,充满了温柔,充满了欲望,充满了诱惑。

克莱恩恍惚了一下,涌现出一种强烈的想要答应祂的欲望。

“等等……不对。”克莱恩咬了一下嘴唇,从幻觉中清醒过来,“阿苏玛绝对有操纵人心的力量!祂平时看起来太温和了,我都忘记了祂还是一个神,不能对祂的力量太放心了……”

同时,他又回忆起第一次见到阿苏玛的时候,阿苏玛仅仅是睁开眼睛就让他感到极度的畏惧。这是一种来自面对高位者的压力!

“好吧,我答应你。”克莱恩说道。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点:以阿苏玛的位格,想直接控制他轻而易举,现在他能反应过来,只是因为阿苏玛想和他闹着玩而已。

“但是,你只能在我身上住一天,从第一天的日出到第二天的凌晨。如果你在我身上呆的时间太长,你会影响到我的自我认知。你知道的,这对我的晋升至关重要。”

在神灵面前,凡人没有任何选择权啊……克莱恩内心感叹,想变强的愿望越发迫切。他倒也不是指望自己能摆脱阿苏玛的控制,至少能你来我往一下吧,而不是全靠阿苏玛带着跑。

“好。”

那个如同金属敲击的声音又出现了,阿苏玛的身体忽然从中间又出现了一个人影,这个人影和阿苏玛看起来很相似,但是要稍微小一点,他们就好像两个肥皂泡一样轻轻分开,那个小的进入了克莱恩的灵体。

在一阵强烈的失重感后,克莱恩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这个地方怎么样?”

克莱恩无奈的走到第五个地方,他觉得自己看起来像个导游,现在正在执行贝克兰德全境旅游项目。

不,也许我不是导游,而是那辆导游车……

“你们这里的环境也很不错嘛!太阳,月亮,黑夜,风暴,主要的权柄都好好的,环境也很稳定。”

灵魂附近的阿苏玛满意的发出了声音:“换下一个地方。”

“你不是可以直接吸收我的情绪吗?按理来说回忆也能一起吸收的,为什么非要附我的体呢?”克莱恩忍不住说道。

“你看到的东西能有多少?在你的身上,我可以借助你的感官感知到更多的事。”阿苏玛淡淡的说道。“像这样自由的吸收外界的信息,才是最美好的事。”

“阿苏玛,你觉得凡人是怎么样的?”克莱恩问道。

“凡人,就是凡人啊,还能怎么样?”阿苏玛说到。“怎么?难道你觉得我对凡人不礼貌?我可是很尊重你们了。”

“不。”

克莱恩只是忍不住想到了昨天那场交易,阿苏玛给了魔术师女士恩赐,这场交易魔术师女士实际上没什么损失,反而显得很赚,毕竟她只需要跟随命运,找到那位高位者就行了。所以克莱恩才没有干扰这件事。

但是,克莱恩总是感到不安,这种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而且他能够感觉到,魔术师女士也许不是自愿答应的。她有可能收到位格的震慑,不敢拒绝这个交易。

可惜,“愚者”既没有力量,也没有立场阻止这场交易,高位者对低位者来说,交易本身就是这个样子。

克莱恩让自己安定下来,决定以后收集到更多神秘学知识再说这事。

而且,阿苏玛说的没错,在对待凡人上,祂可以说是最亲民最温和的一个神秘存在了。即使克莱恩原身信奉的是黑夜女神,他也不得不承认,阿苏玛身上传来令人安心的力量。即使祂被封印在一个神秘空间里,即使祂说话就好像邻居家爱开玩笑的孩子,祂身上也有一种拥有强大力量,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甚至在我偶尔遭遇迷茫的时候,他还会给我讲个古代故事来解惑。也许在这位古神眼里,塔罗会上的凡人都是小孩子吧?至少他在讲那些故事的时候,流露出的刻意的冷酷,看上去实在太像吓小孩子了。

“行了,我现在感觉有点无聊,你知道哪里还有有趣的地方吗?”阿苏玛这个时候又逛完了一个地方。不知道是不是位格加成的缘故,祂好像连旅游都比别人快一点。

“有趣的地方?你以为我没有做准备吗?”克莱恩突然露出了神秘自信的笑容,随后拿出来一个笔记本。

“我早就整理了一下贝克兰德的旅游大纲,上面列了所有可以玩,又不至于危险的地方,嗯,虽然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但是也可以勉为其难的尽一下东道主的职责,好好在这个世界享乐一下吧!”

“你准备这么齐全吗?”阿苏玛都愣住了。

“那是当然,今天我可是专门没有营业,抽出时间来陪你旅游!你还没有好好的看过这个世界吧,我可以陪你看一看,这里的风景可是好的很呢!”

“接下来去吃什么呢?费利波特海鲜面?这一次你可不能只接管我的嘴,不接管我的胃,不然我真的会被撑死的。”

“真是脆弱,好吧,我懂得可循环利用的。”

阿苏玛兴奋的说道:“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从太阳凌晨的破晓之光,一直来到晚霞洒满天际。

他们从贝克兰德的城市走到郊区,又从郊区走回城市,这里有贵族们驾着马车匆匆出行,小商贩一筐又一筐带走自己的货,中产阶级享受自己宁静的下午茶,贫穷的乞儿小心翼翼的在街上偷窥,想捡到一些值钱的东西。

就像是太阳的祝福一样,今天的贝克兰德并不是阴了一整天,而少见的出现了太阳。这个被黑夜和风暴长期眷顾的国度,大家都好奇的看了一眼太阳,心情愉快的走开了。

“你看这些花。”克莱恩低下头,轻轻从地上摘起一朵花,慢慢抚摸着这片花瓣上熟悉的纹路。

“这些花和我家乡的一模一样,在这个世界,即使文明已经大变,植物却没有变。”

“和我的家乡倒是不一样。”他的耳边传来神灵的轻笑声。“在我的家乡,这些花朵没有迷人的香气,但是它们可以通过反射制造出五颜六色的光彩,以此来吸引各路生物的注意。”

“你的家乡,你的家乡是什么样的?”克莱恩好奇的问。

“我的家乡啊……”祂停顿了一下,“那是一个和这里完全不同,但是也非常美丽的世界。”

“在那里曾经生活过许多文明,所有人都自由自在的活着,嗯,他们大部分都信仰我,而且主要是因为我创造了许多生物,就比如那些小巧的花,大概只有我的精心饲养才能活……”

“即使是我,恐怕也不能这样简单的表达她的美丽,也许终有一天,我也会带你见到她。”

“希望有那一天吧,让我们都找到回家的道路。”克莱恩笑了笑。

“对了,你不是说你被恶灵缠身了吗?要不我们去清除恶灵吧!”

“啊?”克莱恩猝不及防,这个话题怎么就拐到这儿了?

“不不不,还是没有那个必要了,也许那个灵待会就能直接消退!”克莱恩干笑道。

“没事,不能让你觉得亏嘛。”阿苏玛笑着说。“如果你实在不想见到那个恶灵,我们可以直接在外围下一层禁制,防止那个恶灵跑出来。”

“下一层禁制?”克莱恩突然觉得这个方案可行,毕竟又不用进去,又可以防止这个恶灵将来骚扰他人。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

十五分钟以后,克莱恩和阿苏玛看着那个废弃的地下室。

克莱恩说:“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恶灵应该是在地下室更深的位置,首先会经过一个祭坛,周围有……呃呃神的雕像,然后才是那个恶灵。”

“好嘞。”阿苏玛说。“你往前走两步,看见那个书柜没?打开,然后往里面画这个符号。”

“好的,接下来在地上也画一个。”

“现在把你头上的吊灯扒开,在那里画这个符号。”

“你到底在干嘛?”克莱恩忍不住问道。这是在画什么封印法阵吗?怎么看起来不太像啊?

“哦,我来的路上想了一下该下什么样的禁制,但是因为你只提到他和猎人途径有关,所以打算下一个针对猎人的,但是我又想了想,万一真有倒霉猎人进入这里,又没有被恶灵吃掉呢?所以我决定在这藏几个能解开禁制的符咒,如果真的有侥幸没死而且脑子清醒的猎人,这几个符咒就是简单难度,但是对于恶灵来说未必,因为大多数恶灵脑子都不太好使。”

“你……”克莱恩只是感到无语,无语中的无语。

你搁这玩解密游戏呢?

但他最终把所有的槽点都咽了下去,画完了所有符咒。

在一个幽暗的密室里,一个红色长发的天使静静的悬浮在空中,他身上的衣物无风自动,双手环抱胸前,就好像在感知冥冥之中的力量。

在下方,一群非凡者敬畏的看着悬浮在空中的天使。

“你说老大在干嘛?”

“放尊重点,人家是天使!”

(小声)“您说强大无比的杀戮天使在干什么呢?”

(小声)“我猜祂是在模仿多年以前的治愈天使,感知主的号召。”

众人紧张的看着这个悬浮在空中的天使,几分钟后,似乎有无形之中的力量回到了天使的身上,萨默尔缓缓睁开了眼睛。

祂叹了口气:“我什么也没感觉到。”

下面的非凡者似乎也发出了遗憾的叹息声,但是很快消失了。

“等等。”萨默尔突然闭上了眼,几秒钟之后又睁开。“我似乎有感觉到了那种特殊的力量,只是很快就消失了。”

“四队,随我去探查一下,很快回来。”萨默尔说道。实际上,作为一个天使,他完全不需要队友的帮助,但是同时,作为一个猎人,他已经习惯了在自己的军队中作战。

在灵性直觉的指引下,萨默尔终于走到了那个指示的地方。

“终于找到了,希望我的直觉不会再错。”萨默尔十分随意的做了个祈祷,带队走进了威廉姆斯街废弃宅子的地下室。

只不过,祂来到这里可能还有别的原因。

比如说,非凡特性聚合定律? 第十三章 天使的斗争 这座威廉姆斯街的房子原本是有主人的,而且正在进行翻新改造,但是问题不大,萨默尔随便拿个伪造的官方证明,就把他们忽悠过去了。

“显而易见,这里有一些异常。”萨默尔感受了一下灵性波动。

很明显有非凡力量的痕迹。

队伍中有的人想占卜一下,但是拿出占卜道具的瞬间,就把手收了回去。这几个非凡者出现了短暂的战栗:“这里有很大的危险,不过也被约束。”

“我能感觉到。”萨默尔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跟我来,保持联系。”

这一支队伍缓慢步入了阴森的地下室,这里充满了灰尘与泥土,第四纪时的建筑风格,还有偶尔从门上掉落的蛇。只是,他们都发现地上有人踩过的脚印,几扇沉重的石门也有被推开的迹象。

“真的有不怕死的来这里呀。”萨默尔轻笑着说道。这支队伍人虽然多,却只有一个人在说话,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他们一个又一个经过那些被推开过的石门,看到里面是古代六神的雕像。队员们屏息凝神,不敢贸然出声,即使推测这些雕像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都感到有些恐慌。

“啊……我们来到了不得了的地方呢。”萨默尔看着眼前的各种装饰,尤其是这个大厅的最高处,并列着摆放着两个铁黑的王座,这两个王座极其巨大而古老,就好像是为巨人准备的。

萨默尔看着高调的椅背上徽章般的图案,念出它们所代表的意思:“图铎。”

他转向另一个图案:“特伦索斯特。”

“这里是……图铎-特伦索斯特联合帝国?”有人明白了。

“没错,不过我还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隐藏这么大的大厅。”萨默尔环顾这个建筑,试图从周围的景色找出些蛛丝马迹。“这里看起来有点像一个仪式,需要让六神见证?好像又不太像。”

他又在这个房间里转了几圈,走到旁边,打开了最后一扇门。

穿入房间的火光映照出了黑色的石板,石板之上有一堆堆盖着腐朽衣物的白骨,其中几具内有暗金和深蓝的光芒透出。

“死了不少啊。”萨默尔摇了摇头,“总是有些不知死活的非凡者敢于挑战神秘学。”

几乎是石门开启的同时,除了萨默尔以外的人都往后退了几步,看向门的眼神流露出惊恐,他们的灵性已经发出了对危险的预警。

萨默尔显然也感觉到了危险,但是他站在原地没动,根据他自己的经验,这些危险也许在可承受范围内。

就这么静静的站了几秒钟后,萨默尔忽然扭过头,大声喊道:“你们,撤!”

听到这句话,那些中低序列的非凡者们头也不回,闪电般向门口跑去!

但是就在他们眼看就要看到地下室门口的阳光时,心灵链接里却传来一个相反的命令:“你们先等等,别急着出去。”

啊?这些队员们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先执行哪条命令,他们在这支队伍中呆的时间太长,几乎不敢违抗首领的任何命令。

就在这时,还在地下室深处的萨默尔突然左脚绊右脚,用一个扭曲的姿势在地下室里走来走去,他的表情显得十分狰狞,就好像在努力对抗内心深处的什么东西一样。

“梅迪奇!果然是你!”

“这是你和索伦和艾因霍恩被干掉的地方吧?竟然是这种地方,不愧是图铎!”

萨默尔随后出现了面部扭曲,他的牙关咬的嘎嘎响,突然又变了一种表情:“哈哈,我也没想到,居然能碰到一个猎人途径的天使呢!可惜了,不是我的后裔,不然你就有福了。”

“福?被吃掉的幸福吗?”萨默尔冷笑一声,集中精神试图把恶灵从自己的身体里驱除出去,源自对于死亡的混乱和恶毒直接灌到他的灵体里,这种被恶灵附身的感觉相当不好受,让他难受的好想挠墙,但是一时半会又没法把恶灵从身体里驱除出来。

“哎,我听说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多么强大的一个天使,没想到连恶灵附身都解决不了啊!”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充满恶意的笑起来,实际上,因为已经死去几千年,恶灵的力量并不足以让祂完全附身一个天使,但是祂们仍然竭力控制,希望能够操纵这个天使离开这里。

“那又怎么样?我可活着,而不是像你一样变成了……啊,不知道是什么的缝合恶灵!”萨默尔集中精神和体内的恶灵展开拉锯战,嘴上还不忘还击两句。

可恶,都死了几千年,红祭司唯一性易主多次,梅迪奇竟然还能有唯一性的承认!

“哈哈哈,羡慕不来的吧,小子!没关系,你现在就可以放弃抵抗,加入我们,然后我们一起去找回唯一性,怎么样?”一个嚣张的声音说道。

“你滚蛋!”

第四队的队员们心惊胆战的看着上司左右互搏,明明已经站在了地下室的门口,却不敢完全出去,只能感受着两位天使的一举一动,稍微有一点异动就赶紧跑出去。

“……咯咯……”萨默尔的身体就像被卡住一样发出异响,他的左手抖了几下,紧紧按住身旁的口袋,随后手抽出来,指缝中夹着一颗半透明的子弹,啪的一下摁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这颗子弹随后化为一些透明的白光,渗进了萨默尔的大脑里。

“啊!”他体内的混合恶灵突然发出惨叫,并且一点点离开了他的身体。

“‘精神分解’子弹,打入体内后会入侵灵体,使目标相对不同的精神互相排斥,出现暂时精神分裂的症状,分裂出个体的强弱和数量由原本精神的力量决定。”

这种子弹原本是干扰敌人的精神用的,因为即使是完全正常的灵魂,也会有时产生不同的思想,这种子弹的作用就在于扩大这种思想上的分歧,甚至严重到精神分裂的地步。就在刚刚,萨默尔突然想到了更好的使用方法。

显而易见的是,萨默尔和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灵体,所以会立刻完全分开!

但是即使是分开之后,恶灵也没有停止分裂的倾向,祂在空中大叫着,再一次发生了分裂,从一个完整的个体分裂成了三个!

在梅迪奇的身旁,索伦和艾因霍恩的灵体分裂了出来。

“哈……意外之喜。”摆脱了附身的萨默尔仍带着恶意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三个恶灵,显然,假如一个灵从一分裂为三,祂身上的力量也会分为三份,这相当于削弱了灵的力量!

“可恶……”梅迪奇再一次冲进了萨默尔的身体,但是一位天使的反抗还是让祂意识到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尤其是他发现索伦和艾因霍恩的灵体迅速消失的时候。

准确来说,祂们两个的灵体迅速找到了那几个还没来得及离开地下室的非凡者,索伦和艾因霍恩很明确的找到了死神途径,并且控制着他们离开了地下室!

“你们……”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梅迪奇也想要离开地下室,却没有能力去驱使一个天使为祂做事。幸运的是,萨默尔对于离开地下室这件事没有特别排斥,在这样的念头下,萨默尔向门口走了几步,但是很快,身体的两个灵都意识到了不对:这里有针对猎人途径的禁制。

不光是萨摩尔,几个猎人途径的队员也很倒霉的被卡住,尴尬的站在门口。

“首领…首领,你还好吗?”

几个跑不出去的猎人瑟瑟发抖,看着明显状态不对的萨默尔。

萨默尔抬起手,僵在半空中,最终又挠了挠头。

“我没什么大事,这个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想办法出去吧。”

………

“你能不能稍微快一点?这种禁制就算暴力也能破开吧,为啥还想办法把它解开?”

几分钟后,反而是梅迪奇先说话了。

“我想多久离开就多久离开,你一个抢别人身体的恶灵哪有资格说这话。”萨默尔没好气的说道。

梅迪奇却很罕见的没有反驳,反而是跟他商量:“杀戮天使,是吧?只要你让我摆脱束缚,成为自由自在的灵,我就绝不会与你为敌,而且我可以给你一样东西。”

这个时候,萨默尔突然看见了一个神奇的景象:绯红的月华凝成了一副画面。

画面之内,有一张正常大小的塔罗牌,星辉凝成了一行文字:“序列0:红祭司!”

“亵渎之牌,你竟然得到了这个?”萨默尔惊讶的说道。“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你曾经是唯一性的拥有者,一不小心就会捡到这个。”

他看着这张牌,又笑了笑:“罗塞尔是真疯了,把这玩意儿到处乱扔,得积攒不知道多少年的幸运才能捡到吧。”

恶灵不耐烦了:“你到底答不答应?”

“不答应,我要这牌干什么?下一个仪式我都知道了。”萨默尔无所谓的说道。他感受着体内恶灵的愤怒和挣扎,完全分裂之后,梅迪奇孤掌难鸣,很难压抑萨默尔的意识。

“不过,等到出去,也许也不是不能商量……啊,找到了。”

萨默尔感慨一声:“究竟谁这么恶趣味啊?竟然把解开进制的符号写在隐蔽的地方,他可以和罗塞尔凑个对了。”

“行啊,队员们,去找下一个符号!”

……

周四清晨,克莱恩按照约定,来到了东区那家廉价咖啡馆。

依旧穿着之前厚夹克的老科勒,正坐在角落里,用几乎品尝不出茶味的茶水搭配着一条黑面包。

克莱恩来到他的对面,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15苏勒,推给了对方。

老科勒惊喜的揉了揉眼睛,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

他喝了口茶水,说道:“我最近去接近了很多码头工人,和他们聊天,和那些以前熟悉的朋友建立联系,他们有的进了工厂,有的去了济贫院,呵,就像我过去那样……”

“最近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种说法,说我们既然信仰七神之一,为什么不直接向源头的那位造物主祈祷?说祂在每个人的身体里,在所有的事物中,并没有真正逝去。

“向祂祈祷能让我们得到救赎,不仅死后能进入祂的天国,生前也会获得更加美好的生活,比如,不需要工作得那么辛苦,每天也能有奶油,有滋滋冒油的肉,每天都有。”

这……极光会传播的变种造物主理论?他们开始重视东区、码头区和东区的贫民,希望利用他们达到某些目的?不知道三大教会有没有注意到这种现象……应该有吧……克莱恩将黄油夹于两片吐司间,不知其味地咬了一口。

“不光是这些,现在涌现出很多信奉梦境之神的邪教徒,嗯,好像也有信奉财富之神的,总之他们的数量突然变多了,而且很有意思的是,他们和那些宣传造物主的并不是同一批人,这两种人经常互相干扰对方传教,甚至打起来,尤其是那些信奉造物主的,他们不停的说信梦境之神的是邪教徒。”

“对了,上次我还听他们说,要去举行一个幸福仪式什么的,不知道仪式是什么。”

仪式……克莱恩心里一紧,希望这和神秘学没有关系。

老科勒继续讲了些日常的见闻后道:

“对了,丽芙家的小女儿失踪了。你还记得吗?就是上次那个浆洗女工。”

不幸的人身上往往会有更大的不幸,因为他们没有抵抗风险,改变所处环境的能力……克莱恩内心想到。

他石雕般沉默了几秒道:

“也许这件事我可以帮忙,我偶尔会做义工。”

乔伍德区,两位女士原本租住的那栋房屋内。

佛尔思回想着下一个任务的资料,在一个安静的地方散着步。

赏金猎人的生活确实带给了她很多钱,却也带给她很多疲惫。幸运的是,因为表现优异,她已经逐步在那个组织内得到了信任。

也许她很快就能攒到下一个魔药的钱了。

佛尔思愉快的想着走着走着,她发现自己来到一个熟悉的地方。

她的斜前方是她最早工作过的尤瑟夫诊所。

凝望了一阵,佛尔思想起了那个引领自己进入超凡世界的老太太,于是拐向右侧的小巷子,走近路来到了附近一条街道。

这街道两侧种着落叶飞舞的梧桐树,是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安丽萨太太……”佛尔思回忆起这个和蔼的老太太,她就像母亲一样关照着她。

这样温和又凄凉的气氛引起内心关于写作的欲望,佛尔思静静站在那个落叶的梧桐下,感受着时间的叹息。

就在这时,她看见位穿厚重呢大衣,带半高黑礼帽的老者立在39号那栋房屋门口,拉了三次门铃。

过了几分钟,始终无人开门,有双蔚蓝眼眸的老者摇头转身,疑惑低语道:

“还是没人……”

这时,这位温和的老者看向她:“美丽的女士,你曾经见过住在这里的劳博罗和安丽萨吗?”

在她看到那双蔚蓝眼睛的时候,她的灵性直觉却发生了触动。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受,佛尔思能够感觉到对方是个非凡者,与神秘学有着奇妙的联系。

但是,这位老者并没有恶意,他带来的机遇是似乎是好的一面。

“原来如此……”佛尔思明白了。

“这就是所谓的命运。” 第十四章 酣美的果实 在那个充满了花朵芬芳气息的宴会厅里,一位又一位衣着华丽的宾客走了进来。

奥黛丽静静观察着四周,小有趣味的看着一位又一位的宾客,以判断他们身上不同的香水为乐。有一些男士在出门的时候匆匆的喷了香水,而那些女士通常都是喷了香水很久一会儿了。

“这个味道似乎是刚出的新品,‘野地兰’……”

奥黛丽端详着因为又一位衣裙华丽的女士,同时忍受着不同人的注视。这位有着金色美丽长发的尊贵小姐总是在各个地方引人注目,尤其这样的宴会,奥黛丽不得不忍受一大堆男人的邀请。

忙碌的厨师开始上菜了,这些侍者们用优雅的姿态把盘子摆在餐桌上,嗯,今天的菜是清炖母鸡,香羊肚,烟熏兔肉,烤鲟鱼,牛油配甘蓝……谁想出来的吃法?

奥黛丽有点迷茫的继续看着,侍者们在餐桌上摆了牛奶冻,配上姜糖面包以及摆在旁边的玫瑰和紫罗兰。

配色倒是很优雅,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奥黛丽来了兴趣,决定去尝尝牛奶冻。

“奥黛丽小姐。”

“格莱林特子爵!”奥黛丽假装惊讶的看向来者,她其实也很高兴自己的朋友来参加这次宴会,让她不至于无聊。

“哈哈,伯爵殿下邀请了我。”格莱林特有点尴尬的挠了挠头。

“总之,奥黛丽你在神秘学上的进展怎么样?我记得你现在热衷于收集罗塞尔笔记。”

“我非常喜欢那些笔记上的密码!你还有其他的笔记线索吗?”奥黛丽眨了眨眼睛,她绿宝石一般的眼睛闪闪发亮。

“我似乎在一个非凡者聚会上见到了几页……不过你真的有破译出来什么了吗?”格莱林特好奇的问。

破译的不是我,是另一位伟大存在……奥黛丽腹诽,但是她马上展现出阳光的笑容:“那当然,我这里还有几页笔记,下次我给你解读解读……”

这个时候,宾客们似乎发出了一些惊呼声,他们专注的看着同一个地方。

“什么?”奥黛丽和格莱林特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在摆满了玫瑰和紫罗兰的桌子上,一个装饰异常精致的盘子被摆了上去。在蜂蜜酒和奥尔米尔葡萄酒中间,一个异常光滑晶莹的果子摆在上面。

“这个是什么?”奥黛丽好奇的问,她第一次看到这种水果,这个果子仅仅是摆上来,就算发出一股浓烈的果香,让人感到空气中充满了清新的气味。

“快看,这可是主人家精心收集的水果,极其罕见稀有,据说曾经被神灵祝福。”安妮小声说道。

“祝福?这果子怎么这么有排面?”格莱林特忍不住说了一句。

“哈哈,这只是一个形容词,只是因为它的味道实在太美丽了,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的水果!”

一个在手腕上缠着金线的贵族优雅的把嘴角的污渍擦干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果子。

“它被原产地称为‘酣美之实’!”

“酣美之实……”奥黛丽借此引发了一系列的联想,难道说这个果子吃了以后有酒的味道?

“不好说,小姐。”安妮小心的走过来,“之前这种果子似乎只有在费内波特才生长,我听说南大陆也有,但是产量异常稀少,而且我也不记得有这么大……”

“我还是第一次见的这种果子呢,我听说过这个果子的故事。所有吃过这种果子的人都对他交口夸赞,在几百年前就流行过一次,那个时候这种水果简直被炒成天价。”格莱林特看着这个果子,似乎对它的诱惑心驰神往。

这么好吃的吗?奥黛丽也对这种水果有点心动,小心的观察着那些贵族们的反应。侍者把一盘又一盘切好的水果端到客人面前,客人们吃了水果以后,脸上无一例外的露出幸福和喜悦的神情。

“天呐,这简直太好吃了,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水果!这种果子叫什么来着?费内波特聚合果?”一个梳着褐色盘发的小姐惊喜的把水果塞入口中,幸福的品尝着它的滋味。

“路易斯小姐,我们只需要称呼它为‘酣美之实’就好了,现在可不是追求它名字的时候。”伯爵温和的看着客人,脸上流露出期待的神情。

“是啊,简直太好吃了,这不会是用最上等的红葡萄酒培育出来的吧?里面似乎有一种醇香的酒香!”

“我感觉更像蜂蜜一点。”

“带着点酸味,带着点甜味,冰冰凉凉的感觉!”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皮这么薄的水果,这简直生来就是被人吃的!”

“还有吗?还有吗?我还想再吃一点!”

客人们兴奋的谈论着这个水果的滋味,格莱林特子爵也很高兴的吃了一块。他吃下去以后,立刻露出梦幻的表情:“这种味道……已经不太像是水果了,我甚至能够感觉到夜晚的宁静,马上将我带入梦乡……”

效果这么多的吗?这种水果到底是什么滋味?奥黛丽第一次见到所有人都夸在一种水果的情形,简直目瞪口呆。

而且他们是怎么联想到这么多东西的?一个水果就是再好吃,也只能有酸甜几种口味吧,为什么大家说的就好像神赐的东西一样?

“女士们,先生们!这次的特别礼物还满意吗?”组织宴会的伯爵笑着拍起了手。

“当然,我们满意,很满意!”

“你是从哪找到这么大的聚合果的?”

客人们笑着谈论起来。

“这是特别培育出的大型聚合果,种植它们的人说,他们给果子增加了爱的力量。”

“爱的力量,大地母神教会又做出新产品了?”有一些人笑了起来。

“哦,这可不是,为我们提供这些新水果的是‘欢乐会’,这是一个让所有人感到幸福和喜悦为宗旨的组织。”

“欢乐会,我以前没听说过这个组织啊,最近出现的吗?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孤陋寡闻……”

奥黛丽疑惑的思考。

“奥黛丽小姐,您还没吃这种果子呢,主人家特意留了个最好看的给您。”一个优雅的侍者走过来,手里的托盘托着一个美丽的果子。

“好的,谢谢你。”奥黛丽小心的插起一块,在嘴里抿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了一阵花朵的清香,就好像是在自己家花园里的感受,就好像有微风吹过她的脸颊,感觉到无比的幸福……

“什么……”奥黛丽突然停下了,她的灵性直觉告诉她,这个果子可能有超凡因素。

“即使没有灵性直觉,我也能猜出来了,有一些耕种者会用自己的力量种出很特别的植物……”奥黛丽凝视着那个美丽的果子,却又把果子放了下来。

她相信这个果子并没有毒,所谓的非凡能力可能也只是让果子更加好吃而已,但是贵族们吃完这个果子以后,流露出的痴迷和幸福的笑容,却让她感觉有点难受,这就好像喝的烂醉或者被迷香迷倒后露出的表情。

“没关系的,我没有胃口,这个果子就给别人吃吧。”奥黛丽说道。

侍者很惊讶的看了她一眼,把这个切好的果子带走了。

“欢乐会……奇怪的果子……”奥黛丽把自己的疑惑藏在了心底。 第十五章 行侠仗义反路遇 克莱恩坐在灰雾上,打算做个占卜。

根据原本的计划,他具现出纸笔,书写下一段占卜语句:“黛西目前的处境。”

放好钢笔,克莱恩将黛西的单词册和写有占卜语句的纸张叠在了一起,握于左手。

然后,他边靠住椅背,进入冥想状态,边默念起“黛西目前的处境”,一遍又一遍。

足足七遍之后,克莱恩睡了过去,眼前先是漆黑泛红,继而浮现灰蒙。

一幅幅画面随之闪现,有的连贯,有的跳跃,有的前后毫无逻辑。

克莱恩看见浆洗女工丽芙的小女儿,那位被蒸汽屡次烫伤却还是坚持着熨烫衣物的十三四岁女孩被一个穿厚重夹克,戴灰黑鸭舌帽的男子从后面用手帕捂住了嘴巴,强行拖入了偏僻巷子的岔路。

另一个做同样打扮的男子拿住她的双腿,与同伴一块将她抬了起来,走得飞快。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就结束,等黛西的姐姐弗莱娅返身寻找到这里的时候,马车已然驶离。

……

马车之中,浑浑噩噩的黛西被一把冰冷锐利的匕首抵住了脸蛋,耳畔是肮脏的恐吓话语。

……

马车驶入了卡平那栋豪华别墅。

……

黛西置身于了一个狭小黑暗的房间内,外面时不时回荡起女性的哭喊声、惨叫声和咒骂声。

……

克莱恩松开了自己死死握住的拳头。

他已然确定卡平就是许多起少女失踪案的主导者,确定他是一个犯罪集团的老大。

“这次的事件看不出来和那些信仰梦境之神的人的关联……”

克莱恩想起来之前丽芙给自己说过的话:“我特别怀疑那些邪教徒!他们经常来这个地方传教,有不少人都被他们的承诺所诱惑带走,而且我感觉他们的精神都有点不正常,说过了不想和他们有关系,却还是死死的拉着人,不让人走……教会都来过这里好几次了……”

“但是从这里来看,应该是卡平的作为,这个问题不大,关键是里面可能有序列五或者六的非凡者,才会让这次事件出现这样程度的危险。”

克莱恩很快就制定了计划,先收集情报,完成布置,再动手。

在卡平的别墅内,晚宴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卡平微笑对三位非凡者道:

“赫拉斯先生,凯蒂女士,帕克先生,今晚的甜点来自于拉波瑞餐厅的主厨先生,共三种,分别是水果焦糖布丁,奶油酥饼和胡萝卜蛋糕。”

一贯冷漠的赫拉斯轻轻点头道:

“我们这个国家是如此地热爱甜点。”

他刚感慨完毕,就看见卡平抬手抓了下脸颊,接着又抓了一下。

“有点痒。”卡平抱歉地笑了笑。

话音未落,他忍不住又抓了一下,抓出了明显的血痕。

那道血痕迅速肿了起来,表皮变得半透明,依稀能透过它看见里面淡黄色的液体。

“真的有点痒。”卡平又笑了笑。

赫拉斯猛的站了起来,锐利的眼神扫视四周,一旁的凯蒂也猛的抽出了左轮。

这个时候他们意识到喘不过来气,周围有毒!

赫拉斯立刻低吼出声:“帕克,去把门打开,凯蒂,跟我寻找入侵者!”

哐当!

随着帕克打开房门,让餐厅不再那么封闭,赫拉斯也依靠“灵视”,发现了一道悄然游走的虚幻身影。

那身影穿着厚实威严的黑色铠甲,头戴一顶漆黑的皇冠,并有同色面具覆盖,遮住了脸孔,就像来自灵界的王者。

“灵体?是灵界生物在攻击我们?”赫拉斯眼神一凝,马上就要做出相应的应对策略。

但就在这个时候,大门轰的一下打开!

“什么?”赫拉斯、凯蒂和克莱恩同时被吓了一跳,立刻看向门口的方向。一个黑发的中年人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身上穿着干练的黑色制服,腰带上挂着好几把武器,他看起来面色惨白,眼窝深陷,在皮肤显露疲惫的时候眼睛却聚精会神,看起来分外怪异。

“你是谁?”赫拉斯脸色一变,却没有等待他的回答,立刻念出一个赫密斯语单词:“囚禁!”

霍然之间,黑色身影和陌生的黑发中年人四周变得黏稠,仿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琥珀,或者围出了密封的透明墙壁。

那道“黑皇帝”一般的身影静止在了那里,难以动弹分毫,而凯蒂如闪电一般扣动扳机,淡金色的子弹立刻穿过了黑色的身影。

子弹钻了过去,打在了对面的墙上,那黑色人影无风自燃,竟是一个剪裁粗陋的纸人。

淡金色的火焰里,纸人迅速化成了灰烬。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黑发中年人却如风驰电掣一般冲了过来,刚才的“禁闭”对他完全没有影响!

赫拉斯再次抬起手,嘴里想要念出下一个赫密斯语,但他却低估了这个中年人冲过来的速度,就在那一瞬间,他还没来得及说出任何话,脸上就遭到了大力的一拳,竟把他打的直飞出去,撞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凯蒂见状,猛然抽出一条黑色长鞭,想要抽中这个黑发男人,但是这个男人猛然向旁边一跳,躲了过去,同时,这个男人的手里出现一个冰锥,把这个冰锥向着凯蒂的方向扔了过去。凯蒂向旁边一躲,冰锥却擦过了她的胳膊,立刻带来一阵寒冷麻木的感受,就好像整条胳膊都已经死去,将要腐烂。

这个时候勉强从桌子上爬起来的赫拉斯突然看到帕克动作不正常,脸部僵硬,就好像是将被怨魂附身的征兆,情急之下,他说出了第二条律令:“此地禁止怨魂附身!”

同时,帕克的身体周围出现了“黑皇帝”,但是让赫拉斯惊讶的是,那个黑发中年人的身体软倒了下去,他的身体周围突然出现了一个红发恶灵,他的身上带着耀眼的金饰,眼神中流露出碾压众生的气势。

“他也被附身了?”赫拉斯电光火石间想到这一点,他立刻说出下一个赫密斯语:“此地禁止幽灵与怨魂!”

“黑皇帝”和红发恶灵的身形抖动了一下,却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红发恶灵的眼神流露出了巨大的恶意,它立刻回到黑发中年人的体内,这个黑发男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爬了起来,一把就掐住了赫拉斯的脖子!

赫拉斯被掐的脸上血管突出来,他痛苦的张开嘴,想要再说一条律令来摆脱面前的处境,但是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黑发男人手上一用力,直接捏爆了赫拉斯的脖子!

“啊!”一旁刚刚摆脱“黑皇帝”纠缠的凯蒂大吃一惊,眼睁睁看着黑发男人满手鲜血,嫌弃的把血往别人的衣服上抹。

她意识到情况不妙,立刻想要跑出去,但是之前赫拉斯就往门口下了禁闭……

黑发男人随手又扔出一个冰锥,结束了她的生命。

“这位是谁呀,横插一脚……难道和我一样是来行侠仗义的?”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的克莱恩看着眼前的事态发展,觉得有点超出自己的预期。

而且,他总觉得眼前的恶灵有点眼熟。

同时,这个黑发男人,或者说里面的恶灵也在奇怪的观察克莱恩。

克莱恩决定先问一下:“请问您是?”

男人发出一个冷漠的声音:“我是艾因霍恩。”

“艾因霍恩?”弗萨克的皇室?

这个时候,男人低下头开始在赫拉斯身上找着什么,随后才拿出了一块鲜红色的物体。

那好像是非凡特性啊……克莱恩看着他做事,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任务。

“对了,我还要赶紧把那些姑娘救出来,不能老看着……”

克莱恩准备去释放那些被绑架的少女时,眼角的余光突然发现,这个男人手里出现了一团火,似乎想要烧掉尸体。

“等……”克莱恩急忙想要阻止。

等等,大哥,这里有瓦斯啊!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话,一阵剧烈的爆炸就席卷了这个房间。

……

艾伦一直觉得自己倒霉至极。

原本只是平平无奇的出个任务,怎么会碰上这么强大的怨魂呢?就连天使级的首领都会被附身的怨魂!

更倒霉的是,他没来得及立刻跑出去,就莫名其妙的被一个强大的怨魂附身了。

这个怨魂不知道想干什么,可能也只是单纯的疯,附身他的第一件事竟然是直接买了去弗萨克的车票,坐着车走出了十几公里。

但是做到一半,它……突然说自己的灵魂不能离开太久,必须和之前的怨灵重新结合在一起才能保证不消亡,结果他又半路跳车,坐着马车回去了。

坐着马车走到一半,它突然又说自己需要去吃点东西,突然闯进一座别墅,对着里面的人就是拳打脚踢。

就在艾伦觉得自己的霉运可能已经用完的时候,房间突然爆炸了。

房间的灵体啥事没有,尸体也不在乎这个,只有他自己又是吸了毒气,又是被炸的半死,只能躺在地上发出呻吟。

“别这样……我还不想死……”

艾因霍恩难受的啧了一下,念起一个尊名。

片刻之后,萨默尔从天而降。

艾伦被医生带走了。

“你确定我们重新融合到一起了吗?”

萨默尔的体内,三个恶灵迷茫的站在一起。

“我们的灵不能用简单粗暴的方式分开……”

“也没办法简单融合。”

“我们的联系又出现了,但是,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形式?”

“拥有不同的形态,还需要一起行动,这反而会让我们互相干扰吧……” 第十六章 佛尔思的古堡探险(上) “大门……就是这个吧。”

四个脸上带着面具的人站在门口,看着眼前高大而古老的堡垒。

“没想到这地方不让进去,还得翻墙进来。”个子有点娇小的“审判”拍了拍手上的土,紧握住腰间的三棱刺。

“可是外面的村民都很热情啊,为什么这里不让进来呢?”代号“猎豹”的男人有点奇怪的看着这个堡垒。

“谁知道也有可能是大门塌了,怕我们进来被砸死吧。”“魔术师”打了个哈欠。

“精神点,这个任务很重要。”“审判”不满意的看了一眼“魔术师”。

“说的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任务大概是一次考核,考核过了以后就有成为内部成员的资格了。”“猎豹”笑嘻嘻的说。

“你怎么看出来这是一次考核的?”代号“魔术师”的佛尔思好奇的说。

“简单,我们做了那么多次任务,这一次却不是任何有赏金的,而是组织里面直接下发的任务,还是这种没有多少非凡干扰的做地图任务,我猜那些组织的人早就把这个地方看干净了,就是留一点陷阱在里面,看我们能画出来多少地图。”“猎豹”看了看这个古老的城堡。

“你想的真多……”佛尔思感慨,她看着长满蜘蛛网的房子角落,说:“我们怎么进去?直接从正门进去吗?”

“不从正门,还能从哪进?就算有暗门,恐怕也早就堵上了。”“猎豹”说道,他的腰间挎着军刀,背上背着枪。

他们穿过地上丛生的杂草,把沿路的石头推开,小心的摁住那扇粗大的门,门上倒是没上锁,在一阵铰链的吱呀声后,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猎豹歪嘴笑了笑:“哼,我猜的没错,这个地方早就有人来过,门上连灰都没有。”

“还有脚印,是两个人。”在后面跟着的“黑雾”说道。

“万一来的不是我们的上司呢?也有可能就是几个人提前进来探险。”“审判”休提出质疑。

“也有可能,总之进去就好。”猎豹把自己的枪上了子弹,看了看黑暗的内部。

四个人悄悄走在大厅里,手里的火光照亮了周围的一部分,能够看到那些已经废弃的宴会餐桌,倒在地上的椅子,还有没取下过的肖像画。

“咳……这里空气真的不好。”佛尔思有点难受的捂住了鼻子。

“应该就是最下一层是这样,往上一点就有窗户了。”休用手里的光照着周围,仔细检查有没有碎石或者坑洞。

大厅里的地面倒是很平整,除了太黑以外没有什么别的缺点,佛尔思甚至能够想象出来当年这里开宴会的盛状。

她小心的摸了摸巨大的桌子,上面还有一些杯子和碗的碎片,比较完整的餐具大概都被带走了。

“妈呀,这种地方真的特别适合写小说……”佛尔思惊喜的看着周围的划痕,感觉每一道都充满了故事。

“黑雾”手里拿着图纸走了过来:“别看了,这一层的地图我画完了,我们该去下一层了。”

他们穿过已经有点腐蚀的楼梯,走到第二层。

“这一层好像是会议室……”

休拿起墙上的皮毛看了看,“黑雾”仔细检查了陷阱和坍塌程度。

“有什么必要检查陷阱呢?有人会在会议室里挖坑吗?”佛尔思问。

“资料显示这里有梦妖,它们可能会攻击人类。”“黑雾”低头看着地面,“你应该还有汽水吧?”

“汽水”是一种有刺激性气味的液体,容易让人从幻觉和梦境中醒来。

佛尔思拿起脖子上的瓶子看看,说:“有的。”

休从后面走过来,说:“地图画完了,该去下一层了。”

“喂!快过来看!”一声大叫从窗户边传来,“猎豹”把头伸出窗外,大喊道:“上面有人!”

三个人立刻向窗户跑去,果然看见楼上一个人影匆忙的合上窗户,消失在房间里。

“上面还住着人?”

“不对吧?”

佛尔思平静一下:“也不是没有可能,可能有些人没有了房子,只能悄悄住在这里。”

“总之我们要不要上去看看?”“猎豹”握住腰间的武器,指了指楼梯。

佛尔思贴着墙听了听,好像没有什么动静。

“要不就上去吧,我感觉上面人不多,可能只有一个人。”

“好。”休握住手中的三棱刺。

四个人小心翼翼的走上台阶,一直走到第三层,但是打开门以后,门里面却空无一人,只是窗户有打开过的痕迹。

“那个人跑哪去了?”

佛尔思把耳朵贴在墙上,又听了听:“他应该上楼了,我感觉到有脚步声。”

“这么说,确实有人悄悄住在这里。”黑雾扫视了这个房间,这个房子似乎是领主的私人住宅,由好几个房间组成。

“我们现在是先去追那个人,还是先画地图?”

“先去看看那个人怎么回事吧。”猎豹建议道,这里突然出现一个人,他心里觉得不踏实。

“这座城堡目测有七层,那个人还有可能继续往上跑。”休说道。

“不会,他的脚步声出现的时间只够他走完一层的台阶,我相信他也没去下一层。”佛尔思说。

“好,那我们先抓他再说!”猎豹说着就立刻冲了上去,其他人跟着他跑到下一层。

“哈……你们等等,跑的太快了,还没检查路上有没有障碍……”黑雾喘着气跟在后面,他的手里拿着一大堆需要的物品,没法走的很快。

猎豹、休、佛尔思惊讶的停在那里,他们的面前竟然是一大堆家具,桌子上还摆着热腾腾的菜,刚才看到的那个男人正站在桌子后面。

“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里?下面的村民都说这个古堡已经荒芜了!”猎豹问道。

这个男人惊讶的看着他们,似乎很恐惧的连连往后退。

他在后退几步以后,立刻扭头朝着后面阴森的走廊跑了。

“站住!”休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在场的人类都受到了一定的震慑,不敢再移动,但是这个人却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转眼就消失了。

“别跑!”猎豹立刻就想去追,但是却被“魔术师”叫住。

“刚才那个人不对劲!他好像没有影子。”

“没有影子?是怨魂?”休下意识说道,她拿起火炬走向桌子,桌子却呈现出一种不太真实的表现,看起来有些模模糊糊的。

“是幻影。”佛尔思很肯定的说道,她拿起自己的瓶子吸了一下,一种充满刺激味的感觉冲进大脑,在眼睛花了几下以后,桌子上的菜变成了几块石头,还在原地的桌子上面却也蒙上一层灰,好像已经几百年没人来过了。

“确实是幻影,但是最近也有人来过。”黑雾很肯定的指了指灰尘上的手印。

“‘魔术师’,你现在怎么观察力这么敏锐?”

“审判”也让自己清醒了一下,发现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

“说明我变聪明了!”佛尔思得意的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这么说,我们确实碰见梦妖了,还要不要再去探索?前面可能会有更多的幻影,而且那些实力强大的梦妖可以模拟出很多声音。”休说。

猎豹笑着说:“我想应该没问题,大多数梦妖都没什么攻击力。”

“唯一的问题是我们可能时不时就要吸一下这个瓶子。”黑雾拿起自己的瓶子闻了闻。

“这么看来,这个人类大概率也是梦妖模拟的,我们要不要回到刚才那一层去画完地图?”

“好,那就一层一层画完吧。”黑雾点点头,四个人一起走下楼梯。

“好啦,我们……”猎豹刚刚把门打开,“魔术师”和“黑雾”同时惊呼出声:

“不对!”

“这个是第二层!”

“我刚才画过这一层的地图!”

“什么?可是我们刚才上到的是第四层,接下来应该是第三层!”休仔细看这个房间,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是第二层长的和第三层很像呢?刚才我只看了一眼,但是感觉布局差不多啊。”猎豹疑惑的看着这个房间。

“我也感觉到长的很像,但再像也不能一模一样吧?有时候谁需要两个布置的一模一样的房间?”佛尔思紧张的观察四周,试图把所有的细节都记下来。

“现在我们再往下走试试,如果还有一模一样的楼层,那就是第二层。”黑雾表情严峻。

在他们马上要离开房间的时候,休突然站起来,把桌子掀翻在地。

“现在布置就不一样了。”

他们四个人又往下走了一层,这一次真的来到了第一层。

休说:“看来我们确实受到了什么影响,我们再往上走试试。”

他们又回到第二层,紧接着又去到第三层,第二层和第三层果然是一模一样的!

“甚至连掀翻的桌子都一模一样!”黑雾震撼的看着这一幕。

佛尔思说:“我相信这里的空间出现了一定的错乱。”

“不管怎么说,只要记地图上就行了,我们只是来画个地图的,异常现象又不关我们事。”黑雾无所谓的拿出地图。

“怎么不关自己事呢,异常现象多关键啊……”佛尔思惊讶的看着黑雾,真不知道是愚蠢还是艺高人胆大。

“但是现在只是出现走错房间的现象,还不算特别危险,反正我们也是来探路的。”猎豹无所谓的说道。

他们继续画地图,记录一路上的异常现象,又走到楼梯上。

佛尔思紧紧握住休的手,小声说:“自从我发现梦妖可以伪装别人以后,就真有点担心咱们中间也被伪装一个。”

“没事,你观察力不是大进步了吗?怎么还担心这个?而且这里的梦妖作品并不怎么样。”休笑着安慰。

“我这不是……啊啊,那是什么?”

佛尔思尖声惊呼,后面有一大群蝙蝠扑了过来!

“快跑!这些蝙蝠有攻击性!”黑雾一把攥住佛尔思的袖子,带着她冲上了第四层,他们两个赶紧蹲下,抱住脑袋,让这些黑色的蝙蝠冲过他们头顶。

“这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多蝙蝠?”佛尔思在蝙蝠散去以后四处打量,这时,她突然惊呼:“不对,我刚才竟然松开了审判!”

黑雾赶紧站起来,和她一起找队友,却发现“审判”和“猎豹”都无影无踪了! 第十七章 佛尔思的古堡探险(下) “什么,什么时候……”佛尔思紧张的到处找,可是就这么一点地方,这两个人却消失的没有一点痕迹!

“不对啊,刚才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是我们能跑来的只有这里!”

“我好像知道他们在哪儿了。”黑雾说道。

佛尔思赶紧去看,竟然看见地板上有一个大窟窿,里面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光都照不亮。

“这下完了,休他们不知道掉哪去了……”佛尔思心里一下子凉了,极端的懊悔涌上心头。

“也不一定,这个地方可能只是黑而已,也不一定深……”黑雾试图安慰两句,却也说不出来什么。

“也许只是这一层塌了?下面太黑,所以没看见他们?”

她突然跳起来:“不,也许下一层就能见到他们了,我们快去找!”

她拉着黑雾又从第四层跑到第三层,眼前的情景却让她心底又一凉:相同的位置又发生了坍塌!

佛尔思又跑到第二层,相同的位置还是深不见底的深坑。

“我之前检查过这里,这个地方确实有坑……”黑雾脸色发白的说。

“不……”佛尔思痛苦的看着深坑,愣愣的看着无尽的黑暗。

像这样的深度很有可能已经凶多吉少!

怎么办,怎么办?还有谁能帮我?休,你在哪儿?

佛尔思的内心被焦虑的痛苦挤满了,她现在几乎立刻就想跪地祈祷,祈求一位伟大的神灵把她的朋友救回来。

“啊,怎么办?怎么办?愚者先生,我现在祈祷他会帮我吗?或者说教皇先生?”

“对了,祂还给过我恩赐……”

……

“你说我?”

佛尔思仿佛冻住了。

“教皇先生?”

“您真的在这里啊?”

“那太好了,求求你快救……”

“我不在这里。”那个来自内心的金属之声遥远的回荡。

“只不过为了在短时间内提升你的位格,我在你身上放了一部分我的意识,来帮助你掌握这种力量。”

佛尔思愣愣的听着。“那么您还能帮我找到休吗?”

“你自己就可以。”那个声音冷冷的说,“你已经有了中序列的恩赐,完全可以尝试使用它。”

“现在去想,去感知,你很快就能感受到这种力量,我会帮助你。”

“想……”

佛尔思深吸一口气,闭眼开始冥想。

“你在做什么?”黑雾感到大惑不解。

“别说话。”

佛尔思平静下来,开始回忆当初获得的神秘学知识。

“序列九,明视者……”

她开始听见沙沙的爬行声,像是老鼠和蜥蜴爬过的声音;

她开始听见空气中似乎有昆虫的嗡嗡声;

她开始回忆起之前所看到的一幕幕,像是电影画面在脑中闪现;

她……

“在地下室。”

佛尔思严肃的坐起来,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贴近了地面。

“什么?”黑雾不理解的看着。

“他们在地下室!”佛尔思说完就跑到了楼梯上,向着下方冲去,黑雾也只能跟着她。

哒哒哒,一连串的脚步声后,他们到达了地下室。

“咳咳……这里的灰尘更重。”黑雾咳嗽了一下,用火光照着地下室。

“什么也没有啊,你确定他们在这里?”

“审判!猎豹!”佛尔思喊了两声,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们在这里走走停停,仔细观察着任何一个角落,这里有人经过的痕迹,却没有人影。

在角落里,一些老鼠像影子一样散开了。

“他们是不是离开这里了?”黑雾忍不住问。

“我想是这样。”佛尔思凝视着地面。

“我们要找到位置转移的关键。”

“什么关键?你在说什么?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在哪的?”黑雾惊讶的说。

“你就当我有特殊的能力吧。”佛尔思闭口不答。

她走到一边,翻开里面的杂物。

是一堆骸骨。

“这是……”黑雾数了一下,“四个,以前应该有被埋过,后来又被挖出来了。”

佛尔思低下头,在骸骨的腹部拿出来一堆风干的果核。

黑雾一看就笑了:“这些人怎么连果核都吃啊?”

佛尔思低头看着一大堆果核,四个人都有。

“费内波特聚合果,果核比一般的大很多。”她轻声说,“这种果子长的越大,果核也越大,像这种数量,我猜这些人是撑死的。”

黑雾不说话了。

佛尔思丢掉果核,专心继续找着什么东西。

许久之后,她说:“找到了。”

黑雾和她一起抬头看去,看到天花板上有一个吊灯。

“地下室也有这样的华丽吊灯?”

“是啊,而且第三层、第一层的也一模一样……它们就是同一个。”佛尔思感叹着,她又蹲下来,用一块石头在地上画出符文和花纹,说:“我要占卜一下它的使用方法。”

“神奇物品……”黑雾也明白了。

佛尔思把石头捏在手里喃喃自语,然后她闭住双眼,把石头丢进符文,等待几秒后又睁开眼睛。

“我知道使用方法了,你能把这个吊灯打下来吗?”

“没有问题。”

黑雾拿出一个带有腐蚀性的子弹,用弹弓瞄准,正中吊灯的根部。吊灯咣的一下砸下来,发出巨大的响声。

佛尔思把吊灯翻过来,从中间部位掏出一小块晶石,像是一块宝石。她站起来,紧紧抓住黑雾的手,随后把宝石飞速举过头顶,旋转三次,他们两个顿时感觉身体一轻,再一看,竟然出现在了阁楼!

而旁边,正好是失踪的“审判”和“猎豹”!

“魔术师!”

“休!”佛尔思激动之下把真名都说出来了,她和休迅速抱在一起。

“你们怎么来到这里的?”休惊喜的问。

“我们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神奇物品。”佛尔思得意的笑了,她拿出那块小石头看了一下。“这个石头带着吊灯不停的转移自身空间,所以可以随机出现在各种房间里,而且有可能将周围的一些空间也打乱,不过这个神奇物品的负面作用还好,只要给它灌注一定的灵性就能使用。”

“对,我们也发现了那个吊灯的问题,但是还没来得及去阻止,就又被传送了。”休说。

“也许这次的任务难度就在于不停的爬楼梯。”猎豹笑着说。

“不,现在我们用不着爬楼梯了。大家都抓紧我!”佛尔思说着,等到所有人都抓住她以后,佛尔思把这块晶石高举过头顶,旋转三次,同时心里想着第一层的位置,一瞬间,他们就出现在了第一层。

在他们期待的走出大门以后,黑雾突然提出一个问题:“那我们的地图怎么办?不画了吗?”

“我建议不画了,在我们来到阁楼以后,发现下面的两层可能有很大的危险,城堡的主人可能在掩盖什么,所以我建议先通报再说。”休说道。

“审判说的没错,那个时候我们就在考虑要不要从窗户爬下去,而且我们还找到了这个。”猎豹说。

他说着拿出来两张纸,上面写着一些文字:

“我知道您在怀疑什么,先生,我可以发誓,我对您的领地绝无恶意,我曾经是死神的子民,但是我决定进入那个歌唱着悦耳鸟鸣的地方,我的同伴已经先一步去了,我需要赶上他的脚步。”

“我离开了死亡的国度,并不是因为我恨那里,而是我认为,即使将全世界变为死亡,也只是无意义的事,因此,我更加渴求那里的公正天使,希望她给我新的律法和道德,愿我能够坚守本心,终得永生。”

“很奇怪的文字啊……算了,我们上报就好。”佛尔思现在累的很,什么都不想干。

“好,我们回去。”

在他们疲惫的回到总部后,看到一个梳着红色高马尾的男人站在那里,漫不经心的看着他们。

“先生,请让开,我们要汇报工作。”休轻咳一声。

“好。”这个男人转身,目视着他们进去。

就在他们都进入门口后,萨默尔轻声对着空气说道:“那些探测梦妖的回来了,准备下一步行动。”

“还有……”

萨默尔看了看房间里面。

“监视那个褐色长发的女人,在今天的行动中,她似乎展现出了不一样的地方。” 第十八章 盗版日记 三点整。

深红而虚幻的光芒腾起,奥黛丽.霍尔环顾了一圈。

没有新的成员……“正义”奥黛丽站了起来,将目光投向青铜长桌最上首,虚提裙摆,行了一礼:

“下午好,‘愚者’先生~下午好……”

她轻快的嗓音打破了灰雾之上亘古不变般的寂静,让心情原本有些压抑的克莱恩也暂时摆脱了外界的困扰。

打完招呼之后,奥黛丽整理自己的裙子,同时悄悄观察成员的状态。

“倒吊人先生看起来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魔术师女士频频看向教皇先生,这是有什么事吗?也有可能是上次接受的神秘力量有什么问题,哎,我应该想办法了解一下这是什么赋予力量的仪式,但是好像查不到相关的资料……”

“太阳看起来很高兴,是上次的堕落造物主事件结束了吗?”

“世界”先生与往常一样阴冷深沉……也许我得到完全掌握‘心理医生’,才能把握住他的情绪变化和心思想法……

还有“教皇”先生,虽然祂身上的束缚仍旧没有去除,但是心态却比以前好了一些呢,姿势看起来很随意……

一连串的念头划过了“正义”奥黛丽的脑海,她望向灰雾笼罩中的身影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新得到了三页罗塞尔日记。”

克莱恩微笑着询问:“你想要什么报酬?”

“就当是您上次帮助我的报酬吧。”奥黛丽笑着说。

很快,奥黛丽通过回忆具现出三页罗塞尔日记,交给了愚者先生。

“我终于和门先生搭上了线。”

“这位迷失在黑暗深处,被困于风暴之中的强大非凡者,并没有急切地催促我完成那复杂又困难的仪式,帮助他回归现实世界。

“看来祂也明白几个虚无缥缈的愿望没法忽悠到我,反而开始和我闲聊。”

“反正不管祂聊什么,我都不会上祂的当!不过,能和第四纪的强者说话也是一件好事,我早就对历史很好奇了。可恶的教会把我想知道的知识都封锁了!”

“这位强者比起那个遮遮掩掩,藏头露尾,让人想打的占卜家,他坦率了很多。”

“我和萨默尔阁下写信的时候,他提到过他活跃在第四纪,我向门先生旁侧敲击的提到这件事,没想到他竟然不认识萨默尔!”

“这么看来,大概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种,在们现在生活的时代,萨默尔还不是天使,第二种,萨默尔‘杀戮天使’的名声出现是在门先生被封印以后。”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萨默尔那家伙驴我,第四纪的时候他还没出生!”

“不过,在我向他询问有没有类似‘吹笛人’的组织时,门先生却给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祂说,在四皇并列时期,确实出现一个较为中立的组织,那个组织没有名字,唯一的信息是,那个组织由‘治愈天使’伊纳塔带领,他们很少参与战斗,但是偏向于特伦索斯特,因为大多数成员都居住在特伦索斯特帝国。”

“治愈天使伊纳塔是一位观众途径的序列二,门先生之所以会特别关注祂,是因为那个时候有一位伟大存在控制着观众序列,而伊纳塔却奇迹般的没有被控制,甚至还保持着相对的独立性。”

“相对的独立性?这确实值得关注!这里的潜台词是,祂可能并不信仰某一位真神,而是和祂们是合作的关系。如果我猜对了,那治愈天使确实有两把刷子。”

克莱恩看着日记,感觉过去的历史迷雾又拨开了一些。

“这么说来,‘吹笛人’的创始者确实有一种可能是这位治愈天使,毕竟过去罗塞尔日记提到过,‘吹笛人’曾经有过观众途径的天使……”

等等。

克莱恩突然意识到,罗塞尔日记的时间是有些乱的,之前罗塞尔日记里,罗塞尔和萨默尔的关系已经很好,他才知道有一位观众途径的首领,而现在罗塞尔对萨默尔的称呼还是阁下,所以这个日记的时间应该在上一篇之前。

“所以,如果把这两篇日记连起来看的话,大概可以推理出来,‘吹笛人’一开始只有一位观众途径天使首领,后来增加到三位首领,再后来,这位观众途径天使因为未知原因陨落,而祂陨落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罗塞尔口中的‘神秘组织首领’!”

“这是两个组织之间的斗争吗?”

克莱恩忽然有一种抓心挠肝的好奇感,恨不得一下子知道所有事情的原因和结局,就好像追书追到高潮一样,虽然他也知道有些神秘学知识是危险的。

克莱恩满怀期待的翻开下一篇日记,却发现下面两篇如同乱码,甚至让他怀疑自己的中文水平:“我是机械手前去门飞机……”

什么?克莱恩原地僵住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后来人伪造的日记。

万恶的盗版!

克莱恩愤愤不平。

他只能放下日记,敲一下长桌边缘:“你们可以开始讨论了。” 第十九章 欢乐会的来历 奥黛丽率先提出发言:“你们有谁知道‘欢乐会’有关的内容吗?”

“欢乐会”?这有是哪个组织?克莱恩迟疑了一下,好奇的竖起了耳朵。

“欢乐”,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呀……“魔术师”仔细回忆和神秘组织有关的东西。

倒吊人发现没人回答这个问题,就说:“我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不过,我要求你帮我探听一个消息作为报偿,如果你不愿意,可以拒绝。”

“什么消息?”奥黛丽问。

“替我探查这个组织的剩余消息,我猜测你接触到了什么。”倒吊人沉声说道。

“没问题,只要我知道的。你就在这里说吧。”奥黛丽点点头。

“‘欢乐会’是一个信仰梦境之神和物质财富之神的组织,他们相信生命的意义在于喜悦和享乐,靠近神灵可以达到真正的喜悦,所以他们一切的行动都是为了自己和他人更加快乐。”

“这个组织从第四纪开始出现,不过那时候它们还叫‘自然隐修会’,信仰自然物质之神,但是后来他们突然把自然之神改称为财富之神,并且开始信仰自然之神的兄弟梦境之神,理念也开始耽于享乐。当然,这个组织信仰的一直是邪神,从来都不是正常组织。”

奥黛丽惊呼:“信仰邪神?可是他们都可以为贵族的宴会提供商品了!”

邪教徒不是应该人人喊打吗?

“按理来说确实是这样,只不过这个组织的力量向来薄弱,教会的打击力度也小一点。”

阿尔杰有些惊讶:“这个组织最近变得很活跃,没想到连贵族的晚宴都渗透进去了。”

“信仰梦境之神和财富之神?这不就是我在东区见到的那几个传教士说的吗?”克莱恩心里一惊,没想到这个组织现在变得这么活跃,不管是上层还是底层都隐蔽的发展势力,但是之前完全没有他们的任何消息,在邪教组织里完全排不上号……

“为什么现在会变得活跃?是教会因为某些原因放宽了限制,还是因为他们信仰的神状态很好,可以经常回应?”

“还是说相反,他们信仰的神状态不好,反而要广泛传教,增加信徒?”

“不管怎么说,最近一定要防备起来了,他们可能会有大动作……”

奥黛丽有些担忧的想了想,决定直接把自己的疑问说出来:“倒吊人先生,也许我现在就能告诉你一个他们的行动,我在参加一个晚宴的时候,看到了一种特别的水果,它们被称为‘酣美之实’……”

她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因为这种类似于半公开,又和邪教有关的事情,她实在是不敢大意。

“酣美之实……”好优雅的名字啊!佛尔思微微一愣,她忽然想起来,这是一种费内波特聚合果的别名,只不过似乎是需要特殊培育,并且更大更甜的果子才会这么称呼。

“吃了以后会带来梦境和梦幻的果子?”戴里克在脑海里搜索和这些幻影相关的东西,脑子里出现了好几个怪物的形象。“呃,噩梦之龙?不对,祂带来的并不是梦境,而是真实,这应该是魔幻女王的力量,带来一个美好但又容易迷惑人的梦……”

“嘶……这种果子有点恐怖啊!”克莱恩心里一紧,“听起来就是在果子上附加了一层迷幻的效果,能够让吃它的人觉得更幸福,但是如果给迷幻的效果再增加一点,也许就可以直接控制吃下他的人,甚至把人拖到一个美好的幻境之中,简直就是梦魇的升级版,群体攻击类型……”

“我在这里发布一个任务。”

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正义”的故事中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教皇”突然发话了!

“我要求你们去想办法接近这个组织,有可能的话,和他们联系上,如果成功做到,你可以向我要求一个帮助,帮助的大小由你给我的贡献决定。”

啊?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没想到教皇的思维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这……我们还在讨论这究竟是个什么组织,‘教皇’就已经开始考虑和他们谈合作了,不愧是即将复苏的邪神……呸,古神……”阿尔杰头上留下一滴冷汗。

“什么,和邪教合作,这不好吧?”克莱恩下意识的想到,但随即他就悲哀的想到自己和阿苏玛也是邪神,并没有什么资格去谴责欢乐会是邪教,而且到现在为止,这个组织也只是种果子和传教而已。

“对,阿苏玛想要突破封印,肯定需要想办法和其他人合作的,他又不太可能和教会合作,和邪教合作也正常……嗯,阿苏玛虽然看起来有点不在乎别人,但是他的心里还是有温和的一面,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我就去劝劝他,他平时还是挺讲道理的……”

克莱恩头脑风暴,他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普通人来说,看到一个邪神突破封印,是让他有点担忧的事情,但是作为阿苏玛的朋友,他实际上很希望阿苏玛能够挣脱束缚,获得梦寐以求的自由。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生活在一个高位者旁边到底是让人有点心惊胆战的事情,虽然他身边也不是没有其他的高位者,比如说阿兹克先生。但是阿兹克先生看起来就很温和,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阿苏玛虽然平时看起来很随意,但是偶尔也会出现一些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的逻辑观,让他有点提心吊胆的,生怕出什么意外。

咦……塔罗会的成员惊讶的发现,愚者先生似乎很遗憾的叹了口气,不知道在感叹些什么。

“这是……因为盟友决定和其他人合作,所以感到遗憾吗?”阿尔杰思考一下,决定放弃掉这个念头:“算了,不可揣测神!”

一直沉默的魔术师忽然坐直了身体,说:“这个组织最近可能会有大动作,我有个朋友,工作的时候经常听到消息,那些信仰梦境之神的人不仅在各种地方广泛传教,而且到处宣讲他们的神即将降临的事情,有很多人都不堪其扰,教会里到处都是他们的举报信。”

听到这个消息,阿尔杰毫不奇怪,因为风暴教会也发布了去寻查这个邪教组织的命令,“欢乐会”的影响力突然增大了!

他还补充了一句:“不光是举报信,现在很多人会直接举报所谓‘邪神降临’的地点,但很多都是假的。”

“神降,不会吧?”克莱恩心里又是一个激灵,上次真实造物主的神降就已经让他产生心理阴影了,这种事情可千万别来第二次!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等到离开灰雾,立刻动用一切人脉去寻找这个组织的资料,至少要了解下情况,提前做好准备再说!

对,还可以和阿苏玛商量一下,虽然他的人脉比我还少……

佛尔思看着众人的讨论逐渐接近尾声,她的手指紧握成拳,心跳如同擂鼓,眼角的余光频频看向“教皇”,最终,她鼓起勇气,询问道:

“教皇先生,请问您能够根据赐福感应到我身上发生的一切吗?”

“不能。”教皇平静的说道。

“但是我会分离一定的意志在你身上,因为现在你的精神太薄弱,如果不是我帮你操纵,你不能驾驭这么强大的力量。”

“接下来你要领悟我的精神,学习使用这种力量。亚伯拉罕家族已经开始信任你了,等到他们开始完全相信你时,你就可以找他们的高位者提出交易,如果你不愿意让他们怀疑你,你可以假装被我控制或附身。”

“我明白了。”佛尔思惶恐的低下头,在内心赞美了一下教皇先生的善解人意,并决定有什么事就推锅到教皇身上。

嗯,我只是不小心被神赐福的路人罢了……

“教皇先生,请问您可以为我们提供一定帮助吗?”

戴里克说道,他感到洛薇雅长老从探险回来以后就显得有点不对劲,尤其是在她的队员们都遭到污染的情况下,看起来没什么事就是最大的不对劲了。

所以,他现在急切的想要从外界获得力量来帮助白银城,面对危机的恐惧感,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当然,愚者先生和我都在关注着,不用太过担忧。”阿苏玛温和的回答。他总觉得神弃之地是个特殊的地方,也许可以更多探索那里的历史,甚至在那里发展信徒……

他的内心有了更多的盘算。

在交易结束之后,大家离开了灰雾。 第二十章 极光会在战斗 在贝克兰德的一个别墅内,A先生悠闲的翘腿而坐,手上翻着一些文件。

忽然,他似乎感受到了冥冥之中灵性的冲动,立刻站起身,整理好衣服,整张脸也似乎变得阴郁,他很快来到了地下室,面对着地下室深处浓重的阴影。

在阴影之中,一个巨大的倒十字放在那里。

“扑通!”

A先生直接跪在那里,摆出虔诚的姿态,面对着倒十字上倒吊的人影。

随着时间的流逝,A先生开始颤抖起来,他的血和骨似乎出现了分离,皮肤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但是还没有让他完全失控。A先生咔嚓一下,折断了自己的一根手指,把手指塞到嘴里咀嚼,并用还在淅淅沥沥流着血的断指在地上写下几个字。

“梦境和物质的力量将要降临于此……”

“去打断降临仪式,去夺走污染的不详之物,把物品献祭给天使。”

“‘救赎蔷薇’会给你们下达命令。”

神启的内容结束,A先生抬起了自己一直被阴影笼罩的脸庞。

他的脸上充满了欣喜的狂热:“唯服从您的神谕!”

大约在几个月以前,“欢乐会”就已经变得非常活跃,他们似乎在非常积极的筹备什么东西。

A先生并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但可以确认的是,这个组织是绝对的敌人,尤其是那些使用邪神力量的家伙,一定要杀死,一定要净化!

他陷入了极端的狂热之中,为自己内心的信仰感到无比快乐。原地转了几圈之后,他拿出纸笔,开始给其他人写信。

“欢乐会”的某个重要聚会地点早已被他们知道,只不过在上级下达命令之前,他们不敢贸然行动,在这方面,A先生一直保持谨慎。为了确保这次行动万无一失,他还专门从别的教区叫来了Z,保证他们一定能拿到那个污染的不详之物。

“根据目前已知的信息,这种神降仪式已经发生多次,但是没有一次成功过,并且多数发生在一些大城市,比如说贝克兰德,特里尔,有可能对人口聚集地区有要求……”

“这些邪神的污染非常危险,一旦成功夺取不祥之物,要立刻献祭给天使,完成污染的清除,千万不要让污染扩散开来!”

“还有一定要保持撤退路线的畅通,因为这种仪式通常来说规模很大,很有可能引起官方人员的注意。”

“如果有必要,我们可以直接呼唤主的力量,但是主的力量太过强大,很可能一次出现就会招致巨大的毁灭,只有在无法阻止的情况下才能使用。”

A表情严肃的写完了计划书,把它放在Z的面前。Z先生只是一个蔷薇主教,实力不及A先生,因此只会作为辅助出现。

“很好!”

“我们一定可以圆满完成主的任务!”

Z满意的点头。

“首领,欢乐会的动静越来越大了,真的不需要去管吗?”

萨默尔旁边,负责传信的“圣令者”珂兰忍不住问了一句。他几乎是在回家的路上就能看到那些原本应该是隐秘组织的人走来走去,这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危机感。

“不用担心,他们的神降不会成功,这些信徒只不过在虚张声势而已。”萨默尔把茶杯放到嘴边喝了一口,“我可以告诉你,梦境之神和物质之神的力量都不怎么强,就算他们能降临到这里,很快就会被消灭掉,更别说降临到这里的可能性少之又少。”

“如果你看到一些不一样的异常现象,不要去思考为什么会出现那个,直接把他们全都当成幻影就行了。如果你周围的人也对此感到恐惧,直接告诉他们那就是个烟花。”

萨默尔放下杯子,表情平静。

“我明白了。”珂兰低下头,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作为组织的高层,他已经知道了什么是该知道的,什么是不该知道的。

在贝克兰德的一处别墅的花园里,仆人们进进出出,为尊贵的主人端上晚宴。

“先生们,我们的厨师刚刚研制出一道鲜肉刺身,不知道你们要不要尝尝?”

穿着精致的侍者笑容和蔼,在桌子上摆上花朵和喷了香气的桌布,把银制的盘子叉子放在上面。

“可以,那就来一份吧。”

盖尔漫不经心的把手上的纸拍在桌子上,喝了一口餐前酒。

“最近传教的效果不错,我们的仪式越来越近了。”乔满意的吃了一口菜,悠闲的和别人闲聊。

“不,仪式力量还远不止于此,我们还需要更大的规模,也许教会很快就能查到这里了。”

盖尔也撕下一块面包,在汤里蘸了蘸。

“唉,不要说那么多伤心的话啦,你看,薇薇小姐过来了。”乔向后一指。

薇薇……盖尔心念一动,看着那个美丽的褐发姑娘提起衣裙,正向他们走来。

薇薇,可爱的薇薇!她的姿态多么优雅,笑容多么甜美!也许很快,他们就能携手步入神的天国,去到那个永远幸福,永远安乐的极乐之地,每当想到这些事,盖尔就心跳如擂鼓,爱情涌上了他的脸颊。

她优雅的向他们款款走来,把长长的衣裙撩到一边,拿起茶杯喝着里面的水。

盖尔收回了迷恋的目光,微笑着说:“薇薇,准备好进入极乐之地了吗?”

“你怎么这么着急?”薇薇笑了笑,“让我们再筹备一次吧!我打算偷偷在那些贫民区举行慈善活动,扩大我们的影响力,那些上层肯定不会多管,那些穷人只需要一点小恩惠就能十分幸福了。”

“其实我感觉有更快的方法,只要我们像极光会那样,宣称人口失踪事件都是我们干的就完事了。”乔说。

“这个确实,乔治三世似乎又有什么新谋划,魔女教派已经发来合作申请了,也许我们可以趁着瘟疫散播的时候闹大事件,举行仪式。”

“这个倒好,这个是皇室允许的,我们可以最大程度的减少损失。”薇薇说。

“哈哈,在灾难传播全世界,人民痛苦的时候,突然,极乐之地降临,我不知道那简直是多么美好的一个盛状!”

“嗯……”盖尔又喝了口酒,眯起眼睛,正当他打算对其他菜下手时,乔突然做出了一个呕吐的动作,似乎很痛苦。

“乔?”盖尔担心的看着他,乔恍惚的点了点头,随后,他的身体突然爆炸了,鲜血溅满了整个餐桌。

“有入侵者!”薇薇尖利的声音响了起来,就是在同一时间,其他桌子上的几个吃饭的人也爆炸了,血肉和骨头溅的到处都是。

“谁?”

薇薇和盖尔,以及剩下还能活动的客人们全身戒备,紧张的看着四周。

“一定是极光会!他们又来袭击我们!”盖尔惊恐的望着乔的尸体。“把餐桌上的肉都丢掉!”

“可恶……我们快去保护圣物!”薇薇大叫,她直接撕掉了外侧的长裙,露出紧身的衣服,飞快的向房间内部跑去。

地上一道诡异的阴影就好像蠕虫一样蠕动,像蛇一样蜿蜒前行,紧紧跟在薇薇的后面。

“薇薇!”盖尔喊着,也跟着冲了过去。

其余的成员则做出祈祷的动作,双手交叉,有点点光辉在手中凝聚。

在他们脚下,忽然出现许多诡异的阴影,这些阴影浓重的包围了全部人员,最后一团大火从中燃起,就好像是以影子为养料。

“是隐修士。”

其中一个成员手里的光辉画了一个符号,这个符号落到地上立刻结成了冰,并很快制造了大面积的冰凌,熄灭了火焰。

薇薇冲进了充满阴影的房间里,好像在忙乱的找着什么。

终于,她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以后,里面溢出点点光辉,薇薇满意的笑了笑。

在这些微薄光辉的映照下,薇薇背后的影子忽然变大,凝聚成一个人形,如同野兽一样向她扑来!

薇薇的嘴角缓缓勾起,她把手中的盒子向上一抛,盒子里立刻大放光明,照着整个房间亮如白昼。周围显现出来一圈的镜子,这些镜子相互映照,镜子里的薇薇不断重叠,重叠出了无数难以看清的薇薇!

仪式魔法:入镜之界,通过特殊祝福的魔镜,镜中所显现的有一定概率变为真实。

这些无数的薇薇都看向了同一个终点,身披浓重阴影的A先生。她们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枪,扣动了扳机。

无数的“净化子弹”同时飞射而出!

“砰!”

“咔嚓!”

一道清脆的碎裂声响起,A先生的身影转眼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镜子,他使用了放牧的魔女中的一个能力“镜子替身”!

尽管A先生已经及时赶到了攻击范围的边缘,但是无数颗净化子弹相撞的力量太过强大,在房间内部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无暗之域”,即使A先生已经逃到边缘,也仍然被光线刺伤,不得不再次转化为阴影包裹自己。

就在这个小型的“无暗之域”形成的一瞬间,薇薇就已经闭上了眼睛,避免被强烈的光线刺伤。这个爆炸的巨大力量摧毁了房间里的所有镜子,也让她一瞬间失去了A先生的踪影。

光辉散去之后,薇薇再次睁开眼睛,她一睁眼,就看到无数个冰锥向她飞过来!

“什么……”薇薇大吃一惊,但是她已经来不及逃跑了,谁也没想到A先生恢复的这么快,或者说没想到他使用了这么多的冰锥,这些冰锥绝对是爆炸刚刚结束的那一瞬间发射出来的!

“风!”

盖尔冲到门口,在心中默念,他已经感知到了冰锥带来的危险。

几乎要飞到薇薇眼前的冰锥,猛然爆炸变成了一片散发着冰粒碎片的雾气。

A先生意识到背后还有敌人,他立刻使用了放牧的“记录官”:闪现!

盖尔面前的A先生立刻消失不见,手中的刀也扑了个空。

后退到盖尔两米之外的A先生使用记录官的能力,手中出现一把熔岩长剑,他回忆着圣者曾经教导过的知识,做出了一个完美的“斩击”!

巨大的长剑直接从盖尔当头劈下,但是就在马上要接触到身体的一刻,盖尔的身上仿佛长出了无数的岩石,这些岩石迅速冷却凝固,就连能够直接削断石柱的熔岩长剑都卡在了这个岩石上!

A先生当机立断,放弃了这把剑,再次使用了“心理医生”:狂乱!

“啊啊啊!”盖尔抱着脑袋发出怒吼,精神上的混乱让身体周围的防御逐渐消失,岩石的身体变得很不稳定。

终于,这块巨大的岩石砰的一下爆裂开来,A先生后退了几步,躲开这些飞溅的石块。

眼看盖尔终于露出了自己的身体,A让自己再次化为巨大的阴影,飞快的向盖尔扑来,决定一击毙命!

“盖尔!”薇薇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几块比较完整的镜子碎片飞过来,就好像受到无形的风指引,直接在盖尔面前形成了一个圆形,这些镜子上的光辉相互映照,在盖尔面前形成了一条又一条的光柱,最终连成了巨大的光网。

A先生已经向离弦之箭一样扑过来,黑暗的阴影却在接触到光芒的那一刻,就被光芒所束缚,原本不应该有实体的影子却仿佛有了实体,被浓郁的光芒笼罩在里面。

“盖尔!”

“薇薇……”盖尔喘了口气,看着向他奔过来的薇薇。

地上的A先生不断挣扎,却怎么也摆脱不了光线组成的网,他想要进入阴影传送离开,却怎么也做不到。

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这些光线被另一片阴影溶解了!

“A,其他地方都没有污染物!”Z先生一把抓起了地上的A先生。

“看来,只有这几个高层知道在哪儿了……”A用愤恨的眼神看着即将离开的薇薇和盖尔。

“我已经拿到了真正的圣物,我们快离开,把圣物保护起来!”薇薇说道。她的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盒子。

“好。”降临仪式迫在眉睫,这种时候就应该优先保护圣物。盖尔想。

“他们在哪里,快跟上他们!”

A和Z向薇薇的方向紧紧追去,在确定好位置以后,A抓住Z的手,“记录官”,闪现!

“这几个人真烦人……”薇薇不甘心的咬了下唇,双眼一睁,仿佛眼神中蕴含着无数的愤怒和疯狂。

“诉说者”的力量:倾诉!

“啊……”A先生和Z先生在大脑里同时出现了巨大的疯狂,就让他们本就脆弱的精神再一次陷入失控,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

盖尔抓紧时间抽出自己的刀,把Z砍成了好几节,对于这些蔷薇主教来说,没有净化之力的刀对他们伤害不大,所以只能多砍几下。

“心理医生”,安抚!

一阵温柔的风吹过了他们的心灵,A先生在关键时刻使用了放牧的心理医生,让他们暂时恢复了正常。

“呃啊啊……”Z也有了一定的控制力,但因为自身损失的血肉过多,还是出现在了失控的边缘。

“Z,坚持住!”A先生把剩余的Z抱起来,躲开盖尔的石块攻击,把Z扔到了一个人的尸体上。Z立刻融化了这个人的血肉,把他们全吞下了肚子。

风声传来了远方的激战声,薇薇意识到她们已经处于劣势。

“你快去把圣物送到安全的地方,我来挡住他们,薇薇!”盖尔一边跑一边说。

“盖尔,你怎么可能打得过?”薇薇惊慌的扭头,

“没关系,只要你够快,我就会没事!”盖尔停了下来。

“快去!快去,薇薇,时间要来不及了!”

薇薇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奔向远方。

盖尔看着漫天的灰尘里,身披鲜红如血长袍的A先生向他走来。

“可恶……”盖尔知道自己不是A先生的对手,现在薇薇已经快跑到塔楼的防护阵里了,他只能多撑一会儿是一会儿。

“薇薇……”

“盖尔?”

站在塔楼防护阵中心的薇薇听见了盖尔的声音,尽管他们有着几十米远的距离,尽管盖尔的声音已经非常微弱,薇薇还是听见了他的声音。

她低下头,看见盖尔一块一块的身体。

“盖尔?……”

“薇薇……仪式可以开始了吗?”盖尔残存的头颅在说,他的身体几乎已经都变成石头,但还是没能保持完整。

“我真的很想看到那个极乐世界,薇薇……我们一起去吧……”

“好的,盖尔……”薇薇脸上的眼泪流了下来,她紧紧抱住怀里的盒子,轻柔但好像又使出全力,打开了盒子。

一阵温暖的红光从盒子里溢了出来。

“不!”全力攻击防护阵的A先生大叫,他已经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有可怕的存在将要来临的预感!

他竭尽全力的去攻击,但是防护阵还是没有反应,终于,他感觉自己好像可以勉强进入了,塔里的阵法带来巨大的重力,让他每走一步都如有千钧。

“……传送……”

防护阵里的空间几乎已经凝止,无法再进行任何空间上的转换。

A先生拼命的想要往上走,但是高塔的距离就好像从地面到云端,看似近在咫尺,实际则高不可攀。

“要失败了……”

“主的任务要失败了吗?”

“不!”

“情欲的掌控者,热恋之神……”

“自然的操纵者,冶炼之主……”

薇薇轻声呼唤着他们的信仰。

“创造一切的主,阴影帷幕后的主宰……”

A先生虔诚的颂念着。

“自然物质的眷顾者,梦境之主,恨与爱之子啊,请降临于此……”

薇薇高举双手,手中一块粉红色的水晶发出红色的光芒。

“所有生灵的堕落自性!请眷顾您的信徒,为此投下注视!”

A先生的声音逐渐扭曲,他的身体和衣服再次融化成一块纯粹的阴影,而这个阴影看起来就好像一只眼睛!

“请降临于此吧!”

“请降临于此吧!”

薇薇手中红色的水晶发出剧烈的光芒,这道红色的光芒直冲天际,而在这个星球上其他的城市,“欢乐会”的成员们惊讶的发现他们的圣物发出了光,光芒直冲天际,交织在贝克兰德的上空。

强大的红色光芒染红了天边的云朵,就好像巨大的晚霞。

“那是什么?”

“快看,那是什么啊!”

居民们惊讶的互相询问,在各地的教会里,值夜者,代罚者,机械之心们紧张的看着这一幕。

“那就究竟是什么?”

“不,不要慌张,那只是邪教徒搞出来的幻影,很快就会自己消失的!”

“女神之剑”塞西玛安抚着值夜者们,并且要求他们去清除邪教徒。

“不会的,女神已经下达神谕,这种天象是正常现象,我们只需要去安抚民众就行了。”

“天啊,那到底是什么……”

在不远处,克莱恩惊愕的看着这一幕,被这个巨大的光辉震撼的难以呼吸。

堕落的阴影逐渐在A先生身上集聚,阴影帷幕后的眼睛看了过来。

那一道直冲天际的光芒越来越明亮,看起来那么高大,那么伟岸,就好像是降临在地上的,只会在梦中出现的神明。 第二十一章 降临伊始 “大家不要担心,不要害怕!那是女神的指示!”

教会的人安抚着看着天边惊慌的民众,那些有威望的主教们走出来,用尽一切词汇解释着天边的异常现象。

“这是因为血月的光折射到了天边……”

民众们看着天边异样的红光,似信非信的回去准备工作了。

“竟然还有这样的天象,真是太奇特了……”

“其实只要不影响我们的生活,怎么样都好。”

“我得把这个画下来……”

人民唏嘘着散去。

“正常天相,怎么可能?”

混在人群中的克莱恩嘴角一抽,我读的书也不少了,不要骗我啊!

“反正这种天象绝对不是物理引起的,肯定是有神秘学作用在里边。也不知道原因究竟是什么,如果只是很小的缘故,教会肯定早就解决了。”

“希望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克莱恩想着,回到了一个僻静之处,逆走四步,再次回到源堡。

“阿苏玛!”

“你知道天边的红光是怎么回事吗?”

克莱恩一脸严肃,他明白阿苏玛对于外界的事情并不是什么都知道,但是他对于各种神灵力量的感应却比一般人要强些。

“天边的红光?”

阿苏玛皱了皱眉,他的整个身体悬挂在空中,稍稍往克莱恩的方向倾斜了一些。

“给我看看当时的情景。”

克莱恩直接把他看到的情况具现了出来,大面积的红光直接照亮了半个天空,就好像是夕阳把云彩染红了一样。

但是现在可没有夕阳!

“哇……”阿苏玛发出了意味不明的感叹。

“你先别感叹了,这是有什么预示吗?还是什么神秘即将发生的征兆?”克莱恩紧张的问道。

千万不要是什么灾难来临的征兆……他在内心祈祷,就算真的有灾难,现在他恐怕也阻止不了。

“你刚才具现的就是你所有感知,对吧?”

阿苏玛说。

“是啊!有哪里不对吗?”克莱恩问。

“嗯,没有哪里不对,这就是一道光。”阿苏玛说。

“嗯?”克莱恩完全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对,根据你的感知,我判断这就是一束光,不知道为什么能这么亮,没了。”阿苏玛很平静的说道。

克莱恩的嘴巴一点点张开:“那教会为什么放任这道光亮到现在?”你知道这吓到了多少人吗?

“我怎么知道?也许是某些人搞事的后遗症吧。”阿苏玛笑了笑。“最近你有没有听说过某些人的大动作?联系一下最近的异常现象,也许可以猜出来一些。”

“异常现象……”

克莱恩赶紧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很快,他就悲哀的发现一件事:不是没有异常现象,而是异常现象太多了!

比如说“欢乐会”最近可能有大动作,但是他目前还没搞清楚究竟是想干什么;极光会似乎也很紧张,一直和欢乐会敌对,但是也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还有莫名其妙出现的巧合事件,几乎让他可以确定是0-08的杰作……

“天啊!这到底是什么啊!”

克莱恩几近抓狂,最近的怪事怎么这么多,不会是末日提前来临了吧!

“哎,你冷静,再去观察观察,也许是一些细节被你遗漏了。”阿苏玛说。

“对,冷静,冷静下来……”克莱恩安抚了一下自己紧张的头脑。

“首先,目前来说马上就要发生的,嫌疑最大的是,欢乐会的神降仪式……”

“经过我各方面信息的调查,目前,鲁恩多处出现了人口失踪事件,不光是拐卖少女,还有奴隶失踪,以及许许多多的不受重视的人口大量失踪……”

“难道说这个仪式需要大量的人口,或者说纯洁的少女……”

想到这里,克莱恩内心悚然一惊。

仪式?一个可怕到极点,必须隐蔽进行且需要很长时间的仪式?

“不,这可不一定,不同的神灵降临需要的仪式也是不同的。”阿苏玛笑着说道。

“就像是你以前遇到的真实造物主神降,他已经使用过两种降临仪式,第一种是神子降临,因为子嗣和父母有着神秘学上的联系,可以传承父母的力量,所以神灵可以借助子嗣来传承自己的力量,完成降临。”

“第二种就是附身,像这样的情况通常来说需要一个适合的神降容器,也就是在兰尔乌斯身上一点点的加入神性改造他的身体,让他能够承载神的力量。”

“而这两种情况都需要一个条件来增加成功率,就是和神有关的信仰。不仅仅是真正信徒的信仰,这种信仰也可以用和神有关的属性来代替,就像真实造物主象征着堕落自性,所以他会在东区神降,因为‘痛苦与堕落,是邪神降临的温床’。”

“原来如此,可是我收集这么久的资料,一直都没能看到任何和神子或者神降容器有关的消息,一直都是准备祭品、筹备仪式之类的……”

克莱恩思索着,“如果要完成仪式,需要什么条件呢?又需要什么祭品,这和天边的异象有什么关系?”

“这个就得看神灵自己的属性了。其实这种东西很容易看出来,毕竟我们的途径会被称为‘神之途径’,有很多低序列的能力就能反映出来高序列的一部分权柄。”

阿苏玛似乎有些调皮的笑了笑,像是在安抚他一样。

“我有预感,这个事件虽然会引起很大的波动,但是不会带来太大伤亡。”

克莱恩拉了拉自己的衣服,让自己看起来更整洁,更加严肃。

“那你呢,阿苏玛,你不是也很想降临的外界去吗?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有机会降临,你会筹备什么样的仪式呢?”

“我啊……感性和理性的力量实际上都是我的权柄,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想办法让那些信徒产生幸福和喜悦的情绪,这些高昂的情绪更有助于我降临。”

“当然,如果非要这么说的话,悲伤的情绪也可以代替,但是你不是很喜欢人类吗?我就不打算用那种伤害到别人的情绪了。”

阿苏玛把自己的身体带起来,他看起来悬浮在空中,细长的丝线束缚住他的身体,让他看起来更加笔直,更加飘渺。

“喜悦的情绪……欢乐会……”

克莱恩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他有些颤抖的看向阿苏玛。

“你……你认识欢乐会的人吗?”

“啊?我倒是想认识,这不是还没认识吗?”阿苏玛有点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没关系?”

克莱恩闭上嘴,转身下了灰雾。

“你刚才到底在说什么啊!哎?克莱恩,克莱恩!” 第二十二章 降临完成! 灰雾上,阿苏玛有些迷惑的思考着。

“欢乐会的力量很明显来自于我的途径,但是他们的信仰又不是我……”

“不对,难不成他们召唤的真的是我?”

阿苏玛眉头一皱,随即又松开。

“呵,不管是不是在召唤我,我都可以利用对这条途径的掌控,增加我的影响力。”

“看阿苏玛那个反应,他们召唤的不是阿苏玛啊……也是,先不说阿苏玛回应信徒那么难,就算是受到崇拜,也不太可能分裂成两个神吧……”克莱恩做回自己的座位,眼神却越发迷茫。

但是,他再次看向天边的时候,却越发感到了恐惧。

那一束红光已经不再像原先那么大,缩小了很多,但是它的存在方式却不再是“光”,而是变成了一个虚幻的人影!

而且,这个人影似乎在一点点凝实,一点点变成真实的形象!

这……神降仪式快要成功了?

克莱恩害怕起来,他现在非常怀疑,等到这个光芒完全变成人形的时候,就会有真正的邪神降临在这里!

至于教会说这只是个天象的说辞,他是半个字都不信的。

别说他了,很多普通人看起来都不信啊!

怎么办……克莱恩一时间手足无措。

就这样坐着,等待事情的结果吗?

当然,如果连教会都解决不了,他还能做什么呢?

在不远处的一个房间里,“绝望夜莺”潘娜蒂亚欣赏着天边的景象。

“呵呵……没想到他们选择现在在这个时候举行仪式,不过倒是也方便我清理现场了。”

潘娜蒂亚的嘴角上翘,优雅的把柔顺的头发撩到了耳后。

她就像一位美丽女士常做的那样,款款走出了房间,在她经过的路上,雾气难以察觉地浓了一点,染上了些许铁黑的颜色,可见距离悄然变小。

在这位魔女前进的路上,一个又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或是身体欠佳的平民,不断的发出咳嗽声,人们一个接一个的发病倒下,那些因为异常现象躲到家里的人们,惊恐的意识到外界雾霾的来临。

“发生了什么……”

没来得及回家的人们痛苦的咳嗽着,拼命抵御着空气中弥漫的毒雾。

“为什么……我还不想死啊……”

那些身体尚且健康的人们惊恐的逃离,有些还带着已经发病的亲人们。

在这突如其来的灾难之中,人的生命比纸片还脆弱,就这样纷纷消失在了风中。

在刻满符文的高塔之上,A先生努力维持着身上堕落的气息。

“可恶,仪式根本就没有准备……”A先生感到极为愤怒和愧疚,在这样的情况下呼唤主的力量是非常艰难的事情。

在外界,欢乐会的成员尸体像山一样堆起来,剩余的极光会成员把敌人和自己人的尸体都堆在一起。

“还不够,这些祭品还是太少了!”A先生感受着力量的积累,还是差一点,主还是无法把力量降临。

他已经能够感受到冥冥之中堕落力量的愤怒。

主在咆哮着,急切要求降临在大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作为充斥着堕落和痛苦的气息。

一道道带着不甘的怨念化成虚幻透明的身影,前仆后继地进入仪式,而工厂区、码头区和东区沉积多年的麻木、绝望、痛苦、愤恨等压抑情绪也随之潮水般涌来。

是亡魂!

无数死亡的虚幻面孔在周围徘徊,黑暗堕落构成了力量的全部。

“什么……”克莱恩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切,他掩住口鼻,匆匆躲过周围惊慌的人们。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了,走在路上的人们几乎是一瞬间就感染上了严重的疾病,太快了,太快了!

“妈妈,妈妈……”不断咳嗽的孩子痛苦的向母亲求援,母亲流着泪抱着孩子,向着医院的方向跑去,而像这样急忙把亲人送往医院和教堂的人还有很多。

克莱恩感到浑身冰凉,他掏出硬币,做了个简单的占卜:“突然袭击的瘟疫有神秘学的影响。”

占卜显示肯定!

有人在杀人!

为什么?阿苏玛不是说这次的事件不会带来大规模伤亡吗?

阿苏玛说的话也不靠谱啊……

克莱恩深吸一口气,用古赫密斯语念到:

“本质的动力,万物的化身!”

“一切感性力量的源泉!”

“守护世界的至高之神!”

因为之前有过附体的经历,他和阿苏玛有某种深层次的联系,只需要念尊名就可以互相听到。

当然,这也要借助源堡的位格。

立刻,他感到阿苏玛借助他的眼睛投下了注视。

“我想这和神降主体无关,而是神降引出的并发事件。”

阿苏玛的声音罕见的听起来有些热切:“借助你提供的信息,我已经能够推断出神降是怎么发生的了,借助一个有过神性污染的物品作为核心,用大量对于神本身或权柄的信仰作为动力,才能完成这次降临仪式。”

“如果你想要阻止这次仪式还来得及,只要你能把那个物品带给我就行了。”

“这会很难,但是……”

“仪式地点在哪儿?”克莱恩说。

阿苏玛的声音顿了一下。

“你确定吗?这可是有神性的降临仪式,你是在玩命啊!”

“带我去。”克莱恩看向虚空之中,眼神变的无比坚定。

也许我在一开始就意识到,像这样的事情,我完全没有任何能力去阻止,明哲保身的离开才是正确的选择。

但是,看到那些上一秒还好好的人,下一秒就倒在地上的时候,我实在是不能坐视不管。

也许我可以复活,但是那些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我一定要去做点什么,一定要去!

阿苏玛沉默了。

“好。”

克莱恩感觉到一种冥冥之中的力量降临在他的身上,虚幻的大门在他眼前打开,这种力量抓住了他的身体,带着他穿过灵界,看到了一座泛着红光的高塔。

在这座塔的四周,官方非凡者们已经准备好了各种武器,看着这座高塔严阵以待,只要一声令下就可以把这里炸的灰飞烟灭。

在这座高塔之上,虚幻的粉红色光芒逐渐凝聚成人形,看上去就像是一位美丽的女神,祂看起来高贵又美丽,张开双臂就好像要保护世界。

就在这个时候,在下面等待的非凡者,甚至周围地区的一些平民们,都听到了一个嘶哑的女声: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

“神的力量将要降临在这里,这是不可阻挡的命运!”

“即使是你们这些充满邪恶的人,把我们都杀掉,教我们的头颅流干净最后一滴血,也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因为幸福的天国将要降临在大地上!”

薇薇的力量几乎已经完全枯竭,但是她却坚持举着那块水晶,她看着塔下成片的尸体,疯狂的放声大笑着。

“不可能了,你们已经不可能再阻止我了!幸福和欢愉将要降临在这片大地上!”

“愚蠢的人啊……”

A先生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你不会真的以为有象征欢乐的神吧?用那些虚无的幻想带来片刻的欢愉,就以为祂们会象征幸福和快乐吗?”

“简直是愚蠢,太愚蠢了,难道幸福就是沉醉在迷药一般的食物中,难道欢愉就是拥有无尽的黄金和珠宝?你们连真正的幸福是什么都不知道!”

“真是愚蠢啊,你们被欺骗了这么久,却还是在自欺欺人,你们的神给过多少回应呢?他对于你们的幸福又有多少承诺呢?”

他妖异的脸上浮现出冷笑。

“祂们是象征自然的神和象征感性的神,你们对于幸福的诠释,实际上只是你们一厢情愿。”

“这世上根本不存在那样的神,这只是祂们想让你看到的罢了!”

……

果然……

克莱恩严峻的看着,他的大脑里飞速想着一切的细节。

“仪式的内容是什么?”

在他来到这里之前,就对这个内容有着一定的猜测,但是还不能够完全肯定。

“欢乐会到处传教,宣称他们会召唤神的降临……”

“他们几乎在各个地方都参与,我曾经怀疑他们也参与了人口交易,但是到现在都没见到那些祭品……”

“他们的行事作风越来越嚣张,甚至不担心自己被举报到教会那里……”

克莱恩深吸一口气,对阿苏玛说道:“阿苏玛,你还在看吗?”

“我在。”

“你就是他们所在途径的主宰,对吧?”

“……”

“你担心我会阻拦你和他们接触?不,只要你不要伤害平民,我是不会拦你的。”

“阿苏玛,你的演技其实不怎么样,你对于那些污染物品的渴求实际上很明显,你在渴求恢复神性!所以那些信徒召唤的,要么是你的属下,要么是你的分身,但是你对于这个仪式反而没有希望它成功,说明这个仪式的指向错误,对你没有好处,也没有坏处。”

“所以,告诉我仪式的关键吧!只有这样,仪式才能停下来,我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阿苏玛没有了回应。

终于,祂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了:

“你真聪明。”

“我的一部分权柄就是混淆真实与虚幻的边界。”

“你看,那个神灵的幻影,是不是快要变成真的了?那是因为所有人都认为祂是真的。”

原来是这样,果然是这样!

那一瞬间,克莱恩明白了一切:仪式的核心就是让所有人都相信有一个仪式!

这条途径的顶层是利用感性的力量混淆真实与虚幻的边界,假如所有人都相信“即将有神灵降临在这个世界”,那么,这个神和世界的神秘联系就会进一步增强,直到达到祂们能够真的打开通道的地步!

所以,那些大主教不停的说:不要害怕,那只是幻影,是因为那个神灵确实只是个幻影!所有的高位者都能看出来这是虚假的神降仪式,所以没有出动那么多人阻止。但是这对普通平民的影响力太大了,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会有一场仪式成功举办,教会想要阻止完全清除这场仪式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但是,出动大量力量去阻止,同样是一种对于仪式即将发生的印证,反而让人们更加相信这个事件,不管怎么样,这个仪式都已经成功了!

“攻击!”

下面等待的官方非凡者们已经架好了武器,连天的炮火不停的撞击高塔。

天上已经乌云密布,大风吹散了致命的雾霾,雷电从乌云中不断的劈下,让整座塔都摇摇欲坠。

终于,一道粗大的白色电光击碎了塔,上面的所有物质全都灰飞烟灭。

那个虚幻的神像似乎闪烁了一下,但是却没有因此消失,反而看起来更加真实了!

“怎么可能?我们已经尽了一切努力……”

“为什么还是无法阻止?”

不断战斗的官方非凡者们陷入了彷徨和绝望中,他们一切的努力都做了无用功,那些净化、清除的力量不但没有起到效果,神降仪式的力量却越来越强了!

终于,有一些非凡者坚持不住了:

“为什么上级还是不愿意让强者参与战斗?我们的努力明显没有效果!”

“我们就不应该继续这样下去,应该像大主教们求援……”

看不到希望的努力,终于让他们虔诚的信仰出现了动摇,他们开始质疑上级的命令。

这些努力确实看不到希望,因为他们所攻击的只不过是幻影而已。可是不管主教向他们再三解释,他们的信心都开始动摇了。

“堕落的主宰啊,我愿奉献我的身躯,让您降临到大地上!”

在无数痛苦哀怨的亡魂之中,借助那些负面堕落的情绪,真实造物主的神性不断累积,浓烈的阴影聚集在A先生身上。

尽管炮火和雷电不停的轰炸在他身体周围,但是因为这些堕落阴影的保护,A先生竟然还完好无损!

他抬头望向天空,脸上透露出疯狂的笑意:“主啊,您终于可以降临了……”

“你们都被骗了!”

值夜者,代罚者,机械之心们惊讶的四处查看,却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地。

这个声音听起来既不远,也不近,却直直的穿入到他们的心灵里!

克莱恩躲在隐蔽的地方,利用阿苏玛的力量作为一个扩音器,“述说”的力量让这种声音能够直接进入人的心灵,而不是借助声音的传播。

“你们被骗了!这个仪式就是个虚假的幌子,它存在的目的是为了掩盖另一个阴谋,你们攻击的只是一个幻影!”

克莱恩心里清楚,这个时候解释仪式的构成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只能拿一些更容易接受的理由来说,只要这里的人都相信“仪式只是幻影”,他的目的就达到了。这种做法不一定能完全阻止,但是能阻止一点是一点!

“来不及了……”

塞西玛望着不断凝聚的堕落力量,扭过了头。

“所有人,现在撤退!现在的局势已经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了!”

不远处的克莱恩再一次感到了熟悉的恐怖。

“不,不能看,看了就会死……”

在疯狂的呓语之中,真实造物主降临了。

“这不可能,你们阻止不了我……”薇薇早就失去了人类的身体,她的身体变成了扭曲流动的状态,不停的疯狂嘶吼着。

在堕落力量来临的那一刹那,天空中泛着虚无红光的高大女神突然睁开了眼睛!

“啊啊啊……”没来得及逃走的非凡者们仅仅是看到就受到了污染,很快化为一滩纯粹的阴影和白骨。

“快离开!”克莱恩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立刻在心里默念,希望呼唤阿苏玛的力量,但是却一直得不到回应。

克莱恩似有所感的抬起头,一个面容呆滞却秀美的女人站在他面前。

她……笑了一下?

克莱恩模模糊糊的感觉到,堕落的力量减少了,周围的一切好像是被橡皮擦擦过一样,哀怨的亡魂安宁下来,失控的人也安宁下来,天空中泛着红光的女神微微低下头,就好像在注视着地上的人。

突然间,这位女神的身体中出现了巨大的红光,红光从地上一直通到星界,一种陌生的强大力量降临了!

阴影堕落的力量和黑暗隐秘的力量同时出现,就像是黑暗的网一样,想要把那道红色包在里面,但是祂们所施展出的力量太过强大,甚至变成了一种毁灭一切,抹除一切的力量!

但是两位真神的同时出现恰好证明了这个降临仪式的成功,在无数的人类和神话生物的潜意识海洋里留下了存在的痕迹,灵界已经形成了对应的区域,神降仪式已经完全成功了!

就在那个天外的存在成功降临到地上的那一刻,两位真神同时发出了攻击,毁灭了高塔,毁灭了祭坛,毁灭了仪式的发起者,那个虚无的神像就好像获得了生命一样,她伸出双臂,好像要保护自己背后的人。

而这,就是克莱恩在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幅景像。 第二十三章 异界之谜 “呜——呜——呜——”

就好像穿过了最深邃最黑暗的夜。

“沙——沙——沙——”

就好像进入最寒冷最遥远的无底之渊。

克莱恩从无边的黑暗中醒来,似乎听到水流过的声音。

“咕咚……”

这时,他意识到那不是水声,是他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

克莱恩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已经睁开了眼。

眼前仍然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不光是眼睛,他感觉不到周围的任何物体,非要拿个比方出来的话,他现在大概在真空里游泳。

真空是不能游泳的,但是克莱恩只能用这种情况来形容自己荒谬的处境。

克莱恩拍了一下掌,能感觉到手上拍击的疼痛,却没有任何声音。

“失明,失聪?”

“直接屏蔽掉感官?”

这种没有感官的处境让他想起来阿苏玛符咒的效果。第一个符咒给了队长,后来他又和阿苏玛换到一些符咒,这些屏蔽符咒的效果就是让人完全丧失对外界的感知。

但是他用过最强力的效果也没这么厉害,仅仅是让人看不清或者听不清。这种效果几乎是完全剥夺了感知的一切能力。

这种处境相当的糟糕,克莱恩不知道能不能恢复感知,也没法判断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他只能在这个地方游泳一样移动,而且不知道能不能移动出去:他的触觉也没了。

如果不是他以前使用过屏蔽符咒,对这样极端的黑暗有一定适应性,恐怕早就被无知的焦虑给击败了。屏蔽符咒有时间限制,这个地方也有时间限制吗?他就像被关在黑暗的棺材里一样,恐惧和焦虑像潮水一样涌向他的脚边。

克莱恩默默数自己的脉搏,试图给自己计时。

“我在心里呼唤阿苏玛行不行?”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尊名,没有任何效果。

克莱恩决定再试试上源堡的仪式。他在没法分辨上下和东西南北的情况下象征性走了四步,并且在心里默念福生玄黄天尊,但是也没有什么效果。

“这回事大了,究竟是谁把我送来这里的?真实造物主?那个看不清脸的女人?”

“不会是那个邪神降临仪式的负面作用吧,让在场的人都失去感知能力?”

周围是死寂、死寂,还是死寂。

在没有任何声音的时候,人会开始恐慌,并怀疑自己是否活着。幸好他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克莱恩只能不停的给自己计数,给自己找点事做,也是为了安下心来。

在他大概数到71(或者72)下的时候,他忽然感到身体一阵僵硬,为数不多的感知让他把90%的注意力都放在身体上,而现在,他的四肢和躯干都好像化为石头,越来越僵硬,越来越沉重,不再能移动。

僵硬?……

就在克莱恩感到一阵极端恐慌并且思考原因时,他感到外界有一阵阵光芒照亮了他的眼皮。

“五感恢复了!”

克莱恩惊喜的说道,在刚才沉浸在黑暗时,他向自己说了无数次话,直到现在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再次听到声音是多么让人顺心的一件事!

克莱恩连忙睁开眼睛四下打量,他身处在一个空旷的大厅里,大厅周围有很多门,门后似乎是一些走廊。他的周围还有几个人,这些人也保持僵硬的站姿,有些人似乎刚刚从走廊里出来,有一些人则用歪七扭八的姿势躺着。

对——克莱恩刚刚发现自己看世界是颠倒的,目前他的姿势头重脚轻,腿搭在桌子上,头放在椅子上,有一定概率是因为刚才瞎扑腾的缘故。随着他的五感恢复,身体也变得越来越僵硬,克莱恩感觉到自己脖子开始麻木,他急忙想要扭动身体,让自己从怪异的姿势上摆脱出来,僵硬的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他只能晃动一下头部,移动一下眼球。

“僵硬,不只是普通的僵硬,我们的身体材质发生了改变!”

克莱恩和这里站着的其他人身体几乎都变成了石头!

和自己的身体奋力拼搏三分钟以后,克莱恩放弃了。

“我的状态有一定概率会转换……先看一下周围再说。”

克莱恩决定先观察周围的世界收集信息,免得待会儿又失去感官能力。

这个空旷的大厅似乎曾经修的很大,很精致豪华。但是有一点年久失修的样子,有不少曾经的花纹都破碎脱落了。那些定格在地上的人们保持着或恐惧或紧张的表情,有一些人似乎想要往门口移动。

出口……克莱恩努力扭动自己的眼睛,他的眼角看到了房间的出口,那里有强烈的光线透进来。

那里是哪儿?是真正的外界吗?克莱恩没法判断这个房间的异常现象在外界也同样适用。但是想办法摆脱这种现象是非常必要的!

唯一的问题是,在这里感官和行动力似乎是不可兼得的,能看见就没法移动,能移动就没法看见,即使这个出口并不隐蔽,想要到达那里还是难上加难。

克莱恩反复移动眼球观察着周围,为了以防万一,他决定提前记住所有的结构布置,如果再次出现刚才那种可以移动但是看不见的情况,就可以凭借自己的记忆瞎走出去。

尽管如此,克莱恩心里还是有点发怵,他没法保证门口没有额外的风险。只不过这个房间里让人没法活动的限制实在是太难对抗了,就算再有什么风险,也只能听天由命,嗯,希望我的复活在这里也能使用……

大概五分钟之后,克莱恩感觉到自己的视线又一次模糊,他立刻尝试移动自己的身体,试图从桌子上翻下来。

在拼尽全力的打了个滚之后,克莱恩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同时,他也听到一点微弱的声音,像是有好几个人摔倒了,可能是急着脱困的缘故。

“不疼……感官要开始消失了!”

克莱恩立刻尝试着站起来,他的视野已经陷入一片黑暗,但是还能勉强感受到脚的知觉。仅仅是短短几秒钟,在克莱恩站直身子的同时,他的五感又一次消失。

“果然,这两种状态是会互相切换的,刚才隔了大约九分钟时间,不知道下次切换会多久……”

克莱恩决定直接摸索着走出去,刚才他已经仔细观察了周围的情况,在大脑里推定好接下来的动作,现在他回忆着整个房间的布置,小心的摆出各种想象的动作。

“应该先往右边走一步,中间有个椅子,呃,再向中间走一步,希望我现在还没被绊倒……”

“我现在应该走到门口了吧,要不要再往前走一步?”

克莱恩紧张的回忆着整个房间的布局,却怎么都找不到出口。

最后,他决定向随机一个方向试探两步,如果没有反应,就按反方向走回来。就这样反复试探,直到找到出口。

就这样试探三次之后,克莱恩向左前方走了三步,一阵明亮的光映射到了他的眼球!

“感官恢复了!”

克莱恩大口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感官感知,灵性感知,以及灵活的身体,这些他早已习惯的东西,现在简直珍贵无比。

“当然,最重要的肯定是我的生命……”克莱恩心里笑道。

在确认了自己的状态完美之后,克莱恩终于有闲心观察一下四周的环境。

这一看,就发现一个他完全没想到的现象:他被传送到了一个未知的世界!

克莱恩目瞪口呆的看着周围,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之上,有着晴朗的蓝天,巨大遥远的绵绵白云,四周生长着一些绿色(或者是有些奇怪的蓝色)植物,在远处,还有一些巍峨的黑色高山,这些铁黑色山脉连绵不断,成为天与地的分界线。

“这是哪儿啊……这里还是鲁恩吗?”克莱恩忍不住怀疑起人生,他开始怀疑那个仪式还有传送的功能,能把人传送到星星高原之类的地方……

他围着这个建筑绕了一圈,发现建筑后面还有很多相似的建筑,中间还有一些修整整齐的道路,甚至还有人从路中经过……

克莱恩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伪装还在。

他一路飞奔,向着那条道路过去,气喘吁吁的跑到那个经过的人旁边:“先生!您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那个路人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克莱恩早有准备,有鲁恩语说道:“不好意思,我不小心迷路了,请问您可以告诉我城市的方向吗?”

他其实有点担心这一身外乡人的打扮会不会得到欢迎,但是克莱恩并不会其他地方的土著语言,只能这么将就着糊弄过去。

“女神保佑……”克莱恩内心祈祷了一下。

那个人说话了:“你是不是遭遇了一些异常现象?”

他怎么知道?克莱恩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没有异常现象的话,一般不会迷路到这么遥远的地方吧……”那个穿着古怪的人说着,把自己的袖子撸起来,手腕上露出一截金属制成的制品。

“可是这里还有信号啊,为什么不报警?是因为手机丢了吗?”

“啊?”

“啊?”

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克莱恩目瞪口呆,无数的信息在他脑子里头脑风暴:

“这是什么情况?我这是又穿了?”

“报警?手机?”

一大堆过于离谱的词汇让克莱恩一时间无法思考,只能呆愣的站在原地

几秒钟后,克莱恩勉强冷静下来,思考到了几个疑点:

“他刚才说的话虽然能听懂,但是既不是中文,也不是鲁恩语……”

“我们似乎在用一种很特别的通用语言进行交流,这种语言很神奇的出现在我的脑子里,而且借助我熟悉的词汇进行了翻译……”

“所以刚才的那些现代词汇大概是根据我自己的经验下意识做出的翻译。”

难道说这个地方的属性就是语言通晓?

克莱恩回过神来,决定暂时实话实说:“对我刚才遭遇了异常现象,丢失了一部分的记忆,所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那个穿着奇怪的人抬起了手臂,看向了手上的手机……也许可以称之为臂挂式多功能通讯器,然后进行了一个克莱恩称之为“报警”的操作。

“过一会儿天巡者们就要来了,他们大概可以帮你解除异常现象。”

这个好心的路人晃了晃通讯器。

“你可以站在原地等,也可以跟我一起走两步。这一段的路勉强还是安全的。”

克莱恩跟上这个人的脚步,试图表现出来一个失忆人士的迷茫:“您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不知道。”

“您知道这里是哪吗?”

“月见城的北边。”

……

在和这个人的交谈之中,克莱恩逐渐搞清了现在的情况。

他可能不小心被传送到了另一个地方,这个地方看起来和地球上没什么不同,但是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生态环境都出现巨大变化。

比如说这些未曾谋面的物种,奇怪的黑色山脉,还有这些突如其来的高科技……

克莱恩一边走,一边装作不经意的扫视四周,注意观察各种植物的不同形态。

这些“植物”看起来不太熟悉,比起那些熟悉的草木,他们的形态更复杂,更加扭曲,虽然有些也有绿色的叶子,但是和地球上的树明显是两个不同的物种,克莱恩怀疑这是同一种生物的两种进化方案。

不过,这片土地上的植物似乎很少,大面积都是荒凉的原野。

“你看,执法者来了,你可以走了。”

好心的路人挥了挥手,沿着那条小路走开了。

克莱恩回过头,看见一个高速移动的飞艇向着他飞过来。

“这个飞行器看着真高科技,我不会掉入了什么时空乱流,穿越到未来了吧?”

克莱恩心里胡思乱想,但是看到从飞行器上下来的执法者时,他又呆住了。

“伊康瑟执事?”

那个爆炸的发型,就好像被雷劈过一样,那不就是他嘛!

不仅仅是前面的伊康瑟,这个小队的其他人也都似曾相识,克莱恩觉得他可能在机械之心的队伍里见到过。

“这到底是给我干哪来了?难不成那个仪式的效果是集体穿越?”

克莱恩又一次懵逼。

“所以你刚刚是误入了异常区域,对吧?”

一个疑似“机械之心”的执法者给他做着笔录。

克莱恩有些迷茫的坐在飞艇上,一边应付他们的询问,一边在心里思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意识到自己的潜意识似乎出现了一定改变,具体就出现在能听懂之前没听过的语言,能明白之前没了解过的知识,而这些知识似乎是潜意识给他的影响。

他甚至能从自己的潜意识里了解到这个世界的历史。

“有点像我穿过来时和克莱恩的记忆融合,但是又不太像,我并不知道之前的‘我’是谁……”

不过更加离奇的是,这里的所有他曾经见过的人都失去了和地球有关的记忆,坚定的以为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他和这位执事悄悄的提起蒸汽与机械之神,没想到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连信仰都一并抹去,这也太可怕了,究竟谁能同时篡改这么多人的思想?”克莱恩内心感到一阵惊悚。

“失去了记忆,遗忘了自己的身份……这可不太好办呢。”给他做笔录的执法者说。他看上去还挺年轻,用指尖敲着自己的额头。

“我们很快就会去探测那个异常区域,把剩下的人解救出来,也许在那里可以找到和你身份有关的信息。”

“接下来我们就送您去月见城吧。”

飞艇已经到达了目的地,克莱恩从飞艇上走下来,仔细观察四周。

所有人都忙忙碌碌的工作,不知道究竟在干什么。有一些人在修复建筑,有一些人在砌墙,有一些人在把东西搬来搬去。

根据他对于这个世界的回忆,这个城市的货币观念似乎很浅薄,很多人都遵循以物易物的方式。这种浅薄的货币观念主要是因为物资是直接发放,而不是购买。

克莱恩在原地呆站着,不知道自己该先去干什么。

他在这个地方漫无目的的走了几步,试图中这些来来往往的人中找到熟悉的身影。

“如果那些参与的机械之心会被吸进来,那么那些其他的教会人员没道理不会进来,而且,呃,那些极光会和欢乐会的人也有可能进来……”

当然,那邪教徒在仪式开始之前就尸横遍野,恐怕能活着进来的没几个,除非在这里出现的不是活人。

如果从这个角度想,我不会也是死了才进来的吧?

克莱恩想到一个有点可怕的想法。

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女神之剑”,塞西玛!

怎么会是您啊?克莱恩嘴角抽搐,难道那些围攻邪教徒的非凡者全都进来了?

他试图向前打个招呼:“阁下?”

“克莱恩,你怎么在这里?”出人意料的是,塞西玛认出了他。

“你之前不是要去工作吗?”

我怎么知道我之前干什么工作……克莱恩有点尴尬的想。

“我刚刚不小心遭遇了异常事件,现在暂时没有工作。”

“这样啊,那你现在身体没事吧?”塞西玛竟然还关心了他一下。“执法者和天神们很快就会把那些异常区域消除,这段时间可能会有点危险,保护好自己。”

克莱恩把自己心里无数的疑惑压下,决定冒险试探一下这位强者有没有之前的记忆。

“阁下……”克莱恩压低声音说,“昨天晚上,我见到了绯红之月,这是一种不好的征兆吗?”

“红月?”塞西玛皱起了眉。“我不太清楚这个代表的星象。”

完了,这位也不记得……

克莱恩假笑一下:“我没有问题了,谢谢您。”

他快步走开,继续在人群里搜寻着熟悉的身影,试图继续寻找没有失去记忆的人。

“嗯?”

克莱恩皱起了眉,视线转向另一个方向。

茂密的深草里,几只鸽子扑扑的拍着翅膀飞走了。

“有人在跟踪我……”

克莱恩转了一圈,试图把他甩掉。

同时,他悄悄扔下几个火柴,方便用火焰跳跃逃走。

没错,克莱恩不仅没有失去非凡能力,就连身上的物品也没有被拿走,这就是他怀疑自己被传送,而不是魂穿的另一个理由。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我没有失忆,我有哪里比较特殊吗?难道说是灰雾的原因?”

克莱恩悄悄躲在角落,抹除自己的痕迹。

咔咔咔……不知道从哪传来砸石头的声音。

“呃,是不是已经走了?只不过我没有反占卜的能力。”克莱恩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人来,决定先离开。

他才刚刚探出脑袋,就被自己背后的一面墙吸引了注意力。在距离他头顶三米高的地方,刻着好几个字:

“我看见你了。”

克莱恩瞳孔一缩,啪的一下把周围的火柴点燃,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下面还有几个字:

“外来者,你没有失去记忆,对吧?我们可以谈谈,我不会伤害你。”

“外来者?”

克莱恩心里想着,这不会是原住民吧?但是又有一个很大的疑点:如果这里有原住民的话,他们似乎完全没发现有这么多传送过来的人,就好像那些人一样失忆了,忽视了一切的不正常。

传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然后让被传送的人全都失去记忆,以为自己是原住民,原住民也完全没有发现多了很多人……到底什么样的仪式才会这样?

疑点越来越多了……

克莱恩决定先赌一把,只有完全探索这个世界的秘密,才有可能找到回去的希望。

“好,我同意和你见面,你可以出来了。”

“真是谨慎。”一个类似于中年男性的声音轻笑着说道。

“很久没有像你一样那么谨慎,又没有失去记忆的外来者了,你叫什么名字?”

克莱恩保持距离:“夏洛克·莫里亚蒂。”

“好。”

一个黑发蓝眼的中年男性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着有点类似于骑士的装扮,背后还背着一把剑,就好像正准备上战场的武士一样。

“我是萨兰沙·德墨霍尔,啊,不要在意我的名字,没什么含义。”

“我们来交流一下信息吧,还记得过去的外来者。” 第二十四章 陌生的同路人 克莱恩正襟危坐,他前面的男人也正襟危坐。

“如果不是我们两个都坐在石头上,这个气势赶得上塔罗会开会……”克莱恩内心吐槽一句,缓解了紧张。

“你是几个小时前才来这里的?”萨兰沙率先提出问题。

“对,我身上没带表,不能确定是多长时间,但是肯定不超过一个上午。”克莱恩肯定。

“我来这里的时间应该不超过三个星期。”萨兰沙点点头,“这个地方应该很早之前就形成了,所有被传送来这里的外地人都会失去记忆,成为本地人的一部分,只有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完全失去记忆。”

“三个星期?在仪式开始之前,就有这个地方了吗?”克莱恩恍然,他还以为这里的形成和仪式有什么关联,但是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仪式说不定真的只是个传送……

“我不确定这里的时间和外界的时间是一样的,你来到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吗?”萨兰沙问道。

“嗯,一个邪教组织试图举行邪神降临仪式,教会的人前来阻止,然后不知道怎么就来到这里了。”克莱恩尽量用简洁和比较易懂的语言说出来。

他还补充了一句:“我只是个路人,既不是官方非凡者,也不是邪教徒。”

“野生非凡者……”萨兰沙似乎笑了一下,“我也一样,我自己都不太明白从哪里搞来这么莫名其妙的能力。”

“对了,我对过去的记忆并不完全,自从我来到这里,记忆就一直在流失,而且有点混乱,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了解外界发生的情况。”

“记忆混乱?”克莱恩眼皮一跳,“那你还记得多少记忆?”

“我还记得我不是这里的人,但是我不太记得过去的经历了。就像刚才我说过的,我并不记得我名字的含义。”

萨兰沙继续说道:“自从我来到这里,我就不断探索这个世界的规则,但是我后来发现这些外来者越来越多,随着他们不断增加,规则也会出现一定的改变,所以我需要你提供外界的信息,帮我找到出去的方法。”

“我相信你也很想出去,对吧?”

他在这里生活的经验比我丰富,有这样一个帮手的话,说不定能很快找到出口……

“还真让你说中了,我也很想出去。”克莱恩点点头,“那就让我们合作愉快吧,我希望这个世界不是很危险。”

“如果你不去主动探索,确实不是很危险。但是那样怎么能找到出去的方法呢?”萨兰沙微微一笑。他粗大的手抓住克莱恩的手,握了握。

“我还是很好奇这里的地理位置,我本来以为这是一个南大陆的区域或者海岛,但是感觉气候又不像。”克莱恩说道。

他连神弃之地都怀疑过,但是看这里的生活条件,明显和神弃之地没关系。

“你应该也观察到了,这里既不属于南大陆,也不属于北大陆,这是一个没有被探索到的区域。”

萨兰沙看着天边的山川:“我曾经用过他们的手环,上面有整片区域的地图,所以可以确定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地方。”

“手环上有地图?”克莱恩一想,如果有地图可不就方便多了吗。

“如果你想要通讯手环的话,可以去领一个,但是如果你有那个东西,他们就可以实时监控你的位置,所以我建议还是不要轻易去拿,除非你有把握把它改造成没有监控的东西。”

萨兰沙说着,拿出来一张纸质地图。

“我把所有的地图都画在这上面,主要是我认为有价值的。”

“你想的可真周到!”克莱恩惊喜的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根据地图上的位置,他初步判断自己在月见城靠近南方的地区,比较接近居民区,地图上还大致标注了居住区,教堂,种植区,广场等各种需要用到的地方。

“这些地方你都看过一遍了?”克莱恩看完了地图。他敏锐的意识到,这些地图不止一份,萨兰沙刚才给他的只是总体布局地图,他手里还有一些更加细节的地图,很可能是萨兰沙认为比较需要重点关注的地方。

“差不多,除了那些我认为比较危险的地区,我都去过一遍了。”萨兰沙点点头,“不过我也只是在月见城里探索了一遍,城外的地方并没有很多了解。”

“城外的地方啊……我就是从那里被带回来的。”克莱恩皱起眉,“你刚进来的时候,是在哪里出现的?”

“一进来就是月见城内部,不过我有听那些巡逻队说他们出城的见闻。”萨兰沙露出了像回忆的表情。

“城外是一种比较危险的地带,偶尔会有异常地区的出现,这些异常地区有时候出现在荒无人烟的地方,有时候正好出现在居民区。”

“那我有可能就是正好出现在异常区域里边。”克莱恩内心暗自感慨自己的倒霉,如果不是他比较能忍,可能得花费几天才能出来,说不定在那之前就会又碰上什么怪事。

“我猜你是真倒霉,你可能是生活在另一个居民区的人,但是一进来就被控制在异常区域里面。”萨兰沙嘴角抽动,似乎是想笑,但是又控制住了。“我刚才已经听那些巡逻队说有人去解决这件事了,等他们待会回来,你可以去问问,不用担心你被发现,他们的脑子都很迟钝。”

萨兰沙沉默了一下。

“不过,也不要行事太过张扬,我怀疑有人一直在监控着这里,假如有人发现了非常反常的事情,开始怀疑自己的来历,就会在一段时间后忽然又再次失去记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对于自己来历的两者观点互相冲突,导致崩溃失控。”

“这么说可能确实有人在偷偷修改人们的记忆……”克莱恩陷入沉思,他猛然又想到之前的一个观点:“难道说这里又是什么仪式?我听说过,有一些高位者为了晋升需要制造很多非常反常的仪式,有一些就会涉及到很多人的群体……”

“如果真的是仪式,他又是怎么才能把这么多人藏起来的呢?”萨兰沙听完这个推论,看起来却很不信。

“不信算了,我也只是瞎猜而已。”克莱恩把地图还给萨兰沙。

“现在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这里的教堂祭拜的是谁?”

…………

“妮妮,你快看,巡逻队回来啦!”

一个穿着漂亮的母亲把自己的女儿抱起来,让他看向远处坐着飞艇的队伍。

塞西玛看着远处的飞艇渐渐清晰。

“最近异常地带变多了啊……虽然巡逻队和天神们还是会去解决这些事,但是城外还是越来越危险,不要让孩子们再出去了。”

塞西玛心里感觉有些不安,决定待会去问问情况。

等等,为什么我对他们的做事风格这么熟悉?对了,我以前也在那呆过……

塞西玛想着,打算待会儿再去祈祷,希望天神们能尽早解决此事。

…………

“这里和外界的信仰确实不一样,来到这里的人会完全遗忘掉之前的信仰,就像这里的本地人那样信奉‘原初天神’……”萨兰沙说道。他的脸上有些僵硬,似乎想到什么不好的东西,面无表情。

“你说的究竟是谁?”克莱恩有些紧张,这些和神灵相关的东西通常来说非常重要。

萨兰沙缓慢开口:“天神,就是创世神创造世界之后,同时创造出的诸位神灵,这些神灵协助创世神去管理这片大地,祂们一般来说会推动自然运转,或者就像刚才说的那样,去解决那些异常事件。”

“这里的居民可以一次性信仰许多的神灵,因为所有的天神都会奉世界之神为主,他们将世界之神称呼为父母,父……”萨兰沙表情变化了几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措辞。

“你理解为创造者就行了。”

“世界之神……”

和原来的世界不一样啊,这里竟然是多神信仰!

克莱恩心里惊讶。

“那你刚才说过的‘原初天神’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这个涉及到这里的两种说法,因为一些信徒对于天神的定义是不一样的,有一些信徒认为,只有被创世神创造出来的天神才能是天神,另一些认为天神的孩子也可以是天神,这两种信仰偶尔会有冲突,所以我说的那个名词就是指被创世神创造的天神。”

克莱恩明白了:“原来如此啊,那么他们刚才说的‘让天神去解决异常区域’也是这些天神咯?”

“不一定,他又没说是哪些天神,或者干脆不是祂们也有可能。”萨兰沙双手抱臂,“有一些天神会像巡逻队一样,不停的去解决这些异常问题,但是另一些天神不会,祂们之间的秩序总是很混乱。”

“不过,这里的天神总是要去做一些事的,就像凡人一样。”

萨兰沙嘴角似乎翘了一下:“忘了告诉你,你晚上要去教堂门口的广场上记录你的名字,这样他们就会给你安排住的地方,并且给你分配工作。你可以尽量选喜欢的工作,不想干也没关系,我有办法帮你翘班。”

“工作……对了,你在这里还有工作?”克莱恩说。

“我这不是翘班出来了吗?”

……成吧。

快要到黄昏的时候,克莱恩独自一人来到广场,在这里登记了自己的名字。

“这么看来,来到这里的人都会有很完整的身份,难怪没几个人怀疑。”克莱恩心说。

他按照提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以及那个多功能通讯手环,他已经知道了这个东西可以识别身份,全城地图,进行通讯对话和身份定位的功能。

这里完全超越其他地区的科技水平也是个很奇怪的疑点。

对了,科技水平?克莱恩心头又是一跳:这里不会是哪个穿越者老乡建设的吧?

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为什么那个仪式会把我们送到这里?

太怪了,真的太怪了。克莱恩决定先好好睡一觉,暂时不去想,不然他就能脑补出一本小说了。

克莱恩幸福的扑到床上。

第二天早上,克莱恩很满足的伸了个懒腰,准备起床去整点早饭。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睡觉也能这么爽!

他刚刚打开门,就惊讶的发现萨兰沙站在他房门外。

“萨兰沙?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是你自己睡的时间太长了。”萨兰沙说道,“其他人早就起床了,拿上你的手环没?把这个手环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就可以走了。”

“你……”克莱恩一时无言,翘班竟然是这么简单易懂的事情吗?

“没有人来检查我的工作质量吗?”

“一般来说没有,而且他们发现了又能怎样?翘一天班而已。”萨兰沙一脸无所谓,一把抓住克莱恩的胳膊。

“直接走就行了,早解决早完事,做好冒险的准备了吗?”

“你能不能先等等,我先去吃个早饭,做个计划,准备好道具,然后再来。”

“真麻烦,那我陪你一起去。”

克莱恩和萨兰沙坐在餐厅里,品尝着这里的……美食?

“我是真认不出来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克莱恩感慨,就算是大吃货帝国的人群也能遇见无法接受的东西。

“毛病真多。”萨兰沙把一大杯黑乎乎的东西倒进自己的嘴里,克莱恩感觉他比起在享受美食,不如说给自己补充能量,吃个饭还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你起的这么早,做好准备了吗?你决定先去探索哪里?”克莱恩一边把食物塞进嘴里,一边问。

“教堂。”萨兰沙放下自己的杯子。

“那里是我唯一没有去过的地方,我的直觉告诉我,那里有点危险。”

克莱恩嘴角一抽。

“所以你就决定让我去?”

“是我们两个一起去。这个教堂的形制似乎发生了变化,我不是很熟悉这种变化。”

萨兰沙看着克莱恩:“但是你对那种建筑很熟悉,对吧?我想你去哪里也许会更方便一些。”

“你怎么知道我了解那里?”

“看起来很有公家人的气质,我猜你在教堂之类的地方工作过。我不太确定,但是我怀疑你是官方转野生,有时候看起来就像是马上就要去执法,有时候看起来又偷偷摸摸的。”

克莱恩竟无言以对。

这个人观察能力怎么这么强?

旁边吃饭的人群突然多出了很多讨论的声音,随后又出现小小的欢呼声。

“他们怎么了?”克莱恩竖起耳朵听。

萨兰沙低下头,仔细倾听。

“有人说节日要提前了。这个节日本来是每个季度过一次,一年过三次,但是因为一些事情,节日决定提前。”

“节日?”

“圣临节。……嗯,教士说后天是神圣的日子,会在那个时候举行祭祀,祈祷神灵,所以决定提前。”

“这样啊……”克莱恩小幅度晃了下头。

这个时候,密集的人群忽然分开,上次见过的巡逻队成员从外面走了进来。

“是伊康瑟执事的那个队伍……对了,我需要去向他问问情况!”

克莱恩意识到了,向着巡逻队走去。 第二十五章 熟悉的陌生神 “你说那个异常区域?其实很好解决,只要在不进去的情况下把里边的人带出来就行了。”伊康瑟指指后面的人群。“我们在天神的帮助下已经关闭了异常区域,天地保佑。现在外面的异常事件变得频繁了,你上次可是遇见了一个天巡者才没有什么事。”

天巡者,那个路过的是天巡者?

“那就好,那就好。”克莱恩假装高兴的说,

“我以后会去看看他们的,谢谢您!”

“他们解决了?”萨兰沙看似闲聊的说。

“解决了。”

“好。”萨兰沙拉开袖子,克莱恩看到上面有一个精致的机械,有点像手表。

“给你两个小时准备,不要被发现,不然我会直接举报你。去吧!”萨兰沙眉头一挑。

“什么道德,被发现就直接举报,卖我是吧……”克莱恩无语。不过他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这都做不到还当什么侦探。

两个小时以后,克莱恩无聊的坐在约定见面的地方。他在一个小时之前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制作了大量的纸人、纸牌和零碎小道具,顺便把周围都看了一圈,直到他认为完全做完了一切工作,才回到这里专心等萨兰沙。

天上有洁白的飞鸟振翅飞过,羽翼好像连成了一片片的白云,地上的花朵反射着太阳的光芒,在水光的映照下,花叶如同一片片琉璃水晶。

克莱恩用灵视看了一下教堂,敏锐的感知到有不同的信仰往里面汇聚,同时,他也感知到另外一点:这里似乎是所有精神的中心,也是整个城镇的中心,又像是整个空间的中心。

终于,萨兰沙的身影出现了。

萨兰沙给自己换了套衣服,脸上做出一点伪装,和之前的风格有很大不同。

“你倒是很快。”萨兰沙走了过来。

“是你太慢了。”克莱恩学着萨兰沙的样子,眉头挑了一下。

“哼。做好准备了?”萨兰沙手里的剑转了一圈,又收回鞘里。

“完全没问题,要做你就快点,不然我举报了。”克莱恩指指自己的小包。

大约二十分钟以后,他们用步行的方式走到了教堂附近,这里是萨兰沙唯一一个没有探索过的地方,他看起来比之前要紧张,摁着武器的指节都在用力。

“没必要这么紧张。”克莱恩小声说。

至少这个教堂的正门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这里还有人来来回回的进去,虽然人很稀少。可能大家都忙着准备节日去了,只有那么一两个人站在教堂里,似乎在讨论着什么,还有人往教堂里搬东西,擦拭桌子。

按照这个教堂的样子,完全可以正常进去啊,为什么要做这么多准备?

这里的教堂和黑夜教堂很像,但是又不太一样,给克莱恩的感觉就像是好几种不同形质的教堂混杂在一起,风格有点混乱,但是内部构造却没有什么变化。克莱恩之前还有点担心这里的教堂构造不同会让自己潜入教堂的计划失败,但是他现在发现,这和自己做值夜者时见到的教堂很相似,相同的布置在好几个教堂都见过。

克莱恩做了个静音的手势,靠近了教堂。

他现在还是合法的公民,走进教堂一点事也没有,所以他准备先在内部看一看,等到晚上再进行深入探索。

但是萨兰沙对这件事的紧张似乎超出了预期,他不仅给自己做了伪装,甚至连动作都做出一定的改变,显出教堂里有很大危险的样子,克莱恩都被带的紧张了。

问题在于,这里就是个普通教堂啊,萨兰沙为什么会害怕到连正门都不敢进去?

克莱恩把手放入口袋,在心里默念占卜的语句,随后把拿着硬币的手抽出来,小心的做了个简单的占卜。

硬币显示有轻度危险。

“这个教堂没什么问题啊……这个危险程度完全可以用我有可能被发现来解释。”

旁边有几个人三三两两,结伴走进了教堂。

克莱恩随着几个人一起进入了教堂,那几个人和准备的教士聊了起来,没有理会他。

“明明就是很正常啊……”克莱恩心里疑惑的看着那几个教士,并没有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萨兰沙远远的躲着,似乎不太愿意进到教堂里边去。

“这么紧张,这明显不是危险预感就能解释的,萨兰沙绝对有什么事情还瞒着我。”

克莱恩皱起了眉,很明显萨兰沙和这里的居民不太一样,和自己也不太一样,只不过他隐瞒了很多信息,不愿意告诉他。

克莱恩转过头,开始仔细观察内部的构造。

这里的内部构造比起正神教堂有很多不同,比如说正神教堂通常没有神像,只有符号,这个教堂里却摆满了神像,大大小小的各种神像排列在两旁。

“比起那些一神教,也许这里更像万神殿……”克莱恩内心想到。

这些不同的天神有着不同的形象,下面有些还标注着对应的权柄,这些权柄的差异非常大,克莱恩心里那些神秘学知识基本上没有什么用,有不少权柄极其混乱抽象,就好像是把不同神灵的权柄拼在一起,再胡乱组合的结果。

“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说话间,那个穿着类似神父服装的人就走了过来。

“他没有什么事,他是来陪我的。”萨兰沙走了过来,他和克莱恩已经提前商量好了分工,因为现在教堂里的人数不是很多,萨兰沙先引走别人的注意力,克莱恩趁机把教堂转一圈,先收集好信息。

“我想要忏悔。”

“好的,那就请跟我来吧。”神父走到一众神像面前,手里在胡乱摸索的什么。

这一片建造神像的区域,密密麻麻的摆满了神像,从两边的墙一直延伸到黑暗的深处,因为没有开灯,内部什么也看不见,黑暗深处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

“真是抱歉,这里灯最近有点问题,总是很难打开……”

在几个咔哒声后,灯亮了起来。

明亮的光从最靠近门口的地方一直延伸到最深处,让整个空间看起来金碧辉煌,充满神圣气质。

但是克莱恩在看到最深处的神像后,几乎完全凝固在了原地,就好像又中了一次石化。

就在教堂最中心最深处的地方,一个巨大的神像受到众神簇拥,其余的神都仿佛在向祂顶礼膜拜。

这座教堂里所有的信息都在告诉他,这里祭拜的就是世界之神,也就是这个世界所认为的创世神。

“阿苏玛!”

克莱恩内心的震撼几乎无以言表。

这个身影他太熟悉了!

这里的熟悉并不是说在形象上熟悉,而是在各种象征和力量上熟悉。几乎自从穿越过来,他就和阿苏玛相认识,知道祂比起完全的实体,有时候会用一种更加虚无,更加信息化的方式来表达自身。而眼前的这个神像并不是由什么物质雕刻而成,而是由各种光源通过众神的手掌聚集在一起,由光和雾组成的更加虚幻的投影,显然,这样的塑像方式是在体现神的权柄,和神存在的一种更抽象的表达。

他急忙低头去看神像脚下写的文字,这里通常会写神灵的赞歌,赞歌之中则会体现祂们各自的权柄和性格。

“心灵与幻境的主宰……感性的力量,理性的认知……祂创造天与地,万物本质的源动力……”

一目十行的看完之后,克莱恩心里越发惊讶:很多力量都能对应的上!

“不光是感性力量,对于情绪和心灵的操纵,还有祂尊名里体现出来的原动力之类的称呼,这可不是能随便改的东西!”

“但是这和祂的力量也有稍微的不同,在阿苏玛对自己权柄的称呼中,祂只提到了感性力量,没有提到理性力量,也没有说创造天与地之类的……祂不会和造物主有关系吧?”

克莱恩感觉脑子都要炸了,这里面的信息量简直让他震撼,甚至让他不太能认识阿苏玛了。

“不管怎么说,世界之神和阿苏玛的象征都非常相似,祂们两个之间一定有联系!”

“难道说这里就是祭祀阿苏玛的教堂,这一片土地就是信仰阿苏玛的地方?”

克莱恩突然感觉茅塞顿开,他突然间想到了一种可能!

“也许,欢乐会的人想要从那里去召唤阿苏玛的力量,但是因为阿苏玛已经不在那里,所以失败了,这个仪式变成了反方向的仪式,把所有的人都传送到了信仰阿苏玛的地方!”

但是这个想法一出来,他就意识到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正神要花那么大力气去解决这件事?又是谁把这些人的记忆都带走了?”

“这个说法完全解释不通啊,还得收集更多信息才行。”

克莱恩闭了闭眼,离开神像,在教堂里又转了一圈。值得庆幸的是,这里的教堂布置和之前的布置没什么不同,克莱恩甚至在这里发现了教堂地下室的入口。

“按照我之前的经验,这里应该也是查尼斯门所在的地方……”

克莱恩想着,这他还是个值夜者的时候,天天和同事下去打牌。唉,一去不复返的美好生活……

如果没有其他细节的话,我很快就能把这张教堂内部地图画出来,做好充足的准备,然后晚上再去看看地下室,我有预感,重要的东西一般都放在那里……

这个时候,神父似乎已经结束了忏悔,和萨兰沙结伴走了出来。

“这位诺顿先生已经结束了忏悔,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诺顿……来个教堂你还用假名,有这么讨厌这个地方吗?克莱恩稍微有点无语,难不成他之前和阿苏玛发生过冲突?

不对,如果他事事都喜欢用假名的话……萨兰沙,你不会是个通缉犯吧?

不会吧萨兰沙,翘班太多次,惨遭通缉?

克莱恩脑子里胡思乱想了一下,再次正视神父,说:“我感觉我很久都没来教堂了,如果你有时间,能不能再为我讲解一遍教义?”

“自然可以。”神父微笑着说。

“那我先走了,在门口等你。”面色阴沉的萨兰沙扭头离开,就好像和整片区域八字不合一样。

克莱恩打算趁这个时间听一下这里的宗教,进一步证明对于世界之神身份的猜测。没想到这位神父确实是尽责尽业,他直接从世界诞生开始讲起,随后开始讲解神如何创造万物,如何创造众天神,这些天神之后又开始做什么……

“怎么办,有一种开始听神灵八卦的美……”克莱恩心里无语的想着。这么多故事信息量虽然大,但是有价值的却没有多少。

不过,他确实认识到了另一个点,就是这个世界上确实有被称为原初天神的存在,准确来说,天神就是指这一类人,大部分的天神实际上都不会生育子嗣,只有小部分会生,而且大部分的子嗣也不会被称为祂。

而且这些神话故事似乎还没有结束,因为他又听神父说近几年又重新出现一个邪神,这个邪神一直在宣扬不信神的教义,他们不停的举行各种邪恶的仪式来篡夺神的权柄,还说神本来就不应该拥有这些力量。

在讲到最愤怒的时候,神父简直面色狰狞,仿佛在发泄什么怨气一样:“如果你有听说亵渎之王的属下,一定要尽快汇报,这些可恶的亵渎者不仅宣扬神明已死,还认为可敬的天神们不值得尊重,简直太亵渎了,太邪恶了!”

“如果他们给你一些液体或者晶体,更是千万不要去喝!一但喝下去,你要不变成怪物,要不变成亵渎的恶魔,千万不要相信那些人说可以让你变成天神的事实!只有创世神才能创造出天神,人类不可能去篡夺他们的力量!”

“亵渎的液体……他不会是在说魔药或者非凡特性吧。”克莱恩脑门落下冷汗,他有可能就是吃非凡特性的那个。

听完了神父十分激情的讲解之后,克莱恩走出教堂,打算先回到自己的房间养精蓄锐,晚上再去探索一次。

“嗯,不能在这里留太久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萨兰沙果然还在门口等他。

“你竟然还听他的布道,都是些没有价值的东西。”

“多了解一些这个世界总是好的。”克莱恩说。

你觉得没有价值,对我来说可能价值连城!

“那做完了就赶快回去工作吧,别让其他人发现你翘班了。”萨兰沙说,“还有你知道的,不要露馅。”

“别急着走,我还有事要问你。”克莱恩抬起了手。

“你刚才也是可以用真实身份进去的吧?为什么要说假名?”

萨兰沙陷入沉思,组织一下语言。

“我怀疑教堂里的神像对我有敌意。以前去教堂的时候,我感觉到那里有很大的危险,但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发现,只要用真实的身份走进去,就容易被危险所注视。”

“但是除了我以外的人都没有什么事,所以我才找你来帮我探索。”

萨兰沙像是着急似的,摆了摆手:“好了,你问完了吧?我还有事要做,我先走了。”

等到萨兰沙走远了,克莱恩在暗处低语一声。

“很合理的解答!”

“但你身上的疑点实在太多了,仅仅这些恐怕不能解释……”

“除非你和我一样,在来之前就有很特殊的身份!”

再回到房间的路上,克莱恩还特意看了一下自己的工作。

居然是修墙……

想不到我再穿一次居然还能穿到这种工作上。

克莱恩感觉有点无奈,但是又感觉到修墙的紧迫性,毕竟很多人似乎都在修墙,这是在预示着外面危险的增加吗?

对这种地方应该也是边界处,也许我能看看能不能直接走出去……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去看看工作岗位比较好,就算是翘班也不要翘太久,不然容易出什么乱子。

克莱恩心里想着,来到了自己工作的地方。

这里是城市的最外围,有不少人站在这里堆着石块,克莱恩远远就看到很多人忙着把石头缝隙里填平,似乎还有一些机械帮忙堆着城墙。

“你来了?”有几个人忽然抬头来招呼克莱恩,叫他过去帮忙,也没有在乎这个人少很长时间的样子。

“啧,怎么科技这么发达,墙还是用石头做的啊,我还以为会更科幻一点……”克莱恩看着这面巨大的城墙。

他看着这些有一部分已经修好,另一部分还有缺口的墙,尝试从有缺口的地方走出去,没有人拦他。

在克莱恩走出几步以后,他看着远方的巨大,广阔无垠的世界,内心深深的感慨。

“庞大的世界……嗯?”克莱恩眉头一皱,打开灵视。

远方的世界似乎消失了,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抹除掉一样,似乎根本没存在过。

“那是什么……有人不愿意让我们出去吗?”克莱恩皱着眉走了回去。

他再次专注的看着这些人劳作。

这些人把石头搬过来,搬……然后……

他们到底在干嘛?

克莱恩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那面墙,这些工人把墙砌好,修的整整齐齐的,但是,修好的墙很快被无形的力量压迫、侵蚀,再次化为一堆碎石。

可是,这些砌墙的人像是根本没有发现一样,只是机械的做着工作,继续砌着破碎的墙。

不,他们根本就没有真正的砌墙,他们只是在搬一些空气,往上面倒无形的填充物,他们修的是看不见的墙……

克莱恩冷汗布满了全身,他又一次清楚的认识到,这里不是现实世界。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第二十六章 突如其来的发展 克莱恩原本想趁着这个时机去睡一会儿,免得晚上精力不足,但是,他感觉自己实在有点睡不着觉。

简直有点太诡异了,所有人都在做着幻想中的工作,他们已经不是失忆,而是看不清现实!

他原本以为这里是一个仪式地点,有一位神秘的高位者操纵了这里的人,让他们失忆,但是从现在来看,要么这个高位者对这里一点也不上心,在这里放置了很多有非凡影响的东西,要么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如果他的目的是模拟一个正常的城镇的话,这个地方无疑是漏洞百出。”

克莱恩利用冥想稍微睡了一会儿,时间一到,他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把之前的道具全都拿上,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走了出去。

他还有很多谜底没有搞清。

首先……

克莱恩悄悄走到了教堂外围,教堂里漆黑一片,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克莱恩下四周看了看,确定确实没有人以后,摁亮了身上的一个小灯,这个小灯是在他的房间里找到的,只有照明一个功能,可能是为了方便住客们晚上回家用的。

一阵昏黄的光芒照亮了空间,虽然还不能说特别亮,但是已经比油灯要亮了。

房间幽暗,四下寂静无人。

外面传来风轻轻吹动树叶的声音。

克莱恩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尝试:

念阿苏玛的尊名!

这个教堂祭祀的神和阿苏玛有非常强的联系,也许这种祈祷可以传到祂那里。

当然,鉴于阿苏玛现在还被封印,听不到也有可能。

“本质的动力,万物的化身,”

“一切感性力量的源泉,”

“守护世界的……”

克莱恩的声音停下了。

危险!

那个高大的神像眼睛里泛出了蓝光,眼神里带有不加掩饰的恶意!

克莱恩的灵性预警疯狂报警,这样的行为可能会有大危险!

“这是为什么?”克莱恩大吃一惊,他想过好几种可能性,比如说完全没有任何反应,或者引起了其他存在的注意,但是为了能够取得联系,他还是愿意冒险试一试。

但是现在这样的反应,就好像阿苏玛本身对他有很大恶意一样!

这简直不可能,不光是克莱恩这么长时间对阿苏玛的了解,肯定阿苏玛会救他的是,祂还需要自己去帮忙突破封印,除非他能够找到其他的方法,但是目前来说还没有啊!

克莱恩疾步退出了教堂,靠在墙上陷入沉思。

“不,这里祭祀的也有可能不是阿苏玛,而是和祂类似,但又不同的存在。”

克莱恩左思右想,还是不相信阿苏玛会对自己有恶意。

这既不符合情理,也没有理由。

“就阿苏玛那个家伙,他讨厌一个人向来会直接说,就凭我们的实力差距,他完全没有什么理由跟我隐瞒,就算他需要利用我突破封印,也还是我有求于他的时候多一点。”

“怎么办……”

这里祭祀的神灵对自己有可能有恶意,这可太危险了。

“独闯邪神祭堂。我真是越来越莽了。”

如果这是黑夜教堂,他肯定不敢进去,但是这里似乎没有多少守卫,观察了半天,一个人都没有,甚至有一定概率下面并没有封印物,内部看守者也不一定有。

克莱恩左思右想,决定再去探索一次,他检查了身上所有的道具,之前的符咒还带在身上,还有一些自己剪的纸人,扑克牌,仪式魔法用品……

“我有点理解魔术师为什么穿那么多了,记得在身上藏多少东西……”克莱恩无声自语。

在进入之前,克莱恩决定先放一个幻影进去试一下,也许这个神像是看外形来判断敌人的呢?

一个虚拟的影像在教堂内逐渐成型,勾勒出了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身影。

克莱恩的影像站在里面,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克莱恩把幻影收回来,自己走了进去。

再往里面走进几步以后,他忍不住抬起头看了看上面的神像。

神像恢复了正常,就好像静止的死物。

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克莱恩蹑手蹑脚的又往里面走了几步,在快要看到那个地下室入口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脚腕一阵冰凉,小腿突然麻木了!

“不好!”

克莱恩心里一惊,立刻抬手打了个响指,教堂门口和外界的火柴同时燃起来,他立刻就要用火焰跳跃逃走!

就在同时,他的腰部以上也开始麻木了。

啪啪啪!

克莱恩的身影在火焰里不断闪现,但是就在马上脱离教堂的时候,因为身体的麻木让他直接摔倒在地上,还差一点就要出去了!

“可恶……”克莱恩集中精神,用躺在地上的姿势再次进行一次火焰跳跃,幸好这个能力不需要动作来发生,他成功逃到了教堂外部。

只不过是以躺的姿势逃到教堂外部。

“不好,脖子一下都有点麻了……为什么逃出来以后还没有解除麻木……”

克莱恩费力的在地上扭动身躯,但是就算再努力,也只能稍微翻个身。

这种感觉就好像被打成了九级伤残,但身体实际上完好无损。

“哈……”克莱恩喘了口粗气,决定先在地上歇歇,待会儿麻木也许就结束了。

夜间寂寥无人,地上还有点冰冰凉的。

一片飞落的树叶落在克莱恩的脸上。

一个嚓嚓的脚步声向他走来。

“这么大晚上竟然还有人?”克莱恩心里紧张起来,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被发现。

这个脚步声停了下来。

随后,克莱恩感觉有人伏在自己身上,他……伸出手在克莱恩的脖子上按了几下。

克莱恩当即感觉身体轻松,麻木的感觉全消失了。

“身体没事了……”

克莱恩微微惊讶,他一扭头,看见萨兰沙的脸在自己上方。

“自己偷偷跑进去是吧?真是没有团队精神。”萨兰沙把他拉起来,“别告诉我你莫名其妙的就想去找死。”

“我只是想去看一看,马上就能出来。”克莱恩底气不足的反驳,他其实是想建立阿苏玛和自己的联系,才偷偷进去的。

“哼,我说过了,这个地方可危险的很,夜里尤其是这样。”

萨兰沙把他放正,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给他:“如果还碰到危险的话,直接开枪就行了,不用担心被发现。这把枪出来以后还我,有神秘学效果的子弹省着点用,我们再进去一次。”

他勾了勾嘴角:“我相信这个教堂的地底有大秘密。”

…………

“只要不被注视就没事。你怎么不早说?”

克莱恩和萨兰沙小心翼翼的从神像背后摸了过去。

“我也是试过好几次才知道的,说实在的,幻象有时候还不如化妆好使。”

萨兰沙脚步轻盈的走了进去,把手上的灯打亮,一阵明亮的光辉照亮了神殿内部,照亮了那个隐蔽的地下室入口。

“这里有锁,不过问题不大,并不涉及到神秘学。”克莱恩熟练的把锁撬开,打开了地下室入口。

他们顺着幽暗的楼梯往下走去,地下室里封闭的空气带了一阵灰尘,他们只能忍住不咳嗽。

清脆的脚步声在空荡的空间里回荡。

“这里的空间似乎很大啊……”克莱恩挥了挥手赶走周围的灰尘,摁亮了自己手上的灯。

“啪!”

就在同时,地下室里灯火通明!

什么?!克莱恩大吃一惊,条件反射的就要用火焰跳跃逃走,但是却没有成功,他抬头一看,地下室的门已经关上,内外的空间已经出现了隔绝!

萨兰沙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做了个冷静的手势。

原本幽暗的地下室里,有一大群身穿长袍的祭司围绕着一个装饰华丽的祭坛,对这几个闯入者露出惊讶的眼神。

随后,他们却露出了高兴的表情:“你们好,突然来临的客人们!”

“你们也是来提前参加圣祭的吗?”

“我们正在忙着准备各种圣餐酒……”

“我明白了,你们等不及了是吧?星辰已落星轨之中,如果非要想试试的话,我们可以先试一下祭祀的效果……”

“啊?”克莱恩一时间摸不清头脑。

“这里的人脑子都不太清楚,很容易就能骗过去。”萨兰沙沉静的说道。

“我们可以先假装忽悠他们一下,让他们以为我们没有敌意,然后再出去搜集线索。”

“我有点知道你为啥这么莽了……”克莱恩无语。

“嘿嘿嘿,哈哈哈。”

一群祭祀忙前忙后,做着准备。

克莱恩忍不住开始思考,自己到底是怎么落到这个地步的。

“为什么我们会在这个地方洗澡啊?”

“保持洁净吗,这也是他们的要求。”萨兰沙就好像很享受一样,随意的躺在那里。

真的好怪呀,在这样一个诡异又危险的地方,我竟然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洗澡……

克莱恩面色古怪。

“那我们待会怎么偷偷跑出去?要裸奔吗?”

“待会他会给咱们穿上衣服的,这个是祭品的程序。不要惊讶,这里的人都觉得当祭品是很光荣的事情。”

不仅进入邪神教堂,还很自愿的当了邪神的祭品……克莱恩用手扒拉两下水,越发感觉这次行动的不靠谱。

“你放心好了,这些人都不是非凡者,就算是,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萨兰沙自信一笑:“虽然我不太记得我过去的身份,但可以肯定的是,我绝对不是弱者。”

以前是中序列?嗯,如果按那个仪式的位格来看,高序列也有可能,别告诉我你只是过度自信……克莱恩把半张脸泡在水里,在心里推测萨兰莎以前的身份。

从他现在表现出的能力来看,确实有可能是高序列,希望他以前不是邪教徒……

“你们好……”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看到那个门口的身影时,克莱恩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怎么还会有小女孩来这个地方啊?

孩子,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别作死啊!

所有的人,从准备仪式的祭司,到旁边的萨兰沙,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无辜路过的小女孩。

这个孩子看起来只有六七岁,褐色的小卷发上扎着一根黄色蝴蝶结,看起来特别可爱。肉嘟嘟的小脸,让她看起来就像不小心迷路的小孩子。

也许确实是不小心迷路,但谁家小孩能迷到这个地方?

克莱恩心里有一万句槽点想吐,但是祭司已经做出了一个程序式的选择:他们直接把小女孩抱过来,然后放到水里,跟他们一块洗澡。

“莫伊卡!你怎么会来这里?”萨兰沙出人意料的把小女孩抱了过来,关心的拍了拍她的头。

“你认识她?”克莱恩迷茫,在他的认知里,萨兰沙对这个世界里的各种人都缺乏关心,除了自己想出去以外,没有见过他和谁说话。

“我在来到这里以前就认识她了。”萨兰沙试图抱着小女孩,但是这个孩子激烈反抗,表达出很害怕萨兰沙的样子。

萨兰沙叹了口气,把她放在水里。

“她不认识我了。”

进入这里的人,记忆也会出现差异吗?克莱恩还是第一次认识到这点。

他把孩子抱起来,免得被水淹到。

“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

萨兰沙双手抱胸,用犹豫的口气说道:“你就当她是我的妹妹吧。”

他补充了一句:“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也是妹妹。”

我还以为这是你的女儿呢!没关系,只要不炼铜,什么关系我都能接受。

这个时候,祭司们走上前来,把特制的衣服带给他们。

克莱恩和其他人都穿上了衣服,这种衣服干燥清洁,里面是一层比较紧身的衣服,外面有一些松垮的布料,看上去像是特制的仪式服装。

这种服装最大的麻烦就是不能藏东西,幸好克莱恩早有准备,他在脱衣服的时候就小心的把所有零碎物品都拿出来,然后放到为了防止纸人湿了的防水袋里,一直在随身携带,用幻术和魔术师的手法掩盖住了它的存在。

“克莱恩,你先带好莫伊卡。”萨兰沙小声说道。

他们一步步走进祭坛,一旁的祭司已经手持圣水,恭敬的弯下腰。

忽然,萨兰沙一拳打在祭司的脸上,抢过他手上的圣水,大叫:“快!”

克莱恩闪电般的抱起莫伊卡,向一边跑去。

萨兰沙把瓶子向人群中一扔,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萨兰沙向反方向猛地一扑,在地上打了个滚,又站了起来,在他的身后,那些人都被炸的支离破碎。一个装了圣水的瓶子竟然能被他变成炸弹!

“我的天,你从哪搞的炸弹?”被炸的差点耳聋的克莱恩头昏脑胀。

他还来不及反应,灵性预警就给他呈现了一幅画面:在他的身后,有好几个祭司脸皮掉落,露出快要石化的血肉和白骨,凶狠的向他扑过来!

!!!

克莱恩赶紧向旁边一躲,手上抱着一个孩子让他很难抵抗,再次看下那些祭司的时候,克莱恩发现他们似乎不仅是被炸弹炸伤了,更像是伪装的怪物脱下了人皮,从原先正常的人变成了不知疼痛的怪物!

甚至有些人都被炸成了好几块,竟然又抖抖的爬起来,看上去就像是丧尸突袭,不对,就是丧尸!

克莱恩在怪物中间左躲右闪,那些怪物头都没了怎么还能站起来啊!丧尸都没有这个难!

一道刀光把丧尸变成了两半,从皮肤一直切到骨头,再打出一个完美的横切面。

萨兰沙把刀收回手里,又一次斩出,几个怪物失去四肢倒在地上。

“嘭!”

克莱恩左手举起枪,直接射出一颗净化子弹。

怪物晃了晃,却没有被净化。

“净化子弹用处不大……”克莱恩啧了一下,不过这些怪物还是遵从物理定律的,打瞎了它们的眼睛,它们就没有了视觉。

“这群怪物数量太多了,我们还是赶紧先冲出去吧!”克莱恩冲着萨兰沙喊了一声,这个时候就该急流勇退!

“可以,我先掩护你。”萨兰沙打了个手势,继续奋力杀着怪物。

看他之前说的很能打不是个谎话。

克莱恩抱起莫伊卡,向着幽深的门口冲过去,这里的空间封闭不代表不能强行破开!

在他踏进门口的纯粹黑暗那一瞬间,克莱恩猛然意识到危险,但是他已经来不及再退回去,只能抱住怀里的莫伊卡,试图保护她的身体。

“喀喇!”深邃的黑暗像活过来一样,一口咬住了克莱恩没来得及退回来的左脚。

但它咬住的不是脚,而是一个纸人。

用掉一个“纸人替身”的克莱恩抱住莫伊卡,退回了有光的区域。

“黑暗里有怪物。”

克莱恩试图把灯打开,但他很敏锐的意识到,这一部分的黑暗或许已经发生了异变,这里的力量并不像是橡皮擦天使那种,而是直接从黑暗里孕育堕落的力量。

这一片的黑暗好像活了似的蠕动,随后从暗夜中走出一个和他们目前打的很相似的怪物。

克莱恩举枪就射,脑海里想到一个想法:“这些怪物可以从黑暗中孕育产生……”

但是,那样的话,该怎么出去?这里出现纯粹的黑暗区域可不少!

“后面,那里还有一道门……”被他抱在肩膀上的小姑娘说。

后面?

克莱恩紧急躲过几个怪物的袭击,跟随这个孩子的指引,他竟然看见地上还有一道暗门!

这个门……

克莱恩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她这么了解这里,他伸手就打开了那扇门,这扇门似乎也有让空间隔绝的力量,门后并没有那样堕落污秽的气息。

克莱恩抱起莫伊卡就躲到了门后。

门后一片黑暗,非常安全,什么都没有发生。

“哈……”在冷静下来后,克莱恩感觉到自己的汗已经湿透了脊背。

这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刚才战斗的巨响已经不复存在,宁静的只能听见他们呼吸的声音。

“安全了。”一个小孩子稚嫩的声音说道。

克莱恩感觉到有一只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莫伊卡小声说:“外面的那些……都是幻象,是邪恶的,不真实的。”

克莱恩把小灯打开,照亮了昏暗的空间。

让他惊讶的是,这里竟然列满了一排一排的书籍,还有一箱一箱的柜子,上面标明了各种珍贵的东西。

还有很多箱子,上面写着禁忌、不可打开的字样。

“对了,萨兰沙还在上面,我要去接他进来。”克莱恩如梦初醒一般说道,这样做有可能让怪物也进来,但是一直让他在上面的话,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不。”

莫伊卡睁着大眼睛,说道:“他也是虚假的,真正的是守护神……只有守护神可以帮我们脱离这里……”

守护神到底是什么?克莱恩暂时不去理会这个小孩子说的,他把莫伊卡放在角落里,决定冒险去把萨兰沙带下来。

但是,他推不动那扇门。

克莱恩手心里沁出了汗,这扇门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关住了。

“没有用,你不能出去。”莫伊卡稚嫩的声音又响起了。“只有守护神才可以带我们出去……”

“守护神是谁?”克莱恩咬牙问道,这个小孩子说的话让他有点毛骨悚然。

“为什么说萨兰沙和那些怪物都是幻象?”

小女孩沉默了。

这个稚嫩的声音说:“那不是萨兰沙……”

“守护神在那里。”

她指了指旁边的书架。 第二十七章 祭坛口逃生 “你是指书架上的书?”

莫伊卡小声说:“我记得我是在这里见到守护神的……”

克莱恩此刻已经冷静下来了,他意识到这个小女孩绝对不是普通的孩子,她表现出与众不同的对这里的了解,也许可以信任她的话,来找到一条不同的破局方法。

毕竟他来到这个教堂的目的,就是为了探索这个空间传送原理,而这里最接近把他传送来的祭坛,也最有可能从这里返回。

他蹲下身,看向这个孩子:“你说萨兰沙是虚假的,到底什么意思?”

小女孩直直的看着他,说:“他不是真正的萨兰沙。”

克莱恩瞳孔似乎变得幽深,泛出纯黑的颜色。

“那么我是真实的吗?”

“你是……”

莫伊卡看着克莱恩,犹豫了一下,说:“你是真实的。”

“外面那些怪物也是真实的吗?”

“外面的怪物……”莫伊卡露出了费解的表情。

“它们好像是真实的,但是看起来很奇怪。它们身上有堕落和黑暗的气息。”

“不对,它们刚刚从虚假变成了真实。”

堕落和黑暗……她说的是真实造物主和黑夜女神?

克莱恩马上想到了这一点。在祭坛被摧毁的时候,有一位疑似黑夜途径的天使和真实造物主的神降力量出现,那么堕落和黑暗也有可能通过祭坛影响到这个世界。

唯一的问题是,这些人受到堕落和黑暗的影响变成怪物,在莫伊卡的眼里竟然是从“虚假”变成了“真实”?

克莱恩继续问:“那你说的‘守护神’是在哪里?”

莫伊卡指了指上面,克莱恩把她抱起来,让她能够指的更明确。

顺着莫伊卡的目光,克莱恩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神秘之钥”。

这本书上面记录了很多魔法理论,莫伊卡不停的翻找着,她的手在翻到几页的时候停下了。

莫伊卡露出了苦恼的表情:“我找不到那几行字了……”

克莱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几页上面记录的全都是各种神灵的尊名,以及他们的权柄和象征,和各种相关的仪式魔法。里面有不少材料,都是克莱恩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能让自诩为神秘学知识专家的人怀疑人生。

莫伊卡不停的在这几页上面翻来翻去,似乎是在寻找什么知识。

“这些知识很重要吗?”

“很重要,我记得我碰见他就是在这里……”莫伊卡着急的到处找。

克莱恩心里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个姑娘想找的可能是某个神灵的尊名,她不知道因为什么和这个神关系亲近,乃至称祂为守护神,但是克莱恩的直觉相信她,也许这个姑娘说的话很重要。

克莱恩说:“你认为这两页的内容都很重要吗?如果重要的话,我就记住这两页内容,出来以后可以默写给你。”

“很重要的,我记得他的名字就在里面。”莫伊卡点点头。

“好。”克莱恩飞快的把内容都看了一遍,把内容记了个大概,决定出来以后再用占卜的方式回忆。

看完了内容以后,克莱恩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观察这些箱子,里面装的是魔法道具。

克莱恩小心的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顿时就被里边的闪光震了一下。

“这是……非凡特性?”

克莱恩震撼的看着,这一堆东西怎么看怎么都像非凡特性啊!他又打开灵视看了看,确定他们要不就是魔药主材料,要不是受到非凡影响的物品。

我这是来了什么地方,这些玩意儿竟然没有一个人看着,也没有用合适的收容设施……

这到底是什么奇迹,这么多非凡特性不但没有和其他物品结合形成封印物,也没有互相冲突产生爆炸,简直就是奇迹……

“啪啪啪!”

克莱恩猛的一扭头,看下地下室入口的地方。

有人似乎在猛烈拍击那里,同时说一些模糊不清的话,因为隔音效果太好,听不清是什么。

克莱恩咽了口口水,问旁边的莫伊卡:“你觉得这是谁在拍门?”

莫伊卡睁着眼睛看着门口,说:“是那个虚假的萨兰沙吧。”

克莱恩问:“那我现在应该开门吗?”

“可以开门,也可以不开。”莫伊卡说。

克莱恩叹了口气,走上去开了门。

一只有力的手拽住他的胳膊。萨兰沙直接把他一把拉出来,然后又把莫伊卡也拉出来。克莱恩望着四周,这里的黑暗都已经被光明照亮,萨兰沙把所有的燃料都撒在房间四周,现在这个房间跟遭了火灾似的。

“我们赶紧出去,这里的黑暗遭到了异变,会不断的孕育怪物,我把它们全清除完还挺麻烦的。”萨兰沙伸了伸胳膊,把身上的血迹甩掉。

克莱恩无言的看着地上成片的怪物尸体,或许已经无法移动,但还没死的怪物。

不管别的怎么说,萨兰沙在自己的武力值上还是没有骗人的。

他们做好一切的准备,带上莫伊卡,打开地下室的大门。

几乎是一打开,克莱恩的灵性直觉就疯狂报警,他低吼一声:“快跑!”

三个人疯狂跑了出来,这个时候神像的力量似乎已经不再受到视觉限制,即使他们背对着神像,克莱恩也感觉到自己的脚步不断沉重,幸好他们很快就跑出了教堂区域。

“呼、呼……”克莱恩大口喘气,萨兰沙把怀里的莫伊卡放了下来。

“你、是不是以前得罪过里边的神?”克莱恩吐槽到,他明显感觉到萨兰沙遭到压力比自己还大。

“说不定我以前亵渎过祂们呢,这么针对我。”萨兰沙无所谓的整了整衣领。

他看看时间,说:“现在时间还早,你们赶快回去吧,如果到早上再回去的话可能被发现。”

克莱恩阻止了他:“我还有一个问题,你知道守护神是谁吗?”

“守护神?”萨兰沙皱起了眉,“这是莫伊卡告诉你的?”

莫伊卡却像是很紧张一样,退到了克莱恩身后。

“对,你先别吓孩子。”克莱恩做了个保护的动作。

萨兰沙缓慢说道:“我不太清楚那是什么。莫伊卡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

他的脸上露出惋惜的情绪,看上去就像被伤害了一样难过。

以前的家人不记得自己了吗……克莱恩暗自叹息,打算先回去再说。

他刚刚走开几步,就被萨兰沙叫了回来。

“你能不能帮我把莫伊卡送回去?”

“我?你知道莫伊卡住在哪里的吧?”克莱恩说。

萨兰沙犹豫不定的看着莫伊卡,说:“其实我一直有一件事瞒着你,我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身份。所以如果我在夜间进入居住区的话,有可能会触发警报。”

“没有身份?也就是说他不是这里的合法公民,同样也没有工作和居住的地点,这里除了吃饭的地方,哪里都需要身份……”

克莱恩突然间就对他的谜团明白了少许。如果萨兰沙在这里没有身份的话,就有很多可以解释了,比如说他进个教堂也需要假名。

但是,这里所有的外来者和本地人都会有身份,为什么只有萨兰沙没有?他有特殊的能力可以屏蔽这个世界的影响?

萨兰沙轻咳一声:“你别这么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没有这个身份。”

克莱恩点点头,按照萨兰沙的指示,把莫伊卡送到她自己的房间里,然后才返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话说,萨兰沙没有住的地方,他会睡在哪儿啊?嗯,像他那个人,可能就直接睡在树上了……”

克莱恩心里胡思乱想,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克莱恩是被人群的声音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在枕头上揉了几下,才慢慢抬起脸看看情况。

外面的人似乎在庆祝什么活动,都急急忙忙的出去了。

哦,好像是有节日来着……但是不对啊,节日不是明天吗……

克莱恩打了个哈欠,打算再小睡一会儿。

迷迷糊糊一段时间后,克莱恩被通讯器的声音吵醒。

在这里还有人会给我发通讯?克莱恩迷茫的揉了揉头,把通讯器直接接起来。

“你现在醒着吗?”

“刚醒……”

“那你出来,帮我做一点事。”

什么玩意……我们才认识没几天,太不见外了吧……克莱恩郁闷的爬起来,把自己整理干净,这才发现他已经睡到白天了。

睡的时间有点长了啊。

但是在克莱恩马上就要出门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不对,我凭什么要给他做事,我又不是他的下属,他也不给我发工资!”

“而且,萨兰沙那家伙没有通信手环,他怎么给我发信息?”

克莱恩心里一转,决定先回去。

但是他的通讯手环又开始给他发信:“能不能快点?我会给你报酬,我让你干的活一点都不危险。还有这个通讯手环是抢别人的。”

“……你别说,是这家伙能干出来的。”

克莱恩无语,又一次走出了门。

终于到了约定的地点,萨兰沙拉着他走到教堂外围,他们看见有一大群人聚在那里,似乎在做什么活动。

萨兰沙看着他:“你昨天说很喜欢我的武器是吧?你帮我这个忙,我就会送一件给你,不会太随便那种。”

“你到底想让我干嘛?”

“这里的人会在节日前一天举行净化仪式,我担心这个对莫伊卡不太好,待会儿我把她抢出来,你带着她先藏起来,等仪式完结以后再把她放回去。放心,在仪式没完结之前不会有人出来追杀你。”

克莱恩:“不是,正大光明抢人家孩子?你有必要这么担心她吗?”

“这不仅是因为我和她亲密,也是因为她是这里的关键。”萨兰沙笑了笑。

“待会我还有我的事情要去做,你先保护好她,等到我回来再说。”

他微笑一下:

“老实说,之前你的表现还蛮不错的,反应很快,如果有可能的话,我真想让你加入我的麾下。”

“麾下?你在现实中的地位很高吗?”克莱恩忍不住问道。

“也许,我的地位比你想象中要高很多呢。”

萨兰沙神秘一笑,没有回答。 第二十八章 隐藏的真相 悠扬圣洁的歌声从祭坛处传出来,成群结队的人们一边行走着,一边合唱一首音韵悠扬欢乐的歌。

在那些熏香的笼罩下,大家都进入了幸福朦胧的状态,主持的祭司用手泼洒圣水,他站在高处,水流像下雨一样落下,落到每个幸福的人的脸上。

“你先别过去了。”萨兰沙做了个阻止的手势,随后,他用轻快敏捷的姿势迅速到达那些人群中间,几秒钟后又像敏捷的兔子一样跳出来,他的手里还抱着莫伊卡。

“你弄得我们好像拐骗小孩的诈骗犯啊……”克莱恩吐槽,莫伊卡现在看起来迷迷糊糊的,似乎还分不清什么状况。

“我们离远点,那些水不是什么好东西。”萨兰沙拉着他们离开。

“不是好东西?那到底是什么。”

萨兰沙说:“你可以理解为类似酒的东西吧,撒在他们脸上的时候,那些人就陷入迷醉的状态,他们误以为是神的降临让他们心灵能够平静,实际上只是喝醉了罢了。”

“就因为这个?”克莱恩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就算小孩子喝酒不好,也不至于把她拐骗出来吧!

“你懂什么?莫伊卡和我一样身份特殊,他是我们离开的关键!”萨兰沙不耐烦的推他一下。

“对了,如果莫伊卡让你做什么,你最好先听她的,不要觉得她是个小孩子就不懂。”萨兰沙忽然扭头嘱咐了一句。

克莱恩双手抱胸:“这倒是可以,我会知道该做什么。但是,你现在要去做什么?为什么要把莫伊卡托付给我?”

“我什么时候说托付给你了?让你暂时照顾她一下,等到结束就把她送回去。我现在要先去给他们搞点破坏,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明天举行的祭祀可能会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

萨兰沙把自己的领子和披风拉起来,继续说道:“破坏这个仪式可能会带来很大风险,你没必要跟我一起去,而且我也不能保证我能完全阻止,只能尽量把这个祭祀的时间推后。”

克莱恩犹豫一下,说:“很大风险是指多大的风险?你用非凡者来类比一下。”

萨兰沙说:“大概相当于序列四以上的敌人,有可能涉及到神话生物。”

好吧,这种层次的战斗我确实掺和不上……克莱恩咳嗽一声:“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看情况,如果比较成功,我会在傍晚回到约定的地点,如果不太成功,可能就是明天。”

克莱恩点点头:“好吧,那我等你。”

他伸出手,说:“交易愉快?”

“交易愉快。”

“带娃……”

克莱恩无奈的看着一脸迷茫的莫伊卡。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做这种工作?算了,就当是帮朋友带孩子,希望待会儿你哥,不是,你……哎,就算是你哥吧,早点回来。”

莫伊卡的眼睛忽然亮了,她向一旁的草丛跑去。

克莱恩赶紧又跟上:“你要去干什么?”

莫伊卡把草地上的各种花都摘下来,然后放在太阳下面,看它们的影子。

琉璃水晶一般的花叶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投下五彩斑斓的投影。

“这花还真好看,以前从来没见过……”克莱恩蹲在旁边。

“咦,会反射光芒的花……我好像听说过这种花。”克莱恩摘下一朵花,仔细看了半天,这朵花看上去就像冰凝成的。

“对了,阿苏玛说祂的故乡有会反射光芒的花!”

想到这里,克莱恩连忙向莫伊卡问了一句:“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我说的不是月见城,而是月见城和以外的地方。”

看到莫伊卡一脸迷茫的样子,他又换了一种问法:“你们怎么称呼这个世界?”

莫伊卡睁大眼睛看着克莱恩,嘴里含糊的说道:“诺……兹……”

克莱恩瞪大了眼睛,虽然有很多杂音,但他还能猜出来几分。

这里果然是诺兹,是阿苏玛的故乡!

克莱恩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开始思考。

“我的老天爷,我怎么会被传送到这个地方?”

“也许回去以后就可以把阿苏玛叫过来了,直接把他传送回来,他肯定高兴死……”

“不对,如果这是他的故乡,那祭祀阿苏玛的教堂为什么会对我有这么大敌意?我也没招他没惹他呀……难道说阿苏玛离开以后,他原来的位置被另一个神占据了,这个未来的邪神污染了这里的环境,所以才带来这么多异常现象?”

克莱恩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他终于结束自己的思考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莫伊卡又跑远了。

“哎,你怎么跑那么快?”

克莱恩赶紧又追上去,他感觉到了带孩子疲惫。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能跑啊……”克莱恩无奈的点了点莫伊卡的脸蛋。

莫伊卡不高兴的看着他,指了指远处工作的人们。

“怎么了?”克莱恩看看那些忙忙碌碌的人们这些人忙来忙去,就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有些人干脆对着空气工作。

在这里生活了几天,克莱恩也习惯了这些人对着幻想工作。

莫伊卡把自己的胳膊从克莱恩手里挣脱出来,指着那些工作的人,说:“他们做错了!”

克莱恩疑惑的看着,这些人做的工作一直都是错的啊?

难道是莫伊卡和我们一样,能够意识到这里的人被幻境所影响……

莫伊卡直接跳出来,像这些工作的人跑过去,拉着他们的衣服,不停的指指点点:“你做错了,这个零件不是这么放的……”

“这个神秘符号也不对……”

“你还没有给它加上燃料呢!”

工作的居民和克莱恩都迷茫的看着她。

忙着往上面装零件的男人似乎对现状产生了一些不理解,他手里拿着零件,左看右看,不知道该不该装上去了。

“往这里,这里!”莫伊卡着急的指着机器。

这个男人好像如梦初醒一样,把零件装了上去。

就在零件组装完毕的时候,他忽然抬起了头,梦呓一般说道:“我刚才在做什么……”

他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我是在组装零件吗?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了惊恐和害怕的表情,把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像是想要握住什么东西似的。

克莱恩愣住了,这个人是怎么回事,突然清醒了?

这么容易就能清醒过来的吗?

莫伊卡歪头看着男人,男人没有看她,而是语气颤抖的说:“是谁把这里变成了这样?”

“为什么这里会变成这样?”

莫伊卡突然说:“你见过守护神吗?”

“守护神?”男人一愣,继而说道:“智慧的引领者……”

莫伊卡赶紧点头:“对,就是他,你有没有……”

男人却没有在听她说话,而是站起身,一溜烟跑了。

莫伊卡和克莱恩惊讶的看着他逃掉。

“他没有说……”反应过来以后,莫伊卡用沮丧的语气说道。“他没说出来那个名字……我已经有点忘了他的名……”

克莱恩安抚的拍拍她的背,说:“没关系的,我们还可以去问别人,也许还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呢。”

克莱恩经过这一次的遭遇,又推测出来一部分:“这种失去过去记忆和陷入幻境或许不是外来者的专属,原住民也会在这里失去记忆,但是这种幻境很好破除,只需要提醒一下,就能意识到是幻觉。”

“不过这或许也是暂时的,不然这里的人早就意识到幻境了。同样的,那些外来者不管怎么提醒,都不能苏醒……也许是因为原住民和这片空间的契合度更高,他们并没有出现记忆冲突乃至失控的现象。”

“不再被幻境迷惑的人似乎都知道守护神是谁,也许“守护神”也是原住民的一部分,我可以通过这方面下手来找到“守护神”的细节……”

克莱恩在心里把经历复盘一遍,同时他也发现,昨天找到的那些资料也许很重要,因为这里的神秘学体系和其他地方不同,他需要使用不同的知识才能对这里的场景进行复原。

想到这里,他赶紧拿出纸笔,把自己记忆里的所有信息都写了下来,在写完这些信息的过程中,克莱恩有了新发现。

“刚才那个人说过一句‘智慧的引领者’,我一开始还不知道什么意思,现在来看这句话很有可能是一个高位者尊名的一部分,这里有好几个神秘存在的尊名都与智慧有关!”

克莱恩收起纸笔,和莫伊卡一起去寻找下一个有可能的知情者。有很多深陷幻境的人对他们的行为完全没反应,也有一些人有反应,但是很快就再次陷入幻境。只有几个人侥幸从幻境中挣脱出来,他们面露惊恐,克莱恩才刚问了几个问题,他们就逃之夭夭了。

“他们怎么跑的这么快?”克莱恩在纸上又写了几个字,看着消失的人们。

他很快发现,似乎只有莫伊卡熟悉的人才更容易摆脱幻境。

克莱恩用不含神秘学的语言在纸上写下那些有关的尊名,然后根据那些人对于守护神的描述,不停的寻找和揣摩,终于有关的尊名都写完了。

“小莫伊卡,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让我先思考思考。”克莱恩把莫伊卡抱到安全的地方,对着本子仔细思考。

“现在已经知道第一句尊名是神秘与智慧的引领者,这个资料上上面写了,但是剩下的名字并没有写完,似乎认为这个并不是好东西……”

“根据那些人对守护神的描述,这位神的权柄和理性有关,和物质世界有关,而且曾经又有过类似君主的形象……”克莱恩把一些关键的词汇写在本子上。

“对了,还有一些人说他是亵渎者,反叛者,我有点怀疑他和神父嘴里的‘亵渎之王’是一回事,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互相敌视,不过这个猜测不一定是对的。”

克莱恩用嘴咬住笔杆,随后,他刷刷在纸上用普通语言写下了几句话,这几句话是他对于守护神尊名的推测。

“目前来说,能够让我脱离这个现实,回到之前世界的线索只有莫伊卡说的‘守护神’,但是我实在不知道这个神秘存在有没有危险性,按理来说,乱念一个伟大存在的尊名完全就是找死,但是如果让我放弃线索,很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

克莱恩转了一下笔,思考这一条成功的可能性。

“不,果然还是在收集更多资料,再说这事儿吧……”

思来想去,克莱恩决定还是暂时先不作死。

“克莱恩。”

突然有人叫他的名字,克莱恩从沉思中惊醒。

莫伊卡站在他的身边。

“我好无聊,你把我送回去吧。”褐色卷发的小女孩碰了碰他的纸。

“哦,好的。”突然想起来自己竟然把人家孩子忘了,克莱恩心里产生了丝丝缕缕的愧疚之心,觉得还是先把孩子送回去再说。

按理来说,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已经结束了,总不可能真的一直做到晚上。

对了,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了,萨兰沙怎么还不来?

克莱恩带着莫伊卡走回原来的地点,他们仍然能听到悠扬的歌声在回荡。

“如果排除掉不太好的那一部分,这个祭祀的歌声听起来还是很好听的……”克莱恩抬起头欣赏了一下这些歌,虽然说一个字都听不懂。

距离这个广场越来越近,克莱恩翻过一座墙,看向那个歌唱的地方。

只是这么一眼,克莱恩的笑容凝固了。

在让人迷醉的雾气之中,一大群人正在跟随着音乐轻声歌唱,但是他们的下半身却陷入到如同沼泽地一般的淤泥中,这里面只有几个人意识到事情的危险性,想要爬出来,其余的人全都沉浸在这样的氛围,完全没有意识到环境的危险。

“这,我刚刚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块非常空旷的平地,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难道这里变成了异常区域?”

克莱恩立刻抓住莫伊卡向后走了几步,免得受到这种迷醉的气息干扰。

“呃,这种情况按照正常来说,应该是去叫那些执法队吧,但是我为了隐藏身份,根本就没带通讯手环,不,这不是重点,没有手环可以抢一个!”

电光火石之间,克莱恩迅速找到一个离他最近的人,摘下他的通讯手环。

“……靠,没有信号啊!”

…………

“完成。”

萨兰沙满意的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他十分顺利的潜入教堂,并把一切仪式用品都砸个精光。

“不过这也得看他们讲不讲究了,如果不讲究的话,就算没有任何神圣物品,也有人会坚持准备祭祀……”

萨兰沙倚靠着旁边的墙壁,看着地上被剧烈火烧一般留下的痕迹。

耳朵旁边传来教士们愤怒的怒吼。

“哎,如果想要完全解决这件事的话,恐怕得把仪式的发起人和召唤者都消灭掉才行,但是那样的话,闹出的事就太大了。”

萨兰沙看着冲过来的执法者,以及旁边的教士们。

“咦,竟然还去搬了救兵?和我想象中没有脑子的人也不是很一样嘛……”

…………

“不,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克莱恩严峻的盯着那些马上就要沉到淤泥里的人,他已经想各种办法去呼喊他们,想让他们清醒过来,但是却只有很少的人能够反应过来,就算能够清醒过来,他们也很难再爬出这个沼泽了。

“不用太担心,这些不是完全真实的……”莫伊卡一直在小声嘟囔。

“她说的没错,这些很有可能都只是幻境……可是如果在幻境里死了,那又会怎么样呢?”克莱恩不敢去赌这个可能性,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吸到这个世界里,也不知道这里有多少原住民,他不敢去赌在这里死了会怎么样。

他看向莫伊卡:“小莫伊卡,你说守护神会救他们吗?”

“他?”莫伊卡很笃定的点了点头:“他当然会啦!”

“好吧,那我就相信你一次,小莫伊卡。”

克莱恩深吸了一口气,他也决定要赌一次了。

“神秘与智慧的引领者,”

“理性与数的君主,”

“执掌物质世界的叛逆者!”

克莱恩使用古赫密斯语庄严的说出了这一段话。

“我请求您的降临,请求您拯救这些无辜的人民!”

这是他推断中的,“守护神”的尊名!

就在他说完这一段话后,天空中似乎有一道亮光闪过。

就好像是一道风飞过,层层叠叠的白云忽然被分开,灿烂的阳光顺着这一条路线照下来,一个身体覆盖着金属,内部仿佛燃烧火焰的存在出现了!

在祂出现在面前的那一刻,克莱恩感到一股巨大的威压从头顶罩下来,使他屏息凝神,不敢高声说话。

这个充斥着神秘与威严的人影在人们的上方飞了一圈,他所经过的地方淤泥都像幻境一样消失,露出了本来应该有的空旷地面。而那些陷入迷醉之中的人们也都纷纷醒来,发出一些不明所以的惊呼声。

“守护神?”

克莱恩紧张的看着这一切,这个神秘存在比起像一个人,看上去更像一个神秘的机器!

仅仅是来到这里,这片区域就恢复了正常……

克莱恩惊讶的看着这一切,这片原本很整齐的空旷地面先是出现,随后又变成了干枯的土地,那些盛开的花朵,整齐的建筑物,都在守护神经过以后消失了。

这些本身都是不稳定的幻象!

在整片区域的异常都消失以后,这个内心仿佛燃烧火焰的存在悬浮在空中,似乎准备飞走了。

等等……克莱恩想赶紧问一下怎么离开这个地方,但是这个存在带来的威严太重,他甚至不敢张嘴说话。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萨兰沙!”

什么……克莱恩惊讶的回头,看到莫伊卡兴奋的向着那个神秘存在挥着手。

这个神秘的人影也向他们回了头,他的眼神中蕴含着极高的威严和冷酷。

克莱恩顿时感到浑身发冷。

这个“守护神”的脸竟然和萨兰沙一模一样!

克莱恩有点恍惚的看着莫伊卡向这个“萨兰沙”扑了过去,萨兰沙既没有接受,也没有阻止。

电光火石间,克莱恩明白了什么:“之所以萨兰沙是虚假的,是因为真正的‘萨兰沙’是守护神……” 第二十九章 回忆中的灾难 “我要走了,克莱恩哥哥。”

克莱恩恍惚的抬起头,看见莫伊卡和她的监护人一起离开。

“嗯。再见。”

他迷茫的看着这些人群走远。

“没想到守护神竟然长那个样子,和萨兰沙长的一模一样。”

“这也太奇怪了,现在我有两个猜想,第一种是萨兰沙因为未知原因变成了两个人,被称为守护神的那个篡夺了他在这个空间的身份,第二种是他有个双胞胎兄弟,但是这个空间把他们两个认成了一个人。”

“不管是哪种可能性听起来都很荒谬,不过这个空间已经够荒谬的了……”

克莱恩已经很想吐槽了,阿苏玛,为什么你的故乡这么离谱?

“不过,不管是哪个猜想,萨兰沙的身份都肯定不一般啊,守护神甚至已经可以被称为祂……”

他抬起头,有着洁白羽翼的飞鸟从他头顶飞过。

“说起来,萨兰沙怎么还不回来啊?”

一直到天色暗下来,萨兰沙都没有回来,看来是行动不很顺利。

知道萨兰沙的实力以后,克莱恩已经不怎么担心他了,就是有点担心明天会发生的情况。

毕竟,那个教堂里祭祀的神灵很明显对他有恶意,如果这次祭祀会带来灾难就麻烦了。

天空中的鸟鸣已经渐渐消失了,太阳的最后一丝光辉消失在地平线上。

克莱恩缓步走在路上,看着那些高大又奇异的建筑物。

它们看上去像是异国的建筑,又像是被不知名的力量狂野摧残过,散发一种肆意生长的美感。

“奇特的场景啊。”

克莱恩笑着摇了摇头:“如果不是这里这么危险,我都以为自己来旅游的了。”

如果我能够顺利回去的话,也许阿苏玛真的会带我来旅游呢。

这个时候,他注意到有很多人都离开了家门,成群结队的走在路上。

“咦,这个时候不是工作的时间吧?”克莱恩感到一丝疑惑,悄悄的跟了上去。

这些人群们又来到了白天来过的那个地方,安静的坐在那里等候。

克莱恩有点明白了,这些人是在等节日的开始,就好像是平安夜那样,要从上一天的晚上就开始等。

“这些人是真虔诚啊,呃,也有可能他们就是来玩的。”

人群中有不少小孩子叽叽喳喳的,给这一群人中间平添了很多乐趣。

克莱恩也被这个温馨的场景感动了一些,开始幻想一些美好的场景:

“有时候做人也不能太悲观,也许这个祭祀的主要目的是把阿苏玛召唤过来呢?到那个时候可能他就会把我直接送回去了,阿苏玛也可以回到他的故乡……”

他也和人群们一起坐下来,开始耐心等待。

过了一段时间,一个主持人员走出来,在场地的四周都撒上鲜花,给所有人都发了一杯有着芳香气味的酒。

人们悉悉索索的谈论声骤然安静下来,他们在安静等待着祭祀的开始。

一个清脆的童声唱起不知名的歌,让这个宁静的夜空显得美好又安详。

所有人的心里都充满了幸福与满足,他们期待的望着祭坛中心,渴求神迹的降临。

克莱恩拿起自己的手环看了看。

“嗯,距离第二天还有一个小时。”

如果萨兰沙成功的话,这次的祭祀可能会推迟,如果没成功,那克莱恩也没有什么办法了,毕竟他只是个小小的魔术师。

“当然,最好的其实是祭祀直接把我送回去。”克莱恩笑着想。

这个时候,祭坛的中心突然大放光明,一道光辉由祭坛中心飞上天空,所有人都激动的欢呼起来。

“祭祀要开始了?”克莱恩紧张又激动的看着人群中心,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跳了起来。

光球悬浮在天空之中,就好像一个小小的太阳,受到人们的顶礼膜拜。欢呼的人群也逐渐安静下来,他们摆出祈祷的姿势,向这个光球虔诚念诵着。

光球似乎受到了某种感应,从中心迸发出一道光芒,照在了一个虔诚祈祷的人身上,那个人的身影立刻化为光点消失。

随后,光球内心又迸发出数道光芒,这些光芒都准确的照在一个人身上,每照到一个人,那个人就化为光点消失。

其余祈祷的人似乎更加喜悦,他们更虔诚的念诵着,吟唱着神秘的歌谣。

“这……他们怎么消失了?他们去哪儿了?”克莱恩张开了嘴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看其他的人都不慌乱的样子,应该没什么事吧?

应该?

光芒一道又一道的落下,一个又一个人化为光点消失掉,人们用极低的声音说着或遗憾或期待的话语。

“你看,他也被带到天国上去了……”

“那里一定很美好是吧?也许我们也能去……”

“消失,消失掉……”

“他们离开我们了,真好……”

克莱恩背上的冷汗渗了出来,他开始感觉不对劲了,虽然不知道那道光会把他带到哪里,但他并不想再被奇怪的东西带走。

“就算真的是神的天国,那也是我不认识的神的天国啊……”

就在克莱恩已经准备好逃跑的时候,他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出现了。

是萨兰沙!

“看来只有悄悄的把祭坛炸掉才可以了,这些人真是不嫌弃,他们对举行仪式有什么执念吗?”

假装被抓住的萨兰沙郁闷的看着这些人。

“说实话,就算我把他们全杀光,把这里夷为平地,说不定这个活动还会继续进行下去,毕竟这里是你的回忆……”

“如果,我真的能改变命运的节点,又会怎么样呢?”

萨兰沙望着无形的天空,对冥冥之中的存在微笑。

“你还在看吗?还是说在等着谁来保护你?”

“萨兰沙!”

克莱恩被惊的大气都不敢喘,看着那个被押上来的人。

“你不是说你很强吗?面对那么多怪物都杀的干干净净,怎么现在反而被抓住了?”

祭司们在高台上高声宣布:“各位,现在我要宣布一个不幸的消息,一个陌生的外来者想要捣毁我们的神圣祭祀,我相信他必然是亵渎之王的眷属,要让我们这里充满污秽!现在,我将要祈求神明的力量,让他接受天神们的审判。”

人们惊愕的看着他,随后都开始大声的诅咒着这个人。

竟然在这个时候想要捣毁节日,真是太不是时候了,卑鄙无耻的罪犯!

克莱恩震惊的看着高台上的那个人,那是萨兰沙吗,为什么看起来那么虚弱无力?他还记得昨天他和萨兰沙同怪物战斗的事,那时候萨兰沙简直能以一当十,以一当百,他也是因为这个才相信萨兰莎是高序列者……

可是,这样的强者竟然还能被抓住,没跑出来!

也是,毕竟那里是邪神的神殿,他完全有可能被神的恶意所打败……

克莱恩感到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皮肤上,心脏疯狂的跳着。

天空中的光球又一次发出光芒,却并不是像之前那样直接照到一个人的身上,而是在四周散射,光芒逐渐变得阴暗,变得寒冷,就好像是惩戒的前奏。

克莱恩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神秘与智慧的引领者!”

“理性与数的君主!”

“执掌物质世界的叛逆者!”

他飞快的用赫密斯语喊出来这几句话。

那一瞬间,他突然想到“守护神”拥有能够解除幻境的力量,而且很有可能是萨兰沙的一部分,也许让他们相会和能够增强萨兰沙的力量,帮助他逃脱出来!

克莱恩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不想让萨兰沙死,只能希望“守护神”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友善。

果然,天空中的阴云忽然被一道光亮划开,那一道光辉如同天空降落的陨石,剧烈燃烧着落在大地上!

“守护神”身上的火焰比初见时更明亮,他现在已经不仅充满威严,更像是一位强大的战士,身上穿着金属的铠甲,手中持着烈焰一般的武器,祂身上的光辉明亮的就好像太阳,与之相比,连那个光球都显得逊色几分。

祂一落在大地上,就用敌意的目光看向那个光球,并抬起手做了一个斩杀的动作。仅仅是一个照面,这个光球就立刻四分五裂,化为点点星光消失在大地上。

大地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地上那些祈祷的人们发出惊恐的尖叫,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有不少人都起身想要逃走,还有些人呆愣的坐在原地,看着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星光。

原本美丽的鲜花没有了,精致好看的祭坛也没有了,荒芜的土地上散落着累累白骨,这些白骨正好散落在那些在光辉中消失掉的人刚才所站的地方。

“不!”原本一直平静的萨兰沙咬牙切齿,他一下子挣脱了身上的绳索,大叫道:“你不能在这个时候出现!”

“守护神”冷漠的与他对视一眼,祂的手中握着一束剧烈燃烧的光芒,手腕一抬,那道光芒如同流星一般向萨兰沙飞来。

祭坛中央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巨大的声浪震倒了许多人,包括克莱恩。

强烈的光芒和声音让克莱恩头昏眼花,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费力的抬起身子,支起眼皮,试图看一眼高台上的情况。

“为什么……守护神有这么大的敌意?是我做错了吗?”

这个时候,克莱恩已经意识到这里的幻境恐怕已经被守护神所消灭了,原本被幻觉所覆盖的场景都显露了出来,荒芜的土地,以及残垣断壁一般的建筑。

但是,守护神却好像疯了一样,疯狂的攻击着萨兰沙!

“萨兰沙……”克莱恩担忧的看着那一片灰土,几乎没有人能从那样的攻击下生还!

一个人影从中间站了起来。

他看上去沾满了灰尘,全身燃烧着火焰,衣服已经残破不堪。

萨兰沙!他竟然还活着!

萨兰沙不但活着,而且用愤怒的眼神看向那个炽热的战士:“停下来!你会打破这片空间的平衡,这会让莫伊卡受到伤害的!”

守护神的嗓中发出了低沉嘶哑的声音,像是萨兰沙的声音,但又不是他的:

“背叛者……”

“你忘记了吗?”

“你忘记了他们的恨吗?”

“你忘记了那些罪人给我们带来了多少痛苦吗?”

“守护神”露出了自己的脸。

那是一张和萨兰沙一模一样的脸,但是,那张成熟中带着坚毅的脸此刻充满了愤怒和狰狞!

祂想要报复,想要毁灭,想要毁灭一切!

那个和萨兰沙一模一样的神灵抬起双手,巨大磅礴的力量从祂的身体中涌出,就像是要毁灭一切的力量凝聚成一束光辉,向着萨兰莎奔涌而来。

此刻,萨兰沙的身体出现了几道裂缝,一道明亮的光焰从他身体内部迸发出来,他残存的皮肤焕发出金属的光泽,那一瞬间,他就变成了和守护神相似的外貌,他的身体内涌出了更强大的力量,那种毁灭之力竟然没法给他造成一点伤害!

就在这道巨大明亮的光辉终于熄灭的时候,萨兰沙惊讶的回过头,守护神已经离开了他的身边,祂的身体如同风一般迅速,在祂的身体掠过教堂的时候,岩石做的墙壁无声的爆裂开来,化为细小的砂石散落在地上。

在教堂内部,动作不同,神态各异,拥有不同象征力量的众神雕像和祂们手中聚集成世界之神的神像全都暴露无遗。

萨兰沙看到,守护神似乎冲他嘲讽似的笑了一下。

他已经知道守护神想做什么了,但是他已经来不及阻止。

守护神抬起手,教堂内部众神伟岸的雕像刹那间化为碎石,连同那个虚无的世界之神一起消散于无形。

随着神像的消失,世界震动了。

“发生了什么……”

在萨兰沙战斗的时候,克莱恩艰难的站起身,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停止了呼吸。

他下意识的开启了灵视,看向那个正在摧毁教堂的“萨兰沙”,以及里面破碎的神像。

他看到,那些有着不同权柄象征的神像身上连着无形的丝线,这些丝线连接在世界各处,从天空到大地,从城市到荒野,到处都延伸出无形的,看不见的丝线,这些丝线如同密集的脉络一样,全都汇集到教堂中心,连接在神像上。

而神像在一瞬间化为飞灰。

克莱恩的手掌颤抖起来,从手一直颤抖到整个身体。

原本晴朗的天空消失了,生长着丰茂植物的大地也消失了,花朵与树木全都消失于无形,那些美好的,建设整齐的城市也消失了,只留下摇摇欲坠的残垣断壁;那些祈祷的,善良的人们也消失了,只留下少数的尸骸与累累白骨。

那些都是幻象,都是某个伟大存在所带来的幻象。

剩余清醒的人们四散而逃,但他们还能逃到哪里去呢?

那一瞬间,克莱恩突然感觉到自己无比清醒,原本遮住他心灵的迷雾散去了。

“原来如此!”

“来到这里以后,我见到的景色都是幻象……”

“不,我根本就没有来到诺兹,这里是梦境!其他人之所以会以为自己是这里的人,是因为他们在做梦,潜意识中接受了梦境中的身份,而我之所以没有失去记忆,是因为我有在梦境中清醒的能力!”

但是,他为什么会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梦境?

究竟有谁有这样的能力,构建一个能够让数百人进入的梦境?

克莱恩回忆起他进入梦境前的经历,在那道直冲天际的光芒之中,一个神秘的,象征着梦境的天外存在降临了!

还能是谁的梦境呢?还能是谁的梦境呢?

克莱恩恍惚的抬起头,看到大地上裂出一道又一道的深渊。

地上奔跑的人群,不断的被这些深渊巨口吸了进去。

守护神看着愤怒的萨兰沙,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浓浓的恶意:“你居然想要保护祂们吗?”

“你居然因为这些愤怒,因为这些欺骗我们,伤害我们的神愤怒吗?”

“愤怒?不,我从不因为这些而愤怒!”

此时的萨兰沙浑身散发着光与焰,他的身体无比高大,无比伟岸,他看起来比守护神还要强大数倍。

“对我说话的……是你吧?莫伊卡。”他说道。

“如果‘守护神’只是我的一部分神性,不会这样不理解我。”

他看向已经是一片荒芜的大地上,人群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孩子还在那里。

那个孩子绝望无助的哭泣着,她的家人,她所认识的朋友们,都在灾难中消失不见了。

……也许灾难早已降临,只是人们陷入神带来的迷醉之中,看不到罢了。

“守护神”发出雷霆一般的怒吼,不顾一切的攻击着萨兰沙,祂所带来的伟力攻击着焦黑的大地,使大地震动,天地变色,巨大的声音压过了地上的哭泣声。

萨兰沙看着那个恐惧的孩子,想要靠近,却被守护神所阻拦。

祂炽热的内心发出滚滚热浪,发出如同尖啸一般的声音:

“你为什么……”

“要向祂们屈服!”

“屈服?我从未屈服!我也从未忘记过我的承诺!”

萨兰沙愤怒的回头,大叫道:“难道你觉得,我和伊纳塔他们一样,来到地球寻找世界之神,就是在向那些天神屈服吗?”

“难道说必须毁灭一切,才算得上对的?我想要的不是毁灭,我想要的是那个完整的诺兹!”

大地不断的裂开缝隙,逃窜的人们一个又一个坠落到深渊之中。

克莱恩艰难的躲避着飞来的碎石和崩溃的地面,整个世界天翻地覆,这片空间不断的崩解,显露出恐怖的本质。

“难怪……莫伊卡说怪物都是幻象,萨兰沙也是幻象。萨兰沙是假的,是因为在莫伊卡眼里,真正的萨兰沙是守护神,世界是假的,是因为在莫伊卡眼里,这里的世界仅仅是天神们带来的幻术,祂们用幻术掩盖了恐怖的本质。”

残存的人们疯狂的跑着,他们跑到原来教堂的废墟上,痛苦的呼唤着,乞求神明保佑,天空之中受伤的白鸟纷纷落下,它们拖拽着流着血的羽翼,落在还没有完全粉碎的石像旁,发出绝望的悲鸣。

它们不是受伤的飞鸟,而是带着翅膀的人类。

大地上已经无处可去了,克莱恩脚下一空,就这样落入了无尽的深渊之中。

···············

“莫伊卡,莫伊卡。”

“不要再恐惧了,莫伊卡。”

萨兰沙向莫伊卡飞下来,攻击从他的侧边穿过,击碎了岩石。

那个孩子不断恐惧的喃喃自语:

“假的,都是假的,他们都是幻觉,他们都没有存在……”

她哭了起来,莫伊卡的相貌改变了,她看起来不再像是一个孩子,而是像一个半失控状态的非人存在。

“你在恐惧,是因为天神们欺骗了你,是吗?”

“莫伊卡,这件事已经过去几千年了,祂们没有能力带来一个真正美好的世界,却用幻术欺骗我们,假装这个世界还是像过去那样美好,让我们生活在一个虚无的美梦里,当我们醒来时,这里已经一无所有。”

“但是,莫伊卡,我们想要活下来,靠的不能是仇恨,是理性,只有用理性,你才能看到真实,你才能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你才能够拥有一个真正美好的诺兹。”

“你忘记了吗?你只不过是被恐惧的女神所影响,做了一个噩梦而已,这个噩梦早就过去了,我们已经摆脱了所有的幻象,我们所建设的国度存在于现实之中!”

莫伊卡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也是虚假的吗?你也是我梦到的人吗?”

“不,莫伊卡,我是真实的,我进入你的梦境来唤醒你。”

萨兰沙轻轻抱住了她,看起来如往日一般温和:“醒来吧,莫伊卡,和我一起去寻找世界之神,建设现实之中的国度吧!”

“而且,你已经不需要守护神了,梦境之神莫伊卡。”

那个非人存在的失控状态似乎减弱了,混乱的光雾不断汇聚,光和幻影重新汇聚成一个人形。

还在半空中的守护神化为一道流光,回到了萨兰沙的身体里。

现实之中,克莱恩从混乱的梦境中醒来。

他看到周围有很多倒在地上的人,似乎刚刚从睡梦中醒来,脸上还带着惊恐的表情,就好像是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

在一个隐秘的地点,两个神秘存在状态变得正常。

其中一个身体上泛出梦幻光辉的存在,像另一个微微行礼。

“抱歉,伟大的君主,我受到黑夜女神和真实造物主的攻击影响,陷入了半失控的状态,不小心制造了这么庞大的梦境。”

梦境之神莫伊卡用没有感情的声调说道。

“不用担心,我们出来的还算及时,没有被祂们找到,以后要谨慎行事。”

被称之为“自然物质之神”的萨兰沙说道,祂的内心仿佛燃烧着烈焰。

“希望你以后理解我的命令,不要再对我产生这么大的误解了。”

“现在,我们去寻找那位感性与理性的主宰。”

梦境之神向祂行礼。

“遵从您的旨意,伟大的君主。” 第三十章 回家 克莱恩迷茫的回到家里。

在他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教会的人带走了,没有被波及的“值夜者”们正在利用梦魇的能力,试图进入梦境。只是这种尝试很快停止,改为用更加安全的方式。

“梦里和现实的时间流速不太一样啊,我只是睡了一整天的时间,为什么在梦里好像过了好几天?”克莱恩揉着酸痛的脖子,疲惫的坐在沙发上。

不,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问一下阿苏玛,问一下相关的信息。

他又做了一遍这个简易的逆走四步仪式,身体一轻,来到了灰雾之上。

一来到这里,他就立刻感觉到自己在被什么东西“围绕”着,黑发的阿苏玛正在用半飘半吊的身体悬吊在他的面前!

!!!克莱恩忽然感受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就好像他步入教堂时,感受到身体凝固,即将变成雕塑的感受,这种感受让他几乎想要立刻逃离这里。

克莱恩小心的捏了捏拳头,把自己的恐惧压了下去。

“克莱恩?”阿苏玛有点莫名其妙的看着克莱恩,刚才那个防备的神情显然是藏不住的。

“又被吓到了吗?没关系,在面对上位者的时候,受到震慑是常见的事。”阿苏玛用安抚的口吻说道。

祂的心里为这种反常的现象涌现出一丝疑惑:“都已经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应该已经习惯了我的存在,为什么他还是会被吓到?难道这是弱小生物的应激反应?”

为了避免这个人类被自己吓得昏迷,阿苏玛的眼神变得温和了些许,克莱恩立刻感觉到一种温柔舒适的感受,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幻觉,就好像妈妈在用充满爱意的目光看着他。

“我感觉很好,没必要这个样子……”克莱恩感觉有点哭笑不得,这种感受既给他享受,又让他觉得有点诡异。

阿苏玛这个温和的表现让他更加确定,在先前梦境之中展现出的并不是真实的阿苏玛。一个神灵,有什么理由去忽悠一个弱小的人类?

倒不如说这种互相利用、带点陪伴的关系,让他更觉得不是孤身一人,至少这是对自己有善意的大佬。

阿苏玛围着克莱恩转了一圈,祂的身体和与祂身体融为一体的丝线绕在在克莱恩周围——克莱恩意识到这就是“围绕”他的东西,片刻后,阿苏玛微笑着开口:

“实际上,我很惊讶你还能回来,我都已经做好看到你复活的样子了。”

“你的灵魂被一个半失控的神话生物捕获,被拖入了某空间之内,唯一可以庆幸的是,这个空间以梦境的形式表现,是一种比较温和的形式,所以你还能正常醒来。”

克莱恩一愣:“这么说,梦境是一种比较安全的地方咯?”

“不安全,很多高位者的梦境相当危险,而且我觉得以你的探险精神,更容易死。”阿苏玛说,“实际上,我以为你会碰见那个半失控的神话生物,从而在梦境里失控。”

“你太误会我了,对危险的东西,我向来碰都不会碰!”克莱恩腹诽。

“好了,既然大难不死,要不要说说你在梦里碰见了什么?也许我能推理出这个梦境的主人是谁。”阿苏玛说。

“梦境……”克莱恩又想起梦中那个可怕的神,在疑似阿苏玛故乡的地方,看到祭拜着和阿苏玛非常相似的神,但是对我却有很大恶意,和现实中的阿苏玛完全不同……

他原本想要把整个故事完全托出的,现在却出现了一点迟疑,不敢把这种东西再告诉阿苏玛。

“不愿意说吗?碰上了恐怖的东西,不想回忆?”

阿苏玛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克莱恩揉了揉头:“我昨天才醒过来,思绪有点混乱,不知道该怎么讲出来。”

“也是,毕竟那是一个神话生物的梦境,有一些他不能看的,可能就被遗忘了……有些东西就是不能知道,梦境清醒也不能。”阿苏玛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也许他可以通过后续的占卜回忆起来一些,不过也要等到状态完全稳定的时候,希望他不会因为这次事件开始失控。”

不过,那个从天外来的,到底是谁呢?又有哪位外神的眷属打开了屏障吗?

从这种力量来看,最有可能的,是我的眷属吧……

末日即将来临,屏障的力量越来越弱了。

在克莱恩看不到的地方,阿苏玛的嘴角微微翘起。

快来吧,我的眷属们……

现实世界里,克莱恩坐在书桌前,桌子上放着纸和圆腹钢笔。

他把自己在梦境中见到的过程的在纸上写着分析,他很谨慎的没有使用任何神秘语言和符号,短暂的整理了一个大概。

由于这次事件涉及到阿苏玛,他不敢在灰雾上写这些东西,只能在现实世界完成。

“我进入了一个与外界隔绝的空间,这个空间的主体由梦境构成,准确来说,这应该是潜意识大海中的梦境,进入的数百人构成了这样的梦,而这个梦境的走向由创造这个梦的梦境之神决定……”

克莱恩不断回忆着那个梦的内容。

“在我进入梦境之中的时候,我感觉到我自己就好像是其中的一部分,我对于周围世界的认知也会影响到那个空间。”

克莱恩无意识的敲击着桌子,脑海里有了大致的想法。

“虽然里面的环境和生物都很像地球,但是科技和社会体系都是我没有见过的,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所以这一部分应该是梦境之神所构建的,应该是来自‘诺兹’的信息。”

“这个世界简直太奇怪了,在里面生活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们明明拥有非常高超的科技,但是有时候却显露出极其落后的一面,不知道是不是其他人的潜意识和梦境之神冲突产生的混乱……”

克莱恩越想越觉得古怪,他很快就知道古怪来自哪里:技术和文明对不上。按理来说,一个文明的科技越发达,文明程度就越高,他穿越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这里还没有第二次工业革命,所以迷信一点,克莱恩也觉得很正常。但是在梦境中这个世界,科技已经发展到了幻想未来的程度,至少在克莱恩的眼里很发达,但是却用很原始的方式崇拜,让克莱恩产生了一种非常荒谬的感觉。

“也不能这么快下定论,毕竟这是一个神灵真实存在的世界,不能用上辈子的概念去套……”克莱恩自言自语了几句。

随后,他很快在自己的回忆中找到了最关键的地方:那个世界里有崇拜阿苏玛的形象。

“绝大部分的梦境都是来自于现实中的回忆,如果这个梦境真的来自于梦境之神,那么这个存在也很大可能来自于阿苏玛的世界。结合我之前知道的信息,祂们很有可能处在同一条途径或者相邻途径。”

“但是我之前没有具体的感受过阿苏玛的强大,很难判断祂和梦境之神哪个序列更高,更判断不出来祂们是什么关系……不,也许可以判断出来,因为之前梦境里有阿苏玛的塑像,却没有梦境之神的,也许这是一种暗示,梦境之神是阿苏玛的眷属……”

“但是这里最关键的一点:阿苏玛对我产生的恶意是怎么回事?难道说在那个世界,或者说在梦境之神的潜意识中,阿苏玛是一个非常邪恶,会对凡人产生恶意的神灵吗?”

克莱恩沉思着,可能是因为之前遭受过恶意的攻击,以至于当他在看到阿苏玛的时候,灵性预警一直在提示他,让他自身充满恐惧,不得不离开阿苏玛身边。

“下次我回去的时候可以去问问阿苏玛相关的事情,不过祂愿不愿意告诉我那个梦境之神就得看阿苏玛的态度了,一个相邻途径或者同途径的高位者,对于阿苏玛来说应该是重要的。”

克莱恩把纸笔收了起来。 第三十一章 人体结构 在进行了一遍系统的分析之后,克莱恩把信息整理个大概,并挑出他认为比较有疑点的地方再去问问阿苏玛。

逆走四步之后,他的身体又一次感到轻盈,回到了灰雾之上。

这里仍旧被浓重的雾气包围着,洁白细长的丝线悬挂在四周,就好像为这里织上了一层纱帘。其中一个人影在用不正常的姿势挂在那里。

“阿苏玛?”

克莱恩向着那个人影走了几步,灰雾自动分开,露出了祂的真容。

不对,这个人不是阿苏玛!形象变了!

“你……谁?”

克莱恩突然被吓了一跳,在那里悬挂着的竟然是一个人!

人?

克莱恩震惊的反复看了几遍,他发现这个人和阿苏玛的气质颇为相似,不管是脸,身体,挂在那里的动作姿态……

那个人睁开眼睛,用幽幽的蓝光扫视着他。

“你变成人了?”克莱恩用有些犹疑的语气说,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反应过度了,阿苏玛完全可以改变自身的形象,祂之前就说过身体只不过是祂体现出来的象征。

“对,我通过观察人的身体结构,复制了一个几乎完全接近真实的人体出来。感觉怎么样?”阿苏玛说,祂仿佛在欣赏自己的身体,就像是雕刻师看着自己的作品。

克莱恩仔细观察着面前的人类,柔顺的黑发顺着重力一根一根垂下来,有少量头发因为汗水粘在一起,皮肤上的汗毛和纹路更是纤毫毕现。他有些震惊的靠近了阿苏玛的面部,那是一张非常接近东方人的脸,脂肪被包裹在柔软的表皮之下,闪着水光的眼睛镶嵌在那张脸上,浑然天成。

克莱恩一时间都呆住了,他小心翼翼的用手指碰了一下阿苏玛的脸。脸部表皮出现了轻微的形变,顺着他的手指的力量慢慢陷下去,然后又弹回来。

克莱恩的脑子浮现出了几个形容词,“吹弹可破,洁白如玉……”

这是他文学水平有点匮乏的脑子第一时间想到的东西,克莱恩莫名感觉有点好笑,因为这些形容词一般来说出现在他中二时期偷偷去看的那些小说,女主角出现的时候经常被冠上一大堆形容美貌的名词,而这些名词却偏偏都被他堆到了一个男人身上。

对,阿苏玛的形象是一个男人,他的身体明显能体现出男性特征,虽然还是穿着衣服,但是克莱恩能够感觉到他身上充满肌肉,就好像青春期刚发育出来的小伙子。

不,不太像青春期的,这个肤色更像是刚出生的婴儿……

阿苏玛晃了晃:“怎么样?这个形象像不像人类?”

“像!简直太像了!可以说是完美至极!”克莱恩赞叹道,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神灵改变自身的能力,这种能力简直比上辈子的3d建模完美多了!

但是,克莱恩并没有停止观察,而是后退了几步,继续看。

阿苏玛感觉到克莱恩的眼神有点不对,问:“怎么了?这个形象有哪里有问题吗?”

“有。”克莱恩低着头,看着阿苏玛的脚趾,他又站了起来。“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太完美了。”

正常的人类根本不可能拥有这么好的皮肤!克莱恩腹诽道。现实世界里的那些男男女女皮肤天天经历风吹日晒的,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皮肤?就算是明星都没法做到。而那些化妆品通常都只是让皮肤变得更好看,不可能连毛孔什么的也能复现出来。青春期的男生就别提了,因为激素的影响,他们脸上经常窜出大片的青春痘,看上去惨不忍睹,说到底,这种丝滑的皮肤在人类世界根本不可能出现!

“问题很简单,你没晒过太阳,人类的形象也是会经历周围环境的改变,会受到身体的影响,而这些你还都没有完全复现。”

“你说的没错。”阿苏玛说。“我现在没法去到现实世界,自然会和现实中的人类产生差异……我也没法改变这一点。可惜了,我在你身上的时候,可是仔细观察你皮肤上细胞的分裂。”

“你好科学啊……”克莱恩一时间不知如何应答。

阿苏玛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悦的情绪——在他的整个身体变成人以后,这种情绪看起来更加明显了,各种微表情和生理活动都展现的栩栩如生。

克莱恩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阿苏玛其实是等着他的赞美,但是却被还是个小凡人的克莱恩批评了,所以流露出了一丝不悦。

这样的形象更加真实了呢。

“如果这个形象不够好,我还可以换成其他的,不过那些形象都只是幻影,并不是我真实创造出来的身体。”阿苏玛缓缓说道。

“你创造了多少个形象?”克莱恩好奇的说道。

“创造?那大概不是我创造的,创造这些形象的是你说的那一位。”

阿苏玛停顿了一下。

“福生玄黄天尊。”

克莱恩一愣。

“祂和你有同一条途径的能力,说要用无面人的能力变人给我看,祂说要给我看祂们家乡的四大美女,我说不好看,然后祂就一直变,后来祂说要凑个整数,就变了一百零八个,这一百零八个美女形象我都记下来了。”

……

…………

克莱恩内心对于仙风道骨的仙人形象轰然崩塌。

“不过,在我构思这个身体的时候,我还设想过你们的另一个性别,你可以再看一看。”

阿苏玛的形象又一次发生改变,他的身体变得更加纤细,原本结实的肌肉变得柔软而圆润。

克莱恩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的变化,祂的身体就这样变成了女性!

“克莱恩?”

阿苏玛奇怪的看着他,平时看着挺聪明的,为什么现在看起来这么傻?这都愣了多久了。

祂的嗓音也变成了更加清脆的女声。

克莱恩的脸突然就变红了,原本白净的皮肤变得通红通红的,就像是刚从桑拿房出来,或者经历了剧烈的运动。

“你的心跳变得好快,克莱恩。”

克莱恩在一秒钟之内做了三个动作:转过身,蹲下,捂住脸。

发烫的脸庞预示了他激烈的内心。

克莱恩在那一瞬间,想通了一切。

在他第一次见到阿苏玛的时候,他只感觉到畏惧,那是因为阿苏玛的形象并不完全像人,祂的身影如同重叠的光雾组成,但是又比雾气要凝实,就像是散发着神光的雕塑。

所以就算这个雕塑身体被束缚,被悬挂在半空中,他也没有丝毫的亵渎之心,仅仅感到神圣和敬畏,或者说畏惧……悬挂在那里的就像是一个抽象的鬼魂,给人震慑感。克莱恩从来没有觉得阿苏玛是他的同类。

但是,阿苏玛变成凡人以后,这个形象就变得有点奇怪了。

在祂的形象是个男性的时候,克莱恩还能勉强无视掉这个男人挂在这里,让自己欣赏身体的古怪。但是当祂的形象是个女性,克莱恩就没法再欺骗自己——这个场景实在是太像捆绑play了!

怎么会这样,那个随着重力垂下来的软弱无力的肢体,被细线勒出一道道勒痕的皮肤,还有那个一脸无辜的眼神……

天呐,不要再想了!

克莱恩内心是无声的呐喊。

我究竟该怎么样才能提醒祂这个形象不太好?好……变态啊!

克莱恩小心翼翼的转过身来,看着那几个白如美玉的纤细手指——岂可修,我什么时候这么有文采了不要加形容词啊——

为了“愚者”和“教皇”先生的形象,克莱恩只能这么说:

“阿苏玛,答应我一件事。”

克莱恩露出诚恳的眼神。

“用你刚才那个形象,现在这个形象万万不能用,更不能给别人看!”

“千万不能!” 第三十二章 塔罗会 一如既往的周一,又一次塔罗会的开始时间。

克莱恩放下手中的咖啡,整理一下衣服,进入了灰雾之上,他首先给各位成员传音,提醒他们会议的到来,随后在规定的时间把他们的灵体拉上来。

“倒吊人”、“正义”、“魔术师”等人灵体都逐渐成型,坐在了长桌旁的固定位置上。

“下午好,‘愚者’先生~”

“下午好……”

笼罩在灰雾里的克莱恩轻轻颔首,看似悠闲地回应着“正义”小姐和其他成员的问候,实则忙碌于操纵“世界”,让他表现得像是真人。

幸好,“愚者”这个形象不需要太多的动作,“世界”同样不需要……克莱恩已经打定主意要保持高冷。

“又到塔罗会了,想起上次来的时候,真是恍如隔世啊。”奥黛丽扫视了一圈塔罗会的成员们。“没想到那个巨大的幻影竟然是女神的杰作……嗯?”

她突然发现“太阳”的状态不对。

“太阳”的脸上流露出了惊恐和毛骨悚然的表情!前去来到塔罗会以后才开始露出来的,他被什么吓到了?

“太阳”惊恐的神情逐渐镇定下来,他看向长桌的首端,说:“感谢您的帮助。”

奥黛丽当即开口问道:

“‘太阳’先生,发生了什么事情?探索真实,额,堕落造物主神庙的行动并不顺利?”

“太阳”戴里克立刻开口:“我们的探险陷入了循环之中!”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戴里克就将事情的经过描述了一遍,末了道:

“那个小男孩被‘首席’阁下清除后,我们全部闭了闭眼睛,然后苏醒在了城外的营地里,准备着开始新一次的探索,再没有之前的记忆。

“这样的过程重复了五遍,仅仅在细节上略有不同。

“如果不是‘愚者’先生提醒,我甚至不知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过重复的人生。”

“重复人生?”克莱恩心念一动,他在地球曾经看过不少有关这种循环的小说,只不过不确定是否能套用在这个情况上。

他决定暂时先按兵不动,看看别人的解释。

“正义”绞尽脑汁的想要找出问题的答案,但是由于见识有限,实在是想不出来,佛尔思也和她类似。

“倒吊人”阿尔杰听完“太阳”的描述,沉默了好一阵子,此时斟酌着说道:

“我只能想到两种可能,一是你们遭遇了超过半神半人层次的梦魇或幻觉类能力,你在‘愚者’先生帮助下找回记忆后,一返回现实世界,应该就能立刻察觉出不对,这样一来,问题就很容易解决。

“二是你们在某个节点上被迫或主动地进入了某个奇特的空间或状态中,那里的时间保持着一定程度的流动,但又固定在某个范围内,循环往复,平衡延续,也就是相对静止。

“这种情况下,要想结束循环,办法并不多,要么有外在的力量强行打破那种平衡,要么找到将时间扭曲连接的关键点。”

“说的不错。”从来到会开始就一直一言不发的“教皇”做出了肯定。

“这种力量只有可能是高序列的手笔,只不过我不太确定这到底是那个人有意为之,还是你们无意间落入了有残留影响的地方。”

“高序列?”奥黛丽联想到了什么,说:“您是说,这里可能有一个高序列强者,故意给他们设下陷阱?”

“这只是可能性之一。如果是这样的情况,循环现象可能只是他的一个手段,他真正的目的是让你在这里做出某些事,只有你们达到他想要的目的,才能结束循环离开这里。”“教皇”说。

戴里克有所明悟,思索了下道:

“‘倒吊人’先生,我们先假设是后一种情况,您认为将前后时间扭曲连接的关键点是什么?”

不等“倒吊人”回答,“正义”奥黛丽颇感兴趣地猜测道:

“那个小男孩杰克?

“面对他的时候,不能以杀掉的方式处理?”

“倒吊人”阿尔杰点了点头:

“有这个可能。”

“这让我想起一件事,我在海上追捕极光会成员的时候,有一个倾听者也带着孩子,他的孩子年龄和杰克很相近。”

也就是说,这个孩子有可能是从外界来到神弃之地的……戴里克又惊又喜,为了提供更多的线索,他立刻开始回忆探索的记忆,借助“愚者”先生的帮助,把这些画面都复现出来,就好像是电影一样一幕一幕的出现。

这个阴暗的风格,神秘的气氛,立刻把大家都吸引住了。

“这简直比我看过的任何小说都要吸引人……”奥黛丽思维发散,她借助这个联想到了看过的无数个冒险小说,产生了探索未知的兴趣。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冒险小说那么流行了,探索未知,破解谜题是多么吸引人的一件事!可惜,这对于生活在那里的居民并不友好……”

奥黛丽若有所思的想着,她突然又注意到,平常没有什么动作的“教皇”似乎也被吸引住了,祂看起来比平时更加严肃,更加专注。

“神弃之地……”“教皇”阿苏玛借助这些具现出来的画面,迅速的收集信息,然后在脑内完成分析,复原那里的情景。

祂在内心笑了一下:“这里不存在神灵生活的痕迹,又和外界隔绝,也许我可以利用这里的资源,或者去收集在外界已经被埋没的隐秘历史……”

“这确实是个好机会!” 第三十三章 很有经验 他们跟随戴里克的视角,整个世界在眼前展开。

在残缺壁画的一个角落,有一行字在末端浮现出来。

“救赎蔷薇……”

阿苏玛在内心推断一遍,救赎蔷薇恐怕就是神弃之地变成这样的关键。

实际上,通过整个事件不断循环的特质,祂已经对这里的情况有了个结论。

“之前那些极光会的人崇拜的高位者里有一位称呼为‘凝视命运的眼睛’,看来这位堕落之神身边有一位命运附近的天使侍奉,是‘水银之蛇’?祂们曾经降临在这里,并且在这里制作了命运循环?”

“这些基本上已经可以被确认为事实,问题在于祂们的目的。”

想到这里,阿苏玛像愚者先生那样敲了敲桌子,这是一个很好的引起注意的手势。

看到成员们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阿苏玛在一瞬间想到一个事:不能经常模仿愚者先生的动作,不然成员们可能会混淆祂和愚者之间的关系,就算不是祈祷的手势,这也并不好。

“你们所遭遇的循环,可能是极光会的手笔。”

“极光会?您是说,这可能是他们有意为之?”戴里克迷茫的瞪大了眼睛:“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苏玛把一只手放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支着。“大概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前方有他们不愿意让你看到的东西,他们使用一种怀柔的手段让你后退,只要你原路返回,就不会再触发循环。第二种可能,他们要求你在循环内达到某种目的,一旦你在循环的过程中做出一些相应的动作或者语言,达到了这个目的,他们就会放你离开。”

“当然,因为他们的精神状态普遍不好,这也有可能是无意为之,这样的话就只能用外力强行破开了。”

“原来是这样,谢谢您的解读!那么,循环的关键到底是什么呢……”戴里克陷入了思考。

“有没有可能是那幅壁画?”“正义”指了指堕落造物主对抗六大邪神的壁画。

在愚者先生的提示下,他们已经明白了这六大邪神都是堕落造物主对正神的形象扭曲,说不定是这里隐藏着更多的秘密。

见他们讨论完毕,克莱恩忽然想起之前对“真实造物主”半废弃神庙的探索中,白银城有发现“救赎蔷薇”这个名称,但这次似乎没再关注这点。

不能忽略……按照地下遗迹内恶灵的说法,这个极端隐秘,由堕落天使主导的组织,不会比“黄昏隐士会”逊色多少,“时间循环”也许就是他们的布置……想到这里,端坐高背椅的“愚者”悠闲地调整了下坐姿,给出了救赎蔷薇的提示。

“这么说那幅壁画说不定真的是关键点,经过大家的分析,我感觉形势更加严峻,但是也更加清晰了……”看到所有人都认真帮他分析,“太阳”戴里克的内心感到些许激动。

“你出去以后可以暗示你们的朋友壁画上的问题,以此来得出解答。但是要记住,不要说出超出你认知范围的事,这反而会引起怀疑。他们已经愿意让你加入探险队,这代表他们已经相信你恢复正常,不要做出不符合身份的事。在一些不重要的场合,你可以表达一下自己的恐惧和依赖,这可能会让他们少注意到你语言中的漏洞。”“倒吊人”阿尔杰嘱咐道。

“谢谢你们的帮助!”戴里克十分感激的点点头。“‘倒吊人’先生,你在处理人际关系方面真是非常有经验呢!”

“倒吊人”阿尔杰忍不住笑了笑:“你还是太年轻了,等到你和别人打的交道多了,自然就会这些。”

克莱恩在内心吐槽了一下:“坏了,我成年了这么久,也没有你那么有经验。”

“魔术师”佛尔思沉默:“为什么我就没想到……”

“倒吊人”先生真是非常有经验呢!成年以后要向他学习呀,奥黛丽!奥黛丽在内心小声说道。

“教皇”阿苏玛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你说的话确实很有道理,刚才那些连我都没有想到呢。”

愚者:……

正义:……

倒吊人:……

魔术师:……

太阳:……?

怎么了……阿苏玛有点迷茫的看着周围,祂应该没说错什么吧?

……哪有伟大存在主动承认自己的无能的,阿苏玛,你乱说话的毛病又犯了……克莱恩用小丑能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切开了话题:“现在你们可以开始交易了。”

“魔术师”佛尔思当即转头望向同一侧的“正义”小姐,饱含期待地说道:

“我已经收到回信,我的老师那里有镜龙的眼睛一对,价格是1000镑。”

对不起啊,奥黛丽小姐,我又溢价了……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真是万万不能的啊!

其他成员也立刻提出自己的要求,在“食灵者的胃袋”、“龙眼海雕的眼睛”等材料都已经有线索之后,“教皇”提出了一个交易:

“我需要精灵之泉的充满灵性的泉水,独角飞马的一毫升血,迷幻精灵树的主干,不能太少了。”

“教皇”?他,不,可能是祂,也参加这次交易?

“倒吊人”阿尔杰心里一惊,之前的会议里,“教皇”和“愚者”都很少发言,虽然教皇有时候也会像愚者那样给出提示,但是也没有参加过他们的任何材料交易,至于祂之前发布的任务,和对成员的恩赐,在阿尔杰眼里,几乎算不上是公平的交易,而是伟大存在布局的一部分。

“材料?阿苏玛也会需要这些材料吗?”克莱恩微微一愣。

“太阳”戴里克思索了一下:“白银城有迷幻精灵树的枝干,但是不能太少是多少?”

“大概半个人高的材料,如果没有那么多,三分之一也行。”阿苏玛给了一个有点笼统的回答。

“我可以用贡献点换取一些,但是不一定能换到那么多。”戴里克有点为难的说。

实际上,就算能换到那么多,拿走这么多材料,也有可能会引起注意,在白银城这里,没有什么是绝对的秘密。

“你可以尽量试试,我会帮你找一个理由。”“教皇”回答。

祂的神情变得温和了一些:“如果你能找到,我可以给你一些帮助,你现在不是遇到麻烦了吗?这个帮助可以提前给你。”

戴里克摇了摇头:“不需要,我们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解决的。”

“以防万一嘛。”“教皇”笑了笑,扭过头看向其他人:“你们有线索吗?”

“独角飞马的血…也许我可以委托哥哥帮我找找。哇,真是不得了啊,我竟然可以和这样的存在一起交易。”奥黛丽心里有点惊叹,“这还得多亏了愚者先生,竟然可以建立这样一个跨越了阶级和身份的组织!”

阿尔杰也给了回复:“我可以去找找精灵之泉泉水的线索。”

阿苏玛满意的退出了会议,这次的交易步入尾声。 第三十四章 解决循环 闪电频率还未恢复的深暗里,白银城的探索小队“准时”抵达了那座半废弃神庙的外围。

戴里克记得第一次行动时,所有的兽皮灯笼都在这里熄灭,整支队伍陷入了纯粹的黑暗中,自己则有听到小男孩杰克从神庙深处发出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求救声”。

这里就是循环的开始?戴里克不敢大意,他暗自做起祈祷的动作,身上散发出至纯至亮的光芒。

周围的队员被这种突发现象刺激到,立刻做出战斗状态。

“戴里克?发生什么了?”

戴里克“惊恐”的说:“我刚才听到有个小孩在喊,救救我,救救我……”

他内心叹了口气,看来这里不是循环的节点。

……

“壁画……”

看着那个画着循环命运长河的壁画,戴里克深吸一口气,挥出了手中的“飓风之斧”。

“砰!”

那幅壁画立刻四分五裂,画上闪烁着银光的循环河流也随之断开。

正当他期待着循环被打破,探索小队全体成员随之跳出神庙这个场景时,“猎魔者”科林身影一闪,来到他的面前,沉着脸孔道:

“你刚才在做什么?”

循环没有被打破!戴里克心里一紧,回忆着塔罗会众人智慧的结晶,牙齿有点打颠的说道:“刚才有个黑影从我身边闪过去,真的!像小孩的身影!”

科林浅蓝色的眼眸顿时有微光在荡开,凸显出两个墨绿色的复杂符号。

他就那样静静地注视了戴里克四五秒钟。

终于,他收回视线,没有异常地说道:

“这是你的第一次探索任务,因紧张出现幻觉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们照旧进行探索。

壁画也不是……戴里克有点发愁,到底什么是能打破循环的关键点?难道要原路返回?可是在之前的循环里,他们并不是没有返回过,但还是进入了下一次循环……

难道说真有一位神秘存在,希望他们在这里做什么事?能做什么啊?“救赎蔷薇”这几个字也不是符文……

不过,现在他并不像之前那样紧张和恐惧,因为戴里克在离开会议以前,就已经和“教皇”先生做了一次交易,让祂在他的灵体上放了一个印记,如果一直不能打破循环,他就可以直接激发这个印记,让自己强行脱离循环。只不过这个方法不能让其他人也一起脱离,所以必须在循环变得更加危险之前找到脱离的办法。

“幸好这个循环到目前来说还没有出现更多的异变……”

戴里克做了一次深呼吸,让自己放下心来。

之后的事情与他记忆里的几次探索行动没有太大的区别,众人重复着过往,第六次抵达了布置有祭坛的最终大厅,发现了蜷缩在阴影里的黄发小男孩杰克。

听到“救救我……救救我……”这句话,看见明显的小孩身影后,“猎魔者”科林微不可见点头,将投注在戴里克.伯格身上的注意力收回了大半。

就在他斟酌语言,准备开口的时候,戴里克却突然问道:

“该怎么救你?”

小男孩杰克露出激动的表情:

“救我,救我,送我回家!送我回家!

“你家在哪里?”戴里克又好奇又害怕地问着。

见此情状,科林闭上嘴巴,紧了紧手掌。

小男孩杰克虚弱地抬手道:

“我家,我家在恩马特港!”

恩马特港……虽然“倒吊人”先生没提过,但从港口这个单词来看,杰克真的不属于我们这里,他很有可能来自外界,来自“正义”小姐他们所在的鲁恩王国!戴里克一阵欣喜,激动难掩。

他的反应并未引起“猎魔者”科林的怀疑,因为这位强大的“六人议事团”首席同样没有见过大海,只能从保存下来的一些典籍里知道这种比湖泊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水体,以及“港口”这个名词。

陌生男孩嘴里吐出的“恩马特港”仿佛在科林面前展开了一副新世界的画卷,这让苦苦寻觅着白银城未来的他瞬间忘记了别的事情,脱口而出道:

小男孩杰克露出回忆的表情:

“我和我的父亲先是乘船,接着与他的同伴会合,继续乘船,一场很大很大的风暴之后,剩下的人登上陆地,循着主目光所视的方向前行,一直走到了这里。”

循着主目光所视的地方?科林等人同时望向了祭坛上的神像。

很快,科林就明白了,他们按着神像的目光前行,也就是说逆转这个过程,按着目光的反方向前行,就能到达他们来时的地方,是海边……

科林在脑海里完善这个地图,逐渐绘制出这个男孩行动的路线。

这个方向大概是……“巨人王庭”?那里是巨人王庭的废墟!

“他们是怎么办到的?他们是穿过了巨人王庭,还是绕路?在巨人王庭的另一边,可能还有着人类的国度,那会是白银城的希望吗?”科林不可遏制的产生了许多联想。

戴里克屏住呼吸,他虽然已经在塔罗会上知道了外界的情况,但是听到这些真实的来自外界的线索,还是让他内心心潮澎湃。

“你们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又怎么样才能把你送回去?”他忍不住接着问道。

“我们……”小男孩半长着嘴,仿佛一下子回忆不起来了。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杰克断断续续的说出了一整句话:“我们……无法返回,主指引着我们……我们得到……主的允许,来到这里,如果想要离开,需要解开封印,需要钥匙,需要帮助……”

越到后面,小男孩的声音越低,就好像被什么卡住了嗓子,说不出来话。

这个时候,戴里克发现他胸前一片暗红。

“你受伤了吗?”戴里克小心翼翼的问道。

小男孩的声音卡住了。他缓慢的说道:“长了一些不好看的东西。”

他把自己的衣服拉开,胸前竟然浮现出一个有着淡漠五官的脸,这张脸看上去平静,俊美,看上去却分外的不协调,就好像五官都不是自己的。

戴里克一把捏住了飓风之斧,手掌心渗出了冷汗。

小男孩杰克猛然抬起头,看着戴里克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说:

“灰白色的雾气……”

几乎是同时,首席拔出了自己的剑,激烈的战斗光芒映亮了戴里克的脸。

戴里克感到一阵恍惚,他又一次回到了循环之前。

看到周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同伴,他稳了稳神,明白循环的关键就在小男孩的身上。

……

“灰白色的雾气?”

坐在家里的克莱恩接到了戴里克的祷告。

“不会是真实造物主吧,他看出来戴里克和灰雾的关系了?”

克莱恩感觉自己和真实造物主真是有不解之缘,接连碰上祂的神子,祂的神使,祂的污染,现在还在神弃之地碰见了,这地方据说还是祂的圣所……

不过,灰雾就连永恒烈阳的视线都能挡住,邪神目前来说应该还造不成什么威胁。

克莱恩又把戴里克说的话回忆了一遍。

目前来说,根据那个小男孩的说法,他们是跟随真实造物主才能够进入的,也许真实造物主对这片大陆有更多的了解,能够帮助他们走出去也说不定?嘶,这里有很多真实造物主的废弃神殿,白银城信仰的是“造物主”,这两个神肯定有关系,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关系,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才能让众神都抛弃了这里,只有真实造物主还能在这里……

克莱恩无意识的敲着桌子,他原本以为世界观相差这么大的神弃之地和现实世界不一定在同一个空间里,可能和他的“穿越”是一回事,但是从“真实造物主”似乎能够沟通这两个地方来看,它们应该处于同一个空间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相互隔绝。

还得再收集更多的信息啊……克莱恩摇摇头,转身下了灰雾。

……

在一个有着第四纪风格装修的房子里,萨默尔手里拿着一沓的信纸,从明亮的房间里走出来,但是他看了看信纸,又走了回去,然后从旁边的屋顶拉下来一个小梯子,随着嘎吱嘎吱的声音,他爬到了一个有着温暖灯光的阁楼上,随后,他掏出一本厚书和一支钢笔,把一沓的信纸都垫在书上面,先用深红墨水钢笔在上面写了绚丽的花体字,然后又写下非常正规的正体字。

他原本平静的脸上突然变了个表情。

“写个信真麻烦,你为什么非要来这种地方写?”

“我乐意!”萨默尔强硬的说道。“这种时候不要干扰我,妨碍我工作。”

他的脸上又变了个表情,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妨碍你工作又怎么样?你又不是给我工作。”

“啊、啊!字体错了!你们快给我滚回去,希洛卡拉会让我再写100遍的!”

萨默尔愤恨的揉了揉头发,他很想打脑子里的这个家伙一巴掌,但是只能打到自己。

他的手继续写信,嘴却没有停下来。萨默尔又换了一种语气,这是一个更加冷淡的语气:“错了一个字就要完全重写?奥古斯都都没这么麻烦。”

他的嘴又嗤笑一声:“你们两个是文盲吗?这个字根本就没有错!”

萨默尔表情僵硬的把信纸整理整齐,重新写了一遍。

“你们三个都给我闭嘴!我需要用完美的字体写完这些,这些都是很关键的策略——可恶,我平时一个字都不会错的!”

“她对你要求真多!为什么不直接用打字机?”

“你傻呀,打字机不会有笔迹。”

“真是很老套的性格。”

萨默尔强忍着写完了所有的信件,聚精会神,把剩下几个恶灵都压制住,用一种商量里带着威胁的语气说:“如果你们再这样借着我的嘴聊天,那你们就等着在我这里呆一辈子吧!”

“我们的一辈子早就过去了!”

“根本就不可能,我主很快就会降临的!”

“真实造物主?那还是在这里呆一辈子吧。”

“哈,难道说你们还能指望谁?祈求特伦索斯特复活吗?”

萨默尔嘴角扯出来一个笑容,说:“放心好了,十年之内见分晓,要是十年之内那位造物主还没降临,那就永远都降临不了了。”

“哈,我们是一样的啦,梅迪奇~”

梅迪奇又发出声音:“你不会觉得这个家伙向着你们吧?你别看他是个序列二,城府深的很。”

“我管他城府有多深呢?行了,萨默尔赶紧去工作,然后给我们找个看门人过来。”

“你也不想一直保持这个状态吧?呵呵呵~”

萨默尔收敛了一切表情,开始用盘腿的姿势坐下祈祷。

“我不知道是否存在的主神啊,求你保佑我,保佑我免受这几个家伙的困扰……”

“治愈的天使伊纳塔啊,求你保佑我,让这几个该死的恶灵早日从我身体里出去……” 第三十五章 不要吓到 “需要迷醉妖精树的枝叶?”

“是的,麻烦你了,只需要一点点!”

戴里克很快拿到了一根小树枝,上面还沾着一片黄澄澄的叶子。

他拿着这根只有小指头大的枝叶,快速回到了家里,然后在家里布置好了愚者先生的献祭仪式。

之前他在会议上答应了“教皇”先生,要帮他找迷幻精灵树的主干,但是他回到现实之后才发现自己把植物的名字给记错了,白银城有的是迷醉妖精树,名字听起来很相似,但不是一样。

通过向愚者先生祈祷,他和教皇先生达成了一致,就是先把一部分材料拿过来看看,证明可以使用再说。

戴里克回到家里,小心的把桌子擦干净,摆上仪式的道具和材料,点亮蜡烛,在精油的香气里进入冥想状态。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他虔诚的念诵起尊名。

还在沙发里躺着的克莱恩抬起头:“来了?”

他立刻登上灰雾,点亮了那颗祈祷星辰。

戴里克祈祷的样子出现在他的眼前,三支蜡烛照亮了面前的事物,木制的家具,用绳子挂在墙上的魔法材料,和戴里克的脸和灵。

克莱恩正要完成“献祭与赐予”仪式,却感觉“真实视野”有哪里不对。

他让祈祷光屏中的画面更加明亮和清晰了一些,仔细检查不适感的来源,这时,他发现墙面上有一个影子很不正常,就好像是经过伪装的人影。

“隐修士?”

克莱恩惊呼一声,这意味着“太阳”的献祭被发现了,现在他可没法把这件事推给阿蒙!现在可怎么办?

“出什么事了,被发现了吗?”阿苏玛缓慢的漂浮到他身边。

克莱恩把自己接到的视野给他看,他指着那一块明显不对劲的影子:“有人在监视我们,我们的交易可能被发现了。”

“隐修士,是白银城的那位长老?”阿苏玛看看,给出了评价。“我可以解决掉它,但是不能不留下任何痕迹。”

“现在已经被他看到了献祭的发生,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完全抹除痕迹,除非有类似心理医生的催眠……不,催眠也不能完全抹去!”

克莱恩内心万分焦急:“太阳暴露了。”

现在不管怎么做,都很难把太阳从嫌疑里排除掉!

“也许这不是六人议事团的意思,毕竟她已经潜在的与邪神有了联系。”阿苏玛说。

克莱恩一愣:“你是说,这可能是真实造物主的意思?”

这么说,六人议事团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为真实造物主办事也意味着她可能不会把这件事上报出去,太阳还没有完全暴露!

“他被真实造物主盯上了?祂发现了太阳和我们的关系?”

“有可能,上次真实造物主的信徒不是还在找你吗?”阿苏玛点点头。“先解决眼下的事吧。”

戴里克虔诚的颂念尊名,却一直得不到回应,他正想停下来检查一下仪式是否完成时,眼前却出现了一片白色的雾气。

那来自遥远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耳边:

“有人在监视你。”

戴里克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反应,就有另一道声音传来:

“放松,接纳我。”

啊?

戴里克突然感觉到有一种强大的意识笼罩在他自己的心灵上,让他暂时陷入了无知无觉的状态。

处于影子状态的洛薇雅一动不动的保持着,耐心等待戴里克的祈祷完成。但是一段时间过去了,这个男孩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在祈祷的过程中出现了什么异变?洛薇雅让自己的警觉提到了最高。

在只有烛光照亮的黑暗空间里,戴里克没有任何的反应,仅仅是安静的坐在椅子上。

吱呀的声音响起,原本平静的戴里克突然从祈祷的姿势站了起来,他的气质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缓慢看向了洛薇雅的方向。

不对。

洛薇雅动了。

快离开!

但是就在她的意识刚刚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她四周的空间就变得静止不动,一种强大的力量笼罩在她的心灵上,巨大的恐惧摄入了她的心神,洛薇雅想要抵抗,但是她的内心却完全无法阻止这种入侵。

几秒钟后,洛薇雅发现自己站在戴里克房间外的街上。

我刚才想做什么来着?洛薇雅迷惑的摇了摇头,准备继续去做她要做的事情。

完成了这一切的“戴里克”又安静的坐回了椅子上。

“完成了?”克莱恩看着阿苏玛。

“如果你说现在,那确实已经没事了。但将来不一定。”阿苏玛说。“我刚才在她的内心制作了一个幻术,把她真正的记忆封印了,但如果她真正成为了真实造物主的神眷者,那么这个幻术瞒不了多久。”

“那就麻烦了。”克莱恩拧着眉,他感觉到这次事件可能会变得非常棘手。

“不用担心。他接受了我的印记,也成为了我的眷者,我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就受到伤害。”阿苏玛安慰着。

“你的眷者,那是什么时候?”克莱恩惊讶的把头转过来,这个进展是不是太快了点?额,戴里克知道这事吗?

“刚才没发现吗?我解决的时候啊。”阿苏玛意有所指的说。

克莱恩回忆了一下,当时戴里克的灵体上确实出现了不一样的光。

“他现在可能还算不上是我的眷者,但是在他激活我留下的印记,允许我进入他的灵体时,就已经与我建立了更深层次的联系。这样他在出别的事的时候,我就能感知到,现在你放心了吧?”阿苏玛微笑着眨眨眼。

原来是这样,也是,使用神灵的力量必然也会受到祂的影响。

克莱恩在内心暗自松了一口气,有阿苏玛照看着,小太阳应该是没什么事了。

但同时,他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真实造物主”已经杀到面前了……他必须马上晋升成为无面人!

望着陷入深思的克莱恩,阿苏玛露出了浅淡的笑意。

因为灵界扭曲的缘故,祂一直无法和外界建立联系,但是,通过这些分割自身力量进行的恩赐,可以完成比较隐晦的意识转移,把一部分的意识移植到这些被恩赐者的身上,这样,这些人就可以代替他去观看、倾听这个世界的信息。

“如果恩赐的力量过多,可能会让这些凡人的意志潜移默化的受到影响,甚至逐渐变成高位者的神降容器……所以说不要相信高位者,确实是精明的生存之道。”

“不过,这些凡人还是很珍贵的,还是小心一点吧,不要吓到他们了。”

阿苏玛在内心轻柔的说。 第三十六章 我的建议是直接莽 明斯克街15号,潮湿阴冷的厨房内。

克莱恩翻找出一个新买的大铁锅,灌入清水,认认真真刷了几遍。

然后,他将几根火柴丢进里面,啪地打了个响指。

赤红的火焰腾起,在他的操纵下,迅速烧干了残余的水滴却又未伤及铁锅表层。

——这一次的魔药配方里没有纯水这种材料,所以克莱恩比之前两次更加小心,务求不额外增加辅助,免得出什么大问题。

“如果魔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以用占卜得出结论,不至于让我喝死,但是那样的话魔药就浪费了……”

克莱恩小心的把材料放进去,又倒进龙牙草的粉末和黑色曼陀罗的汁液。

这可是序列六的魔药啊!

把所有的材料都放进去,克莱恩看着面前冒着一点气泡的黑绿魔药,把魔药倒进了瓶子里。

“从今以后,我就是序列六了……”

克莱恩平复了一下自己紧张的心情,把魔药全喝了下去。

冥想了一段时间后,他抹了下面孔。

“无面人……”

…………

幽暗而坚固的房间内,洛薇雅坐在床上。

她悄无声息的闭着眼睛,像是在浅眠。

天空中闪电的频率已经降低,人们到了入睡的时刻。洛薇雅的胸口浅浅起伏,她睁开眼睛,站起来把裙摆撩到身后。

她走到祭祀台前,把面前正放的十字改为倒置,放上蜡烛,按次序燃烧草药和精油,随后他她声念诵尊名,进入冥想。

不多时,一阵饱含恶意的呓语冲击了她的大脑。那语言中似乎充满了敌意和憎恨,连带着一些信息进入了她的意识。洛薇雅双手死死的扣住桌子,让木桌上留下了几个凹痕。

突然间,她猛然抬起头,一些潜藏在脑中的记忆在这种力量的作用下复苏了!

她并不是忘记了监视戴里克这件事,而是被一个神秘存在封印了,那个神秘存在附身在戴里克的身上!

涉及到……很高的位格,无法解读,无法抵抗!

她因这件事的恐怖而战栗着。

主愤怒的呓语在她耳边回荡:

“有威胁……”

“邪神的崇拜者,要让他死!”

洛薇雅痛苦的倒在地上,她的身体掀翻了桌子,桌子上金色的火焰熄灭了。

残余的精油洒在了她身上,因为呓语后续的影响,洛薇雅无声尖叫着,融化成了纯粹的阴影。

…………

“下午好,愚者先生!”

阿苏玛懒散的睁开眼睛,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旁边的椅子上有几个灵的身影变得清晰。

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多增加了一个成员,代号是“月亮”,看种族应该是吸血鬼。

根据这些代号,几乎就能确定他们各自的途径,尤其是那些直接抽出来的,和命中注定也没什么区别……阿苏玛随意的想着。

让祂感觉有趣的是,这个吸血鬼是受到上级指示来参加的,这么看来,那些真神们并不是不知道这个聚会的存在,祂的身份也有可能会暴露,这也是连接外界必要的一些风险。

所以知道现在应该有哪些神了解这个聚会呢?黑夜女神肯定是知道的,祂和克莱恩的关系太近,就算不知道,可能也会知道克莱恩的特殊,而且祂上次几乎就在克莱恩的身边神降……现在来看,吸血鬼的始祖可能也知道了,我不太能确定吸血鬼的始祖现在在哪里,或者叫什么名字,但是从能指使一个这么小的吸血鬼来看,祂的状态应该不错。

再然后就是真实造物主,不知道为什么,祂对我的敌意很大。

然而,我已经成功进入了“太阳”的身体,距离现实世界越来越近了。“真实造物主”也不能阻止这个过程!

阿苏玛开心的想着,祂在所有人,包括“愚者”都注意不到的情况下,让佛尔思身上的一部分精神回归了自己的身体,这些精神同时也带来了佛尔思对于这段生活的记忆。

其他的成员们还在热烈讨论着“贝克兰德大雾霾”“神秘的循环”等等各种问题,但是阿苏玛现在无心理会那些东西。

他翻看着佛尔思的记忆,这些记忆并不是清晰的就像录像一样,有很多都变得模糊不清了。不过阿苏玛也只是需要个大概而已。

“这段时间,她加入了一个新的组织,给钱挺大方的,嗯,终于和亚伯拉罕家族搭上线了?好事,但是没想到那个家族竟然那么衰弱,那个成员应该也不能算是太偏远吧?那里边的强者都哪去了?”

阿苏玛有点奇怪的翻完了记忆,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这倒是在预料之中。但是他还是有点奇怪,佛尔思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祂都给了眷顾,不应该是好好利用一下这些新力量吗?为什么显得这么排斥,根本不愿意动一下,这样下去对精神会造成不好的影响,接下来我要督促她多练习,不然可能就废了……

“你是说,那个牧羊人已经盯上你了?”

阿尔杰严肃的问道,他没想到真实造物主这么快就发现了他们!

“对,在我祈祷的时候,那位长老监视了我。”戴里克点头。

四周传来紧张的吸气声,除了刚加入的成员“月亮”埃姆林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以外,其他成员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峻。

“不用担心,教皇先生已经解决了这件事。”“世界”嗓音嘶哑的说道。

“但是这种方法并不是长久之计,真实造物主很有可能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存在。”

“这么说的话……”奥黛丽感觉心里前所未有的紧张,因为这个组织的隐秘性,她潜意识里总是觉得会议开会就好像是在她家后花园一样,充满了安全感,但是现在突然让她面对来自邪教的威胁,顿时让她感觉不知所措。

不行,奥黛丽,你都已经加入一个隐秘组织了,不能再这么胆小……奥黛丽给自己打气,开始在脑子里飞快的思考解决的办法。

看到其他成员的神情似乎露出了紧张和不知所措,“倒吊人”阿尔杰觉得自己有责任给大家带头,想出一个万全的计策来。

他首先说出了目的:“现在我们需要一个办法,在不暴露塔罗会和愚者先生的情况下,保护我们的成员,对抗来自邪教的敌人。”

这个目的是不是有点太难了?佛尔思嘴角一抽,本来对抗一个邪教组织就够难了,还不能暴露愚者先生……最重要的是,现在太阳可是身处神弃之地,我们能帮什么忙?

现在的情况确实很危急,尤其是“愚者”先生目前刚刚晋升序列六的情况下……克莱恩保持自己的表情不变,内心飞快思考着。

而就在这个时候,“教皇”突然轻笑了一下。

“?”众成员纷纷侧目,这个笑声听起来格外轻松,在这种情况下就好像是一种蔑视的意味,奥黛丽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教皇”似乎借着这种笑声说:“这算什么?”

从会议开始就一直没什么精神的教皇开口了:“其实,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完全可以不用遮掩?”

“不用?”所有人都被这句话的潜台词愣了一下。

“你们没注意到吗?神弃之地和其他的大陆是完全隔绝的地方,七神的视线无法投入这里。”

“白银城所信奉的造物主已经几千年没有回应过。”

“唯一能够接触这里的真实造物主,状态特别差,甚至只能用那种方式来给自己发展信徒……”

阿苏玛慢条斯理的数清楚了所有的神灵,其他人都胆战心惊的看着祂,担心祂下一秒就说出什么惊世之言:祂几乎是在用平等的口吻来叙述这些神灵的事情。

“所以,现在神弃之地并没有神灵,你觉得他们会伤害一个正常神灵的神使吗?还是说他们觉得自己有能力承担一个神的怒火?”

阿苏玛笑着说,据他所知,白银城并没有神话生物,最高也只有序列三!

啊?这种事情完全不可行的吧?戴里克目瞪口呆,虽然愚者先生和教皇先生都很好,但是祂们不都是隐秘存在吗?这样的完全会在白银城被打成邪神吧?

可是……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这个说法听上去好像没法辩驳的样子啊……

“这就是神话生物的实力吗?轻而易举就做到了我等凡人做不到的事情……”对于这种就好像是异想天开,但是并不没有道理的想法,克莱恩感觉自己的脑子需要更新换代了。他需要用一种新的眼光来看待今天的世界!

这种想法通俗一点的语言来说,就是大力出奇迹。

“所以说,也只有真正是神的阿苏玛才能想到这个想法,对于我这样的凡人来说,根本想不出,也做不到这样的事。”

这可是真正的大腿啊,但是如果真的这么做了,会怎么样?难不成神弃之地的人也会像敬奉造物主那样敬奉他们吗?仅仅是这么想想,克莱恩就觉得心里一阵紧张,脚趾抠地。

阿苏玛实际上还是说含蓄了。祂最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里所有的凡人都默认他们必须要躲起来?

拜托,祂可是一位序列之上的存在!在祂全盛时期,就算是那位造物主,那个全知全能者还活着,他们有也有可以商议的余地。而现在,就算祂的半个身体都被封印,另外半个被撕裂的情况下,阿苏玛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必要,要对一个最高只有序列三的城邦谨慎。

如果是在外界,祂可能还会顾及七神联合起来的攻击,在这个地方祂怕什么?怕那个状态不好的真实造物主吗?

当然,现在他被封印,只能透出一点点力量在外界,想解开封印还需要依赖一个凡人的帮助,但是阿苏玛还真没有性命之忧——假如有谁想攻击祂全部的身体,完全的杀死祂,那就得先闯到源堡里,把封印解开,而封印一旦完全解开,祂就能立刻恢复到半个旧日的层次,就算是七神一起上都不是祂的对手。

四舍五入一下这不就是无敌吗?

诡秘的封印不仅是束缚,也可以是一种保护!

…………

他感到眼前一片模糊,就像是漫天的雨水模糊了视线,他摸到扶手的质感,眼前出现晃悠的人影,大脑就像是被针扎一样疼痛。

戴里克浑浑噩噩的醒来,感觉头痛欲裂。

他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在干什么,什么时候睡着了吗?为什么头这么痛,刚才发生了什么?

“戴里克?伯格。”

他扭过头,看到有着黑色长辫的艾芙洛女士站在旁边,温柔的安抚他。

“艾芙洛女士?刚才发生了什么?”

“洛薇雅长老说你受到了邪神的影响,在灵魂上和邪神有了联系。”

“邪、邪神?”这几个名词和洛薇雅长老联系起来,让戴里克的思想倒向了最不好的一面,他的脸色立刻惨白如纸。

“不对!我没有信仰邪神,那不是……”

愚者先生是好神,他是可以拯救我们的!洛薇雅长老信仰的才是邪神!

戴里克赶紧咬住了舌头,防止自己在混乱过程中说出更多不该说的东西。同时,他意识到一个非常危险的一点:他没来得及向愚者先生祈求一个祝福,这会让他没法再催眠下保持清醒。

不对,这种情况下一定要冷静下来,要想想该怎么办!

“我知道你很紧张,但是洛薇雅长老说她看到了异常,出于对她的灵魂感知的信任,我们会再净化一遍你的精神,这没什么的。”

艾芙洛女士安慰着,但是戴里克一点也没有放下戒备。

“那我刚才为什么是那样的状态,是被催眠了吗?”

“对,洛薇雅长老使用了她放牧的一个精神分析师的灵,让你进入了催眠状态,就让我们发现你的精神上确实还留存一点异常……”

已经催眠过了?戴里克的脸色更白了。

艾芙洛女士温柔的按住他的手,虽然动作很轻,但是力气却出奇的大。

她的眼睛变成了淡金色的竖瞳,内有一圈又一圈的微弱光彩幻生,似乎组成了一个漩涡,构建了一个迷宫。

浑浑噩噩中,戴里克觉得自己飘荡了起来,置身于了无穷的黑暗和无数的鲜明颜色里。 第三十七章 直接莽 艾芙洛的眼中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光彩,强烈鲜艳的光点让戴里克陷入迷惑,难以进行思考。

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了: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被调查吗?”

“知道。”戴里克双目无神的点了下头。

艾芙洛的目光泛起光波,迷惑而深邃:

“为什么被调查?”

戴里克恍惚一般抬起头:

“我向神秘存在祈求的仪式被发现了。”

白银城一直有神秘学课程,自己在家里举行魔法仪式并不少见。只要符合规格,这没有什么问题。

“你的仪式得到回应了吗?”

“得到回应了。”

肯定的回答!

艾芙洛的手捏紧了。她给了自己安抚,在一旁看着的两位长老之一的科林?伊利亚特手握在剑柄上,做好了准备。

“它给了你什么回应?”

“祂让我让我来到了充满雾气的地方,祂让我见到了神弃之地以外的人。在那里,我们可以使用知识和材料进行交易……”

出乎意料的是,戴里克对这件事记忆深刻。艾芙洛赶紧继续给出指令,免得他说出不该说的东西:“你不用继续描述。”

这个时候,科林给了她一个指示。

艾芙洛说:

“你是什么时候得到回应的?”

“我父母去世的时候。”

戴里克想起了悲伤的往事,脸上挂上了几分悲哀和怀念:“那个时候,我真的很痛苦,我不停的向神灵祈求,不管是哪一位……”

这并不少见。数千年来,他们也不是没尝试过像其他的存在祈求,但是从未有过回应。四周传来了低低的吸气声。

“……只有祂给了我回应,祂帮助了我。”

艾芙洛继续提问:

“祂对我们是否有恶意?”

“不。祂是善……温和的神,祂对我们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祂允许我和其他的人进行公平交易。”

艾芙洛的嗓音冰冷而无情,就好像是围观的观众:“在你与祂建立了联系之后,是否带来了其他的影响?”

“没有。我的精神很正常,我仍然是我,没有出现其他的变化。”

最后一个问题!艾芙洛保持灵性的充沛,说:“你怎么称呼那位神秘存在?”

其余的人也屏住了呼吸,做好防备意外的准备。

戴里克睁着迷茫的眼睛:“祂是一位神秘存在,不可妄称祂的名……我们称呼祂为‘愚者’。”

“愚者”……

科林的双眼瞳孔中浮现出墨绿的复杂符号。

四周没有丝毫变化,艾芙洛呼出一口气,准备起身结束催眠。

科林却做了个手势,把一张纸条递给她。

艾芙洛只能继续问了问题:

“祂有没有提到神弃之地被神抛弃的原因?”

戴里克做出回忆的神色:“祂,对此有过猜测,但是不准确。”

话音刚落,科林手中充满了晨曦光彩的剑猛然挥出,另一个长老抓住艾芙洛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场小型的光之风暴席卷了室内,击碎了呆愣在原地的戴里克的身体。

——但是没有身体,没有伤痕,没有灵。

戴里克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已经晚了。

科林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戒。在戴里克回答问题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不对,他做出的反应不对。

并不是说戴里克说错了,而是他没有情绪。在催眠的过程中,所有人都是真情流露,不会有遮掩,不管说出的是对是错,都会发自内心的说出来。但是他在回答的过程中,却出现了遮掩的现象,就像是意识到自己已经说错了。如果是催眠没有成功,科林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是最后一个问题,让他确定了情况:戴里克已经被附身了。在白银城的教育中,神是必须敬畏的,但是戴里克在说起神的时候,感情非常淡薄,就好像在叙述一个物体,再说起白银城的时候,同样有淡薄的感情。

戴里克是个单纯直率的孩子,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似乎有虚无的叹息声响起。

“你为什么要攻击我呢?”

他抬起头,看到戴里克看着他,说出完全陌生的话语。他的脸色淡泊,好像没有情绪。

科林没有犹豫,再一次斩出了黎明之剑。

戴里克又消失了。

或许并不是戴里克消失了?

科林双眼中浮现墨绿色的符号,让他看清楚了周围的环境:他并没有斩出黎明之剑,四周仍然是刚才的格局。这是一个和入梦类似的幻境,真正虚幻的是他们刚才的战斗!

刚才的那段话,到底是谁说的?

四周的景象发生了不自然的抖动,就像是被高温扭曲的海市蜃楼。

科林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现在有些难以辨别这里到底是幻境还是现实。

“它”似乎有理智,可以对话。

“你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回答的嗓音仍然是戴里克的,但是却平淡如水,没有任何的感情。

“我一直在和你们说话呀……”

同时,周围的白银城居民们都出现了看到幻觉的情况,他们所看到的,所听到的,似乎都变成了想象中的物体。

他们和幻觉中的人说话,就像是处于梦境之中。

还在检查自己精神力量的洛薇雅忽然看见一个不应在的人。

戴里克站在她面前,双目泛出幽蓝,脸上的神情是他从未有过的。

洛薇雅迟疑了,她本应该恐惧,但是周身传来的威压让她麻木,反应迟钝,甚至无法升起呼救的欲望。

“告诉祂……不要阻止我,这对你们没有好处。”

戴里克的嘴一张一合,声音却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洛薇雅无法思考,也无法说出自己的态度,她只能静静的站在那里,感受着那个庞然大物的离去……它不是戴里克,它是一个巨大的,不能用肉眼识别的物体……

与此同时,科林惊讶的发现手中的黎明之剑在渐渐褪去实体,就像是维持不住的幻象一样。这本应该是纯粹晨曦光辉组成的剑,现在却变成了一道真正的光芒。

科林的眼中浮现出墨绿色的复杂符号,“猎魔之眼”看清了周围的一切幻象,但是剑的状态却没有改变——这并不是幻象,而是真实发生的情景:剑的物质发生了改变。

“祂的意思是……不要攻击?”

这个神秘存在没有伤害他,却伤害了他手中的剑,这似乎是一种暗示。

他抬起头,发现戴里克的身影重新出现了。

“你们不必与我为敌。”

那个附身在戴里克身上的神秘存在说道:“我不会伤害你们,包括这个孩子。”

“它”的手抚向胸前。

“我仅仅需要一点东西罢了……要做个交易吗?” 第三十八章 赶紧跑路 “王子的委托还没完成。”

“今天下午适宜去红蔷薇庄园,今天下午适宜去红蔷薇庄园……”

连续重复七遍以后,黄水晶吊坠没有任何反应。

克莱恩沮丧的吐了口气。

“涉及过于高的位格,无法完成占卜。”

哎,占卜果然不是万能的,有些东西还得自己亲自去试试……希望平安无事,这里头的事,我可是一点都不想掺和。

他带上半高丝绸礼帽,走向了红蔷薇庄园。

既然那个疑似“0—08”的封印物一直在制造巧合,阻止戴蓝宝石戒指的女人和我见面,那么,今天也不会例外,不用太担心碰上她,只要能依靠表演骗过埃德萨克王子,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克莱恩思绪沉淀,迈步走向了庄园入口。

见完王子,交接了任务之后,克莱恩的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

很好,现在我会立刻离开贝克兰德,从台前转入幕后,接下来发生什么事都和我无关!

克莱恩心情舒畅的想,他甚至想好了接下来去哪,去见识更多的风光,享受更多的……

就在这时,他灵感一动,看见车厢的大门快速打开,又无声合拢!

他做出应对之前,一道人影飞快勾勒了出来,身穿沉重的黑裙,手戴蓝宝石戒指。

蓝宝石戒指!看到这一幕,本待进攻或跳车的克莱恩瞳孔一缩,又坐了回去,不敢轻举妄动。

她是……特莉丝!

凭借那个圆润的脸蛋,温柔甜美的气质,克莱恩立刻认出了这个人!

怎么会,这个人竟然是王子的女人?

身穿黑裙的特莉丝惊喜的看着他:

“你果然认识我!”

“我就知道,像你这样的侦探会时刻关注通缉令上的人!”

他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克莱恩谨慎的抓住武器:“你想要做什么?”

“很简单,你立刻向各大教会举报我!”

什么?克莱恩一时间摸不清其中的套路,但是他也猛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不管如何,他现在都无法从这里脱身了!

这个人,可是和“原初魔女”有很深的联系,是王子的情人,受到0-08的重重监视!

克莱恩的思绪即刻绷紧,他很清楚的意识到,现在他要全力以赴,来避免被灭口的结局!

3,2,1……克莱恩突然睁开眼睛,啪地打了个响指。

道路边缘,一株只剩枯枝的树木燃起了不大的火焰,并迅速升腾拉高。

克莱恩衣兜内特意分出来的几根火柴随之爆燃,赤红的颜色瞬间将黑色的礼服彻底覆盖。

克莱恩掏出“阿兹克铜哨”,用力一吹,地下立刻像喷泉似的出现了许多白骨,组成一个巨大的骷髅,克莱恩飞快的掏出纸和笔,写下两个字“救命!”塞到了信使的手掌里。

拜托了!

随后,他立刻向愚者祈祷,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了正义小姐。

如果这一次我又死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复活……

克莱恩再次一抬头,看见几颗燃烧着熊熊火焰的陨石从天而降,划破长空,笼罩了这片树林!

“这……”这个瞬间,赤红的光芒映入克莱恩的眸子,让他有了根本无法抗衡的感觉。

他完全没想到,对方会直接天降陨石来灭口!

那一瞬间,他心里甚至有了绝望等死的想法。

不,也许并不是没有机会!

克莱恩身影一闪,使用火焰跳跃,借助陨石上燃烧的火焰,竟然在那么几秒之内保住了生命!

但是这样的努力,只不过是杯水车薪,他很快还是会被高温空气燃烧而死!

就在那一瞬间,克莱恩眼前忽然扭曲,就好像变成了一幅立体的油画。

克莱恩茫然的看着陨石掉落在现实世界,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脱离了现实,进入了某种静止的“油画世界”。

克莱恩猛地一扭头,看到了那个戴着礼帽,肤色偏黑,五官柔和的男人。

“阿兹克先生!”

克莱恩几乎要欢呼出声。

他话刚离口,阿兹克却摆了摆手,抓住他的胳膊,向着各种浓郁色彩叠加的深处穿行而去!

那支外表很普通的羽毛笔不再自行书写,表面黯淡了一些。

只剩一只眼睛的严肃中年男子握住它,带着某种通灵般的状态飞快写道:

“阿兹克.艾格斯明显还未恢复全部的记忆和实力,他借助灵界和星界尝试的穿行在这个时候恰好因这方面的隐患出了问题,于是,他和夏洛克.莫里亚蒂落到了距离因斯.赞格威尔和他的朋友不远的地方。”

四周的一切都仿佛迅速穿行的幻影,克莱恩眼前一花,他感觉到自己在下落,就好像突然恢复了重力。

周围的红、黄、白、黑等色彩迅速淡化,克莱恩重重跌在了坚实的地面,跌得脑袋眩晕,内脏翻滚。

“这是哪?”

克莱恩抬起头看见外界结实的石壁,这里一丝光线也没有,仅存的一些光线可能是这里的发光苔藓,这些光芒让他看到,这里一定是一个古文明遗迹,但是地上人为造成的石板路又明显表示,这里有人来过。

阿兹克先生抬起手做了个手势,突然又抓住克莱恩的手,沉声说道:“他要来了,你跟着他先出去。”

他……克莱恩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就看到他的旁边有光芒闪烁,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立刻出现在这里。

他二话没说,立刻抓住克莱恩的肩膀,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部,沉声说道:“变化!”

这两个符文一说出口,克莱恩就立刻感觉到自身状态出现了改变,他的身体轻的像纸一样,被那个男人紧紧的抱着,一阵狂风把他们吹了起来,就像是被风吹起的羽毛一样垂直向上,飞到了高处。

克莱恩用余光看到,一扇虚幻大门中走出了一个人,是因斯?赞格威尔!

但仅仅是短短一瞬,他就被狂风所裹起,飞向了高空。

一个熟悉的声音仿佛叹息似的说着:“你竟然还活着……”

是“圣令者”斯诺?布兰登!他怎么也在这里?

克莱恩顿时感到有些疑惑,同时,他又发现,他自己似乎变成了半透明的,就像是一道幻影一样穿过了墙,旁边驻守的卫兵也没有发现。

地下仿佛有战斗的声音。

斯诺紧紧的抱着他,直到他们完全离开了那里,双脚站在大地上,他才把克莱恩放下来。

斯诺惊奇的打量着他:“你竟然还活着……而且活的很好,是个正常人,没有变成其他的东西。”

怎么,担心我变成了幽灵或者活尸之类的东西吗?克莱恩感觉有点好笑,但是又忧虑起自己该怎么解释死而复生的事情。

也许我现在应该想想该怎么贿赂这个“圣令者”,让他不要把我的事给上报上去,然后被教会知道……

克莱恩想着,随口找了个话题想糊弄过去:“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阿兹克?艾格斯叫我过来的。”斯诺笑了笑。

他们两个竟然还保持着联系……克莱恩感觉有点惊讶,他还以为经历了那种事情,斯诺会很讨厌阿兹克。

斯诺又仔细把克莱恩打量了两遍,说:“我可是亲眼看见你下葬的,没想到还能活回来……如果不是我摸着你的心跳停动,我都要怀疑这是一场有阴谋的假死了。”

“不过,你身上毕竟有那样特别的气息,有一些特殊也是应该的。是因为这些特殊,你才没有回家吗?”

“回家……”听到这个词汇,克莱恩的心跳了一下。他一直想不到自己该怎么才能正常的回去,让家人知道自己还没死的事情。

他苦笑一下:“你说的没错,确实有很多特殊是不能被家人知道的,如果被看出来,可能就有麻烦了。”

“你很谨慎,但是也很幸运。”斯诺微笑着说:“你身上的特殊可能会被一些高位者看出来”,这是一种命运的奇妙选择……你应该没见过怪物途径的人吧?

命运……克莱恩想起了在廷根见过的那个“怪物”,犹豫着点点头。

“这段时间还没有见过那种人。”

“那就好。在你强大起来之前,不要太轻信那些高位者,也不要停下,承担了这种命运,你就不能再停留在平凡的生活里了。”

斯诺拍拍他的肩:“这么快就成为了序列六?你确实很努力,也很有天赋。”

就在这时,他眼前所有颜色变得浓郁,像是被神灵泼洒了油彩。

这感觉一闪而逝,克莱恩发现自己已远离了原本所在的位置,看见肤色古铜,五官柔和的阿兹克.艾格斯出现于旁边。

“阿兹克先生,您没受伤吗?”他难以遏制地松了口气。

“有。”阿兹克坦然回答,旋即笑笑道,“但对‘不死者’而言,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克莱恩放心了,继续问道:“因斯.赞格威尔和‘0—08’呢?”

“因斯.赞格威尔还活着,依然执掌着那件‘0’级封印物。”阿兹克边走边说。

克莱恩忍不住叹了口气:“真是可惜啊。”

“放心,他迟早有一天会死的。”斯诺脸上露出一点不屑的表情。

“不用在意,他受了不轻的伤。”阿兹克郑重说道,“而更关键的是,我们知道了他在和王室进行秘密的合作,不用担心之后找不到他,这样一来,你可以专心提升自己,而我也能先试着去已经回想起来的几个地方,唤醒更多的记忆。”

说起这事,克莱恩顿时有些尴尬:

“阿兹克先生,您不疑惑我为什么没死的问题吗?”

“我也常常进了棺材又苏醒,这是我之前回想起来的事情。”阿兹克毫不在意地笑道,“而在我残缺的记忆里,类似的事情在别人身上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先例。”

常常进了棺材又苏醒……常常?克莱恩突然发现自己担忧的问题,在真正的大佬眼中,都算不上事情。

不愧是“死神”途径的“不死者”……

阿兹克转而说道:“你不好奇为什么斯诺也会跟来吗?这段时间他一直陪着我寻找记忆,虽然后来也会因为任务离开,但是我们一直保持着紧密的联系,而且他一直也很想找到你。”

找到我?克莱恩有点惊讶的扭头看向斯诺。

斯诺向前一步,把手里的东西摊开,那是一块木质的符咒。

“这是……”阿苏玛给他的符咒!

克莱恩顿时感到很惊讶,根据他的推断,斯诺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块符咒才感觉到他身上的不对,但是没想到他还能把符咒找到,而且一直带在身上!

“这是邓恩给我的,他现在还活着,而且快要晋升了。”斯诺友善的笑了笑,“这是你给他的符咒,对吧?现在可以物归原主了。”

符咒……队长没有用,还被斯诺拿到了。

克莱恩怔怔的看着,他一直把灰雾和阿苏玛的存在看成自己最大的秘密,现在却被斯诺?布兰登拿在手里。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斯诺语气低沉的问道:“这是某个存在赐予你的,对吧?”

看到克莱恩一言不发,他的语气转向温和。

“我知道你有不愿意说的秘密,但是这对我很重要。我发誓不会伤害你。”

“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我可以继续等,知道你愿意告诉我。”

……

入夜时分,旅馆的房间内。

克莱恩拿起黄水晶吊坠,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把符咒来源告诉斯诺?布兰登的后续影响是好的。”

默念七遍以后,黄水晶吊坠一动不动。

“涉及高位格,无法占卜……”

克莱恩凝视着水晶吊坠。

“他也有秘密。” 第三十九章 来到白银城 白银城里寂寥无声,所有人都匆匆的走过。

他们看到“戴里克”独自坐在屋顶上,悠闲的坐着,似乎在等待什么。

附近的居民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想过来一探究竟,全都被拦下,他们带着惊惧的眼神回望着那个男孩,不多时,这里的人们就已经迁走,待到了更安全的地方。

“戴里克”在那里独自坐着,片刻后,他意识到周围已经空无一人,“六人议事团”的成员想必正在赶来。

他望着天空,黑色的天空划出道道闪电,白银城的外观时而明亮,时而黑暗。

“戴里克”看着远方浮现出的晨曦光彩,叹了口气。

“这不是个好的开头……”

他现在没有和白银城打起来的必要。

阿苏玛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行为,看来直接降临还是给凡人压力太大了。

“戴里克”平静如水的眼神渐渐淡去,他的神态变得茫然,就像刚从沉睡中苏醒一样四下打量着。

“啊!”戴里克脸色忽然变得惊恐:“我怎么坐在房顶上?”

他已经梦游到这种程度了吗?还是说在梦境里,“他自己”做了些自己不知道的事?

戴里克缩起身体,手指紧紧的扣住屋顶,身体尽可能的压低,他又一次惊讶的发现周围空无一人,白银城安静的就好像假的一样。

难道说他又误入了什么地方?不会吧,他睡之前还在白银城啊!

他的身体死死的抱住房顶,究竟谁会梦游到城里最高的房子上——他就这样抱着房顶过了大概半个钟头。

还是没有人来。

戴里克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他试探性的喊了一声:“救命?”

无人回应。

“救命!”

无人回应。

现在怎么办?戴里克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点麻了,他很想站起来活动活动,但是这个房顶并不太适合人类活动。

“真想靠我自己的力量下去,可是我没带工具啊……”戴里克发愁的想着。从他的服装打扮来看,他可能真的是梦游上来的,或者……

教皇先生,你是不是又对我做了什么?

戴里克警觉的想着。

“首席,它的行为改变了。”

在戴里克看不见的角落,一个身体犹如浓重黑影的男人对科林说到。

“他现在看上去很像戴里克·伯格,说话和动作都像,但是还不能保证就是他。”

“继续监视。”科林点了点头。

“教皇?教皇先生!”戴里克在心里呼唤。他已经对自己的状态有点猜想了,上次教皇先生来到他身体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一次祂做的事情可能会更多。

如果教皇先生不能回应我,我可能就要向愚者先生求助了……戴里克沉重的呼吸,他并不想在白银城就这样念诵愚者先生的尊名,这不够严谨,也不够庄重。

同时,他也发现了一个事:教皇先生明显也是神话生物,但是他一直都不知道教皇先生的尊名。

这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在向这里走来。

“首席,你也在这里?”戴里克惊喜的喊出声,在这样诡异的情况下,看到熟人真是太好了!

但是,首席没有回应,他没有表达出任何亲切或者冷漠的情绪,仅仅是像看到一个陌生的物体一样走过来。

“首席?”戴里克紧张的看着他的脚步,他确信首席是看到了什么才向他走过来,但是为什么是这种态度?难道说,他也遭到了异常,或者是我的模样出现了改变?

他看看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

首席向他走过来,戴里克已经可以确认首席看到他了,但是他眼神中的陌生感却越发严重,戴里克觉得更紧张了。

“首席,我是戴里克·伯格!”

戴里克大叫道,随着距离的接近,他感觉到首席身上的戒备更加严重,这让他联想到了不好的事情:曾经有人在探险中了幻术,把旁边的队友误认为敌人,让他们自相残杀。这种联想让他毛骨悚然,把自己的名字连喊了三四遍。

所幸,首席似乎听到了这句话,他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些许变化。

“你是戴里克·伯格?”他问道。

“是啊!”戴里克开始怀疑首席的视力出了问题。

戴里克不知道他已经被白银城知道内情的人认为已经死了。

科林·伊利亚特使用“猎魔之眼”判断这句话不是谎言。只不过对于这个神秘存在,“猎魔之眼”起到的效果并不大。

他开始犹豫,戴里克还活着的事打乱了计划,先前并没有出现这样的事例,这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最终只是说:“不要动,你会没事的。”

戴里克立刻觉得内心稳定了。这里可能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但是首席还能来到这里,说明情况也没那么糟糕。

“刚才发生了什么?”

科林尽可能用简短的话描述:

“你刚才遭到了一个神秘存在的附身,做出了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举动,我们怀疑这会有危险,就把其他人都迁走了。”

“附身?”戴里克正想着“果然是这样”,他的大脑忽然触发了一系列的联想,那些潜藏于潜意识中的记忆慢慢回笼,戴里克模模糊糊的想起洛薇雅、艾芙洛的脸。

“发生了什么,我刚才被催眠了?”

戴里克心里一紧,被强行陷入恍惚的后怕再一次回来。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说出了不该说的东西,但是记忆就好像碎片一样流失。

“不过,如果说起被附身,那肯定就是教皇先生干的了,之前他说过,如果出现太大的破绽或者被发现,就使用我们之间的联系,假装我是被附身的……”

戴里克回忆起这些东西,之前他还觉得这个方法不靠谱,现在看来是不得不用了。

“戴里克,你能回忆起什么吗?”首席的喊话声把他带回现实。

“不能!我不记得了!”戴里克喊到。

不记得?科林皱眉,那个神秘存在所说的“交易”是什么,它又想做什么?

“你记不记得他跟你说了什么?比如说他要做什么交易?”

交易?如果是交易的话,确实有一个……

戴里克回忆着,连忙说:“祂想要迷醉妖精树的主干!”

“迷醉妖精树?”科林顿时觉得有些意外,他从来没听说过某个邪神会为了一个材料这么大动干戈,这就好像是一个天使跑到另一个国家去显灵只是为了一个序列七魔药一样。

迷醉妖精树确实是比较珍贵的材料,但远远不到那种珍贵的程度。

“对,就是这些,祂想要这种材料,我对祂说白银城有,可以用贡献点换取。”戴里克在说出这段话的时候,感觉脸上在发烧,他总有种自己卖了白银城的感觉。

科林的思绪倒向了另一边,如果只是因为想要一种材料的话,他没必要做这些事,所以他肯定有别的目的。

会是什么目的?他想要展示威能来传播信仰,还是这里有什么他想要获取的,戴里克还保持着完整的人格,这又是为什么?

科林思索这些事情,几千年来,白银城并不是没有见过其他的还存活的高位者,但是祂们并没有什么善意,有一些甚至有恶意,所以白银城一直以来都努力避开这些潜在的强者,从来没有改变过对造物主的信仰。这也是因为几千年来,只有造物主对他们表达过非常明确的善意。

但是,触怒祂们从来不是明智的选择,就像是之前接触到真实造物主神庙的洛薇雅那样——洛薇雅有很大可能性已经遭遇到了污染,成为了“真实造物主”的信徒,但是为了避免触怒这个潜在的邪神,他们并没有对洛薇雅做进一步的动作,而是对她的所作所为进行观测,尽力保持消除所有的隐患。

在有可能的情况下,尽量正常的交流,满足他的要求,如果不能够正常的交流,那就想办法采取一切应对的手段——这是科林临时想到的方法。

“首席,我现在可以下来了吗?”戴里克觉得自己已经有点累了。

“下来吧,我接着你,这个高度没问题的。”科林点点头。

戴里克小心翼翼的向着科林的方向移动,他慢慢的放下身子,手指紧紧抓住屋顶的边缘,这时,他突然觉得自己产生了一点错觉:他觉得自己可以漂浮在空中,然后用很慢的速度滑下去——这些戴里克是做不到的。

戴里克松开手,科林很轻松就接住了他的身体。

“谢谢您,首席!”戴里克感激的把双脚落回地上。

他犹豫了一下,忽然说道:“刚才我的脑子里似乎多了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有点像是我在飞的记忆。”

“记忆?”科林一愣:“是什么记忆?”

“并不是很明确,只是有点熟悉……就是感觉在空中飞行是一种熟悉的动作,但是我从来都没有做过这些动作。”戴里克挠着头。

科林沉默了。

“对了,首席,”戴里克想到什么,赶紧又补充了:“我们会称呼祂为‘教皇’先生,按照那里的原则,我们会要求等价交易,所以教皇先生可能会先使用等价的帮助或者物品来获得祂想要的东西。”

“那里的原则……他果然接触到了什么。”科林暗暗点头。

他低下头,看着戴里克,说:“那么,我们答应进行交易,这需要做些什么?”

戴里克一愣,随后就进入了如上次一般的状态。他的脸上又变成了那种没有什么反应的表情。

“你们答应进行交易?”

“我们要先看到交易的内容。”科林强调,他知道这种和高位者的交易是有多么凶险。

“好的。”“戴里克”点点头,科林忽然感觉到一种信息传递到了他的脑里,这是这个神秘存在要求的所有材料,以及后续的要求。

同时,他也看到了这个神秘存在所答应给予的帮助。

科林在大脑里精确的思考了一遍,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如同擂鼓。

“好的,我们答应这次交易。”

“好。那我就先‘支付’吧。”“戴里克”微笑着说道。

在自己的身体里,戴里克原本沉睡的精神忽然被唤醒。

他感觉自己像在梦中一样飞了起来,飘飘荡荡的悬浮在空中,戴里克有点发呆的看着,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他看着被黑暗笼罩的白银城,零星的灯火映亮了这个巨大城市的一角。天空中偶尔有雷鸣的声音。

“告诉我,戴里克·伯格。”教皇先生的声音就好像从他的内心传来。

“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我最想要的是……”

戴里克忽然明白了什么,但是他的反应有点迟钝,一时间竟想不出什么东西。

“说出来吧。”那个声音鼓励着。

“是太阳。我最想要的是太阳!”

戴里克终于说了出来,这是他发自内心最想要得到的事物,他希望白银城再一次见到光明,见到真正的太阳,能够生活在正常的世界下……

他的大脑里不受控制的想象出了外界的情景,他想象有一个美丽的世界,上面悬挂着太阳,光明洒满世界,人们生活在没有危险的地方,传说中伟大的神灵庇佑着他们……

他内心中的太阳在一片苍茫的黑暗中升起,在混沌渺茫的黑暗中,纯粹的白色光明撕裂了天空。

戴里克感觉到他想象中的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高,明亮的光芒洒在他的身上,甚至让他的眼睛都感到了亮。

啊……戴里克睁开眼睛,强烈的光芒刺痛了他。

那不是他想象中的光,是现实中的光!

白银城的人们震惊的看着这一切,他们全都抬起了头,不管刚才在做什么,有多么重要的事……从抬起头的那时起都不重要了。他们看到一个巨大的光球,高悬在天上,光明照耀在几千年没有见到太阳的人的眼睛里,刺激的他们眼泪直流,但却不受控制的想要仰望,想要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那是什么,那是太阳吗?”

“真的是太阳!难道说神没有遗弃我们,祂回来了吗?”

人们激动的互相交谈,互相吼叫,有些人甚至开始念诵起太阳神的尊名,试图得到神灵回归的证据——可惜并没有什么反应。

科林同样震惊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他有想过那个帮助是什么,但是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来表现——见到光明的狂喜,几乎让他流泪,但是同时在内心也出现了深沉的恐惧:神灵的恩赐通常是有代价的,他们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弥补这个恩赐呢?

但不管怎么说,他在内心深深的对这个友善的神灵礼赞。

“那不是太阳。”

科林突然听到了那个声音,这个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点无奈和好笑。

“那只是一个光球而已……戴里克没见过太阳,他只能想象出这个,而且我的恩赐也到此为止了。”

阿苏玛当然不能在这种地方给他创造太阳,所以他只是创造了一个比较亮的光球,顶多算是能照亮白银城的灯。

白银城并没有那么大,阿苏玛只是给它赋予了一点恒星的概念,就创造了这个光球——也许可以称之为节能灯,能够燃烧几十年的时间。

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在人们的欢呼和礼赞中,洛薇雅回到自己的家里。她的内心太过激动和恐惧,甚至让自己的血肉和骨骼变形。

“那不是真正的太阳……”她的内心喃喃念着,她知道前方可能是深渊,也可能是希望,但不管如何,他们终于有了一次机会。 第四十章 起来学习! 各种不同的非凡材料几乎堆成了山。

白银城不仅很大方的给了,甚至还给了其他的东西。似乎怕交易的诚意不够似的。各种不同的材料分门别类的摆整齐,哪怕是克莱恩也不禁感叹,看起来外表古朴的白银城,在保存上面竟然有这么多的方法。

克莱恩看着长长的一截树干,他还是第一次在灰雾上搬这么大的东西。周围还有一些小瓶子,那是上一次塔罗会成员交易的材料。

“你的材料终于收集完了?要做什么东西吗?”他不禁问。

“做一个临时的神降容器,我的状态已经可以探索外界了。”阿苏玛看一遍各种材料,开始介绍。

“精灵之泉的泉水可以暂时充作血液的替代品,独角飞马的血可以增加灵性,方便容纳一个伪灵魂,迷幻精灵树的枝干将和我的属性契合,只要再通过适当的锻造,就能达到一个容纳大量神性的效果。”

克莱恩立刻听懂了:“你想制造一个临时的神降容器?”

“只要做的好,这可能比人类好用,人类的身体太脆弱了。”阿苏玛没有否认。

克莱恩的心里充满了欢喜,不仅仅是阿苏玛很快就能来到现实,这种情况更是打消了他一直以来的一个担心:他担心阿苏玛实在是想来到现实世界,直接把他自己或者某个塔罗会成员做成半个神降容器,从之前的表现来看,祂有这个能力。

阿苏玛虽然不至于很绝情,但是从祂异于常人的三观来看,真不确定能做出什么事。

而现在,这个隐隐约约的担心终于被打消了,克莱恩的心里涌现出一种冲动,想要立刻返回现实,做好让这个朋友去家里做客的准备,随后他又想起自己还需要去海上避一避,不由得沉默。

“你不是要去找美人鱼了吗?我们可以一起去,去看看更大的世界吧!”阿苏玛用跃跃欲试的语气说道。

“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克莱恩笑了起来,他在内心给自己重新规划的行程,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等我定制的身体完工再说。”阿苏玛微微一笑,祂把手摁在身体上,一个有光泽的石头被拖了出来。这块石头呈现出深灰色,说是石头看上去更像一个机械装置,因为表面似乎有很多微小的东西在不停的活动,让这个石头像是富有生命一样。

“这是……”克莱恩看着这一切。

“这具身体还需要一个能够支配整个身体的心脏部件,正常来说应该使用狂化梦妖的心脏,但是为了增加契合性,我使用了我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阿苏玛把这个东西和其他材料放在一起:“帮我把这些材料交给“倒吊人”,他承诺给我找一个工匠。”

“还有,把这个也交给他。”阿苏玛凭空具现出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信息,能看出是一张设计图。

“我已经想好我的身体了。”

“准备的可真周全……”

克莱恩正准备把这些东西使用“赐予”仪式交给倒吊人,却又被叫住。

“等下,你先别走。”阿苏玛又躺回去:“帮我给佛尔斯发个消息,让她不要一天天就想着偷懒。”

祂忽然停顿了一下。

“对于我的眷者来说,信仰是非常重要的,她可以对我没有纯粹的信仰,但是不能不知道信仰是什么。”

下午五点,在自己房间中看地图的阿尔杰忽然听到了愚者给他转发的“语音”。

“赞美您。”他在心里念叨一句,开始思考这次的要求。

这是一门好生意,阿尔杰可以趁此收取一点点中介费。对于这种涉及到伟大存在的东西上,他可不敢有丝毫闪失。

那个工匠应该还能联系上,上次去看他的时候,他倒是不喝酒了,状态好了不少,唯一的问题是,他似乎和其他奇怪的人交上了朋友……但愿那只是一个普通的社交团体……

阿尔杰回想起他们上次见面时,这个工匠说过的话。

“我已经不会再去喝酒了!因为我已经找到了人生的真谛,现在我知道怎么样才能让我幸福了!”

……祝他好运。

…………

晚上七点,正在奋笔疾书赶稿的佛尔思,忽然间听到了“神谕”。

“让我去练习那些能力?怎么在这个时候,我正好写到高潮……”

佛尔思一时间有些舍不得放手,灵感的来袭可不是天天都能遇到的!

但是她犹豫了几秒,还是咬牙把自己接下来的故事大纲、情感脉络迅速记了下来,随后把自己的居家服换掉,变成正装,做好练习的准备。

她的脑子刚从写作的环境中脱离出来,还是混混沌沌的,现在又没有咖啡,佛尔思只能在红茶里扔了几块冰块,喝下去让自己醒醒脑子。

很好,休出门去了,现在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以后,佛尔思按照仪式魔法一样的要求,在自己的身体周围布置了完全纯净的环境,开始在大脑里回忆相关的信息。

就在回忆的同时,她感觉到自己的大脑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存在。这并不是指物理上的物品,而是在自己的思考与回忆之中,竟然出现了一块自己并不了解的“待探索区域”,这片区域感受模糊不清,但是佛尔思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想了解,就能通过思考的方式想起这里的信息,只不过这些信息过于庞大,让她在想到这些信息时并不敢随意触碰,她的灵性直觉告诉她,如果随意的回忆这些信息,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佛尔思没有贸然行动,她只是先回忆了一个“使用说明”,就是她在获得恩赐时同时带来的信息,这个信息包含了能够调整自己大脑的方法,以及如何与恩赐力量沟通的方法。

凭借这些缓慢灌入的信息,佛尔思的大脑内出现了一段神秘的旋律,这些旋律就像是一段歌谣,但却是用各种神秘符号和语言所构成的。

她跟随这段旋律,轻轻的吟唱出声:

“神圣光辉,请你降临,我心依偎,在你身旁……”

“神圣无匹,居高者啊——您是爱之始,亦是爱之终……”

“您是世界本源之动力,您是世界万物之源头,我们诞生,我们诞生……”

“……从您的怀抱中诞生。”

这似乎是一段非常古老的歌谣,佛尔思从来没有听说过,也没有听过相近的旋律。

实际上,就算这首歌就在她脑子里响起来,佛尔思也有点跟不上旋律,好几次都唱错了调,尬的她真想停下来,但是又不敢停下来。

随着她唱完这首歌,佛尔思惊讶的发现她的大脑里出现了文字,这些信息就好像是在用她的想象表达一样。

她赶忙闭上眼睛,幻想出了一行又一行的文字:

“序列九,明视者。”

“对周围世界的感知将得到全面提升,观察力更敏锐,思维更迅捷……”

佛尔思并不陌生,因为之前她已经用过一次这样的能力,在使用这种能力的过程中,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听力和视力都变强了,那个时候古堡里没有光线,仅仅凭着听力,她就听到了城堡之中所有活物的声音,并且能够准确判断他们的位置和做出的所有行动。

不过这样的力量似乎有点太强了,不像序列九可以有的,佛尔思推测她当时使用的力量可能会大于序列九。而当时使用完力量之后,这种不同的感觉给了佛尔思很大的恐慌,她甚至觉得自己使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别人的身体,因此才不敢继续使用这样的力量。

为了尽早熟练,佛尔思走到窗边,小心翼翼的使用了序列九的明视。

顿时,她发现自己的视力比以前好了许多倍,就连对面树上的树叶脉络都清晰可见。

不仅是视力,她也能听到落叶摩擦地面产生的声音,闻到各种植物产生的不同芳香。

佛尔思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立刻跑到厨房里,从柜子里拿出一包三明治,这是她下午做好,准备明天早上吃的。佛尔思小心翼翼的咬下一点,慢慢品味着它的口感。

“面包烤的很棒,正好在表面上有一点焦,但是肉烤糊了,它的焦糊味已经有点掩盖了肉香……”

佛尔思慢慢品味着,她立刻意识到应该再加上一点胡椒盐,要让肉烤的恰好渗出油脂,然后配上蔬菜沙拉一起吃,这才是最好的吃法。

“等等,我为什么突然这么精通厨艺?”佛尔思停下嘴皮子的蠕动。

“这种能力可以让五感的感知都得到提升,并且让分析能力增强,思维迅捷……难怪我觉得最近聪明了不少。”

她再次闭上眼,开始查看下一个序列。

这一次,她感觉到在自己的想象空间中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大概就是深入感知到这个“未探索区域”的具体表现。

佛尔思犹豫了一下,尝试让自己一头扎了进去。

那一瞬间,她突然感觉到了巨大的痛苦:海水一样的信息量直接往她的脑子里灌!

“不行!停下来,停下来!”佛尔思惨叫出声,这种感觉简直和满月呓语没什么两样!

在她喊完之后,这个信息的灌输果然停止了。

“妈呀……”佛尔思惊魂未定的坐下来,满头冷汗。

现在她知道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让她进行练习了。她能感觉到,这些恩赐力量实际上是被封印住的,从序列九一直恩赐到序列四,甚至能够让她一个普通人初步获得神性。如果这些力量不经过封印,直接灌输到她的身体里,她很快就会因为承受不了神性而原地爆炸。

“这些力量本质上是教皇先生在用祂的意志帮助我使用,如果不尝试去驾驭、使用,或是进行浅层次的融合,这种力量就会成为我灵魂的负担,增加失控的概率……”

佛尔思疲惫的揉了揉脑袋。

她再一次尝试和这些恩赐力量沟通,通过具现文字的方式逐步了解。

“序列八,触摸者。”

“序列七,启智者。”

“序列六,迷幻术士。”

“序列五,诉说者。”

“序列四,感知者。”

通过这些知识,佛尔思开始一点点了解力量的效果以及掌握的方法,开始了自己的学习大业。

“触摸者”力量更像上一个力量的升级版,可以通过近距离接触的方式获得更多的信息,佛尔思相信她在使用这种力量时,就算闭着眼睛捂着耳朵,出门绕圈也不会被车撞。

同时,灵性感知也会强到一个出乎意料的程度,这种第六感会偶尔出现未来的情况,或者用危机感等不同的直觉来提醒。通常来说,这种强大的灵性直觉也可以伴随着各种魔法亲和力的提升。

并且在这一阶段,她对自己身体的掌控也得到提升,有一个很显著的一点,就是“闭眼”。

“闭眼”就是能够掌控自己的能力,该看的时候看,不该看的时候不看。这个阶段可以自主的关闭或者打开自己的感知,防止因为灵感过高而出现什么故障。佛尔思不是神秘界的新人了,知道过于敏锐会怎么样。

接下来是“启智者”。这条使用方法让佛尔思很疑惑。

“通过对某种存在进行虔诚的信仰、理解与认同,从中获得启发,从而学习到各种不同的魔法仪式,诅咒、法术、以及不同的道具制作……”

……就这些?没了?

这也没说信仰谁,也没说怎么信仰,更没说怎么和这些伟大存在沟通……魔法全靠自己悟是吗?

佛尔思不解,佛尔思挠头。

不过,她能“看”到,这一序列的非凡者可以有很高的魔法亲和力,绘制法阵,灌注灵性,乃至使用几个简单的小法术都是手到擒来的。

……不管了,下一个。

“迷幻术士……能力是制造幻象,根据自己掌握的信息和想象,构建足够真实的幻象。”

佛尔思小心的敲一下脑海中的光幕,她知道这些恩赐是有自我意识的。

光幕上打出来几个字:“你想做什么?”

佛尔思尴尬的咳一下:“你能不能制造一个幻象,让我看看?”

在她摊开的手掌中,忽然出现了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

佛尔思手指轻轻摸了摸玫瑰的表面,柔软的质感上带着一点点露珠,甚至能够感受到花瓣细腻的纹理,嗅闻到清澈的芳香。

“这是幻术?”佛尔思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这玫瑰简直太真实了,她还以为是刚刚从花园里摘回来的!

“是。”

光幕肯定。

天哪……佛尔思小心的扯下一瓣,在指尖轻轻揉搓,花瓣里的汁水被她挤了出来,染红了指尖。

这能是幻术?

“佛尔思,你在做什么?”

佛尔思抬头望去,看到休站在大门口。

她奇怪的看着佛尔思:“你刚才摘了朵玫瑰花?”

佛尔思:……不是,这能是幻术?

佛尔思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 第四十一章 旅行前准备 “时间到了。”

克莱恩又一次回到灰雾上,弥漫的雾气遮住他的身体,恢宏而威严的身影坐在高处,手指缓慢下按。

一个半人高的人偶通过献祭仪式出现在了灰雾之上。

“那个工匠的动作还蛮快的嘛。”克莱恩把人偶放正,朝着四周望了一望。

灰雾对他来说,既是一个神奇的办公区域,又是一个有私密性的安全区。

嗯……说的就是杂物堆,还有躺在里面的阿苏玛,这些都是不能随便给人看的。

克莱恩看着躺在一大堆金磅、神奇物品或者各种生活用品上的阿苏玛,莫名有一种想在这里许个愿,给他变一张床出来的冲动。

“你拿到东西了?”阿苏玛从里面直接飞出来,这个姿势让克莱恩怀疑他在cos空中飞人,甚至开始思考他究竟是悬浮还是利用丝线把自己拽起来的。

“当然。”克莱恩指了指长桌上的一个人偶,这个桌子本来是塔罗会开会用的,现在却变成了一个人偶展示台。

这个人偶大概有半个人那么高,身材比例看起来像小孩子,材质接近木质上包裹一层皮革。这层表面上的皮非常柔软,柔软到和活人的皮肤没什么不同。

“真不愧是你定制的神奇物品,这个仿真程度仅次于你自己的造物。”克莱恩感叹着,他抱起这个人偶的时候,就好像抱起了一个真的小孩子,现在他算是理解唐僧了,一个假人看上去太像真人,真的给人一种害怕的感觉。尤其是他看到阿苏玛拿起人偶调试它的关节灵活程度的时候,那个脖子丝滑的转了180度,宛如一具活着的死尸。

小孩子的眼睛忽然眨了眨。

“欸……”克莱恩吓了一跳,他反应过来这是阿苏玛在操控人偶。

“好可爱呀。”

克莱恩还是没忍住摸了摸人偶的脸,除了脸部不够柔软以外,其他地方都和幼童没什么区别。

人偶看上去像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有着光滑的棕色卷发,皮肤非常的光滑细腻,脸上看上去还有点婴儿肥。

人偶扭动头部看着克莱恩,克莱恩原本以为它的眼睛是浅灰色,仔细一看却发现更接近淡蓝,原本只是玻璃球一样的眼睛注入了灵性后充满了神采。

人偶的脸慢慢动了:“这具身体很好。我可以尝试……适应……”

它说的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微笑也显得分外僵硬,弄得克莱恩有点生理性的不适。

人偶的腿部开始弯曲,它先是弯曲膝盖,随后身体弯曲,把重心转移到小腿上,再把腿部伸直,但是站起的努力失败了,它就像是没有生命一样向着前方栽倒,上半身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不对,你可以先弯曲一条腿,另一条腿先保持不动,然后用胳膊把身体撑起来,这样假如你摔倒,你可以由另一条腿来补救……”克莱恩为它演示了一遍站起的正确方法。

“我会站起来,这具身体的使用方法和人类不太一样。”人偶仍然没有使用它的手来支撑自己,但是这一次尝试成功了,它的双脚稳稳的站在桌面上。随后,它的肘部、腕部,以及手指依次伸展,向前伸出了手臂。

克莱恩总有种感觉,就好像它和这个身体不熟。因为对于正常人来说,人类都是十几个关节一块儿动的,不会只动一个关节,但是这个人偶却是脖子动了眼睛不动,躯干动了腿不动,腿动了脚腕不动,分外伪人,看的克莱恩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能理解你为什么要把自己伪装成封印物了,要是连走路都不会走的话,一出现在现实就露馅了吧?”虽然眼前的场景有点怪怪的,但是克莱恩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已经想象出阿苏玛把自己变成人类,然后因为几千年没走过路,砰的一下平地摔的情景了。

“我会做人,我做封印物只是因为封印物比较省事而已!”小人偶强调一遍。

你看看你像人吗?克莱恩腹诽,“好吧,接下来该给你穿衣服了吧?这个工匠真是的,做个人偶也不给加一件衣服。”

目前人偶只有自己的身体,应该被衣服掩盖的部分都暴露在外,而且这一部分可能是因为不需要见光,比起脸部和手显然要简陋了很多,一看就知道是一个木偶。

“衣服的话,我建议外包给埃姆林,他绝对知道哪里能做人偶衣服。”

“可以。”人偶点头,“做的好一点。”

“普利兹港票务公司”的大厅相当宽敞,有足足七个售票窗口,但每一个窗口前,都已排了十几二十个人。

克莱恩瞄了一眼,未直接去人数相对较少的那列,而是往右跨了两步,来到笔直竖立的一块棕色木板前。

木板之上贴着连续的白纸,将最近一周的客船信息全部公布了出来,包括目的地、所经港口、不同舱位的价格等。

克莱恩?莫雷蒂,或者说格尔曼?斯帕罗,他为了这个新身份给自己捏了一张好脸,他的面孔变得更加凌厉,穿着正装,有着半高丝绸礼帽和金边眼镜,在这样的打扮下,面孔中的锋锐暂时被隐藏下来。

“从此以后我就是一个冒险家,嗯,暂时定下来的性格是不畏艰险,以后再看着改一改人设……”格尔曼内心自言自语。

这时候他注意到告示牌上面有一个醒目的标语:警惕海盗!

这几个字的下面则是一些小文字,大致上说最近有海盗出没的情况。

“警惕这个有什么用,难道警惕就打得过?”

这是格尔曼的第一反应。

显然,这个标语对其他人也是有用的,已经有几名乘客看到标语以后扭头就走,只不过大部分乘客都选择继续上船。

“看来大部分人都不畏惧海盗啊……”克莱恩小声说道。

“不,他们不是不畏惧,而是没有办法。”一个粗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说话的中年男子戴着黑色软帽,穿黑白格类警察制服,但没有肩章,只在胸口挂了块海鸥徽章——这与“普利兹港票务公司”的标识一模一样。

这位中年男子的脸庞,双手,以及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呈古铜色,颇为粗糙,像是长年经受着海风的吹拂和太阳的暴晒,以至于给人盐粒渗入了皱纹的感觉。

有争执找大厅的守卫……这应该就是守卫了……克莱恩想起了门口的注意事项,并未介意对方主动搭话,说道:“为什么没有办法?”

“最近海盗出没的这么频繁,有谁不知道这里有海盗?在这种情况下还敢来买票,当然是因为没有办法啦!”

男子的语气有点不舒服,夹杂着几分无奈。

也是哦,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难处,就算没有海盗,海上的风浪也很大,但是该出海照样得出海……

克莱恩叹了口气,假如有躺在家里舒舒服服喝茶的选择,其实他也不怎么愿意来这种地方。

“最近为什么海盗这么多?”

“嗨,谁知道呢?前不久,我听说不远处的港口有人目击了五海之王的船只,还有的水手说他听说地狱上将就快要来这里了……最近也不知怎么着,海盗要开会吗?”这个守卫无奈的摇了摇头,旋即又站直了身体。“不说这些了,要对我们国家的力量抱有信心!我听说国王已经在这里加派了军备,教会的人也时不时来巡视,那些海盗敢不敢来还不一定呢!”

……怎么会这样?在海上讨生活的风险好大啊!克莱恩心里浮上去一丝压力,但是当他闻到附近烤鱼的香味之后,这些心理压力就被食欲驱赶的无影无踪了。

究竟是谁在这里卖烤鱼?克莱恩的肚子叫了,他又把出航的客船们看了一遍,和这个健谈的守卫讨论,很快就选择了白玛瑙号,船长是“公正的艾尔兰”,这位水手确实十分健谈,唠唠叨叨的,几分钟就让他对艾尔兰有了个大致的印象

买了张白玛瑙号的二等票后,克莱恩返回旅馆,成功吃到了烤鱼,耐心等待起夜晚的来临。 第四十二章 旅行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层层叠叠的祈祷声又响起了。

“这是给我的回应,埃姆林这次的工作好快啊,莫非这就是热爱?”想到他看到人偶后乐颠颠的表情,克莱恩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立刻用去盥洗室为借口,来到灰雾之上,回应了这个祈祷。

但是看到人偶以后,克莱恩却愣住了。

这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啊!

因为平时阿苏玛和他相处的时候,通常都是以男性的形象出现,以至于克莱恩下意识的觉得人偶也应该是男性,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偶显然穿着女性的衣服,棕色的头发上系着黄色的蝴蝶结,还有细腻柔软的淡色裙子,边上还绣着蕾丝,显然应该是一个精致的小姑娘。

埃姆林好像没有认对这个人偶的性别……不知道阿苏玛喜欢什么样的。克莱恩扭头看向阿苏玛,祂身上分出一缕雾气,挤进了这个人偶的身体里。

“很不错。”阿苏玛似乎是满意的。

看来他并不在意自己的容器是什么性别。

是我多虑了。克莱恩放心了。看来他接下来要带着一个小娃娃一起走,这对于一个冒险家来说,好像有点反差。

但愿大家看到我第一反应不会是单亲爸爸……

不,阿苏玛的设定是个封印物,所以真实的情况应该会是……

克莱恩想象起一幅画面:一个看似正常的冒险家,一身正装,严肃、冷酷的气质,旁边漂浮着一个明显不正常的人偶……

有点诡异啊,究竟是单亲爸爸的形象好呢,还是诡异的形象好呢?幸亏我现在已经是无面人了,可以随便换脸,不然我真的有点尴尬……

他甩甩头,重新拿出一个坚固的长条形箱子,这个箱子是专门用来装人偶的,里面垫着柔软的棉布,还可以用带子把人偶绑在中间,防止四处乱动,碰坏了衣服或头发。

克莱恩甚至从箱子底下翻出来一张纸条,上面记录着各种人偶的保养方法,给人偶穿衣服或洗浴的方法,戴上面罩防止刮坏了妆容等等。

埃姆林版的“人偶养护:从入门到精通”?

克莱恩把纸条大致看一遍,又翻回前面。

“你为什么要管这个人偶叫伊迪丝,我有告诉你名字吗……还说这么快就给人偶取了个名字?”

这速度也太快了,克莱恩哭笑不得,莫不是人偶相处几天培养出了什么感情,还是说真有什么超能力,可以和人偶交流?

“他给这个人偶取名叫伊迪丝吗?那现在我就叫这个名字了,记住我的名字。”无机制的人偶突然活了过来,它显然已经学会使用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个刚睡醒的小孩一样开始伸展四肢。

“不错,待会船就要开了,现在我先把你塞到箱子里吧。”克莱恩作势要打开箱子。

“你先等一下,让我先说明我的身份。”人偶抬手阻止。

“你要先记住我的属性,现在我是一个封印物。”

克莱恩顿时理解了他的意图,旋即坐下来,询问道:“那么这位封印物……小姐,你的特性是什么?负面作用又是什么?”

阿苏玛模仿着小孩子的坐姿,一只手支着脸颊,说:“我是具有诅咒作用的人偶,自身可以作为诅咒媒介,并且可以主动发出诅咒操纵无生命的物体;我具有活着的特性,偶尔会展现出交流的欲望,持有者可以借此命令我完成任务。但是如果完全信任我的语言,就会受到诱导,从而出现失控的现象。”

“我的持有者如果持有三个小时以上,就会受到情绪失控的诅咒,随机展现出一种极端的情绪,维持在10到15分钟。如果试图暴力破坏或者用各种方式冒犯我,将会遭受到我的诅咒,诅咒会以石化、死亡、精神攻击的方式呈现。”

阿苏玛停顿下来,他思考了一下,补充了一句:“这些特性大致上可以对应节制的‘木偶’……不过我的非凡特性并不完全,粉碎我不能做成正常的魔药。”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封印物介绍自己的功能。”克莱恩揉了揉眼睛,觉得眼前这一幕颇为好笑。

“以后你就有免费的封印物了,记住我的特点,可别搞混了,不然别问我为什么诅咒你。”

阿苏玛把手放下来,躺在椅子背上,像是突然间失去了生命。

克莱恩手腕一僵:“你还真会诅咒我?”

“不然呢?顶着诅咒的轻一点,要是我暴露了你就等着被当成邪教徒抓吧。”

“我不觉得你能暴露……”克莱恩腹诽,在他的认知里,除非他们倒霉到能在海上碰见具有神性的大人物,不然没谁会怀疑一个封印物。

失去了生命的人偶躺在椅子上,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就像是从肚子里,而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你可不要觉得这趟旅程会很安全,你持有的毕竟是我的神降容器,指不定你会见到不少你想都想不到的东西。”

“哎?你不是说你已经完全隔绝了你的讯息,彻底的反占卜反预言了吗?”克莱恩一愣。

“就算做了所有的准备,非凡特性聚合定律也是免不了的。我的出现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象征,在聚合的作用下,命运会促使无数的人来到我们身边。做好与各种大人物擦肩而过的准备吧。”人偶机械的说道。

“你这样一说,我就不太想带你了。”克莱恩叹气。

“别想着反悔,这是你应得的。”

“是我应得的。”克莱恩重复。

1月5日,上午9点。

脖子上缠了条灰色围巾的克莱恩提着皮箱和手杖,抵达了玫瑰码头。

白玛瑙号停泊在那里,相对人类而言,异常庞大,据说能搭乘数百位船客。

它有着属于这个时代的浓郁特色,烟囱与风帆并立,两侧船舷各有12门火炮及相应的炮位——这是防备海盗和同行的必须。

在船长艾尔兰.卡格的安排下,被挑选出的精壮水手和船员在舷梯口一字排开,有的甚至还故意露出合法的左轮、步枪和佩刀。

这让陆续登船的客人们多了不少安全感,不再担心海盗之类的事物。

克莱恩立在下方,抬头望了一眼,于起伏的蔚蓝海水里,走上了悬梯。

旅行开始了……迈步间,他默默感叹了一句。 第四十三章 有点熟 他正想找一找自己的船舱在哪里,克莱恩就用眼角余光看见一道身影从人群里穿过,走向自己。

他表面漫不经心,内在却暗藏警惕地侧头望了过去,发现是位戴半高黑礼帽,着同色长风衣的三十来岁男子。

对方拥有风霜打磨出的脸孔,粗犷但极有男人味,淡蓝的眼眸不含笑意,仿佛沉淀着诸多往事。

这好像是昨天那位冒险家……克莱恩恍然的看着,现在可是一月份,居然穿风衣,真是不怕冷啊。

他抬起手杖,向下虚点,就好像在问候一位老朋友:“上午好,我们又见面了。”

和这位冒险家交谈之后,他知道这位名叫克里维斯现在正在保护雇主一家去往罗思德群岛。

克莱恩看向那一家子,中年发福的绅士,脸颊红润,眼睛有神,双排扣长礼服上能看见怀表的金链和镶嵌宝石的领针。他的身旁有位戴宽边圆帽的女士,她的脸孔被垂下的深蓝色细纱完全遮住。

两人的前方站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小的是男孩,不到10岁,穿着儿童版的燕尾正装,大的十五六岁,是个朝气蓬勃的少女,她长相不算特别出众,但一双褐眸颇为灵动,淡淡的雀斑和蓬松褶起的裙摆则为她添加了几分俏皮。

他们不知道说起了什么,忽然大笑起来,小孩子的笑声回荡在船上。

很可爱啊!孩子们的朝气莫名打动了克莱恩的心,在这样蔚蓝的海面上,更是有种别样的美感,伴随着海鸥的叫声和海浪翻涌的声音,真是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克莱恩提着行李箱,拿着黑手杖,进入船舱,根据票证,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吱呀一声,他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这房间并不宽敞,刚好能摆下一床一桌一柜,连椅子都没有。

它最大的优点是具备窗户,海港的阳光照入,在桌子和床边洒下了纯净的金斑。

……

几天后的早晨,阳光洒在沉睡的眼皮上,暖洋洋的照亮了脸。

克莱恩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这几天实在悠闲,他也懒得起床。

但是,他听见房间里有奇怪的声音。

“哒、嗒嗒。”

克莱恩翻了个身,支起身子,发现声音是从箱子里发出来的。

“阿苏玛?”

“在这里叫我伊迪丝。”

箱子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嗯……伊迪丝,你现在想要出来吗?”

“让我出来,你不能一直把我关在箱子里。那样旅行的就只有你自己了!”箱子里的人偶发出抗议声。

“不好意思哈,忘了让你出来了。”克莱恩起身穿衣,还没来得及把扣子都扣上,顶着睡乱的一头乱发就忙着把地上的箱子打开,解开白色的绒布,把人偶规整的放在桌子上。

“你先等等,让我去洗漱,待会你要去吃饭吗?”

克莱恩单脚在地上蹦了两下,忙着把鞋子穿上,不知道为什么这鞋子有点硌脚。

“我不需要去吃饭,但是我想陪你一起去。”人偶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好的好的~”

克莱恩把自己睡乱的头发重新梳顺,利用无面人的能力让自己保持清爽,重新换上自己的正装,拿起手杖,他又像一个绅士了。

这次看到那个人偶时,他已经做好了被众人围观的准备。

根据他前几天的推断,“无面人”扮演要求是扮演成一个和自己区别很大的人,一定要扮演的足够真实,让别人看不出来,但是又不能让自己和原来的身份混淆。

“一个莫名喜欢人偶的冒险家,和之前的值夜者克莱恩没有任何关系!”

克莱恩自言自语,戴上黑色的真皮手套和“蠕动的饥饿”,带着伊迪丝来到了餐厅。

那里早已坐了不少人,摆了圆桌和椅子,克莱恩把伊迪丝放在自己旁边的靠背椅上,就像对待一位真人一样,在她的面前也摆上了盘子和刀叉。

侍者还有敬业精神,在餐桌上铺了桌布,餐具也都摆的整整齐齐的。厨师在厨房里翻着烤鱼,忙着给每一面刷上酱汁。

像他这样突然带来一个人偶的行为,自然引起了一些人的注视,比如坐在不远处的克里维斯,显然他对格尔曼的行为很疑惑,但是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今天的菜是炸鱼条吗?”

船长艾尔兰?卡格随意的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和旁边的人讨论着要吃什么,他随手拿了一杯淡啤酒,目光却被旁边的一个小脑袋吸引了。

看到艾尔兰注意到伊迪丝,克莱恩放下自己的杯子,短暂的介绍道:“这位是伊迪丝小姐。”

伊迪丝?有这个船员吗,是谁家的孩子?艾尔兰站起身,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确认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她。

最终,他把目光重新转移回克莱恩:“你认识她?”

克莱恩点点头:“她是我的朋友。”随后,他轻轻拿起人偶的一只手,放在桌子上,重新补充一句:“不用担心,她很无害。”

“……无害?”艾尔兰迟疑了几秒钟,他忽然间注意到人偶的手部关节,这并不是一个小孩子!

一个人偶……人偶……艾尔兰先是愣住,随后脸色变了,他小心的靠近克莱恩,低声说道:“她是谁,一个封印物?”

很好,这位船长确实知道怎么一回事……克莱恩点点头,同样低声说道:“放心,她的杀伤力不大,只要不主动接触,她不会伤害任何人。很抱歉,但是我需要带着她。”

“这……会很麻烦。”艾尔兰声音就像是咬着牙从缝隙里说出来的。他对这种情况不太高兴,显然,他知道就算是再低级的封印物,也是需要封印的。他并不希望自己在船上出现什么奇怪的伤亡。

“我会确保不出现麻烦。”克莱恩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艾尔兰没有再说什么,确实会有一些乘客带着特殊的封印物,但是这个封印物太像人类了,让他感觉有点发毛。

另一边传来了小孩子的说话声,堂娜和丹顿哒哒哒的跑过来。

“斯帕罗叔叔!”堂娜欢快的打了招呼,克莱恩也回以微笑。

为了以防万一,他直接介绍了旁边的人偶:“这位是伊迪丝小姐,是我的朋友,你们可以看看,但请不要触碰,免得冒犯到这位小姐。”

“伊迪丝小姐?”堂娜和丹顿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克里维斯拉开,拉到了一个较远的位置上,显然他也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的父母也走了过来,坐在旁边,开始品尝甜润的酒,两个小孩子却还是好奇的向后望,但是因为人偶太矮的缘故,只能看到座椅上露出的半个棕色脑袋。

“那不是个大人,是个小孩子!”丹顿率先回头,向姐姐报告自己看到的。

“就是小孩子。”堂娜也回过头,“但是克里维斯叔叔为什么不让我们靠近?那只是个小孩子而已!”

“那个小孩子真安静,一点动静也没有,也没有吃饭。”丹顿嘟囔着。

“也许那不是普通的小孩子。”堂娜说,“别忘了,上次我们在他旁边看到了骷髅呢!”

丹顿同样小声说道:“是啊,神奇!也许那个小孩子和一个冒险有关?或者她身上有什么机密,不然克里维斯叔叔不会让我们离开……”

这个时候,一位在达米尔港上船的新乘客提着行李走上了甲板。

“烈焰”达尼兹通过自己的渠道,弄了张船票,戴了顶假发,涂黑了眉毛,非常轻松就上了白玛瑙号,等待着这艘客轮鸣笛出港。

哎,正像罗塞尔大帝说得那样,有能耐的人,总是会劳累一点……达尼兹边往船舱走,边悠闲四望,忽然,他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看见那身穿黑色大衣,外表斯文,本质疯狂的年轻冒险家正坐在餐厅里,吃着炸鱼排蘸酱。

那个冒险家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扭头向他望去,露出绅士的笑容。

达尼兹的脸部肌肉一点点变得僵硬。 第四十四章 调皮的孩子 “烈焰”达尼兹?他怎么上了这条船?克莱恩看着达尼兹,若无其事的给了他一个微笑。

他扭过头,小声的对阿苏玛说:“有一个海盗混到这条船上了,我先去解决一下。”

阿苏玛小幅度的点头,看着克莱恩走向门口,那个疑似海盗的人有些僵硬的跟着他离开了。

“他们之前认识,难道是上次克莱恩去港口喝酒的时候见面了……”

阿苏玛继续躺着,假装一个人偶,刚才用餐的时候,克莱恩一直做出一个动作,就是把自己餐盘里的饭放到她面前,然后再吃掉,堪称迷惑行为。只有几个路人觉得这个人有点奇怪,大多数人都匆匆的略了过去,把这个人偶当成是哪个小孩随便放在这儿的。

有两个轻轻的脚步声传来。

“这不是个小孩!”堂娜惊讶的看着伊迪丝,这个小女孩一动不动的靠在椅背上就已经说明问题了,但她还是仔细观察了她手上的关节才确定这是个人偶。

趁着斯帕罗叔叔出去了,他们才敢偷偷过来看一眼。

“天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像活人的玩具……”丹顿非常惊叹,这个人偶的做工和衣服都异常细腻,精致华丽的程度是他们这样的家庭都不能经常见到的。

“丹顿,堂娜!你们在干什么呢?”父亲的喊声从另一边传来。

“噢!爸爸,我们只是随便转转,坐的时间太久了!”堂娜惊呼,她和丹顿赶紧把身后的娃娃挡住。

“别贪玩,在这里可别乱跑。”母亲看他们还没走多远,继续和丈夫谈起话来。

堂娜拉拉弟弟的袖子:“我们还是赶紧走吧,斯帕罗叔叔要回来了!”

“噢……”丹顿恋恋不舍的走开,他们看到斯帕罗叔叔走回来,把人偶从椅子上抱起来,走到充满阳光的外界。

“烈焰”达尼兹心惊胆战的在原地等待,格尔曼·斯帕罗已经离开了他的视线,但是他却不敢有任何动作,宛如待宰的羔羊。

不多时,他就看到这个疯子抱着一个精致的娃娃回来,把娃娃安顿在椅子上,随后向他说道:“这是伊迪丝,是我的朋友。”

朋友?不愧是疯子,竟然把一个人偶当做朋友!这人偶也就是精致了点啊!

达尼兹更感觉头皮发麻。

这个疯子继续自顾自的介绍:“你要尊敬伊迪丝小姐,绝不能冒犯她,否则你会很痛苦。”

他是不是在想着法子羞辱我?让我当仆人不说,竟然还要让我服务一个玩偶……达尼兹表面上没什么反应,内心已经是怒火滔天。

疯子继续介绍:“如果你看到伊迪丝说话,不要觉得惊讶,如果有可能的话,听从她,但是不要事事都听从,不然你会失控。”

“嗯?”达尼兹愣住了,滔天的怒火都熄灭在了心里。

他又仔细看了这个女孩两遍,确定真的是一个人偶。

“……封印物?”

格尔曼颔首。

原来是封印物,那没事了。可能封印的方式就是对她比较尊敬吧。达尼兹立刻懂了,这些封印物的封印方式千奇百怪,一个人偶型封印物倒也不奇怪。

不过,这个疯子冒险家竟然带着一个人偶性的封印物?看起来真是诡异!

介绍完毕,格尔曼靠着椅背,身体微弓,双手自然交握,说道:

“现在该你了,讲一讲你了解的知名海盗。”

“这有很多。”达尼兹有些为难地回应。

疯子缓慢地上翘嘴角道:

“按照悬赏来。”

……

呜!

白玛瑙号出港,驶入广阔的大海,以13节的速度航行到了中午。

讲得口干舌燥的“烈焰”达尼兹得到了停止的允许,拿着船票,带领克莱恩,找到了属于一等舱的餐厅。

这餐厅布置得很典雅,有小提琴手在角落演奏,不同桌子间还存在一定的障碍物分隔,保证了用餐环境的私密。

克莱恩照例把伊迪丝放在椅子上。

在不远处,布兰奇一家正在那里进餐。

两个孩子注意到格尔曼的来临,显然有点兴奋,但是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只能偷偷的回头。

小提琴声悠扬回荡,刀叉与瓷盘间的轻微接触间杂发生,窗外蔚蓝而开阔的海面静静荡漾,一切都显得是如此美好。

就在他们快要吃完饭时,一位船员蹬蹬蹬跑了进来,冲向艾尔兰所在的桌子。

“船长,有海盗船!”他没有掩饰自己的声音。

大部分乘客悚然一惊,停止了用餐。

很快,艾尔兰快速问清楚了情况,站起身,对有些惊慌的一等舱乘客道:

“只有一艘海盗船,我们有足够的能力应付。

“女士们,先生们,请你们有序地返回自己的房间,等待好消息的来临,相信我,混乱造成的伤害远远胜过海盗的袭击,我不希望将来有这样的流言,说我们白玛瑙号虽然成功打退了海盗,但有五六七八名乘客自己摔伤。”

在他的安排下,在一位位船员的维持下,堂娜等人依次离开餐厅,回到了本身舱房,这里面包括克莱恩和“烈焰”达尼兹。

远处的海盗船上,负责观察白玛瑙号的船员向“海狼”约翰松传递了一个消息:

“头儿,那边有个奇怪的家伙自己挂到了窗户外!”

约翰松愣了一秒,抬起望远镜,抵至眼前。

他很快发现了手下口中的奇怪家伙,因为对方的位置实在太显眼了。

这,这不是“烈焰”达尼兹吗?约翰松眉头一跳,认出了对方。

他看到有焦黄色头发的“烈焰”用一个古怪的姿势挂在外面,像是要展示什么。

这到底是要干嘛?这艘船已经被冰山中将盯上了?

约翰松不理解,不过他也不打算去想。

“全体准备,远离这片海域!”

他吐了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不过是一艘客船,不要也罢!况且,还有一位更重要的大人物在船上。”

他看向船的一侧,那里有一个全身穿着黑衣的人,用大量的黑色布料包裹全身,就连脸上也绑着黑色布条,像是要掩盖什么。

他收回视线。

305房间内,克里维斯紧握左轮,站在窗边,预防可能发生的接舷战。

堂娜一家有些害怕,没有返回各自的卧室,就那样坐在客厅内,等待炮击的开始,塞西尔和另一位保镖蒂格则守在他们身边,全神戒备。

就在这时,克里维斯略显沧桑的眼睛里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过了好几分钟,他后退一步,垂下枪支,对众人道:

“海盗离开了。”

“什么?”

海盗船渐渐远离,原本躲起来的乘客们陆陆续续的走到甲板上,惊讶的看着远去的海盗船。

“这个海盗船竟然不想打劫吗?这也太神奇了!”丹顿惊讶的看着远去的船只。

堂娜在地上走来走去,就像在想着什么,突然,她站住了身子,对弟弟说:“我有预感,这件事恐怕和斯帕罗叔叔有关!”

“你怎么知道?”

“预感呗,你不知道女人的第六感很准吗?”

堂娜指指自己。

难道是斯帕罗叔叔那个房屋一样高的温和信使把他们吓跑的?嗯嗯!它真的很吓人!

她兴奋的发现弟弟丹顿的眼睛同样发亮。

两人不分先后地抿紧了嘴巴,旋即明白对方和自己想的差不多。

“对了,说到斯帕罗叔叔,他好像一直没有出来。”丹顿说。

“也许他也在房间里呢,我们现在去找他吧!说不定他知道的情况更多。”

堂娜兴致勃勃的说。

在两个小孩想要溜出去的时候,丹顿忽然说:

“姐姐,我怀疑斯帕罗叔叔的房间换了!今天早上我还看见他在二等舱吃饭,但是中午就来了一等舱,说明他换了个房间。”

“你才知道这个?”堂娜给了他一个得意的眼神,“我刚才偷听到他的新房间号了,他和旁边那个人商量说把行李再搬到312号房间。”

“那我刚才怎么没听到?”

“你刚才光顾着吃吧,当然没听到了。”

他们小心的跑到312号房间附近,一路上没人理他们,大家都在庆祝着海盗的离去。

“斯帕罗叔叔?”

丹顿敲敲房门,房门直接开了,原来门没锁。

“你在吗?”

堂娜把头探进来,里面空无一人。

“咦,看来斯帕罗叔叔还没有回来……”

丹顿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堂娜在门口犹豫:“没有主人的允许,不能进入房间吧?”

“斯帕罗叔叔肯定会让我们进来的啦,而且就进来看看,不会有什么事!”

丹顿指了指里面:“你看,那个精致的人偶就在这里。”

堂娜还是没忍住好奇心,进来看着人偶,人偶精致的黑色卷发一点都没乱,看起来很甜美可爱。

“这个丝带打的真好!看起来简直太可爱了!”堂娜手在虚空中模仿了一下,希望回家以后也能给自己的娃娃做成相同的样子。

“你平时都懒得给你的娃娃打扮……”丹顿嘟囔。

“我也没有这么大、这么好看的娃娃呀。”堂娜仔细的欣赏起娃娃,伊迪丝一动不动的躺在椅子上,姿态安详,就像是一个女孩悠闲的睡着午觉。尽管没有生命,她的姿势仍然很放松舒适。

堂娜没忍住,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裙子,手感非常柔软细腻,比她家里最好的抱枕还要柔软。至少堂娜现在是这么认为的。外界金色的阳光从窗子里洒进来,让她的黑色卷发变成了金棕色,散发出暖洋洋的光彩。

堂娜充满了想把娃娃抱起来的冲动,但是她忍住了,她知道这个娃娃对斯帕罗叔叔来说很重要,不能随便乱动。

她仍然看着娃娃。突然间,娃娃被另一个人抱了起来。

“丹顿?”

“哎呀,抱一抱嘛,待会再放回去,没人会知道的!”丹顿抱起娃娃轻轻摇晃着。这个娃娃看起来很大,抱起来却没有多重,力气不大的丹顿都能抱起来。

“你确定?这么大的娃娃,你可别摔了……哎哎哎!”堂娜话音未落,丹顿手里的娃娃就突然滑落下去,他急忙抱着娃娃的脖子,免得真的掉到地上。

“真是笨手笨脚的……”堂娜赶紧接过娃娃,把娃娃再放回原来的地方,但她的身后却传来一声尖叫:“啊啊啊啊啊!”

“丹顿?”堂娜惊呼出声,赶紧看向发出尖叫声的弟弟,却看见丹顿满眼泪水,看着自己的左手。

“我的手,我的手……好痛……”

堂娜看去,却发现弟弟的半个手掌都变成了石头!

“啊!”堂娜尖叫起来,巨大的恐慌让她一把抓住弟弟,两个人没命的往外跑去,跑回自己家的房间。

“爸爸!妈妈!”

两个惊恐的孩子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父母立刻围上来看情况。

“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他们的父母急忙赶过来,丹顿哭丧着脸,把僵硬的手伸给他们看。

见到这惊人的一幕,母亲惊呼一声,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却死死的抓住丹顿的手,不愿意放开。

父亲乌尔迪·布兰奇铁青着脸,沉声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我们去斯帕罗先生的房间,他抱着那个玩偶,就、变成这样了……”堂娜因为恐惧而发抖。

外面传来男人的粗重喘气声。克里维斯来迟一步。乌尔迪·布兰奇大声说:“快去找格尔曼,那个冒险家!快去!”

克莱恩和达尼兹还在回房间的路上。突然看见克里维斯急匆匆向他跑过来。

“怎么了?”

“没时间解释了,我的雇主要找你,快去!”

克莱恩一头雾水的被拉到了那个房间。房间里已经挤满了人,他被推搡到前面,看到被围在中心的两个孩子,丹顿还在断断续续的抽泣着。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乌尔迪的声音变得低沉,半是痛苦,半是紧张。

“我的孩子说他们刚才去了你的房间,抱一下玩偶就变成这样了……”

他们看到这个冷酷冒险家的脸色变了。

“你们刚才进入我的房间,接触了那个玩偶?”他的声音变得冷硬。

“对……抱歉,我们不是故意的……”堂娜被吓到了,泪水一串一串的往下掉。

格尔曼突然推开众人,向着自己的房间跑去,只有一句话回荡在空气里:

“给我点时间。”

“格尔曼?你要干什么去?”众人都被他吓到了,赶紧跟着他跑过去,格尔曼的速度却异常的快,几个闪避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紧紧关上了门。

“阿苏玛……伊迪丝?”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克莱恩就赶紧呼唤起来。

那个小人偶还坐在椅子上,就好像没有什么事一样。

她扭过头:“你有什么事?”

“刚才堂娜和丹顿来这个房间抱过你,是吗?”

“对。”

克莱恩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他吞了一口口水,说:“所以你诅咒了他?那个小男孩?”

“对。”

克莱恩抿住了嘴。

几秒钟后,他说:“你可以帮他解除石化诅咒吗?”

“我为什么要帮他解除诅咒?这不是我的功能。”

又是一阵沉默,克莱恩听到有人在外面拍着门。

他又一次开口,可是还没说话就叹了口气。

“丹顿还是个孩子,他也不是故意冒犯你的。”

“他不应该如此随意的触碰封印物。”

“他不知道你是封印物呀。”

“封印物不会顾及这些。”

克莱恩嘴角绷紧:“我向艾尔兰船长承诺过,不会带来麻烦。”

“我只是封印物。”

人偶略微抬起了头,语气似乎有些古怪。言外之意就是这和我无关,那是你的事情。

克莱恩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那一对姐弟欢快的笑颜。

“你可能不太理解。”最终,他如此说道。

“对于人类来说,孩子是很珍贵的,他们的生命才开始没多久,他们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我不希望一个孩子小小年纪就变成残疾。”

“所以,阿苏玛,你要怎么样才愿意帮他恢复手掌?”

“这是你的愿望吗?”阿苏玛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

“是。”

“那么我会帮助你。”

在房间外苦苦等待的乌尔迪等人看到房门开了,格尔曼怀里抱着那个人偶,站在门口。

“斯帕罗叔叔……”堂娜害怕的看着格尔曼,却不敢上前。

“拿一些温水过来,他的手掌能恢复。”格尔曼说。他随后又低声和父亲说了几句话。

温水很快拿过来了,格尔曼让丹顿把手放在温水里,然后把人偶的手也放在温水里。

随后,他把人偶的手盖在丹顿的手上。

“呜!”丹顿突然叫了一声,母亲急忙把丹顿拽开,她的手简直像鹰爪一样,勒的整只手都有点发青。

众人眼睁睁看着,丹顿的手出现了变化,他石化的半只手碎裂掉了下来,露出鲜红的血肉。堂娜闭着眼不敢再看,只能听见丹顿小声的吸气声。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发现丹顿的手已经变得完好无损,现在正尝试抓握,伸展着手指。

旁边传来的父母如释重负的吐气声。母亲欣喜的抱住丹顿,堂娜也快乐的把弟弟拥入怀中。

当她被父母拽着离开时,她意识到格尔曼已经离去了。 第四十五章 暴雨中的港口 傍晚6点,白玛瑙号再次进港。

天气骤然改变,狂风大作,不知何来的乌云遮蔽了天空,原本应该是黄昏时分,天却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班西港?艾尔兰很谨慎嘛……”达尼兹站在窗边,望着已然昏暗的港口和高高的灯塔道。

不等克莱恩回应,他自顾自笑了一声:

“这里似乎有一些不好的传说。”

“古怪的港口……”

回到房间里,克莱恩把灯点亮,循着灯光看到放置在床上的人偶。

克莱恩也躺到床上,悄声询问:“伊迪丝,你觉得今天天气怎么样?”

“不怎么样,这个天气明显不是正常现象,这受到了某些存在的影响。”伊迪丝身子没动,嘴巴发出了声音。

克莱恩往伊迪丝那里蹭了几下,说:“你说我们现在去青柠檬餐厅怎么样?”

“你可以去,不过回来可能有点麻烦。”伊迪丝回答,“建议你做好回来和路上的人打一架的准备,我想他们现在充满了打架的欲望。”

“呵呵呵……”克莱恩干笑两声,放弃了出门的想法。

他侧着头躺一会儿,翻了个身。

“有点可惜,天气太差了。”伊迪丝听见旁边的人嘟嘟囔囔的说着。“这样的天气怎么算得上旅游?”

“差的天气也是一种风景,可以算得上旅游。”伊迪丝说。

克莱恩翻身坐起,说:“我先上灰雾占卜,有的人已经出去了,我看看他们能不能回来。”

“嗯。”

伊迪丝继续望着海面,大海此刻变得幽暗深沉,波涛汹涌,和天边的黑暗融为一体。

片刻之后,她看向港口,自言自语似的说道:“班西港……源质?”

克莱恩很快回到了房间。他看上去有些紧张不安。

“阿苏玛,你能具体说一下这里的危险吗?”

源堡占卜真好使……伊迪丝说:“这里被一些神秘存在污染过,他们目前还在持续的污染。我想这里的封印应该是破碎了,被那些“污染”趁虚而入。”

克莱恩一惊:“封印,这里封印了什么?”

“你先别紧张,大概率是和我一样的倒霉蛋吧。”伊迪丝让自己坐起来,双手交握。“这个封印是那位天尊下的,你懂的,超强封印。”

“不过,他们和我可是完全不同的存在呢……具体的情况以后再告诉你,那些东西除了都想要挣脱封印以外,和我确实也没什么相同点……”

“总之就是外面很危险,我高攀不起是吧?”

“不,对你来说也就是那么回事,只是对普通人杀伤力很大而已。”

7点15分,从一等舱餐厅出来的克莱恩和达尼兹发现刚才吹得船只摇摇晃晃的狂风已平和了不少。

想了两秒,克莱恩一路走至船舱入口,询问守在那里的船员:

“还有谁没回来?”

那名船员见过这位乘客和船长一起享用美味的鱼人肉,没做隐瞒道:

“除了去青柠檬餐厅的布兰奇一家,迪默多一家,其他乘客都在风起前回来了,呵呵,那里比较远,用餐时间也比较长。

“啊对,船长和大副去了电报局,也还没回来。”

克莱恩微不可见颔首,沉默返回了312房。

一回到房间里,他就直接把达尼兹关进了仆人房。

“狗屎,这段时间他老是这样……”达尼兹心情不爽的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每次这个疯子要和他的人偶说话,就会把自己关起来!这个房间的隔音还不错,但是他也能听到另一个声音,错不了,就是那个人偶!它真的会说话!

“古怪的人偶和疯子……”他自己念念叨叨。

克莱恩站在床边,沉默的看着伊迪丝。

他忽然说道:“我现在要出去救那些人。”

“你要和我一起吗?”

伊迪丝平淡的回问:“你为什么要去救那些人?”

“我不觉得他们对你的态度很友好,也不觉得他们能帮助你。”

她说的是刚才克里维斯过来,克里维斯对格尔曼的行为有点怀疑。

准确来说,因为前几天的事情,整艘船都对格尔曼有些畏惧,船上已经出现了有关年轻冒险家和诡异人偶的传言,不管是在用餐还是在做别的事情,格尔曼都能通过他敏锐的听力察觉到一些别人对他的议论。

克莱恩忽然开口:

“他们和我合作过。

“他们替我保守了秘密。

“他请我吃过鱼人肉。

“他帮我赔偿了‘白鲨’的损失。”

不等伊迪丝说话,他又笑着摇头道:“这些都是借口,我只是想去救他们而已。”

“你可能没有那么了解人类吧,在我的认知里,人类就是要互相帮助的,因为我们是一个群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互相帮助,才能够让我们活下来。”

“我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么想,但是我是这么想的,这也是我的准则。”

克莱恩又变回了那个冒险家格尔曼:“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出去,如果你不愿意,那就让我自己出去,我相信我能回来。”

“那就让我们一起出去。”他听见伊迪丝带着笑意开口。

“刚才的问题只是借口,我只是想听你自己说这句话罢了。”

在自己的房间里来回踱步的达尼兹突然看见房门被打开了。

格尔曼.斯帕罗这个怪物突然站起,边扣上双排扣长礼服的纽扣,边走向门边的衣帽架。

取下半高丝绸礼帽,克莱恩望向“烈焰”,没有表情地说道:

“你自由了。”

“啊?”

达尼兹目瞪口呆,觉得一点也不真实。

他突然反应过来,这个疯子要去救人!

这家伙是彻头彻尾的疯子!不管对别人,还是自己而言,他都是疯子!

还好,我是一个正常人!我会待在安全的地方!达尼兹收回视线,半嘲笑半愉悦地想着。

他念头刚落,狂风再来,吹得玻璃窗吱嘎作响,让屋内的蜡烛光芒摇摇晃晃。

“这里好像也不安全,要不……要不还是跟他一块去吧,至少他很强大!”

达尼兹身体比脑子快,蹬蹬蹬就跑出312房间,终于在克莱恩离开舱房前赶上了他。

看到肩膀上坐着人偶的格尔曼扭头看向他,达尼兹忙哈哈笑道:

“只是这么小的危险就选择退避,我会被苏尼亚海上的所有海盗嘲笑的!”

借口……克莱恩没有戳穿,从门口船员那里借了盏马灯。

提着昏黄马灯,握着硬木手杖,身穿黑色长礼服的他沿着船舷,进入了昏暗的港口。

……

周围坐满了人,盘子与刀叉相碰的声音清脆,顾客们低声谈论着各种事情,说话的声音像平缓的海浪,成为窗外风声的协奏曲。

明明家人就坐在身边,但是堂娜却觉得自己孤独的坐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桌桌顾客相继结账,离开了二楼,这里越来越安静,越来越空旷。

咚咚咚!堂娜只觉他们踏着木制阶梯往下的声音是如此令人烦躁。她现在越来越想念“白玛瑙”号了,想念温暖的灯光和柔软的床铺,窗外呼呼的风声和刚才看到流血头颅的记忆,就像是噩梦一样缠绕着她。

“刚才看到的只是噩梦,只是幻觉……”堂娜紧张的低声念着,她的家人们似乎什么也没察觉到,仍然在高谈阔论。

这一餐饭终于吃完了,等到他们下楼,想要返回的时候,旁边的房间却发出吱呀的声音。

一道人影走出,瞄了他们一眼,平淡说道:

“起雾了,最好不要出去。”

“福克斯先生,你想表达什么?”克里维斯认出这是青柠檬餐厅的老板。

福克斯没什么表情地说道:

“在班西,大雾和天气变化剧烈的夜晚,最好不要外出,不要回应敲门,否则,可能会,遭遇,不好的事情。”

“不,我们必须回去!”小姑娘近乎尖叫地强调道。

克里维斯也感受到了那种无法言喻的压抑和从骨头内部渗透出的寒冷,再次强调了自己的意见:

“如果有问题,留在这里会更危险,船上有火炮,有带着枪和刀的水手。”

这个理由说服了乌尔迪,他示意克里维斯去开门。

外面风声低落,黑暗深重,雾气弥漫,仿佛藏着许许多多的怪物。

堂娜拉着弟弟丹顿,躲在塞西尔身后,一步一步离开了餐厅。

哐当!

餐厅的大门突然关闭,让他们再也无法返回。

这一片路途没有照明的蜡烛,他们只能靠着手里的马灯来照亮。天上绯红之月洒下红色光辉,隐隐约约的照亮了周围。

在前方提着马灯的克里维斯看到了什么东西朝他走来。

“你是谁?”克里维斯悄悄的在手里拿了左轮,向前方询问。

啪!一个东西似乎从那个人身上掉了下来,咕噜的滚到他的面前。

那是一个干瘪发霉的脑袋!

惊恐的吸气和惊呼声响起。

紧接着,他们看见了光。

一道充满了神圣纯洁的光辉照亮了大地,那个恶心的头颅立刻消失不见。

“这……”乌尔迪等人艰难地吞了口唾液,身体有所颤栗。

这时他看到雾气中有昏暗的光芒在靠近。

那是一个提着马灯的身影,半高丝绸礼帽整齐,双排扣长礼服与黑夜一色,脸庞线条分明,冷峻中透露出明显的锐利感。

他的肩上还坐着那个精致的人偶。

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个焦黄色头发的男子,急匆匆朝这边赶来。

“格尔曼?斯帕罗!”克里维斯脱口而出,这引起了某些人的惊讶,他们中有的人没有见过格尔曼,却在船上听说过这个怪人的名字。

堂娜和丹顿仍然恐惧的互相紧紧抓着,但是看到这个熟悉的身影,反而给他们增添了些许安心。

在这些流血头颅的衬托下,就连那个诡异的人偶都显得和蔼可亲。

这个沉默的冒险家没有回答人们的疑问,在确认所有人都已经走出来以后,他就像一个有经验的老手一样,下达了命令:“先去电报局。”

达尼兹则按照他的示意,走在斜侧方,克里维斯、塞西尔和蒂格非常专业地接过了另外两个方向的警戒。

克莱恩警惕的看着前方的一切,他让自己的灵性尽量保持发散,防备危险的来袭。

他用只能让他和伊迪丝听见的声音说道:“伊迪丝,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迅速察觉到那些怪物的来袭?”

“我的视力比较好。”伊迪丝没有隐瞒。

“那你一定要提醒我,像这样超过15人的队伍,想保护好所有人并不容易。”

想到那些怪物的特点,克莱恩眼睛一亮,从兜里掏出了放着铜哨的卷烟盒。

他扭头看向坐在肩上的伊迪丝,询问道:

“可以配合我吗?”

“没问题。”

得到肯定的回答以后,去掉铁制卷烟盒的灵性之墙,取出阿兹克铜哨,将它握在掌中,时而抛起。

他相信那些只剩一个脑袋的不死类怪物,肯定会遗忘其他人,“眼”里只剩这枚黄铜色的古老哨子!

这就是mt的作用啊!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稀薄雾气里飞出了三个长满霉斑的干瘪脑袋,它们利箭一样从不同方向冲往克莱恩,完全无视了其他鲜美血肉的存在。

人偶抬起了手掌,那些拖着食道的头颅没有任何征兆的原地爆炸,落在地上,变成了一串燃烧的火焰。

这种情形让下意识想要使用火球的达尼兹愣在原地。

刚才到底发生了啥?难道他还有别的神奇物品?达尼兹不禁陷入沉思,开始复盘刚才的情况。

这解决的也太简单了!

这个时候,迪默多和他的妻子也看清楚了刚才袭击众人的东西长什么样子,一个吓得脸色发白,一个惊慌失措地问道:

“那,那是什么?”

没有人理会他。所有人都静静的望向四周,恐惧感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克莱恩用不引人注意的幅度回头,用气音说道:“干的漂亮。”

他知道这些肯定是伊迪丝做的,在人偶抬起手的同时,有一些细小的光没入了那几个头颅里。

人偶在他的肩上换了个姿势,说:“做好战斗的准备,你的侧方来了个没有头的。”

克莱恩抬起手摁住太阳胸针,强烈的净化之火从胸针之中跃出。

伊迪丝看似安稳的坐在肩上,但实际上她必须紧紧的抓住衣领,格尔曼战斗的幅度实在太大了,伊迪斯实在是很想离开他的身体,不然在激烈的战斗之中,指不定会被拍到地上。

风越来越小,雾稀薄未变,教堂内的烛光从高处的窄小窗户隐隐约约照出,仿佛暴风雨里的灯塔。

他们去了电报局,然后又去了教堂。这里不管是怪物还是活人,都呈现出诡异的状态,这些人明明没有被污染,却对外面的怪物视而不见,就好像已经生活很久了,习惯了与怪物共存。

或许在这里,外人眼中的怪物在他们眼里只不过是平常的邻居。

克莱恩在手里抛起硬币,确定了艾尔兰的身份,让他们也加入到队伍里。出来的人总算齐了。

闪电在天空上响起,天上突然间下起了大雨,这毫无征兆,引得人群们出现了或多或少的谩骂。

这给战斗和行进都增添了不少难度,但是克莱恩不能在这里停留。

幸运的是,在一阵狂风过去之后,大雨也就像突如其来出现的那样,突如其来的暂停了。 第四十六章 触发回忆的谜团 侧面街道上突然有昏黄的光芒浮现,从雾气深处靠拢过来。

那是一个提着马灯的中年男子。

他身穿绣着风暴符号的深蓝主教袍,低着脑袋,脸色苍白,气息急促,脚步有些踉跄。

艾尔兰凝神一望,脱口喊道:

“米勒主教?”

那中年男子抬起头来,举高马灯道:

“你是,艾尔兰?”

这位主教看起来受了不轻的伤。艾尔兰正要上前搀扶,却看见格尔曼.斯帕罗掏出枚金币,低声念道:

“他抱有恶意。”

叮!

金币飞起,又转折往下,落到了克莱恩的掌心,人头朝上。

这表示肯定!

主教微微抬头,狂风自教士袍内涌出,就像一只无形的拳头一样,击中了在场的众人!

狂乱的飓风掀翻了在场的所有人,只有几个比较有经验的能够避开风向,保持住身体的平衡。

格尔曼?斯帕罗从一开始就立刻弯下腰,降低身体重心,抵抗住了第一波狂风的侵袭。他低声喃喃念着:“风眷者?”

这位主教眼神暗红,恶意不加掩饰,狂风席卷而来。

飓风刚有停息,被吹散的雾气内就显露出六道身影,它们全部披着黑色的斗篷,失去了自己的脑袋,只剩脖子还在汩汩冒血,只有打旋的微风撑起兜帽。

嗖!嗖!嗖!

一道道薄而尖锐的风刃射出,在克莱恩翻滚的地方留下了明显的,深刻的缝隙。

他听见肩膀上的伊迪丝发出低低的笑声:“干的漂亮。”

克莱恩嘴角微微上翘:“接下来还有更漂亮的。”

他左手一扬,一道黄铜色的光从他的手心飞了出去,六个无头之人立刻放弃了所有敌人,向着那个铜哨跑来。

现在他只需要专心对付米勒主教一个人了!

格尔曼一个翻滚避开了风刃,把太阳胸针抛给艾尔兰,简洁的说:“注入灵性,五秒,圣水!”

说完,他也没管有什么反应,俯下身体冲向了米勒主教。

那个穿着深蓝色袍子的男子身体周围狂风萦绕,一道又一道的风刃凝结而出,就像是机关枪一样,向他狂轰滥炸。格尔曼在行进的路上左闪右躲,或卧倒,或侧扑,惊险的避开了所有攻击,借助小丑的灵敏度,他终于成功接近了米勒主教。

米勒主教的脸部扭曲成不自然的状态,他的喉咙深处发出荷荷的低吼声,身体周围狂风大作,风刃如同爆裂似的扫射出现,就在这种避无可避的状态,格尔曼身体变成一张纸人替身,原地的纸人立刻被撕的粉碎。

然而,他肩上的伊迪丝却没有跟着一起被传送,仍然留在原地!

“什么?”意识到这一切的克莱恩大吃一惊,纸人替身的传送是可以携带自己身上的物品的,阿苏玛怎么会没有传送?

电光火石间,他反应过来了:“纸人替身传送范围是整个身体的判定,但是我下意识的认为,伊迪丝不是我身体的一部分,而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他已经来不及再回到伊迪丝的身边,密集的风刃向着他离去的原地侵袭而来!

所幸,这些锋刃基本上都是冲着格尔曼的方向过来,并没有完全瞄准跌落在一旁的伊迪丝,这让伊迪丝没有遭遇被风刃集火的命运。然而,她还是不可避免的遭到了波及,无形的锋刃擦过她的身体,划烂了柔软的裙子,在她的身体上留下了细微的伤痕。

“砰!刷!刷!”

那个精致的人偶毫无防备的跌落于地,在地上弹了一下,紧接着就被大量的攻击和击落的尘土淹没。

“伊迪丝!”

一旁的达尼兹却忽然察觉到了某种疯狂的,恐怖的饥饿。

这一瞬间,他仿佛来到了深渊前,只差一步,就会跌入。

“格尔曼?斯帕罗……这个疯子不再压抑疯狂的灵魂了吗?”

左掌的手套猛地爆发出压抑许久的饥饿,蠕动着长出了一枚枚暗金色的鳞片。

克莱恩的瞳孔随之变淡,如有竖起。

紧接着,他的眸子里映照出了深蓝色长袍轻轻荡漾的米勒主教。

他绽放出暗红光芒的眼睛失去了理智,充满疯狂的感觉,他的皮肤变得光滑,变得斑斓,就像某些水生生物的表皮,他的喉咙发出可怕的,不似人形的咆哮声。

“心理医生”之“狂乱”!

克莱恩原本只是想藉此打断对方的攻击,为后续的控制创造机会,可没想到,狂乱后的米勒主教直接失控了!

在这位主教的嘶吼声中,迷雾的深处,又有几个无头人逐渐出现在眼前。同时而来的,还有大雾中隐隐约约飞行的西瓜一样的东西。

克莱恩见到这种情况,反而没有继续作战,他险险的避开米勒主教的攻击,扭头返回刚才战斗的地点,寻找起伊迪丝的踪迹。

“伊迪丝!”

伊迪丝并没有离开,而是一动不动的躺在原地,就像是没反应过来,突然间倒在地上一样。

飞奔而来的格尔曼一把把她从地上抓起,一个转身避开了一个无头之人的攻击。他的右手拿起手枪给了它两发,但是普通的手枪子弹却只能给这些怪物造成一点阻碍,无头人在原地晃动几下,仍然执着的向他扑来!

“他……”

战斗中,格尔曼听见肩上的人偶缓缓说道。

“伊迪丝,你想说什么?”

“他,伤害了……我……”

人偶的瞳孔中,似乎有幽暗光芒亮起。

就在同时,那些嘶吼着想要抢夺“阿兹克铜哨”的怪物突然停下了动作,它们的身体不断颤抖,发出古怪的叫声,却再也没有什么动作,仿佛雕像一样立在原地。

“什么?”达尼兹疑惑的扔出一个火球,火球毫无阻碍的穿透了好几个怪物,这些怪物的身体立马支离破碎,就好像他打到的不是怪物,而是脆弱的冰凌。

同时,一旁还在作战的艾尔兰、克里维斯等人都看向了克莱恩这一边,伊迪丝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坐在克莱恩的肩上,而是在空中呈现悬浮的姿态。

在她的下方,地面以她为圆心开始冻结,随着土地冻结的蔓延,接触到这些的无头之人全都被冻成冰雕,地上的冰凌仿佛获得了生命,不断的蔓延,不断的冻结!

这是对伤害了人偶的惩戒,“冰冻诅咒”!

此刻,那些被冰凌接触到的无头人都被冻住,无法行动,他们的身体内部绝大部分都被冰替换,步入了完全的死亡。

见到这一幕的普通人都连连后退,惊恐的远离了结冰区域。

“冰冻?这是那个人偶的能力?”正在凝聚火焰长枪的达尼兹停下了,这个人偶比他想的要强大,而且明显有一定的神志!这个疯子随身携带的果然不是普通的封印物!

克莱恩在意识到结冰的同时就向上起跳,避开了和地面一起被冻结的风险,但是他在落在地上时发现,地面因为冻结变得过于光滑,几乎难以站立。

“伊迪丝,你怎么还给我加难度?”克莱恩不禁在内心吐槽道。

所幸,经过这一次冰冻,大部分的无头人都已经无法行动,只有米勒主教通过狂风暂时离开了地面,没有受到波及。

克莱恩见此,没有犹豫,直接切换放牧的灵魂,在对方发狂之际,他左掌的手套染上了金色,表情变得威严,目光又一次锁定了米勒主教。

他的瞳孔内,瞬间亮起了两道宛若闪电的光芒。

霍然间,米勒主教发出一声惨叫,双掌连同触手,全部回收,捂住了脑袋,他的精神遭遇刺穿,产生了难以言喻的极致痛苦。

“审讯者”,“精神刺穿!”

紧接着,他身体后仰,双臂张开,仿佛在拥抱太阳。

一道粗大的,纯净的,炽烈的光华从天而降,落到了米勒主教身上,将他完全笼罩于内。

四周变得仿佛白昼,劲吹的狂风戛然而止。

序列5,“光之祭司”!

净化的效果相当显著,失控主教的血肉就像蒸发一样消失,闪耀灿烂的光柱消失以后,他几乎只余下白骨,但是他的生命力相当顽强,竟然还没有完全死去!

克莱恩表情不变,蹬蹬几步冲到了米勒主教的残躯旁,单膝跪倒,身体前倾,将左掌摁在尸体上。

手套的掌心位置,无声无息裂开了一道缝隙,里面长出两排虚幻的,白森森的牙齿,疯狂地吞咬起血肉、白骨和灵性。

用“纸人替身法”干扰过现场信息和残留痕迹后,克莱恩望着返回的方向,平静而简洁地说道:

“离开这里。”

说完,他直接转身,不快不慢地迈开了步伐,分别从艾尔兰和达尼兹手中接过了“太阳胸针”和阿兹克铜哨,并且把人偶在自己肩膀上原样摆好。

乌尔迪等人沉默的跟着,在围观过这些明显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战斗之后,他们明白自己最好听从命令,不要做额外的事。

在看到返回的格尔曼和伊迪丝之后,堂娜和丹顿紧紧的抓住父母的手,在他们眼里,这个冒险家和人偶已经不再像魔鬼一样让人恐惧,但看到他们展现出的强大力量,还是发自内心的颤抖不已。

“他们在保护我们……”

在认识到这一点后,不少人从内心深处感到了安心,竭力加快脚步,能够让自己靠的离他们更近一些。

天边的乌云突然炸响惊雷,把警惕的众人都吓了个激灵。

“又开始下雨了……”艾尔兰烦躁不安的低声念着,雨水接连着雾气,给前方的视线造成很大阻碍,简直就是厄运连连。

他们没有停下来的选择,只能继续前进。

忽然,走在前面警戒的人停下了脚步,一个建筑物的后面有黑影靠近。

艾尔兰等人默契的掏出了手枪,保持警戒。

黑色的身影越来越近了,那似乎是个完整的人,脚步声轻轻的,一点点靠近。

“别过来!你是谁?”克里维斯壮着胆子吼了一声,决定如果对方不回答就开枪。

他们手中马灯的光亮,一点点照亮了这个人,从鼻尖到光洁的额头。那是一个女人。

她的头上包着花头巾,手上挎着篮子,穿着奇怪的服饰,她的面部出奇的柔和,并不像是这里的土著。

她张开嘴说了话:“这是……”

“……哪里?”

没人能听懂她在说什么。

“杀了她。”

格尔曼肩上的人偶突然说话了!

“那是幻觉,不是真正的人类。”

那个声音清澈冰冷,但是在这个恐惧的夜晚,人偶说话也不再奇怪了。

艾尔兰等人正要动手,格尔曼却突然出声阻止。

“先别动手。”

说完,他独自向着那个女人的方向前进。

“杀……了……她……”

人偶似乎有了动作,她一字一顿的吐出那几个字。

“那……是……幻觉!”

达尼兹紧紧的攥住拳头,他能够感觉到这句话中的杀意和威胁,这样的可怕,就好像格尔曼不再掩饰自己一样!

它在威胁谁?

其余的人都不敢再有动作,紧紧防备着意外的来临。

格尔曼才刚向她走了两步,那个女人就僵硬在那里。

“砰!”

女人原地爆炸了,并不像是被什么东西炸死,而像是她自己爆炸的,她的肚子和肠子中燃起了火焰,血肉和骨头四分五裂,散落在地上,随后化为雾气消失了。

格尔曼停下了脚步,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到了队伍里。

没有人敢问他是怎么回事,队伍仅仅继续前进着。反倒是肩上的人偶重新开口了。

“不要去看,也不要去思考它们从哪里来,不要去探索这里的秘密……”

“这里是危险的……”

就在这时,堂娜突然感觉这个人偶似乎稍稍转了一下头,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方向,这让她感到浑身发毛。

“我也是危险的。”

只有克莱恩能够听到,阿苏玛在低声向他耳语。

“我知道你很疑惑,但是不要去看,不要去深究,等到你强大起来,我会告诉你,我会告诉你这一切的真相……” 第四十七章 下船 (38)

呜!

傍晚6点15分,暴风雨来临前,“白玛瑙”号顺利进港,抵达了罗思德群岛的首府,“慷慨之城”拜亚姆。

这里又被称为香料群岛,有着各种各样的奇异香料,以这方面的种植园为经济的支柱。

克莱恩提上达尼兹收拾好的行李箱,离开312房间,迈步走向了充满清爽海风的世界。

临走前,他让这个特殊的海盗离开了。

伊迪丝躺在行李箱的最下面,她住在一个专门的盒子里,这个盒子又轻又坚固,里面铺满了柔软的绒布。对于用不着呼吸的人偶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地方。

她躺在这一片无光的漆黑中,思索着接下来的行程。按照克莱恩的魔药消化程度,他接下来应该会接几个任务去赚点钱,在大海上闯出点名声来消化魔药,这按照他的能力来说并不难。接下来他可能会搭上一艘船去寻找美人鱼,以此完成仪式成功进阶到序列五。

这些事情也不难,只要他不要作太大的死,比如说知晓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在没有准备的前提下去挑战什么危险,应该都没有什么事。更何况他还可以复活,这段时间,他甚至用不着我在他身边,他自己就可以完成这些任务。

阿苏玛感到心情舒畅,她听着克莱恩的鞋子在地板上踏过的清脆声音,间或走过柔软的土地,鞋面摩擦青草发出沙沙的响声。

唯一的问题是,他似乎和我的关系不太缓和,这几天来,他很少主动和我说话。

因为要完美扮演一个封印物的原因,伊迪丝非常沉默,就像一个真正的人偶一样,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一动不动,即使可以说话也很少主动说,也很少有效率的回应。但是克莱恩即使得不到回应,也会和她主动说话,这些大部分内容都像是在感慨或自言自语,她能够感觉到,克莱恩把自己作为了一个内心的倾听者。

但是,在那一次冒险之后,他就像格尔曼的人设那样,变得越发沉默,也很少再主动说话了。

也许,我对人偶的扮演有点过于敬业了,有时候也可以暂时脱离这个身份,反正一时半会不会有谁发现……

这个时候,街边似乎出现了异响,阿苏玛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

杂乱而急促的快跑,脚步声相当没有节奏,在摔倒的边缘,呼吸非常快而剧烈,但是很虚弱,身体大量流血,即将陷入濒死状态……

“告诉船长,老林恩被发现了,‘钢铁’麦维提,为了,为了那个宝藏!”

这个声音……达尼兹?怎么才一会儿就被打成这样,建议你继续给格尔曼当仆人,看似给他当仆人,实则让格尔曼给你当保镖……

“血之上将?”格尔曼冷冽的声音响起。

“是的,告诉船长,告诉,告诉船长!”达尼兹的声音已经变得相当虚弱。

伊迪丝在箱子里安静的等着,凭借她对格尔曼的了解,这个人还挺念旧情,他大概率会救达尼兹一命,只要这个人别让格尔曼讨厌到一个程度,格尔曼都会去救援,不管使用什么方法。

“不要管我,我快,我快死了。

“告诉船长,我攒的钱,都变成了,变成了房产,在拜亚姆香树大道,12到16号都是,证明文件,证明文件藏在,藏在13号地下室的墙壁里,帮我卖掉,帮我卖掉,把钱带到,带到因蒂斯南部的,诺西埃小镇,给我,给我的父母,说我,说我,真的发财了……”

那个声音缓慢顿住,才接着说道:

“说我,说我成为了,一个出色的,出色的冒险家。

“还有……说一声,说一声,对不起……”

伊迪丝:……

还算有点良心,但是你怎么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原先伊迪丝认为格尔曼一定会救他,现在却不确定了,万一格尔曼见钱眼开,把他拿去换了赏金怎么办?然后再独吞那些财富?而且如果真要救人,怎么会放任他说这么长时间遗言……

这个时候,她听到布料的摩擦声,格尔曼似乎弯了下腰,然后擦的一下,达尼兹没了动静。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用的一个法术吗?是把他了结了,还是……

几秒钟的时间内,世界一片寂静。

伊迪丝听见地上似乎有东西动了一下,然后又动了一下。

……没死?

她听到一些痛苦的呻吟声,这次正常多了,像是正常人发出来的。

达尼兹声音停了一会儿,继续说:

“为什么不,先治疗?”

格尔曼语气波澜不惊地说道:

“等你说完。”

“这是礼貌。”

……是我错了,你这小子蔫坏。伊迪丝无语。

不过,看来金钱还是没有腐蚀你的心灵啊,真是可喜可贺。

伊迪丝坐在香树大道15号的屋子里。作为一个封印物,她只需要听命行事。同时,克莱恩目前就假扮成达尼兹在地上假扮影子,而真正的达尼兹则站在远方的屋顶上,解决对方接应的人,以及接应。克莱恩目前有充足的工具人。

对方显然没多少耐心,伊迪丝就坐了一会儿,就听见外面有动静传来。

悠扬的风笛声响起,氤氲的夜色笼罩了香树大道15号那栋房屋。

值夜者?这种地方不应该是代罚者吗……不,就是代罚者,他们移动的声音和值夜者不一样。

伊迪丝耐心等着,依据现在形势来看,如果那些海盗还不出现,克莱恩就会宣布计划失败,然后带她离开,如果现在出现……

砰!一个身影重重的落在地面上,再落在地上的同时,他脚下有冰霜汇聚,寒冷而透明的冰层飞快往侧方蔓延,黑色阴影当即被冻在了墙角!

很好,那就送上门来了。

伊迪丝先前并没有和克莱恩商量过战术,主要是因为没什么用,在这种战斗中主要靠随机应变,而且……

伊迪丝看着被格尔曼狠狠殴打的海盗。

根本就没有什么商量的必要嘛。

所以伊迪丝的任务就是放在这里假装装饰物,找机会偷袭一下,如果见势不妙就在地上点一大堆火方便格尔曼用火焰跳跃逃跑。不得不说,克莱恩在这种狩猎中还是个新手,不然他他就会知道根本用不着做这么多准备,毕竟“蠕动的饥饿”可是在他的手里。

嗯,敌方使用了冰冻法术,那我来个加热吧。

战斗中的格尔曼和“钢铁”麦维提突然觉得这个房子好像着了火,脚下的地板烫的好像锅炉,头上不约而同的沁出了汗水。

……好像有点过于热了,那再来个降温。

那一瞬间,吹过的寒风让这两个人都感觉像是冬天洗起了冷水澡,冻的直打哆嗦。

克莱恩来不及思考荒谬的气温变化,在扔出“太阳圣水”的间隙,他从衣服中拿出了“太阳胸针”,体温立刻恢复了正常。

伊迪丝:……还是别帮忙了,现在帮忙完全是范围打击,不分敌我。

这几个海盗显然没有做好迎击格尔曼的准备,两下就被解决。克莱恩抓住伊迪丝,潜入阴影之中,飞快离开了现场。

……

远离战斗现场以后,克莱恩成功使用“蠕动的饥饿”又放牧了一个灵魂,获得了新的能力。

“很好,这一趟收获下来,至少能得3000磅,其他的价值可能还会有额外收入……”

克莱恩满意的点着数,对于自己一夜暴富的光明未来十分满意。

同时,他也意识到达尼兹猎人的能力十分适合配合自己狩猎,这种直爽的放火能力很好的弥补了占卜家在攻击上的不足,虽然蠕动的饥饿也可以弥补这点,但是负面效果太大,能不用尽量不用。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接下来还想找一个威力巨大的神奇物品,炮火洗地才是他的最爱。

还有伊迪丝……克莱恩扭头看向这个人偶,莫名有点愧疚。

一开始,这个人偶还是光鲜亮丽的,能卖出几百磅的感觉,经过一场战斗下来,他们掀起的灰土已经让这个人偶变得灰扑扑了,再加上遭到战斗波及而撕裂的衣裙,价格已经降到了一磅都不到。

等等,我为什么要用这种形容词来形容我的朋友……是不是太财迷了点……克莱恩对自己进行了反思。

不过,这个人偶作为辅助也是大大的可行,至少在这一场战斗下来,敌人甚至意识不到这里还放了一个人偶。虽然也没起什么作用,但是如果运用得当,就可以给我提供很好的助力。

酸柠檬街48号,“蔚蓝之风”旅馆外。

达尼兹在这里走来走去,始终下不了决心进去面对这个疯子。

也许我可以逃走……不行,那个疯子明显会占卜……达尼兹一咬牙,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看见屋内一片昏暗,煤气壁灯未被点燃,清晨不算明亮的阳光从窗口照入,洒在了面朝房门的格尔曼.斯帕罗身上。

达尼兹不自觉就低下了脑袋,干笑两声道:

“按照你的吩咐,我绕到了几家报社所在地,将‘烈焰’击杀‘钢铁’麦维提、‘血色荆棘’亨特利和斯考尔的消息写在纸上,扔了进去。”

克莱恩内心点头,真是优秀的马仔,做事紧密,不能轻易放过了。以后某些必须要做,但是有点有损格尔曼形象的事,就可以交给他了。

听着,克莱恩轻轻颔首,露出礼貌的笑容:

“很好。”

随后,他抱起伊迪丝,对达尼兹说:“把她洗干净,要有礼貌。”

狗屎,又奴役我!达尼兹咬牙切齿,表面上却微笑着双手来接。

格尔曼突然又把人偶收了回去:“等一下,伊迪丝有事要和我说。”

达尼兹闷闷不乐的退出了房间,在走廊上竭力用最大的怨气腹诽,释放自己的情绪。

“玛德,该死的冒险家和诡异人偶……这俩玩意儿到底是咋碰到一起的?还能成为朋友,真是疯子的命运!哼,也许他就是因为天天和人偶说话,所以才疯了,哪有正常人和封印物做朋友?”

他停下来咂了咂嘴,陷入了更混乱的想象:“那个人偶看上去有神智的样子,虽然说话不多,但是根据我的判断,它的智慧恐怕和一个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达尼兹脸色突然有些发白,他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可能:“也许,这个人偶就是人类?她遭遇一些奇怪的诅咒,变成了人偶,而之前这个人可能是格尔曼的朋友或情人之类的,所以他才天天带着,嘶,如果真的是情人,为一这个人偶是个小孩子……不不,格尔曼还没变态到那个程度,也有可能是一个倒霉的灵魂,被做了什么仪式塞进了这个人偶身体里,或者……”

他又一次停下来,感觉牙齿打颠。

“……或者,这根本就不是个人类,也许那个疯子做了禁忌的魔法仪式,从深渊里召唤了恶魔,让祂附身在人偶身上陪自己出战,来保证自己的战斗百战百胜……”

达尼兹心里越想越心惊,最终决定停下来,开始喃喃自语。

“船长你什么时候带我走啊……”

“我猜他的赏金又会增加,你打算什么时候拿他换赏金?”伊迪丝带着一丝笑意问道。

“我?嗯,大概一万磅吧。”克莱恩愉快的幻想起将来杀海盗拿赏金的事情。

“哈哈,一万磅?我猜你永远都拿不到他身上的赏金。”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因为他永远都到不了一万磅?”

“不。”

那个声音带着笑意说道。

“你对他有感情,你永远都不会拿他换赏金的,除非未来有一天他背叛了你。” 第四十八章 人格模版 周日上午,克莱恩小心的把丝带包扎成蝴蝶结,系在伊迪丝的头上。

因为反复出入各种战斗场地,伊迪丝的裙子已经不能再清洗了,只能给她再换一件。克莱恩为了这个专门让达尼兹跑了一趟裁缝店——让格尔曼来干这件事情未免有些ooc,但是给她梳头发是克莱恩亲自来做的,他总觉得伊迪丝就是他形象的一部分,绝对不能有任何脏乱的形象。

为了给她梳头,他甚至还短暂的改变自己形象,悄悄观察一位母亲给女儿梳头时的样子,这才给伊迪丝梳头。这样的工作虽然有点麻烦,他却在其中找到了乐趣,莫名想到了小时候背着爸妈,偷偷在电脑上玩换装游戏的快乐。

“如果我是个女孩子,说不定我小时候就真的玩过这样的玩偶……”克莱恩内心吐槽,把干净整洁的丝带扎到她的头上,柔软的黑色卷发自然垂落下来,一部分编成发辫垂落在一旁。

“完成!伊迪丝,快看我给你编的新发型!”克莱恩得意洋洋的把镜子拿过来,放在伊迪丝的面前。

伊迪丝看了看,并没有说什么。

“编得怎么样?赶紧说呀!”

伊迪丝看着颇有凌乱之美的发型,说了几个字:“以人类的审美来看,还算凑合。”

克莱恩:……莫非我真是手残?算了,爱编不编,反正她自己不会编!

克莱恩泄气的把小梳子一扔,为了这点工作,他可是得躲着达尼兹才能做,免得让这个海盗三观崩碎。

“达尼兹监听的电台还没有消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遇上‘血之上将’。”

克莱恩挠挠头,觉得最近自己实在有点闲了。

如果真的能够成功狩猎血之上将,毫无疑问的是,冒险家和他的人偶会名扬五海,某个倒霉海盗的赏金会越来越高……

忽然,他听见放在门口达尼兹的脚步声。

克莱恩一瞬间恢复成格尔曼的冷漠表情。

达尼兹走进门,压低嗓音对克莱恩道:

“今晚有个非凡者聚会,要参加吗?”

非凡者聚会?克莱恩略做思考,就点头回应:

“可以。”

“秘偶大师”魔药的辅助材料搜集也该提上日程了,还能看一看能否遇上位工匠……他下意识在心里规划起安排。

达尼兹一听到这话,就难以遏制的流露出笑意。

这几天内,赏金提高许多且担负监听重任的他一直没有出门,非常老实地待在旅馆套房里,委实憋闷得慌,恨不得晚上立刻来临。

实际上,他让格尔曼去参加聚会还有另外的算盘,他打算趁着这个冒险家去聚会的时间,好好的在外边玩一玩,最近,达尼兹听说银鸽酒吧要举办盛会,到那个时候肯定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不容易被发现。

黄昏来临的时候,格尔曼和达尼兹都离开了旅馆,只有伊迪丝无聊的躺在原地。

这是真的有点无聊……

伊迪丝翻身坐起,利用灵性的延伸,开始预测未来,希望能在预言中找到一些乐趣。

对于她的预言方式来说,有很多针对未来的信息都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伊迪丝已经为预言做了不少准备。

忽然间,伊迪丝感觉到,在数百米外,有相似的非凡力量出现!

是“命运追踪”!伊迪丝兴奋的抬起头,感应到在远处,出现了一个与她同源的恩赐力量,这很有可能来自于她的眷属的赐予!

“命运追踪”是一个阿苏玛制作的简单法术,可以把这种法术施展在一个物体上,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内,这个物体会把遇到的所有信息传递给施法者。这种收集信息的方式非常粗糙,而且一定会有大量的多余信息诞生,所以这种法术只能被阿苏玛使用——神灵的脑容量庞大无比,完全不用担心堆积多余的信息,也不会因为知道太多信息而遗忘以前的。

只不过这种信息收集法术完全没有任何目的,能收集到什么全都看命,所以才被称为“命运追踪”。阿苏玛使用这个法术,完全是为了让自己更了解这一整片区域,让自己的身体和现实世界有更多的融合。

意外之喜……阿苏玛感应着信息,决定立刻离开,赶往目标处。借助一个恩赐者作为媒介,祂很快就能联系到祂的眷属们!

但是,在离开的时候,作为伊迪丝的阿苏玛有点犹豫。这具人偶的身体可以悬浮,但不能传送,如果直接用人偶的形态出去,势必会引起其他人的反应。祂也可以用幻觉遮掩自己,秘密的来到那位眷属身边,但是这样做的行为并不符合祂一开始的目的。

祂真正的目的是,和现实产生交互,并且留下足够的痕迹,而这些痕迹很有可能作为信息,被祂的眷属接收到!

就像祂可以使用命运追踪来找到这些眷属一样,祂的眷属们也拥有强大的感应能力,一定会在其他人意识到以前最先发现祂的痕迹。

所以说,现在祂确实应该使用人类的形态了……阿苏玛暗自思索,从自己的记忆深处泛出了一种无形无色的精神。

这种精神是由回忆和感情所构成的人格面具,不过,阿苏玛更愿意称呼他们为人格模板。在祂漫长的生命之中,有时候会出现些特别的经历,这些经历所构成的感情凝聚成了和祂原来并不相同的人格。如果放任不管,它很快就会被数以千计的神灵记忆所淹没,逐渐消失在记忆的长河中,所以对于祂比较喜欢的记忆,阿苏玛就会把这些记忆和感情提取出来,制作成一种人格模板,放在自己的意识深处,如果有需要,祂就可以把这种模板拿出来,让自己体会当年的感情。

而现在他使用的,是在刚来到地球时,一段短暂的,作为人类的精神。

阿苏玛沉静下来,无形的人格逐渐出现在祂的精神上,与祂原先的精神融为一体。作为神灵数以万计的记忆逐渐沉入意识深处,成为潜意识的一部分,这些记忆变得遥远而模糊,而作为人类的记忆却越发显的清晰明亮,宛如昨日发生的事。

在祂的身体周围,幻术逐渐形成一个人的身影,大约一米八的个子,黑发褐眼,眼神明亮,五官柔和,手臂上有比较明显的肌肉。他的头发扎成发髻,却并不整齐,眉宇间浮现出轻松闲适的神情。

阿苏玛仔细调整了这个人的外貌,他的五官看上去更像本地人,鼻梁变得更挺,嘴唇变薄,肤色变为深色,就像是被长期晒出的样子。

接着,他的发髻散落下来,长长的黑色直发变得微卷,眼睛也逐渐变成了浅褐色。

这样子应该差不多了。阿苏玛看着这个形象,满意的点头。然后还要起个名字,身份可以随便一点,这个身份也就是偶尔用用。

名字……换一下。嗯,欧瑟维?欧瑟维·因维德,这种名字有点怪怪的,不过就这吧。这个形象不会用在太大的事件里,应该不会有谁去调查这个人的真实性……

欧瑟维的形象逐渐变的和真人无异。虽然只是幻术,但是他对周围环境造成的影响却几乎完全接近真实。他扭头打开窗子,用手一撑,直接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如果从正门走,可能会引起旅馆周围人的注意,这样走比较安全!

现在欧瑟维穿着一身本地人的衣服,看起来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他直接跑到大路上找了一辆马车,叫车夫把他拉到预定的地点。

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欧瑟维注意到,路边的行人有一些盛装打扮,有一些穿着随意,但是他们似乎都有共同的目的地,向着那个目的地聚拢而来。

马车摇摇晃晃,地面并不十分平坦。欧瑟维再次探测了一下位置,发现那个恩赐者似乎移动了!

移动的距离有点远……这可不太好,万一他就是临时停在这里,我可能就没法找到他了。欧瑟维心里焦急起来,对着马车夫说:“能不能快一点?我有急事。”

“好嘞!”

马蹄登登的响起来,马车跑的越来越快,但是街道两旁的人却变得越来越多,车夫不得不让车的速度慢下来,免得撞到行人。这里的路原本并不很窄,但是因为不少人都往那里赶,把路挤的异常狭窄。

“麻烦死了……”欧瑟维焦躁起来,手指不停的扣着,马车却走的越来越慢,甚至几次因为行人的通过,不得不停下来。

欧瑟维愤怒的吐出一口气,直接拿出十便士放在马车上:“不用再送了,接下来我自己走。”

说罢,他直接跳下马车,在大街上飞奔起来。年轻有力的腿部肌肉让他奔跑如飞,眨眼间就超过了路上的不少人。面对前方的行人,他在人群中左躲右闪,灵活的全部躲开,继续向前奔跑。

“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啊,到底在干嘛?别告诉我有人在比武招亲……”

看着路上往来的马车,带着包的人们,欧瑟维不禁在心里吐槽。

“银鸽……酒吧。”

达尼兹远远的看到了酒吧的招牌,他半眯起眼睛,透过光线看到里面挤满了人。

“嘿嘿,今天晚上人还真多,看来他们是打算大做一场!”

格尔曼被我忽悠去参加聚会了,现在可没办法出来喝酒,指不定他回来以后听说这事会后悔呢……嘿嘿!

想到晚上的放纵生活,达尼兹嘴巴不自觉的越咧越大。

酒吧里已经传出了烤肉的香味,浓烈的肉香配上酒香,变得分外醉人,远方的嬉笑声更是激起了他的无数遐想。

“烤肉,美酒,我来啦!”

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烛火却让酒吧里分外明亮。达尼兹走进酒吧,酒吧里人们的嬉笑声、谈话声形成一阵阵的波浪,在这个房间里回荡。银鸽酒吧最近才进行改装,让自己的容纳变得更大,现在这里可是挤满了人,空气中飘散着肉和胡椒的香味。达尼兹使劲吸了吸鼻子,就像其他的海盗一样向前面冲去。

“苏珊娜,苏珊娜小姐!” 第四十九章 发送成功 “哦,苏珊娜!巧手的苏珊娜!”

“苏珊娜小姐!我们的烤肉女神!”

不知道有谁在下面起哄,大笑的、吹口哨的一浪接一浪,不知道有谁炫耀财富,在下面抛银币,引起几个人的哄抢。

“喔,美丽的烤肉小姐,来点烤肉!”

“给我多来点胡椒粉!”

“麻烦帮我拿点肉桂!”

达尼兹已经冲到了门口,急忙挤到前面。他也像这里的其他人一样,扯着嗓子大叫起来:“给我来个羊肉的,鱼肉都吃腻了!要羊肉!多多的撒料!”

一边说着,他一边扔出硬币,对面一长串卖烧烤的人立马拿出一大串肉串。

“怎么就两串?我要的是十串!”

“你小子给我留点!”

“喂!”

已经买完烤肉的人拿着大把的烤肉,坐到角落的位置上,开始大嚼起鲜香的烤肉,痛饮爽口的啤酒。

苏珊娜和蔼的笑着,不停的在手上翻转着烤肉,等到肉已经滋滋的冒出油,表面微微焦的时候,就把大把的调料撒上去,细小的火苗似乎已经窜到了调料上,迸发出大量的香气。

“噢……看那个烤肉是不是要烤坏了?”

“才不是,你瞎了,那是火星!”

在苏珊娜的旁边,足有20来个烤肉的厨师,他们全都拿着刚切的肉串,把各种各样的肉摆到火上去烤。

在后面的厨房里送啤酒的人更是络绎不绝,一个姑娘看着个子小,两只手却抱了十瓶啤酒,胳膊上肌肉鼓起,把这些大瓶的啤酒送到了桌子上。

在街道外面,已经有不少人嗅到了商机,趁着这里人多,也开始吆喝起来。

达尼兹已经拿到了自己的烤肉,他先是痛饮一口啤酒,再撕咬起烤肉,这一块肉肥瘦适中,肥的地方入口即化,瘦的地方颇有嚼劲,咸滋滋的肉汁顺着他的喉咙流了进去。

在前面的烧烤台上,老小姐苏珊娜正忙着把所有的烤肉发出去。

苏珊娜小姐虽然被他们称为烤肉女神,却长得并不美丽,准确来说,她已经50多岁了,头发已经花白,但是眼睛仍然乌黑发亮。在一个月以前,她做的烤肉突然爆火,美味的烤肉顿时引起人们的追捧。食客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那一双还有老茧的手,到底是怎么烤出吃了还想吃的烤肉的。

在来到银鸽酒吧以后,欧瑟维已经变得相当疲惫,热气的汗珠顺着他的脖子流下来。他敏锐的嗅觉早就让他感觉到这里有大量食物的气息,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但是他现在无心去想这些。

他感觉到那些微弱的联系已经断掉了,显然,作为联系主体的金币已经被花了出去。不过,他已经离得足够近了,已经不需要再使用这种联系。

欧瑟维以自己的身体为圆心,“看”到了在场人的灵魂,这种更加高级的接近于心灵感应的力量给了他一个不同的视角。

绝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以壮年居多,偶尔他会看到一些非凡者,零零散散的聚集。他很快就找到了那种特殊力量的来源,和自己拥有相同的序列……

这种信息从烧烤台上弥漫出来,这种信息属于苏珊娜。

找到了……欧瑟维嘴角勾起。

这简直轻而易举!

“嘿,再给我来两串,再加一罐特色饮料!”几个喝的半醉的食客走过来,把钱放在桌子上。

“好的,好的!”苏珊娜笑着把食物递过去,欧瑟维面前已经挤满了人。

现在可能不太方便谈话……欧瑟维暗中关注了这个人,决定等到再过一段时间,这些人少一点再说。

他随意的走到角落里坐下来,眼角却发现周围有熟悉的人坐着。

达尼兹?他怎么也来这吃饭,他不是去参加什么聚会了吗?

欧瑟维微微一愣,莫非他把格尔曼扔在哪里了?

这么想着,他走到达尼兹的旁边坐下,用手轻轻敲了敲桌子。

“嗯?”正在埋头大吃的达尼兹抬起头来,“你有什么事吗?”

“今天有什么活动吗?我本来和别人有约,但是在这里找不到他,可能是被冲散了。”欧瑟维随口说着。

达尼兹看了眼前这个人两眼,突然有一种感觉,面前这个人的脸上似乎透着一种清澈的愚蠢。

他来了兴趣,说:“你没听说这里举办盛会吗?”

“盛会?”

“苏珊娜小姐和银鸽酒吧合作,举办了这次盛会,接下来她就要离开这里了,所以在离开之前专门举办这次宴会,让我们好好享受烤肉,你不知道吗?真是孤陋寡闻。”达尼兹故意拿出烤肉,一口塞进嘴里,看着眼前这个人的反应。

“……我不知道诶。”欧瑟维有点尴尬,他这几天一直都没出去过,而且命运最终是加在金磅上的,用这种货币交易的人通常来说都不会参加这样的聚会。

他咳嗽一声:“都怪我朋友!天天宅在家里不出门,害的我也不出门,不知道那些报纸有什么好看的。”

达尼兹哼了一声:“我朋友也是,整天不出门,也不去找乐子,就整天坐在家里发呆,无聊死了!我跟他说一句话,他就回我一个字,跟他聊个天就跟自言自语似的,没见过那样的人!”

欧瑟维忍不住笑起来:“像那样不爱说话的人,一定找不到女朋友的!”

“就是就是,活该他单一辈子!”达尼兹发泄似的咬了烤肉。

我们两个说的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他怎么老是吃这个肉,看的我也饿了。欧瑟维有点难受的想。他并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立马就去买了烤肉。

香气扑鼻的烤肉和饮料摆了上来,欧瑟维一口咬在烤肉上,感觉到油脂滚过味蕾,嗅觉和味觉同时得到了满足。

“真的很好吃啊!我活了几辈子都没几次能吃到这样的……”欧瑟维惊叹着,他能够感觉到这些烤肉中蕴含的神奇力量,不仅仅是调料和肉的巧妙搭配,一种神秘的效果也存在里面,唤醒人类大脑中的兴奋,不愧是我的眷属!

他深深的吸着这些香气,又吃一口撒了辣椒粉的,辛辣的刺激不断的折磨着味蕾,他又喝了一口旁边的饮料,这种饮料中似乎蕴含了气泡水的风味,不断的在口中爆裂,和辣椒一起形成了既痛且快的眩晕感。

“哈哈,那是,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吃呢?”达尼兹看着眼前这个人被辣的哈气,却又露出留恋的眼神,不禁大笑。“你敢不敢挑战爆辣?我跟你说,只有爆辣才是最香的,十个人里不一定有一个敢吃,可惜他们不能享受这样美味的风味!”

他举起一支烤肉,上面红红的辣椒面分外惹眼。达尼兹挑衅的晃了晃签子。

“怎么不敢?吃辣而已,又不是杀人!”

欧瑟维说着就接过签子咬了一口,爆辣的感觉在嘴里炸开,他感觉嘴巴一阵剧痛,就像烧起来一样,不自觉的张大嘴哈气,却还是强撑着说:“简单的很!”

“哎呦,你敢再吃一口吗?”达尼兹说着也拿出辣味烤肉,大嚼特嚼。

欧瑟维又吃了一口,辣味蔓延至喉咙,激出了眼泪,却又感觉非常痛快美味。人类的味觉真的很神奇,竟然喜欢这样刺激的食物,甚至还会上瘾!

“就是很好吃,哪里有那么难!”欧瑟维的嘴巴红红的。

“你再喝一口这个试试呢?”达尼兹笑嘻嘻的拿过一瓶啤酒。

欧瑟维接过喝了一口,顿时就吐了出来,这两种味道混合简直太刺激了,这是什么啤酒!

达尼兹看着酒液混着辣椒的红色流了他满脸,不禁大笑起来。

欧瑟维面色一沉:“你在拿我开玩笑?”

达尼兹停下来,看着欧瑟维。

怎么,急了?这年轻人真是不经逗……达尼兹正想着,却看见欧瑟维拿过酒,一仰脖全喝尽。

“痛快,真男人就该喝酒,别喝什么饮料!”达尼兹一拍桌子,大声说:“再来一瓶!”

“你也喝,别想着灌我!还是说你只会嘴上厉害?”欧瑟维瞪了他一眼。

达尼兹不甘示弱,又拿起度数更高的酒,一饮而尽,然而,因为喝的太急,有不少酒洒了出来,流进他的脖子里。

“你也一样,还嘲讽我!”欧瑟维大笑起来,也开始喝酒。

他们和周围的人一起喝到深夜,一边吃烤肉一边聊天,时而发出爽朗的笑声。一直到后半夜,狂欢的众人都累的不行,欧瑟维也无意识的睡去了。

直到日上三竿,他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大部分顾客都走完了,只有几个人还在那里趴着。

“啊……”欧瑟维迷迷糊糊的爬起来,迷茫的望着周围安静的酒吧。

“我要做什么来着……”

“…………”

“…………我靠!!!”

欧瑟维突然间大叫一声,把旁边的人都吓醒了。

“大早上你嚎什么……”达尼兹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却发现欧瑟维一蹦而起,向着门口冲出去,没影了。

“……我还和别人有约啊啊啊!”

达尼兹迷茫的看着空无一人的酒吧,趴下继续沉沉睡去。

“玛德我竟然把找眷属的事忘了……”

欧瑟维,或者说阿苏玛的内心是崩溃的。

这个人格怎么会是个酒鬼啊!不行,凡人的人格太特么碍事了,戒酒!

幸好他还在眷属身上留了信号,还可以找到她。

话说我现在就这么去见她吗……根据大街上路人惊讶的眼神,阿苏玛突然意识到祂现在这个形象和活疯子也没什么区别。

“……不对,现在我是个幻术,我可以直接改变形象……”

在僻静处让自己变得正常之后,欧瑟维松了口气,继续去寻找眷属。

“找到了。”

在一个安静的小屋,周围没有什么很大的建筑物遮挡,后面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园。

欧瑟维绕着这个房子走了一圈,随后找到窗户的位置,直接跳了进去。这行为很突然,也很冒险,对欧瑟维来说却很正常。

“啊!”房间里的苏珊娜被吓得大叫起来,慌乱的试图发出求救,“你是谁,你要来做什么?”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我需要……”

“救命啊!”

苏珊娜大叫起来,随后在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她手中出现了一个符咒,但是还没来得及念咒语,她的手就被按住了。

“你先别紧张!”

“滚开,不管你想做什么,你不会得逞的!”苏珊娜大叫。

不……按着苏珊娜的欧瑟维感觉不对,他不应该这么对这位女士,不能这么粗暴。他松开自己的手,缓慢的释放出自己的气息。

“别紧张。”欧瑟维露出温和的笑容,他的周身散发着愉快和温和的气息,让苏珊娜渐渐平静了下来。

但是,这是恐惧的平静,她已经在思考自己该如何死去。

“不要伤害我,也不要想得到您不应得的。”许久之后,她嗫嚅着说。作为一个序列七的恩赐者,她已经知道反抗是没有意义的。这种温和的力量已经具备神性,在他来到时,她的灵魂就已经陷入网中。

“我决不伤害你,苏珊娜小姐。”欧瑟维平静的坐下来,“或许您觉得我很冒犯,对此我向您道歉,但是我需要帮助。”

他露出温和的笑容:“我听说欢乐会愿意为人们带来喜悦,我听说美好和幸福的天国将降临,您可否能暂时停下恐惧,为一个迷路的人解答疑惑,为一个陌生人带来欢乐和幸福呢?”

他用专注的眼神看着她:“如果您想求救也没有关系,但请不要把事情闹大。”

“……好的。”苏珊娜停顿了一会儿,红润又回到了她的脸颊上。她抬起手,摆出赐福的手势。

“陌生人,你想要得到什么呢?”

“长久以来,我被困在此地,现在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这个年轻人的脸显得专注和虔诚,他双手交握,放在胸口。

“我并非生于此地,而现在,我想要回到星辰之中。我渴求自然与梦境的帮助,我渴望真正的见到这个世界的本貌。我知道你们仍然爱我,正如诞生之时。”

他轻轻的把手指放在苏珊娜的胸口,说:“告诉你们的神,让祂们来寻找我。”

“感谢你的帮助。”

苏珊娜微微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做到的。”

年轻人离开之后,苏珊娜闭上眼,开始虔诚的祈祷。

在她的胸口中,有一段讯息显示出来:

“我在源堡之主克莱恩·莫雷蒂身旁,他的名字是格尔曼·斯帕罗。” 第五十章 谁来女装 手里拿着一大把符咒材料,克莱恩略显疲惫的回到了旅馆。

一打开门,他就听到了震天响的呼噜,达尼兹在安乐椅上睡的香甜。

咿……一股子酒气,克莱恩嫌弃的移开视线,这家伙莫非是放飞自我,去外边喝了一通酒?还说狂玩了一整晚,这人比我一个一夜没睡的都要困……

他正准备去另一个房间做符咒,却突然发现一件事情:

“伊迪丝?”

那个房间里的玩偶不见了。

克莱恩在房间里左转右转,各个角落都找遍了,伊迪丝也没有出来。

“这个家伙不会故意和我玩捉迷藏……难道是自己出去散步了?”克莱恩嘀咕。

伊迪丝并不是一个真的不会动的人偶,有时候她会自己出去散步,不过那那个时候她通常会用幻术遮掩身形,避免被看到,而且很快就会回来。

达尼兹这个家伙心真大,伊迪丝丢了都没发现……克莱恩倒也没有怪他没有阻止伊迪丝,毕竟他肯定拦不住。

要不要占卜一下?克莱恩拿起一枚金币,随后他就想起伊迪丝完全反占卜反预言。

麻烦……阿苏玛恐怕也不知道她在哪儿,祂和伊迪丝的联系几乎完全隔绝……克莱恩皱了皱眉,大多数魔法都要借助灵界或者星界,结果阿苏玛竟然一个都联系不上,不管是灵界,星界还是现实世界。不过要是祂能联系上,现在恐怕已经有信仰祂的教派了。

算了,除非路过一个天使把伊迪丝捡走,不然她应该不会遭到绑架,要相信伊迪丝,她是个成熟的玩偶了!

克莱恩也很心大的躺到了床上。

跟阿苏玛混的久了真是越来越不谨慎……他在内心小声说道,几乎瞬间就陷入了睡眠。

“醒醒,我回来了。”

“嗯嗯,回来就好……”

克莱恩胡乱说着,把头塞进枕头里。下一秒他直接从床上窜起“你是谁?”

克莱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了左轮,身上穿的睡衣还没换掉,头发凌乱,却面容冷峻,尖刀一般的眼神仿佛要吃人。

眼前一个陌生的男人迷茫的站在他的床边,他的相貌有几分英俊,还保持着刚才俯撑在床上的姿势。

“谁?”躺在安乐椅上的达尼兹直接被吓醒了,匆忙的穿好衣服跑过来。

看清了入侵者之后,他的眼神更是陷入僵直:“O……你叫O什么来着?怎么来这儿了?”

“我是欧瑟维·因维德。”这个年轻男子平静的点头,“我有话和格尔曼说,你先出去一下。”

这个人的表情淡然,就好像那把左轮没有顶在他的脑门上一样。

“狗屎,你可别做什么傻事……”达尼兹目瞪口呆,但他还是走了出去,他有一种这种事情不便参与的预感。

等到达尼兹关上门,格尔曼冷冽的声音响起:“现在你可以解释你为什么出现在这儿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私闯民宅,侵犯人隐私!

而且……克莱恩突然想起,这个人直接闯到了他床上,他竟然没有一点危险预感!这个人不简单!

名叫欧瑟维的男子平静的看着他。

“我是阿苏玛。”

克莱恩动作些许僵硬的看着眼前一整个大活人消失,出现的是那个失踪的人偶。

这样的幻术能力,确实是阿苏玛没错。他收起了左轮。这个人怎么回事,这样来吓他!

“你自己又开了个马甲?”而且听达尼兹的语气,他还认识他!

“对,昨天晚上我临时用了个人类的身份,去做一些非做不可的事,碰巧看到了达尼兹。”伊迪丝点头。

克莱恩没有问非做不可的事是什么,他已经习惯了阿苏玛的谜语人,也许很快他就会知道这件事。但是他仍然没有放下戒备,一种奇怪的感觉在他心中升起,眼前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像伊迪丝,却怎么看都怎么透出怪异!

就在这个时候,伊迪斯的人偶脸却突然笑了一下!

人偶的脸部可以活动,但是肌肉没有人类那么发达,她的笑容有时候会有点怪异,所以尽量保持没有表情:“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看起来既不像阿苏玛,也不像伊迪丝?”

克莱恩紧紧盯着这个人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这是人格模板的缘故,你不是觉得我平时太不像人吗?所以我给自己做了个模板,让我的观念,情绪和生理活动都更像人类。”伊迪丝说道。

“对于人类来说,有很多情绪都有独特的表达方式,就像高兴的时候会想笑,悲伤的时候会流出眼泪,对于我原来的种族来说,也会有类似的情感,但是表达方式不太一样,所以我就做了一个人格模板。我说过,我并不是真的不了解人类,在我漫长的生命中,也有短暂的,独属于人类的记忆,所以我只需要调整这些记忆想起的次序,在调动记忆的时候,先调动出属于人类的记忆,使用更加接近人类的思维方式,这样就不会和人类有观念上的隔阂了。”

这就是种族不同带来的问题,假如伊迪丝以前看到有人吃人肉,她绝不会觉得那有什么恐怖,即使人类看到那些会感到惊恐,甚至反胃。因为伊迪丝每天都看着人类吃各种肉,对她而言,人肉和其他肉都没有区别,不过都是肉罢了。但是在她拥有属于人类的观念之后,她就能感受到那种同类相食的恐怖,一种来自自然界中,对死亡的畏惧。

“你确实看上去像人很多。”克莱恩能感觉到伊迪丝语气上的变化,她看上去已经不只是一个封印物,而像是一个活着的灵魂。

好事啊,接下来她应该不会突然攻击人类了……

他转移话题:“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名叫伊莲的女孩?红色头发,绿色眼睛,长的很好看,找到线索就有1000镑。”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种形象的女人太烂大街了。”

“不至于,人家还挺好看的……”克莱恩想了想,直接做了个小的仪式魔法,让自己在纸上画出了她的外貌。

当年要是有这种东西,何愁不能进美院?克莱恩看着自己那幅精致的速写吐槽。

“快,用你的千里眼顺风耳想想办法伊迪丝!”克莱恩抖着手里的纸,“找到人就1000镑诶!”

“你先别乱动……这个人,我确实见过。”伊迪丝按住他的手。

当年她偷偷的在克莱恩的所有钱上面都下了命运追踪咒,大概在一个星期以前,她借助这种法咒见到了这个女孩,但是因为钱很快就花了出去,所以现在也不能确定她在哪。

“她在哪里?”

“拜亚姆的因蒂斯领事馆。”

几分钟后,格尔曼打开了房门,手里还抱着人偶。

“刚才那个欧……那个人哪去了?”达尼兹急忙问道。

“他是欧瑟维·因维德,是我的朋友。”克莱恩没有理会达尼兹惊讶的目光,说:“他给我带来了一个情报,接下来会有一个小任务。”

…………

接下来的几天里,达尼兹和伊迪丝见识到了一位无面人的自我修养。

这个人专门去学习了如何驾驶马车,如何模仿土著的动作和语言,换上了一身土著的衣服,等到达尼兹意识到旁边那个记不住脸的路人就是格尔曼以后,差点把他给吓死。

“这能力可真变态……”达尼兹看着格尔曼离去,莫名感慨,“万一这个疯子哪一天变成船长来找我,我可能都认不出来,直接把各种事都吐露出去了……”

“那个欧瑟维又是何方神圣?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格尔曼明显不认识他,出来的时候却说他是朋友,如果不是他们两个用几分钟时间成了朋友,那就是欧瑟维之前没有用自己真实的相貌,让格尔曼没有认出来。”

“嘶,这么一想,这两个都不简单啊,他和我一起喝酒不会另有目的吧?不,看起来也不是很像,他也没有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达尼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突然意识到这个房间里并不只有他一个。

他半蹲下身,对角落里的人偶说道:“你应该不会把我背地里说格尔曼的事说出去吧?”

人偶呆滞了一会儿,在达尼兹以为他就会像之前那样没有任何动作的时候,她用小幅度点了下头。

“这太好了,伊迪丝小姐,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达尼兹本想用什么东西贿赂一下,但是仔细一想,人偶什么也不需要,他只能干笑着离开。

下午时分,达尼兹打扮成车夫的模样,伊迪丝隐形在一旁,静静的等着那辆预定的车路过。

过了不久,一辆马车驶过,车上的精壮车夫跳了下来,对着达尼兹这边挥了挥手,达尼兹立刻冲到了马车的驾驶位置上,继续驾驶马车,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

车厢里传来格尔曼和伊莲对话的声音,疯狂冒险家此时的形象宛如一个偷窥犯,先是让这位姑娘讲她自己的故事,然后开始问特蕾西和伊莲的秘密感情,最后开始询问伊莲的身高体重,跟踪狂都没他问的详细。

在前面驾驶的达尼兹吃了一嘴的瓜,霸道海盗,强取豪夺,而且是两个女人……其中一个还是魔女,根据船长对她们的介绍,这里边的故事可相当的多啊……

等到马车停到目的地,他感觉自己的笑意已经绷不住了。

不行,不能在这个时候笑出来……

等到伊莲已经上了客轮,格尔曼转过身体,走回了马车旁,状似随意地问道:

“刚才的对话都听清楚了吧?”

“没有没有,一点点,一点点……”达尼兹干笑摇头。

格尔曼轻轻颔首道:

“必须回想起来,否则很容易被认出是假的。”

假的?

……

狗屎,这个疯子要我去女装!

领悟到这一切的达尼兹险些爆了粗口,究竟谁会想出这么天才的主意!

格尔曼表情不变地说道:

“她是索伦家族的人,拥有非凡的反追踪技巧,再加上刚才的一些细微动作和表现,足以确认她是‘猎人’途径的序列7,‘纵火家’,这和你很匹配,你可以很好地扮演。”

你小子是真坏,让他去扮美女……漂浮在一边的伊迪丝有点无语。

“我?我不行!我根本化妆不成那个样子!只需要一眼,我就会被认出来!”达尼兹吓了一跳。

克莱恩忍着笑意,嗓音低沉地说道:

“我会把‘蠕动的饥饿’借给你。”

“……那也不行,我肯定瞒不过他们!”达尼兹面色惊恐。

是啊,这个整天狗屎的海盗哪里像一个美女了,这也太破坏形象了吧,怎么着也得……伊迪丝陷入沉思。

在场谁会比较适合去扮美女?

不会是我吧?

你俩为什么会看着我,难道真的让我去扮?这是不是太过分了啊。

达尼兹发现格尔曼的眼神停留在伊迪丝身上。

还有这种操作?让人偶去扮活人?虽然她是我们这里唯一的女性,而且会幻术,但是这也有点难为非凡物品了吧……

克莱恩的想法则不一样,阿苏玛明显不在乎自己是什么性别,祂已经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女性,性格也越来越接近人类,扮个人类女性没什么问题吧!

发现目前两个男性的眼神已经聚焦在在场性别疑似为女并且种族疑似人类的生物上,伊迪丝决定自己打破沉默。

“这是一个非常适合无面人的消化机会,我建议格尔曼去女装刺杀。”

高手。达尼兹在心中暗暗的给她竖起了大拇指,敢建议格尔曼去女装,何等的强者!

克莱恩尽量使用小丑能力绷住了脸,没有让自己的扑克脸破坏。

格尔曼.斯帕罗的鬓角变成了红色。

达尼兹呆滞地眨了下眼睛,看见对方的侧脸线条已然柔和,眼眸碧绿深邃,嘴唇轻轻抿着,略显软弱和摇摆,有种中性的俊美感,与刚离去没多久的伊莲一模一样。

好美……真是个疯子,说变女的就变女的,一点都不犹豫!

也是一位强者,你和伊迪丝小姐强强联手,何愁“疾病少女”不倒……

“哎,这确实是一次很好的消化机会,只是需要突破心理障碍啊。”克莱恩在车厢里感慨,“如果达尼兹真的去的话,他恐怕在疾病中将面前活不过三秒,伊迪丝大概率没有那样的演技,她连演神都很困难,果然还是我自己去吧!”

我可真是付出了巨大代价。 第五十一章 遇蒙 白银城,昏暗的光线下。

戴里克翻看借来的书籍,一页页查看白银城的历史。

“我们的历史记载里,一直都没有堕落造物主的痕迹。”戴里克放下书籍,他已经找了很长时间,却一直不知道这个神是如何诞生的,也不知道从何而来,就好像突然从世界中出现。

“我们唯一能知道的就是,这位神灵出现的时间在大灾变之后。”

“对于你们的知识含量来说,这些已经足够了。”戴里克的大脑里,一个声音出现。

在戴里克回到家的路上,街上的人都用敬畏的眼光看着他,以前熟识的朋友也不敢靠近他,这让他感觉有点难受,就好像自己突然变成别人一样。

也许确实已经变成了别人,毕竟我现在是教皇先生的代行者……

戴里克在心里自我安慰,他还是有点难受,成为一位善神的代行者,本应该是一件好事的,却让他适应不了。

在马上要回到家门口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身上痒痒的。

“咦?”

戴里克感觉有点发毛,因为他觉得好像什么都会在摸自己的脊背。

接下来是肩膀,他觉得好像有什么小虫子在那里爬过去。

“好痒……”现在他只想赶紧回家,然后脱下衣服好好挠一挠,难道有什么东西卡在里面了?

“你先别动。”

大脑里的声音让他僵住。

“教皇先生,出什么事了?”

“有小虫子在你附近。”

也许准确一点是,有“时之虫”在你附近……

阿苏玛刚才感觉自己被偷了一下,然后又被偷了第二下,第三下。

这种力量实际上比祂的位格要低,所以没起什么作用,反而给祂一种特别的感受,就好像被小猫挠了一下,不疼,有点痒。

而这种感觉也被戴里克感应到了。

阿苏玛对这种被偷东西的感觉并不陌生,天尊还在的时候,祂偷阿苏玛是一偷一个准,以至于阿苏玛对祂有一种即将被扒光的恐惧。但是这位偷东西的明显技艺不精,偷了几次都没有偷到,明显不是天尊那个量级的,嗯,我好像在说废话……

旧日级感知者的力量发动,阿苏玛释放出自己感应的力量,检查了附近每个人的灵魂。很快,他就感觉到不远处的一个人灵魂不对劲,有被“寄生”的现象。

“教皇先生……”戴里克心里一惊,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再次不受自己控制了。

“借用一下。”

戴里克的身体朝着反方向走去,向着一个路过的男人走去。

那不是前几天回来的探索小队队长吗?戴里克一愣,不知道教皇先生有何用意。

突然间,他感觉自己俯下身子,肌肉紧绷,像是一只猛兽般扑了出去!

那个探索小队队长大吃一惊,还没来得及有何反应,就被紧紧的抓住手腕,那只手力度大的就好像钢钳!

“你在做什么!”

立马就有好几个人冲上来要阻止他,戴里克却把那个人猛的一推,在大街上狂奔起来,他的身手异常矫健,奔跑如同雄鹿,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并且不停的抓住几个人,像是要抓捕什么猎物一样!

“不是这个……”

“也不是这个!”

“跑的真快。”

那些被抓住的人们惊恐的听到这个人喃喃自语。

但是他并没有做出其他的举动,抓住一个人,以后立刻把那个人扔到一边,转而去抓住下一个人。白银城的人们不知道他有何用意,出于对那位神秘存在的敬畏,他们根本不敢伤害对方。

“抓住了。”

突然发狂的戴里克停了下来,他紧紧抓着一个中年女人的手腕,那个女人惊恐万状,不停的想要挣扎,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等到警卫队赶到的时候,他们听见戴里克说出这样的一段话:

“你身上有一只虫子,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种,你站着别动,我来给你打死虫子,第二种,你向愚者先生祈祷,祂来给你打死虫子。”

“啊?”中年女人一脸懵逼。

“等等,现在不用了,我已经把祂打死了。”

祂……刚刚谁打死了谁?

警卫队尽力不去想这些恐怖的东西。

中年女人的表情变了,她的表情变得非常狰狞,不停的向外呕吐,像是突然吃坏了肚子,或者什么卡到了嗓子里,伴随着一连串咳嗽声,一条有着12个环节的虫子掉了出来。

“好了,现在你们可以把这条虫子拿去做符咒。”“戴里克”把虫子交给了警卫队,若无其事的离开了。其他人并不敢拦,只能任由这个明显已经不对劲的人离开。

“刚刚发生了什么?”才清醒过来的戴里克不明白的问道。人们看他的眼神似乎更惊恐了。

“刚才出现了一个小插曲,可能是某个神秘存在留下的痕迹吧。”阿苏玛随口说道。

这个时之虫的精神状态非常特殊呢,看起来和天尊非常相似,以非凡特性的残余精神来看,要不就是分身,要不就是亲儿子,或者是神降容器……但是看起来不太像分身,如果这是分身的话,祂肯定能偷到我一些……难道真是亲儿子?

无所谓,死就好了,反正现在他们肯定找不到源堡,只需要把所有的可能成为天尊复活容器的东西杀掉就行。

“白银城的那个分身死了?”

神弃之地的某处,阿蒙本体坐在一块石头上,翘着二郎腿。周围还坐着一大群正在打牌的分身。

“他死的还挺有意义的,不枉我们在那里呆了那么长时间,等待那个命运的契机。”某个正在打牌的分身笑道。

“一个没见过的神秘存在出现在那里,制造了一个能够长期燃烧的光球,这换取了那个城的居民信任,可能下一步就要夺取信仰。”阿蒙无所谓的说着。

“这个神秘存在至少能达到天使级别,祂的力量是我们未曾见过的,不过,似乎见过相似的力量……哈哈,让我想起第四纪的时候,偏执狂为这种东西很烦恼呢。”

“要不要提醒一下偏执狂呢?如果不告诉祂,祂可能很快就会自己意识到,如果告诉祂,祂就会省去很多麻烦……哼,我为什么要帮祂呢?”

阿蒙又在岩石上坐了半天。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币。

“这种事情就交给乌洛琉斯来决定吧!”

澄的一声,金币向上弹起,落到地上,反面着地。

“看来乌洛琉斯不打算告诉你呢……那你就自己努力吧,偏执狂,你是个成熟的天使了,不需要依靠我的帮助!”

阿蒙推了推单片眼镜,加入了玩牌的行列中。 第五十二章 疾病中将 “黑死号”的船舱内,一位红发绿眼的美人被推了进去。

克莱恩被戴着手铐强行推入了房间,一位金发侍女的态度十分冷漠:

“船长不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去换一套!”

这莫非就是情敌一号?疾病中将可真是男女通杀。克莱恩探头过去,看到那一柜的女装,又陷入了迟疑。

……这回真的是女装刺客啊。

“我在打游戏,我只是想开个女号而已,穿女装的是格尔曼,又不是我……我只是一个冷漠无情,不介意穿女装的杀手……”

克莱恩在内心反复念了几遍,终于过了这道门槛。

镜子里红发碧眼的美人,穿着一身金红色衣裙,腰部用花朵收紧,身材异常纤细,那悲伤忧郁的眼神甚至让人感到楚楚可怜。

克莱恩有些矛盾感,他愿意欣赏这样的美人,却不愿意自己是这样的美人。

“我只是来刺杀,等刺杀完毕就没事了。”他在心里安慰自己。等到杀完疾病中将,他直接变成铁血男人!

无面人!

一边融入角色,竭力扮演,一边抽离情感,淡然审视,并通过点滴对比,认清自身,找到最真实的自我!

等到克莱恩已经做好准备,换完衣服来到船长室前时,他已经做好了再忽悠疾病中将30分钟的准备。

“不过这个刺杀过程一定要快,时间长了就会被各种疾病感染,导致失去战斗力……”

他踩着厚厚的地毯,借着金色灯架上的一道道烛光,看见位相当美丽的女士靠坐于书桌后,穿着米色长裤的双腿斜着伸了出来,交叉搁着。

她眉毛又长又直,一双蔚蓝的眼睛锐利而明亮,上半身只穿了件白色亚麻衬衣,内里的风光隐隐约约透出,又被垂下的乌黑卷发遮住了关键,让克莱恩忽然就有些不自在。

这个过程里,克莱恩注意到她的右腕戴着只镶嵌满钻石的手镯。

伊莲描述的那件神奇物品?能抵消绝大部分伤害?本打算双方距离一拉近就动手的克莱恩强行忍住了冲动。

为了这次刺杀,他没办法携带大多数的神奇物品,能做出来的符咒也只能带两张,只有最适合伪装的“蠕动的饥饿”伪装成一层手套,薄薄的贴在他手上。

为了增加成功率,他已经提前让达尼兹带着伊迪丝在“黑死号”的附近等待,那两张符咒都是传讯符咒,第一张传输的信号是“行动”,只要这张符咒发动,达尼兹就会做好准备,伊迪丝会解除隐形状态,寻找他的位置,并且提供帮助。以伊迪丝的感知能力,这个过程不会超过一分钟。

第二张的信号是:“撤退”,一旦发动这张符咒,达尼兹和伊迪丝就会接应他离开并且全速逃跑。这次任务中撤退必然是重中之重,毕竟作战的主要地点在“黑死号”,不管是否能成功刺杀,他们都必然打不过那一船的非凡者。

不管成功与否,只要见到疾病中将就是收获!

看到红发伊莲进来,“疾病中将”特雷茜抬起左手,像笑又没笑地问道:

“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她的手里提着根黑色的皮鞭。

也许这次刺杀最大的难度是SM……

克莱恩看着那根皮鞭越来越近,背后的手在不引人注目的位置使用了脱绳术。

挣脱手铐的能力属于“魔术师”,是克莱恩很少用到的“骨骼软化”!

在特蕾西缓慢走近之际,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钻石手镯往下一撸!

就在同时,隐藏在蠕动的饥饿内部的第一枚传讯符咒发动,在黑死号外,静静漂浮的飞毯上,达尼兹听到一个声音从远方传来,异常清晰:“行动!”

他毫不犹豫,把一个精致的人偶向天空中一扔,人偶在空中变成一个黑点,黑点向着黑死号的方向落去。

刹那间,镶嵌满钻石的手镯脱离了特雷茜的腕部,克莱恩碧绿的眼眸内闪电大亮,而那位美丽魅惑的“疾病中将”却还显得有些呆滞,只是本能地往后做着规避。

“伊莲”漂亮如同绿宝石的眸中,两道闪电乍亮,银白耀眼,彻底占据满了自己的视界。

“精神刺穿!”

特蕾西弧线优美的下巴猛地扬起,仿佛要发出极端痛苦的惨叫。

但是,她却僵硬在了原地,幻象一样破碎了,房间内摆放的那面全身镜喀嚓裂开,迅速崩解,洒了一地。

“镜子替身!”

特蕾西的优美身影转眼就出现在全身镜的同侧角落,但她只是一出现,就立刻迎来了克莱恩狂风暴雨般的袭击。

砰!砰!砰!

克莱恩毫不犹豫的使用了活尸的力量,双拳坚硬的如同钢铁,他虽然依旧保持着伊莲的样子,但动作却如同猛兽,凶狠强硬,一拳接一拳,一脚接一脚,打得特雷茜只能竭力招架,找不到空隙使用别的非凡能力。

可惜,在刺客能力的作用下,魔女闪避能力异常灵敏,特蕾西左闪右躲,她双腿用力,猛的跳出了克莱恩的攻击范围,刚才那一套狂风暴雨般的拳法也只是给她增添了一些冰霜的冷冻感!

眼见血液逐渐变僵,特雷茜不再犹豫,她唇色变白的嘴巴随之微微张开,发出了一声无形的尖叫。

伴随这尖叫,她身体内部往外涌出了一道幽蓝色的虚幻光环,所过之处,冰霜凝结,层层叠叠。

也就是一两秒的时间,她和克莱恩已置身于冰冻世界内部,周围是厚厚的透明的冰块,外面覆盖着松软的白霜,两人看似隔得很近,却需要打破重重阻碍才能再会。

特蕾茜英气明艳的脸上露出了抹笑容,身体从内到外燃烧起了安静的黑焰。这些黑烟融化着周围的冰霜,这让厚厚的寒冰没有对这位魔女的行动造成任何阻碍,这个冰霜世界彻底处于特蕾茜的掌握之下!

黑焰?我就等你这一招!克莱恩嘴角一勾,“火焰跳跃”!

特蕾西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背后的安静黑焰里,依旧是伊莲样子的克莱恩跃了出来,双臂前伸,环抱住了“疾病少女”特雷茜,将她的双臂牢牢禁锢于原地。

与此同时,他张开嘴巴,发出声音:

“砰!”

无形的空气弹射出,威力超过了左轮,堪比最新型的步枪。

霎时间,在克莱恩的眼前,“疾病中将”竟然突然消失了!

什么?

就在同时,克莱恩预感到了未来的一幅画面:

疾病中将从他的右后方出现,向他发动攻击!

克莱恩猛地一躲,一根粗大的冰雪长矛刺穿了他原来所在的地方。特蕾西的身体竟然瞬间转移了!

这是……克莱恩观察了一下四周,顿时明白了:

在他的右后方出现了一道异常光滑明亮的冰墙,这道厚厚的冰墙有着极高的反射性,虽然还不能形成完整的镜中世界,却可以让特蕾西暂时转移自己的位置!

如果冰墙可以让她转移位置的话……克莱恩心中一惊,这里到处都是冰,如果特蕾西愿意,她完全可以让这里全都是冰墙!

在冰雪空间的帮助下,特蕾西转守为攻,向克莱恩发起了猛烈攻击!

就在克莱恩来不及回应,准备开始逃跑时,他意识到室内的气温突然急剧上升,周围的冰墙开始融化,无法再作为镜面使用。

“伊迪丝!”

她来了!克莱恩内心一喜,这把要稳了!

伊迪丝的身影出现在了窗外。

“伊迪丝,用冰冻攻击!”

他大叫出声。

原本像伊迪丝这种不是很明显的帮手,不应该这么快就大声喊叫,暴露她的行踪,克莱恩实际上有两个用意:

第一种就是让敌人误以为伊迪丝是只能靠主人命令才能下达攻击的非凡物品,不再重视她的自我意识;

第二种就是引诱敌人发现伊迪丝的位置,进而攻击她,这样根据她受到伤害后会反击的规则,伊迪丝可以打出比普通攻击更高的伤害。

果然,特蕾西冲着伊迪丝的位置抛出一把冰刀,但是伊迪丝只是轻轻一扭身,就避了过去。

克莱恩的耳边出现一个字:“滚。”

为了狩猎就牺牲一下嘛,伊迪丝……克莱恩有点不好意思的想着。

这时,克莱恩感觉四周有数不清的无形蛛丝缠绕而来,有的坚硬,试图捆绑,有的柔软,挑拨着身体不同地方,让克莱恩这战斗时极为冷静的非凡者都心跳加快,身体微酥带麻,既有感冒般的不适,也有血液下涌的冲动。

好可怕的蛛丝力量,这可比雪伦夫人强多了!

嗖的一声,一根蛛丝绑住了空中的伊迪丝,特蕾西一拉,这个人偶就被猛的甩进了房间,砰的撞到克莱恩的脸上。

克莱恩倒也不忙,他打了个响指,周围的蛛丝立刻燃烧起来,房间里变成了一片火的海洋。

他早就知道这些蛛丝怕火!

特蕾西急忙在口中吐气,一层幽蓝色的光华向外延伸,冻结出层层的冰块,把她包围在了中间。

看着仍然有着美丽的红发,此刻却能征善战的少女,特雷茜嗓音略显嘶哑地喊道:

“你究竟是谁?

“为什么不敢露出自己真正的样子!”

露出自己的样子,方便你报复我?况且我现在可是穿着女装呢!克莱恩暗想。看着冰层中的魔女,他直接向伊迪丝发出命令:“杀了她!”

在特蕾西主动攻击后,伊迪丝攻击的力量成倍提升,她在房间里凝聚出更加粗大的冰锥,向着特蕾西冲去!

特蕾西急忙冻结冰层,竭力抵挡攻击。巨大的冰锥一点点的突破她的冰层,克莱恩嘴角勾起,他知道现在胜利只是时间问题,房间里到处是火,她已经没办法再转移到其他地方!

几秒钟时间,冰锥发出咔咔的响声,特蕾西的冰墙已经出现了裂缝。

稳了!克莱恩做好她再次转移的准备,攻击蓄势待发。

一阵狂风吹过破烂的窗户,外界隐隐的响起了惊雷。

突然间,伊迪丝悬空浮起,消失在了窗外。

什么?两个人都没意识到这个局势的发生,愣在了原地。

伊迪丝怎么突然跑出去了?

克莱恩先反应过来,他伸展双臂,宛如赞美太阳,一道明亮的光华照耀,溶解了冰层。

这时,特蕾西却大叫起来:“敌袭!”

克莱恩一愣,黑死号上的非凡者就算没有一打,也不会比这少太多,并且序列较高者比比皆是。

同时,他感觉到喉咙发痒,想要咳嗽,必然是在刚刚染上了瘟疫!

可恶,时间拖的太久,这把寄了!

“伊迪丝!”

克莱恩大叫一声,这种时候你可别掉链子啊!

飞出窗外的伊迪丝尽力使用“明视”的力量,寻找刚才力量的来源。

“刚才在海上造成风暴的力量,来自于我的途径,不会错的!”

这就是伊迪丝立刻离开的原因:祂突然间感觉到了海面上风暴力量的来源,这来自于祂自身途径的一个天使!这也意味着,祂可能距离自己的眷者非常接近,就在这一片海域!

一瞬间,祂涌现出了一种想法:离开克莱恩,直接去寻找自己的眷者,祂的眷者可以直接帮助祂降临!

但是,他并不熟悉这一片茫茫的大海,陌生的海域让他难以找寻眷者的具体信息。

“…………伊迪丝!”

不行,克莱恩还在原地面对强大的敌人……伊迪丝犹豫了一下,看向已经消失信息的海域,转身回到了克莱恩身边。

黑死号外的达尼兹看到第二个撤退符咒也被启动,立即做好了接应的准备,他飞到指定的地点,格尔曼和伊迪丝咚的掉到飞毯上,让飞毯剧烈晃动,险些栽到水里。

“现在,全速撤退!” 第五十三章 海上逃生 “你们说,我们是不是要被追上了?”

达尼兹看着身后一大群飞速游泳的水手,御风而行的风眷者,正离他们越来越近。

“确实,那我们加个隐形吧。”伊迪丝点点头,飞毯上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模糊,与海水融为一体。

游泳和飞行的水手突然分开,“黑死号”出现在他们眼前。巨大的船只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撞上他们!

“你这隐身有一点用,但不多。”格尔曼如是评价。

“赶紧逃跑啊我们要翻了!”达尼兹被溅了一脸海水,模糊不清的尖叫。

“说得对,那我们加速吧。”伊迪丝信服的点头,飞毯猛然加速,格尔曼和达尼兹不得不紧紧拉住毯子边缘,一头扎进了面前汹涌的浪花中。

一阵哗啦啦的海水洗礼后,达尼兹艰难的吐出一股海水:“不能这样!今天海面浪花太大了!”

“没错,伊迪丝,这个高度我们还是会淹死!”猝不及防灌了好几口海水的克莱恩也绷不住了,你是真不考虑会呼吸生物的命啊!

更糟糕的是,他现在还穿着金红色长裙,现在更是被淋了个湿透,沉甸甸的。

“再飞的高一点也行,但是今天风太大,怕把你们给吹死了。”伊迪丝说。

“你就没有别的办法让我们离开这个攻击范围?不淹死的那种!”

“这个倒也简单。”伊迪丝说。

格尔曼和达尼兹感觉屁股一凉,飞毯下似乎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这层冰向外延伸,把整个飞毯和上面的人都包裹起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层盒子,像是一个隔水的潜艇。

随后,这个简易潜艇似乎被无形的绳索牵引,火箭般向前冲去!

格尔曼和达尼兹猝不胜防,重重的撞在了后面的冰墙上。

“啊啊啊啊啊!”移动的速度实在太快,达尼兹不受控制的发出惊叫!

这是……过山车!不对……是……自由落体!

是向前的自由落体!

克莱恩掐住自己的脖子,艰难的憋出一声:“伊迪丝,我要吐了……”

这感觉实在太刺激了!

“给你个……呕吐袋……”

在狂风暴雨般的震撼声中,伊迪丝不知道从哪拿出一个像气泡一样的袋子。

“我……也要……”达尼兹断断续续的发出声音。

哕——

海面上,一个御风的风眷者喊起来:

“船长,海面上有呕吐物出现!”

特蕾西咬牙切齿的喊:“他们肯定还没跑远,追!”

伊迪丝让速度放慢一点,免得撞上漂浮的障碍物。

“我做了一辈子船,也没坐过这么晕的船……”达尼兹大脑放空。

“看样子这个疾病中将不简单啊。”看着仍然在行驶的黑死号,伊迪丝说道。

“什么?”海上的噪声实在太大,克莱恩完全听不清伊迪丝的声音。

“我说疾病中将的背后另有其人!”一片混乱的嘈杂声中,伊迪丝大声说,“刚才我感觉到有谁在占卜我的行踪,这不像是疾病中将能占卜出来的!”

“那会是谁?”

“不知道,我推测是一位‘不老魔女’。”

“现在我们要去哪里?”达尼兹大声问。

“按照我们原本预定的航线,我们可以返回陆地,但是刚才风浪太大,现在这条航线变得很远,可能需要一个下午的时间。”

伊迪丝已经探测过原来的航线,那条航线因为风浪的缘故,上面全都是要回程的帆船,如果伊迪丝想,她确实可以保持隐身,一直回到陆地上,但是她现在不想这么做。

一个奇妙的预知显示,如果他们继续在海上漂流,会有一段意想不到的机遇。

但是克莱恩估计不会同意这样做,他现在明显只想回去睡觉……伊迪丝看了看仍然虚弱的克莱恩。

“现在附近有没有可以搭乘的快船?”克莱恩决定退而求其次,要是再这么走一个下午,他就要晕死了。

“船倒是有,但是恐怕不愿意带你。”伊迪丝看了看那些即将返航的小船,他们肯定一看到疾病中将就立刻逃跑了。说不定根本接近不了这些船,毕竟疾病中将的船可是比他们要显眼的多。

不过……

“格尔曼,你认识星之上将吗?”

“星之上将?”

那不就是我上次随手拉进塔罗会的吗?克莱恩内心一惊。

“星之上将的未来号就在不远处,很近。”

“怎么老是碰上大海盗……就不能碰个随便点的船吗?”达尼兹无力吐槽。

“认识,你先等一下……”克莱恩勉强在窄小的空间里站起来,以挪动的方式走了四步,进入灰雾之上。

他坐在灰雾上,摆出高高在上的态势,用格尔曼的声音编辑了一段信息: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需要一个帮助,我在一片混乱的海域上,需要接应……”

他给出了一个大致的坐标。

“愚者”随后把这段信息发给了星之上将。他相信星之上将不会拒绝。

“就当是我欠她一个人情……”克莱恩嘀咕着,灵体急速下坠,回到了现实世界。

也许我不应该这么快回来……他一回到现实世界,就感觉到了极度恶心的呕吐感。

未来号上,“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眼前浮现出一片灰雾,仿佛有一位至高的存在在看着她。

“愚者”先生……嘉德丽雅心中出现敬畏,她听到了一段声音: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需要一个帮助,我在一片混乱的海域上,需要接应……”

声音有点熟悉,难道是愚者先生的眷者?

嘉德丽雅立刻就知道让自己做什么,她向愚者微微行礼:“谨遵您的意志!”

接应愚者先生的眷者?

嘉德丽雅回过神来,举目四望,这时的海浪很大,却没有看见几个船。

等等,远处那艘船似乎是……黑死号……

砰!

一朵大浪顶出一个冰晶盒子,盒子在半空中碎裂,变成碎片,里面有两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克莱恩用尽小丑的平衡能力,勉强让自己没有在嘉德丽雅面前脸着地,保住了愚者眷者的脸面,达尼兹则是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头,直接摔到甲板上,发出一声吃痛的叫声。

而现在,克莱恩保持着一个超级英雄式落地,他感觉自己的一个膝盖已经快碎了。

“你是愚者先生的眷者?”嘉德丽雅看向两个人中看起来性别为男性的达尼兹,她记得刚才的声音是个男的。

“啊?”达尼兹一脸懵逼,愚者是谁?

“我是愚者先生的眷者。”克莱恩站了起来,用无面人恢复了格尔曼的相貌。

嘉德丽雅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红发美人变成了冷酷的男子。

“那你这是……”她看向女装。

“任务需要。”克莱恩尽量保持冷酷的表情。

他的内心已经开始尖叫:

“好尴尬啊!”

“和新来的塔罗会成员线下会面怎么会这样!”

“穿着女装,浑身湿淋淋的,毫无形象!”

为了任务,连女装都能穿吗?

嘉德丽雅内心肃然起敬,真是敬业的好眷者!

远方传出船的声音,“黑死号”似乎靠近了。

“我们刚才去刺杀疾病中将来着。”格尔曼说。

不愧是“愚者”先生的眷者……嘉德丽雅想着,她固然不想随意得罪疾病中将,但是面对“愚者”,还是更应该给这位伟大存在一个面子。

她双手回握,施展出童话魔法“美人鱼”,未来号转眼间化为泡沫,消失在海域上。

一阵冷风吹过,克莱恩打了个喷嚏。

妈呀,才刚刚感冒,又在这淋海水吹海风,不来个重度发烧才怪……克莱恩内心吐槽,说:“你这里有多余的衣服吗?男性的,我可以给你费用。”

“我是格尔曼?斯帕罗。”穿好衣服以后,克莱恩开始自我介绍。

格尔曼扭头介绍达尼兹:“他是达尼兹?迪布瓦,是我的合作伙伴。”

他又指了指飞上来的伊迪丝:“她是伊迪丝。”

嘉德丽雅看向达尼兹:“你是‘烈焰’达尼兹?”冰山中将的水手长!

“对,是我。”看到星之上将目光转移向他,达尼兹只能干笑。

嘉德丽雅又看向伊迪丝。她原先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封印物,但是看到格尔曼像介绍人一样介绍这个人偶,顿时感觉不简单。

“难道说这个人偶有特别的地位,需要这位眷者用对待合作伙伴的方式对待这个人偶,或者就是特别的封印方式?”嘉德丽雅眉头一皱,决定模仿格尔曼,也用对待人的方式对待这个人偶。

…………

半个小时以后,格尔曼和达尼兹靠在沙发上,烤着温暖的炉火。

他们已经换掉了湿漉漉的衣服,达尼兹搓着手,想让身体赶快回暖。

“阿嚏!”

克莱恩又打了个喷嚏,他揉着鼻子,还是感觉浑身发冷,头也变得昏昏沉沉的。

好冷……果然疾病中将没那么容易杀,这下翻车了,幸好“星之上将”愿意帮忙接应……算我欠她一个人情。

嘉德丽雅也坐在一旁烤着炉火,观察格尔曼瘦削的脸。

愚者先生的眷者和我之前推断的差不多,深沉,经验丰富,为了完成任务可以不择手段,和冰山中将有过合作,还带着一个神秘的人偶,也许他有着更多的秘密……

他甚至能仅带着一个人去刺杀疾病中将,绝对是由海盗将军级别的实力……

“咳咳咳!”克莱恩没忍住又咳嗽起来。

这时,房间里走进一个穿着背带裤和白衬衫的男子。他看起来30多岁,手上有着浓密的汗毛,带着圆边的帽子,笑容满面的说:

“我是未来号的大副,弗兰克?李。”

“晚上好,各位!”

弗兰克.李,赏金7000镑的“毒素专家”……克莱恩一下认出了对方。

弗兰克见到有人认识他,笑的更爽朗了:

“你似乎认识我?也是,我曾经拍过的照片登上了我的通缉令。

“不要在意什么‘毒素专家’,我是一个很友好的人,只要不面对那些该死的家伙!我最大的爱好是研究土壤、作物和品种杂交技术,相信我,这才是人类的未来。”

嘉德丽雅小声说:“但是大地母神教会的人不相信。”

杂交?这是好事啊,只有研究出更先进的基因技术,才能改善作物,拥有更多的产量……克莱恩半是礼貌半是真心的用沙哑的声音说说:“这是好事。”

“你果然是一个不在乎世俗眼光的冒险家!”弗兰克.李蓝色的眼睛里露出明显的惊喜,“我只是试图把公牛、母牛和小麦杂交在一起,让小牛可以像麦子一样长出来,就差点被母神教会的人送上审判庭,仁慈的母亲啊,他们根本没有真正理解您的意志!”

啊?

克莱恩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恶魔?有谁来管管,拯救一下麦子和牛?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表情,掀不起一丝波澜。

厉害,这位是真的理解了母亲的意志……比世界上绝大多数大地母神的神职人员都理解,甚至可以原地成为堕落母神的眷属,距离母神只差亲自上阵生育……伊迪丝沉默。

“斯帕罗先生,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弗兰克流露出关切的眼神,“我这里有效果特别好的感冒药,要不要试一试?”

感冒药?你别告诉我这药是牛和感冒灵杂交的……体会过弗兰克威力的克莱恩有点头皮发麻,他扭头看向嘉德丽雅,嘉德丽雅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这么说感冒药没问题?那我姑且相信一下,听说大地母神教会的人都很擅长医疗。如果药太离谱,我可以不吃!格尔曼沉默着点了点头。

我感觉达尼兹现在脸色也不太好……伊迪丝看到达尼兹脸色苍白,正在一点点的挪动,远离弗兰克。

等等,伊迪丝感觉有点不对。

他为什么老往我这边挤?之前不是经常离我很远吗?

达尼兹默默的蹭过来,默默的看着伊迪丝,就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突然把伊迪丝抱在了怀里。

你小子变得胆大妄为了……伊迪丝感受了一下他的身材。

肌肉比克莱恩多。

另一边,克莱恩咬了一口苹果,甜甜的,味道很正常。

种植出来的感冒灵?你可别把我毒死啊!他心里想着。

吃下去没多久,他就感觉到头晕目眩的感觉减轻了,像是被火灼一般的喉咙也不痛了,头晕恶心的感觉也没有了。

我去,真灵啊!克莱恩有点惊讶的看着苹果核,看来是我先用有色眼镜看别人了,杂交也不是完全没用……

“斯帕罗先生,要不要尝尝红酒味的牛肉?”

……也不需要特别有用。这些真的不是杂交与狠活么! 第五十四章 绝望之渊(上) 爱葛莎打开门板,走到了甲板上,耀眼的阳光和海风略微减轻了她的不适。

天仍然是那样的蓝,太阳耀眼刺目,就好像还是她小时候的那样,没有任何的变化。

那一阵阴湿的悲哀像是寒冷的海风,侵入了她的内心。或许那样的感觉从来没有离开过,短暂的人生啊!这个少女的眼泪从脸上流下,她觉得自己的生命剩不下多少时间了,她被强掳走,来到这艘船上,一天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能够来到甲板上,看到蔚蓝的海洋和天空,海洋波涛汹涌,看不到陆地的痕迹。

或许她马上就要在这里死去,随意的葬身大海,再也见不到她的亲人,她的兄弟……想到这里,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陌生的恐惧一次又一次的击败她。她还是15岁的少女,但是面容已经没有光彩,头发也干枯,手指瘦的像鸡爪,就好像已经行将就木。

“别哭了,别哭了!”旁边的水手不耐烦的挥起鞭子,“别大白天的在这哭,唱歌!”

不知道这些人出于何种心理,却要逼着极端绝望的可怜人去唱歌,爱葛莎声音颤抖的唱起歌来,她的声音原本很好听,就像清脆的鸟叫,现在却被抽泣的声音糊作一团,变得嘶哑难听了。只不过这些水手并不在意她唱的如何,只是强迫她去唱,仿佛要粉饰太平,那欢乐的调子已经跑的不成音,像是不知所谓的石头砸在地上,没有什么弹性,也绵软无力,渐渐的只剩下嗡嗡声。

爱葛莎也知道眼泪永远救不了自己。她只能呆滞的坐着,看着海洋被船划出一道一道的波浪。她向风祈祷,希望把船吹回自己的家乡去,但是风没有理会。她向太阳祈祷,希望能晒化了这船,太阳也没有反应。

她只能静静的感受着温暖的阳光晒热了她的皮肤,让她的眼泪干在脸上。

来到甲板上的时间过去了,她被摁着塞回了那个阴暗潮湿的船舱。

不只是阴暗潮湿,那里还臭气熏天,假如静静的听一会儿,能听到有老鼠走动的声音。爱葛莎烦闷的蹲下来,她并不想走,也不想再去工作了。她的脚上带着沉重的锁链,能把她的脚腕磨掉一层皮,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她在那里短暂歇息了没多久,内心的恐惧就像无形的鞭子一样,驱使她去工作。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的痛苦像是两种力量,互相拉扯着,不停的折磨着她,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如此痛苦,恨不得一死了之,却又不敢停下来,唯恐自己真的死去,永远的沉睡在黑暗的大海里。

这艘船上奴隶的数量是船员的10倍,给这些人吃饭是个大问题,显然船员们并不想去做这么繁重的工作,他们从奴隶中挑选一些瘦弱又听话的女人,叫她们去煮饭,然后分发给奴隶吃。这些人同样是被看管的,每天干着大量的活,爱葛莎在最忙的时候一天要干十四个小时,累的恨不得晕过去,却又不敢真的晕了。所幸她的体质还算不错,并没有死在这漫长的航程上。可能是因为身体瘦弱,她没有成功卖出去,但是干活很勤奋,所以奴隶贩子把她留下来,让她继续在这艘船上工作。出航一次的时间大概是一个多月,而爱葛莎已经在这里待了三个月,她顽强的在这里生存了下去。

现在距离出航还没有多长的时间,还在幽暗船舱里的奴隶目前还尚能交谈,还没有被漫长的晕船和坏死病折磨。爱葛莎观察着新来的奴隶们,他们大多数都比较健壮,身上被套着锁链,一个个挤在幽暗狭小的船舱里,有十几个小时动弹不得,几乎要把人逼疯。当然,确实有的真疯。爱葛莎不愿意再去想这些事情,她观察着那些人的面孔和语气,希望能够把他们的特征记下来,这些努力没有任何作用,奴隶等到船一靠岸就会被卖掉。但是爱葛莎希望给自己的大脑找点事做,不要再去想那些不好的事。

这些奴隶的长相和语言都各有不同,恐怕来自世界上十几个地区,聚集在这里也是一件奇特的事情。爱葛莎只能听清楚其中的一部分,大部分来自拜朗南岸,小部分可能是罗斯德群岛或者千岛群岛,角落里有几个来自北大陆,只有一个小孩不知道从哪里来,爱葛莎仔细听他说话,试图用手语交流,最后根据他的发音,爱葛莎推测他来自厄德拿,或者勒德拿的一个地区。

过了一个小时,她煮好了饭,把这些饭送到奴隶那里,大多数人都饥饿的大吃起来,少部分人因为晕船或者别的原因,吃的相当缓慢,但是这个时候那些船员会拿着棍棒下来,如果有谁想要绝食,就会遭到毒打。

爱葛莎听见那个凶悍的水手正在大发脾气,教训着一个奴隶,那个人吃饭实在是太慢了。爱葛莎小心的抬头望去,看到那个人蹲在角落里,看不清楚脸,只有头上的几缕白丝落下来。他的头发是白的,兴许是个老人呢!

通常来说,老人是不会送到这里来的。爱葛莎对此感到疑惑,因为她发现自己刚才并没有发现那个人,他一动不动的靠在墙角,就像是死了一样。等到那个水手走了,爱葛莎小心的靠近那个人,从他的发丝下看到了脸。那确实不是个老人,但是也没那么年轻,紧紧的闭着双眼。爱葛莎能感觉到粗大的手指里是风霜的痕迹,他脸型有点像北大陆人,但又没那么像,他的脸上全是平静和麻木,就好像刚才并没有人持着棒吓唬他一样。

“先生,你还好吗?”爱葛莎小声问道。那个男人慢慢的睁开了眼,像是刚才没意识到面前有人似的。

“嗯…………”他发出一声长长的鼻音,空气从鼻孔里喷出来。

“你是谁?”

“我是这里送饭的。”这个人的精神不太好,但并没有什么事,爱葛莎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担忧。

每天晚上做梦的时候,她都期待自己梦到她的家乡,但是她的梦里却总是出现这艘船,总是出现幽深的无情的大海,循着血迹的鲨鱼,一动不动的吊死的尸骨。有时其他人会听到夜里发出小声的哀嚎。

有时候她的梦里终于出现了她美丽的家乡,她会在那里享受温暖,爱意和拥抱,等到她苏醒过来,她会呆呆的坐在那里,待上那么十几分钟,回忆那种美好的感觉。

她感觉这些美好的回忆就像是一根线,拉扯着她的身体,使身体里充满活力。

几天之后,在爱葛莎又来送饭的时候,她意识到那个男人终于站起来了,他似乎对其他的奴隶产生了兴趣。

在她把饭放到他面前的时候,男人突然说:“右边第七个的那个女人叫什么?”

爱葛莎愣了一秒,才想起来是那个30多岁的女人,她总是脸色苍白,看起来不健康。

“她叫爱玛。”

“她快要死了。”这个男人平静的说着,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爱葛莎怔怔的看着,男人深蓝色的眼睛就像是深海般让人畏惧。

她走到爱玛面前,仔细看了看,她仍然和昨天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过了几天,她眼睁睁的看着爱玛的身体被拖了出去。

“你怎么知道她会死?”再一次经过那个男人的时候,爱葛莎惊奇的询问道。

“她已经丧失了对生活的希望,她想要死,而且已经做好了准备。”

“可是,你们隔得这么远,你怎么知道的呢?”

男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道:

“如果你走到这个船舱的尽头,会看到一个红色头发的男人,他也要死了。”

在夜里,爱葛莎专门没有睡,走到了船舱的尽头,果然看到一个红发男人,他才20多岁,他藏着一节绳子,想要上吊自尽。

他看到爱葛莎,只是语气颤抖的说:“不要把这事告诉别人,让我安静的去死吧……反正我只是要死的。让我的灵魂回到故乡吧。”

爱葛莎知道,有很多人忍受不了这里的压抑和绝望,悄悄的自杀了。她没有阻止,只是扭过头,不敢再看那样的惨状。

第二天,又有一个人被拖了出去。

经历了这样的事,她莫名对那个神秘的男人多了几分敬畏,有时,她甚至在恍惚中怀疑那个男人是死神,手里拿着将要死人的册子。然而男人不过是个人类而已,她有时还会听到他的咳嗽声。

压抑的氛围在这里传播,她不止一次的听见奴隶崩溃的哭泣声。爱葛莎对这种现象很熟悉,她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

但是,她小声对自己说,她不会死的。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死了就会化为灰土,死了就会成为鱼口中的食物。死了,她就再也见不到她的哥哥和弟弟。

她的父母在前几年过世了。爱葛莎现在还能想起来她的哥哥给她做的木薯糖水,甜甜的,甜甜的……她把糖水一勺一勺的喂到弟弟嘴里,故意拿着糖水在他的面前晃,然后又塞到自己嘴里。弟弟露出不开心的眼神,让她嬉笑起来。

那样甜蜜的幸福,让她永世不忘。

这个神秘的男人似乎很快就对这里的人了如指掌,知道哪个人性格坚强,哪个人性格软弱,甚至那些很少来到船舱里的奴隶贩子,他都能知道他们有什么样的性格,什么人做事谨慎,什么人做事马虎。

爱葛莎对于这种事越发惊奇,不过这也没有改变什么,日子还是在一天天过去。

她工作的越来越勤奋,自愿去甲板上干活,她不停的在地板上扫垃圾,小心的把某些小小的破烂收集起来,不管是多么细小的铁丝或者铁钉。她把这些尽量藏在没有人的角落,有时候去看看那个神秘的男人,听他讲话。

她听说这艘船即将要靠到一个港口,内心欢欣不已。

有一天,爱葛莎看到天边出现了绿色,这样的快乐让她从头到脚战栗不已。陆地!那一点点绿色就是生的希望,是自由的希望,在大海上看到绿色,不意味着他们离陆地已经很近了,但是她已经想象出摆脱了这个地狱的未来。爱葛莎紧紧的抓着手腕,免得自己露出马脚,她细心的观察那几个奴隶贩子的习惯,看着他们开船,调整船帆,吃饭,喝酒,暗暗的摸索行动规律。

摆脱这个地狱是要付出很多努力的,为了这一天,她已经努力了三个半月。在一切能看到海平面的地方,她都专注的观察海上的所有能见到的标注来记住位置,希望记住航线的渠道,经过两个月的观察,她已经知道了船的大致方向。

当然,她最大的成就是这个。

爱葛莎欣喜的看着被打开的脚镣,一种喜悦的狂热在她身上迸发出来。热热的血流淌过她的全身,仿佛要变成一团火,在她的腹腔内烧起。

终于成功了,终于成功了!她兴奋的简直要大叫出声,但是她紧紧的咬着牙齿,把脚镣又合上,她知道只要掌握了对应的方法,她迟早要自由。现在只需要等待,等待一个机会!

借助工作的名义,她在船舱里活动的时间也多了,现在只需要等那个机会来临。

“安妮,你累就休息休息吧,我可以帮你送完。”在另一个送饭的姑娘经过时,爱葛莎小声说道。

“啊,真的吗?那谢谢你!”安妮惊喜的看了她一眼,她早就累的不想动弹了。

安妮的工作范围可以看到更多的海洋。

爱葛莎吃力的抱着大木桶,一边送饭,一边频频的看着窗外的海洋。

她手里拿着一大盆饭,要分发给众人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爱葛莎?”

爱葛莎惊愕的扭过头去,却发现一个奴隶有着她熟悉的面貌。那是她的邻居,也是她幼年时的玩伴,他们已经分别了很多年!

“啊…啊,是你!温德!”

爱葛莎惊呼起来,她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悲伤,最终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等到发完了饭,她赶忙跑到温德旁边,问他:“你怎么也来到这里了?”

该死的奴隶贩子。爱葛莎在内心咬牙骂了他们千百遍。怎么就不能直接死,还世界一个清静?他们死了,就可以驾船回去了……不,应该留一两个开船,等到回去再杀了!

“原来你几个月前失踪了,是来到这里……”温德低声说。“这些该死的人贩子悄悄的劫掠人口,又是骗,又是抢的,只要去了那些荒无人烟的地方,经常就一去不回,他们手里有枪,人又多……”

爱葛莎没想到家乡已经遭遇如此劫难,一时间沉默不语。

“那我的家人呢?”她说着,没注意到嗓音的颤抖。“他们怎么样了?”

“哎呀,你的兄弟……”温德说,“在一个月前,你的兄弟们都失踪了,不过,我被掳来的时候,看到你弟弟好像在另一艘船上……”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轰的炸开,嗡嗡的耳鸣声掩盖了所有的声音。

他们也被抓走了,他们也被抓走了……那她回到家乡还有什么意义呢?她再也见不到他的亲人们了!也许以后永远永远也见不到,她这一条命已经全部托付给永恒的神啊!再也不受自己的掌控了!

她的逃跑有什么意义呢?她的希望有什么意义呢?生命中所有的乐趣,对自由的向往,已经变得黯淡无光了。她所有的畅想都已经被碾碎,化作泥土,她感觉神在嘲讽她,“你还在想那些事吗?放弃吧!”

爱葛莎恍惚的离开了那里,她不知道自己在怎么走路,像是喝醉一般,左摇右晃。她走进船舱的黑暗,感觉这黑暗要杀她。她去看大海,海也要杀她,她去看天空,天空也要杀她,太阳也要杀她。而那被视为希望的陆地,只不过是虚无的海市蜃楼。

爱葛莎回到自己的小角落,悲痛的大哭起来,她的声音那么狠,那么凄厉,在幽暗的船舱里回荡,只是奴隶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的双手紧紧握着,想要抓住什么,她已经被磨平的指甲摁进手掌心。爱葛莎胡乱的抓住那一小堆破烂,死命的抓着,直到她的手心里渗出血迹。

她摊开手掌,看到一小块刀片在她的手里。

爱葛莎感觉到死亡在向她招手。

“…………”

“……爱葛莎!”

“爱葛莎!”

爱葛莎从耳鸣和对死亡的幻想中醒过来。

她听到那个神秘的男人在喊她,这个人从来没有主动说起话,这样的举动让她很惊讶。

“先生,你要做什么?”

“爱葛莎,你想要逃跑,是吧?你应该已经学会了解锁。”他压低声音说。

爱葛莎迟钝的点了下头,她知道这个人几乎无所不知,也许他曾经是一个巫师吧!

“但是,我的亲人,也都被掳走了,我见不到他们了……”沙哑的嗓音断断续续的说着。

“你的亲人在哪里?”

“在……温德说在另一艘船上,也许不远处就是……”

“那就好,我有办法让你们都回到家里。”

“什么?”这样突如其来的惊喜几乎让爱葛莎哭出来,她的嗓音有点破音,急忙用最低的语气说:“你有什么办法,……您有什么办法?”

“我们可以暴动,把这些船员都杀了,然后把船开回去,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还可以攻击其他的船,把所有人都带回去。”

“什么,那怎么可能?”爱葛莎觉得自己头晕目眩,“我们怎么能打得过那么多船员?他们还有枪,我听说还有魔法……”

“我们这里奴隶的数量是他们的10倍以上,你已经学会了开锁,是吧?”

“对,对,可是……”

“你别看我现在戴着锁链,只要解开了,他们就算是十个一起上,我也不会怕的。我相信这里和我一样的还有不少。”

爱葛莎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些船员计划过在大后天聚餐,喝的酩酊大醉。

“可是,就算我们能抢到船,也不会开船啊!我们都不是临海的居民。”

“我可以教你,小姐。”这个神秘的男人笑了,“我可以教给你们怎么操纵桅杆,教给你怎么布置风帆,甚至教你们怎么使用炮火。我曾经在海上生活过,和海盗们在一起生活过。”

“难道你愿意就这样永远作为奴隶活下去吗?还是默默无闻的死在自己手上?”

爱葛莎没有做出什么回应,狂热的情绪燃烧着她的内心,那一团火就像炸弹,马上就要爆发!最终,她紧紧的抓住男人的手,迫切的询问:

“我该怎么做?先生,我该怎么做?”

“照我说的做就可以。”

男人微笑着回握她的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

“我叫萨兰沙。” 第五十五章 绝望之渊(下) 爱葛莎回到睡觉的地方,因为过于兴奋,两个小时以后才睡去。

第二天,有的奴隶发现这个姑娘手里拿着一张纸条,在放饭的时候小心的展示给他们看。

“如果你能看懂这些文字,不要声张,请告诉我。”

大部分的奴隶是看不懂那些字的,甚至不一定能听得懂别人说的话,但是从爱葛莎的表情来看,一定是重要的事情。

等到下午的时候,爱葛莎已经做好了准备,能够和她一起工作的的女人们一共有七个,她们都很有毅力,并且不傻。她已经用最谨慎的方式和她们聚集在一起,说了这个计划。她们全都发誓一定要保守秘密,不管是否成功。

在这几个人里,爱葛莎认为只有两个人帮不上忙:安妮年龄太小,她只有11岁,没办法做事很谨慎。赫洛拉胆子太小,容易露馅。剩下的人都可以帮忙,尤其是巴珀娜,她相当聪明,反应又快,并且对这种事非常积极。爱葛莎在之前就想象过和她联手逃走。

这些姑娘们利用送饭的时间,给那些强壮的奴隶们暗示,很快,有二十二个强壮的男人暗示他们可以帮忙。爱葛莎不禁庆幸,这一次的旅程中没有遭遇太多的灾难,奴隶们的身体还没有遭受太多的折磨,不至于太过虚弱。而这艘船上的船员一共有二十个,他们个个都人高马大,并不是简单的敌人。

幸好她们的帮手也在不断增多。同意参与这次暴动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爱葛莎他们留下各种对外界的信息之后,显然,奴隶们已经看到了成功的曙光。这艘船上总共运输了200多个奴隶,同意帮忙的人逐步增长,达到了70多个。

这几天并没有船员下来检查,爱葛莎有充足的做手脚的余地。她先是和那些愿意帮忙的奴隶们交流,摸清楚他们的情况,然后把这些信息都告诉了萨兰沙。萨兰沙利用这些人给出的信息和性格,给了她一个30人的名单,这30个人是非常聪明并且力气极大的人,在开始的时候一定要把他们最快放出来。

爱葛莎牢牢的记住那几个人,在夜里偷偷的弄松了他们的锁链,这种撬锁的技术已经帮上大忙,她还把这种技术传授给其他人,让他们都把锁链弄松了。可惜能够进行这种工作的工具不算多,否则还可以做到更多。

在做好了挣脱锁链——离开船舱——攻击的任务顺序之后,一个最大的难题来临,就是要怎么搞清楚那些奴隶贩子有多少武器。爱葛莎仅仅是知道他们有枪,却不知道有多少,也不知道枪在谁的手里。最可怕的是,萨兰沙说这艘船上也许有那些巫师的存在,他们掌握着神奇的超自然力量,完全不能用常理来推测。

我们也有巫师!爱葛莎在内心对自己说道。她相信萨兰沙的能力绝对不会比他们差。只是寻找武器的需求迫在眉睫,因为没有武器,他们肯定打不过这些船员的。

在那天中午的时候,一个长着满脸红胡子的船员走了出来,在甲板上抽着烟叶。他们打算在下午先小聚一次,等到到达了港口再去岸上快活,不过在那个时候一定要有人值班,防止奴隶逃跑,这个船员就很不幸的分到了值班的名额。

“操他妈的值班……”红胡子男人嘴里骂骂咧咧的,同时吐出一大团烟雾。他又把烟斗放在嘴里,狠狠吸了一口,享受着烟穿过鼻腔的快感。

这一天正好是个艳阳天,正午的太阳亮的人睁不开眼睛。甲板被晒得热热的,反射了天空中耀眼的光芒。男人抽了一会儿,觉得热了,正准备回去,却感觉到船似乎被什么撞到了。

他走到甲板的边缘,向下望去,看到下面有好几条大鱼似乎撞到了船上,带来了轻微的震动。有不少海洋生物有跟随船的习惯,因为这些船有时候会扔下一些残渣,能够让它们饱腹。而这种船有时候会把害传染病的奴隶和因为不习惯舟车劳顿而死的奴隶扔下去,所以有时候鲨鱼也会在他们周围徘徊,希望得到一顿意外的美餐。

“哼哼哼,一群小鱼~待会就把你们捞上来~”男人哼哼着,得意的抚摸着自己的红胡子,他一向以自己漂亮的胡子为傲,故意放任这样的胡子长了满脸,显示自己的男子气概。但是大家尊敬他并不是因为他有胡子,而是因为他是这里最高的,显得人高马大。

他走到一边,随意的磕了磕自己的烟灰,打算回到自己的船舱里。

但是还没走两步,他就察觉到不对。

“哪里来的烟味?”

红胡子男人奇怪的跟着这种味道走过去,很快他就意识到,这并不是别的烟味,而是有什么东西烧着了。

“不好,那个方向是武器库!该死的,里面还有好多火药!”

红胡子男人大吃一惊,急忙跑向武器库的方向,想办法把里边的火药都搬出来。他一边狂跑一边大喊:“懒虫们,都别睡了!火药要烧着了!”

餐厅里传出骂骂咧咧的声音:

“哪个狗娘养的在打扰老子吃饭?”

“谁在叫唤?”

“别吃了,你没听见吗?火药要着了!”

争吵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发出咚咚咚的声音。一大帮慌张的船员从餐厅里挤了出来,到处去找事故的发生地点。不停的有人大喊:“把火药都搬出去,想死吗?”和“快点来个人灭火!”

他们忙着把各种武器和火药都搬到外面,或者用灰土等东西灭火。

他们大汗淋漓的搬了好几次,才把各种危险品都搬了出来,全都随意的堆到了甲板上。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船长大发雷霆:“哪个不长眼的胆敢在武器库周围抽烟?”

没有一个人应答。有人不服气的辩:“只有找死的人才会在武器库周围抽烟!”

“哦,所以是哪个人找死?赶紧滚出来!别告诉我武器库周围的房间是天上打雷着火的!”

仍旧没有一个人应答。

船长找不出来人,也不好发作,只能恼怒的大叫:“等我找出来,等我找出来……我让你好看!”

“那,船长,那些火药怎么办?都堆在甲板上吗?”

“暂时放在那个位置吧,等到天下雨的时候再赶紧把它们搬回去。现在武器库快被烧坏了。”

船长接下来拍了拍手,大喊道:“好啦,好啦,晚上我们接着聚餐!这几天就不要让那些奴隶出来晒太阳了,待会找个人下去检查一下锁链,这件事就这么完了。过两天我们把武器库修一修再放回去!这几天都是艳阳天,应该不会突然下雨。”

众人作鸟兽散。

在那一天稍微晚点的时候。

“准备好了吗?”萨兰沙已经摘下了镣铐,他活动着僵硬的身体,骨骼发出咔咔的声音。

“我当然已经准备好了,但是武器真的还放在甲板上吗?”爱葛莎有些犹豫的说道。

“这种时候要坚定你的内心,不要犹豫,不要怀疑,相信我,你知道我也是有神奇力量的。”萨兰沙露出了胜券在握的表情。

“那当然,我一直都非常相信您!”爱葛莎坚定的点了点头,她扭头看向后面的人群,至少已经有四十多人已经摘下了镣铐,而剩下的人还在想办法让自己解脱束缚。现在唯一的妨碍是走廊实在太小,活动非常不方便。而按照萨兰沙的安排,这一大群人按照自己的先后次序向前走,给那些强壮的人留下最宽的位置。这一群人身上没有任何能够遮掩的东西,甚至有些人赤身裸体,就是为了防止那些奴隶们藏匿东西。如果现在有敌人拿着武器,恐怕他们毫无还手之力,所有人都高度紧绷,唯恐在开始就出现意外。

爱葛莎看到那些姑娘们在人群的末尾,小心的向她招手,表示事情进展顺利。

太好了……爱葛莎仍然感觉心脏咚咚的跳着,心情却变好了不少。

等到这一大群人已经来到了稍微开阔一点的地方,萨兰沙在队伍的最前端,看了看仍然运行整齐的队伍。

“好了,现在……”

萨兰沙右手蓄力,一拳轰向了通往甲板的门。那扇门竟然像纸做的一样,眨眼间化为碎片!

“攻击!”

“麦斯坦船长,奴隶造反啦!”

随着这一声叫声,他们听见外面传来嘶吼声,骂声,惨叫声,等到船员们跑出来的时候,眼前出现了让他们绝望的一幕:

至少有三十多个奴隶站在甲板上,他们离堆放武器的地方太近,有不少人手里已经拿起了武器。令他们庆幸的是,这些奴隶有不少人都是第一次拿起枪支,显然不知道怎么使用,所以还暂时没有发动进攻。

船长知道这种情况,他们绝对不能退缩,要让奴隶知道他们的厉害,才能镇压回去。去船员们显然也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全都围绕在船长身边,拿起手边的各种武器,咆哮着向那群奴隶发动攻击,迫使他们散开,一些没来得及捡起来的火药和枪支还散在地上。

船长首当其冲的冲锋在前,他的手里扔出一个火球,带着熊熊烈焰冲向那个奴隶中领头的。没有打中——这个人跑开了!但是其他的奴隶显然被这种神奇的力量吓到了,出现了退缩的意图,船长要的就是这个!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他咆哮着发动攻击,作为一名纵火家,他有信心对这帮普通人形成优势!

水手们全都拿起各种武器枪支,向着奴隶的方向扫射,奴隶们尽力躲闪,有些人也举起枪支回击,却没有几个能够打中的。然而在这样恐怖的局势下,却仍然有憾,不畏死的奴隶拼着炮火向前攻击,转眼间就砍死了好几个船员!

通道里还是有不断的奴隶从那里冒出来,眼看着人数上已经构不成优势,船长大叫:“快,火炮手,把炮口调转过来!”

火炮沉重的要命,也不适合在船上发动,一旦开炮很容易连船只都打翻,所以船长只是大叫几声威胁——他知道凡人的能力肯定赶不上火炮,他真正要做的是跑到有掩体的地方,然后举枪扫射!

而现在,他知道最有胜算的那几个人……也就是非凡者,他自己是一个“纵火家”,大副是“治安官”,有一个水手长那里有一件非凡物品,能够让各种人倒霉。但是这些人显然也不是二百个奴隶的对手,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恐吓他们,让他们自愿服从!

“回到你们该在的地方!”大副咆哮一声,他的声音仿佛是法律的具象化,让所有人都心生畏惧,涌现出服从他命令的念头。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奴隶都服从了命令,有一部分奴隶确实被震慑留在原地,但是有十几个奴隶仍然没有受到影响,拼着命向他们攻击,他们知道一旦失败,就是尸骨无存!

“杀!”

“快砍死他们!”

这些人狰狞的咆哮着,尽管子弹不停的射中这些奴隶的身体,甚至打穿他们的脑袋,却仍然有人把生死置之度外,他们像凶恶的猛兽,疯狂的要咬死敌人!

“砰!砰!”

有一个船员举起枪,两枪就爆了两个人的头,脑浆和鲜血四溅,但这却没有阻止那些疯狂攻击的人的脚步!就在他想要开第三枪的时候,一颗飞速的子弹穿过了他的额头,留下一个圆润的血洞。麦斯坦抬头看去,发现那个奴隶中领头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桅杆上,正在借助高处的优势向他们开枪。

“谁去杀了那个人!”船长声嘶力竭的大喊。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开始朝那个人开枪,但是这个人在桅杆上却异常灵敏,连续几枪都放空。

“赶紧用这个!”那个拿着神奇物品的水手放过来一个手链,上面绑着黑漆漆的石头。这就是那个能够不停的带来厄运的手链,往常谁也不愿意碰,现在却非常关键!

水手把手链朝空中一抛,伴随着黑色手链的下落,底下的人开了枪。

“砰砰砰!”

接着几枪下去,确实有一枪似乎打中了他。然而,这个人在桅杆上晃了晃,却没有掉下去,枪手大吼一声,冲着那根桅杆连续开枪,几枪下去,粗壮的桅杆竟然被打出了裂缝,那个男人眼看就要掉下来!

“太好了!”船长喜形于色,他看的出来这个领头的非常关键。

但是这个时候,船上的人们却听到一个声音从风中传来:“向左边跑!”

那些原本没有阵型的奴隶像是听到了什么神谕一样,疯狂的向左边冲去,水手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那个人直接从桅杆上跳了下来,双手紧紧的抓住绳索滑了下去。他还没滑到一半,摇摇欲坠的桅杆就连同绳索一起掉了下去,铺天盖日的帆布罩住了一大片人,一瞬间他们竟然什么也看不见。

“快出来,划破帆布!”

这些帆布都是专用的,极结实的布,一时间,他们竟然没法拿刀划烂。船长率先烧掉了一大片布,大副赶紧爬了出去,一出去他就看到有一大群在布落下之前跑出去的奴隶。

“奴隶们,禁止攻击!”

可怕的精神震撼几乎让那些奴隶们摔倒。有几个强撑着站起,向他挥出刀刃……

一颗子弹打碎了他的头颅。萨兰沙在远处喊了一声:“他们不是奴隶!”

“他们很快就是了!”船长在帆布下发出怒吼。咆哮的火焰在他周围燃起,他甚至不再顾及那些帆布下的水手,火焰蔓延而起,简直要燃放成火灾!

然而,他在帆布烧尽,伴随着熊熊烈火出现的时候,却惊愕的瞪大了双眼——

那个暴乱头子正站在一个不受控制的火炮上,几吨重的钢铁造物朝他飞驰而来!

砰!

还来不及反应,他就被碾碎成了肉泥。

“好啦。”

萨兰沙从炮上跳下来,他双手一用力,就把这几吨重的怪物掀翻在地,在地上发出巨大的震动。

他拍拍手上的灰,说:“现在,照我说的做,把剩下的人杀了,然后我们去调整航线。”

重获自由的人们欢呼起来,清理掉剩下的敌人,他们兴奋的在船上跑来跑去,把那些还没出来的人都救出来,欢呼之声不绝于耳。

“我们成功了!”爱葛莎兴奋的尖叫一声,冲到萨兰沙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了他。巨大的狂喜从她心中升起!

萨兰沙慢慢的摸了摸她的头。

“我自由了,我自由了,我可以见到我的家人了……”

她回到自己的生活,与家人团聚,这样的未来近在眼前!

“哦哦哦——”

“太棒了,太棒了!”

从前只存在于幻想中的欢乐,如今终于来到自己的面前,爱葛莎的兴奋简直难以言表,她欢呼着拥抱每一个人,每一个人也大笑着回抱她。幸存的生者哀悼着死者,重获自由的人们释放着自己无限的快乐。

这片地狱仿佛瞬间变成了天堂。

“庆祝我们的胜利吧!”

在完全的胜利完成之后,她们庆祝了大约一个钟头。

太阳已经快要落下,黑暗的乌云不知何时聚拢而来,覆盖了整片天空,风开始吹拂残余的风帆。

庆祝中的爱葛莎突然打了个趔趄,她感觉船出现了猛烈的晃动。

“怎么回事,船出什么问题了吗?”

“可能只是浪大了一点而已,这不是很正常吗?”其他人不在意的回答。

说的没错,风越来越大了,天空黑的似乎已经进入深夜。

爱葛莎感觉有些冷。她觉得自己应该回到船舱里去了。

天空中猛然划过一道雷霆,照亮了所有人的脸。

“怎么刚刚还那么晴,现在却开始下雨了?”

不过并没有人在意天公不作美,大家仍旧很高兴。

但是风浪越来越大了。

一刻钟以后,想要回到船舱的人们也意识到了不对,一个大浪让船猛烈的晃动,几乎要让地上的人抛飞起来,雨水哗啦啦的落下,在甲板上积了很多水,现在的船变得又湿又滑。

“风好大,我们是不是应该把船修一修?”爱葛莎询问萨兰沙。

萨兰沙照旧一动不动的望着天边,并没有什么回应,他就像是刚上这船一样,没有搭理任何人。

又是一个大浪打来,人们就像是木桶里的豆子一样晃来晃去。有一些人开始害怕了,但是除了祈祷他们什么也做不到。

在这些低声的祈祷声中,爱葛莎下意识的也要祷告,但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祷告。

突然间,她感觉自己飞了起来,整个世界仿佛失去了重力。随后她重重的砸在地板上,感觉浑身都疼。这艘原本很坚固的船被大浪抛飞起来,让船舱里的人们发出痛叫声。

“萨兰沙!”爱葛莎大叫起来,摇晃着萨兰沙的身躯,“我们该怎么办?先生,你说话呀!”

萨兰沙仍然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一个泥塑木雕。

这时,她听见一声仿佛炸在耳边的惊雷,她的大脑嗡嗡直响……重力突然改变了方向,她不受控制的滑到墙上,他们的身躯不断向下。

一道粗大的闪电劈中了船的中心,巨大的力量让这艘船变成了两半。

“我们要沉下去了!”

“我们要沉了!”

“救命啊!”

尖叫声和哭泣声在船上响起,巨大的船只缓缓下沉,几天之后就会沉没到海洋的深处。而此刻,那些从船舱里跑出来的人们尽可能的跑到高处,向着不知何人呼救。他们尽力抓住木板或者一切能浮着的东西,水性好的人在大浪中游泳,呼救声此起彼伏,很快就淹没在倾盆大雨的声音中。

爱葛莎紧紧的抱着一个木箱,大雨打湿了她的头发,雨水在她的脸上流淌,蒙住了眼睛。她把头露出水面,尽可能呼吸,如果不是她幼年时学过游泳,绝对撑不到现在。

“哈……哈……哈…………”

爱葛莎大口大口的呼吸,她感觉到雨水流进了她的嘴里,她却来不及把水吐出去。她望向四周,看到残存的人们抱着木板,漂浮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然而,最不可思议的是,她竟然看到萨兰沙。

萨兰沙笔直的悬浮在海面上,平静的看着人们在水里挣扎,他是那么平静,那么坚定,就好像他还站在船上,看着人们在周围庆祝一样。

…………就好像他还戴着锁链,坐在船舱里一样。

倾盆的雨水流下,却没有沾到他的一根头发丝。

他不是凡人,我当然知道他不是凡人,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

爱葛莎内心的风暴比现实中还要剧烈,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是你做的,对吧?”

不知有着从何而来的勇气,她尖叫出声。

萨兰沙缓缓的转过了头,看向她。

“这场风暴是你引来的,对吧?”

为什么事情的进展如此顺利,为什么他们会突然把武器堆在甲板上,为什么明明很晴朗的天,却突然来了暴风雨……

“这一切,都在你的意料之中吗?”

她发出可怕的尖叫声,几近于嘶吼。

萨兰沙缓缓的点了点头。

萨兰沙想要杀我……

我就要死在这里了,我不能活下去,看到我的亲人和朋友了……我永远也不能到达那个梦想的未来了……

那美好的,已经触手可及的未来,却在这一刻完全变成了泡影。

这一刻,爱葛莎的内心完全绝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为什么?”在即将被大浪淹没之前,爱葛莎用尽最后的力气询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萨兰沙平静的说:“为了绝望。”

“在你以为自己的亲人被抓的时候,你的绝望非常强烈,所以我再尝试了一遍。”

他看到爱葛莎的脸上出现了彻骨的恨意,她想要尖叫,想要复仇,想要把这个罪恶的人挫骨扬灰。

但是她什么也没说出来,巨浪把她卷到了海底,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等到天色放晴的时候,萨兰沙看着一缕阳光照在海面上,海面上浮起许多船的残骸,那些破碎的木板上还有人类的尸体。

他在海面上行走,无数已经冰凉惨白的尸体从他脚边漂过,觅食的鲨鱼在海水下撕咬,整片海域被染成一片血红。

他听见一个祈祷声传来:

“吾主,您的实验完成了吗?”

“完成了。在人类被给予希望,然后再突然打碎,让他们绝望的时候,他们的绝望力量是最强烈的。”

“我明白了,接下来就按这个进行,赞美您。”

“我们的事业就要完成了。”

萨兰沙露出了微笑。 第五十六章 倒霉 “我总觉得有些奇怪。”

在安静的享受完晚餐之后,克莱恩说。

“为什么最近海盗出没的那么频繁?据我所知,那些大海盗通常都是固定的占据一个地点,只在自己熟悉的领域进行狩猎,很少离开自己的海域。”

“星之上将”的活动范围离这里不远,但是也不应该那么随意的碰上“黑死号”,她可能是临时更改了航线。

“我们平时确实很少相互遇到,可能是今天风浪太大,让我们都修改了比较安全的航线。”嘉德丽雅喝口茶。

“我想那不是巧合。”格尔曼·斯帕罗抬起了眉毛:“不仅仅是你和疾病中将,原本不少在深海活动的海盗都来到了近海区域,这可是非常冒险的行为。”

“你说的没错。”

嘉德丽雅神秘幽紫的眼睛看着格尔曼,推测也许对面这个人就是塔罗会的成员。根据这个说话的习惯,是“世界”的可能性比较大。

既然已经加入了同一个组织,她决定稍稍坦白:

“现在海盗活动确实频繁,甚至有很多非常隐世的海盗团都已经出现,我大概有几点推测。”

“第一点,就是教会和军队的清剿越来越频繁,有好几个常年海盗出没的区域都遭到了清剿,为了躲避军队的锋芒,有很多海盗不得不转移自己的阵地,来到其他的地方。这是最容易解释的。”

“第二点,我怀疑这和五海之王有关。”

“他被称为五海域的海盗王不仅仅是因为他实力强大,更是因为他对各个海洋的掌控,他就像是大海的王者,海盗即是他的臣民。虽然各个海盗王并不完全服从于他,但是在海上讨生活就得服从这暗中的秩序,就像我们虽然经常互相敌对,却也会在必要的时刻去参加海盗大会一样,这就是暗中秩序的来源。”

说到这里,嘉德丽雅笑容显得有些神秘:“你可能觉得,海盗是不会有任何秩序,完全爱好混乱的一帮人,但不是的,海盗的体系越强大,他们内部的秩序就越多。遵从这些秩序,能够让我们增加对彼此的信任,在关键时刻拥有更多的生存机会。”

“他竟然能让这么多的海盗都服从他的秩序?”格尔曼脸上微微有些惊异。

这些无恶不作的海盗向来没有什么同伴情谊,互相攻击和吞噬是常有的事,他以前可不认为“五海之王”真的可以统帅五海,风暴之主神降还差不多!

嘉德丽雅笑了:

“听起来这对风暴之主有些冒犯,但是五海之王的下属确实有时会将他称为海域之王。它的含义则是与各个陆地上的国王对应。”

“海盗们当然不会完全服从他,但是他可以用各种手段威胁,用利益引诱,总是可以用或明或暗的手段去逼迫他们遵循。而且据我所知,他和神秘女王就有交情,地狱上将似乎也和他有着深层的联系。总之,在他的统治下,海盗们不至于爆发过于激烈的大战,削弱自身的势力,关键时刻还可以联合起来去躲避海军。”

所以这些海盗们虽然自相残杀,却仍然能视为一个整体……克莱恩微微点头。

嘉德丽雅接着说:“第三点,这个是我自己的推测。我推测这和‘欢乐会’有关。”

“欢乐会”?又听到这个组织的名字!克莱恩眉头一皱。

“大概在几个月前,欢乐会出现了巨大变动,你应该知道这件事。”

格尔曼沉默着点头。

“我怀疑这给了这个组织很大好处,现在他们的活动越发胆大,而且更奇怪的是,在几个月前,这个组织是明码的邪教组织,经常受到教会的攻击,但是现在教会就好像隐身了一样,几乎对这个组织的活动不闻不问。”

“大概在一个月前,有一些海盗和这个组织达成合作,劫掠岸上的居民。当时有‘代罚者’和这些海盗战斗,影响非常大,风暴教会加强了对海盗的警戒,但是黑夜教会却没什么动作。后来我又探听到消息,那些欢乐会的人,有时候会指引他们寻找到宝藏的所在地,他们称之为财富之神的恩赐。有一些欢乐会的人也向我发来合作的邀请,但我没有接受,我觉得他们的目的不是这么简单。”

来自天外的邪神成功神降,黑夜教会却反倒放松了警惕?克莱恩瞳孔一缩,这种反常的态度让他感觉这事情绝对不简单!

他试探着开口:“那一场巨大的变动,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崇拜的邪神在复苏引起的动乱!”

嘉德丽雅略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似乎在内心酝酿。

终于,她说:“我也这么认为,可能是他们崇拜的神灵回应的更加频繁,据我所知,他们的祈祷有一些特殊。”

“在那几个高层的言语里,我感觉他们和底层的欢乐会成员对神理解的不一样,有很多底层的欢乐会成员认为,他们的主旨就是让周围的人欣喜,从而进入一个完美的境界,升入他们的神国;他们的高层却认为自己崇拜的是一个更加高级,更加本质的神,并不简单的认为祂们只是凡世的快乐,他们的崇拜更加接近于物质和精神的结合,这应该是他们很久以前对‘自然隐修会’的理解,而且他们的作风也和底层不同。”

这段话的信息量有些大,克莱恩还没来得及思考那是怎么回事,他和嘉德丽雅就听到了咚咚的敲门声。

“船长!快出来,出大事了!”

克莱恩和嘉德丽雅出来的时候,看到那一群海盗手上还捧着烤肉和面包,达尼兹脸上都是酱汁。

“船长,前面有一艘大船接近,好像是‘黑色郁金香’号!”一个拿着望远镜的海盗焦急的说道。

“黑色郁金香”?这是地狱上将的船,他怎么会在这里?克莱恩内心大吃一惊,虽然刚才已经分析出海盗可能会改变航线,却没想到竟然会迎面撞上!

这是什么狗屎运气?

嘉德丽雅已经走到了船头,看向远处的“黑色郁金香”。

那艘泛着阴绿的巨大帆船似乎正冲着他们迎面而来。 第五十七章 意外失踪 在克莱恩的视野里,巨大幽冷的帆船正在飞速接近。

“黑色郁金香”号……比我想象的要快啊!

克莱恩在内心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不过他并没有太过慌乱,毕竟“地狱上将”和“星之上将”是同一个级别的海盗将军,未必就打不过,对方敢不敢来招惹还是另一码事。

巨大帆船很快就接近了未来号的警戒范围。

突然,克莱恩看见“未来号”对应的半空浮现出一只近乎透明的眼睛,它有着惨白的瞳孔,正俯视着下方,一眨不眨。

“通灵”望远镜?克莱恩一愣,随后拔出手枪,对着这只眼睛。

他正犹豫要不要主动开枪,这只眼睛就消失了,那艘巨大帆船出现了新的动作。

巨大的轰鸣声中,“黑色郁金香号”明显转动,右舷的几十门火炮对准了这边。

一枚枚炮弹飞来,或还未靠近,就落入海水,炸起一片浪花,或直接跃了过去,掉到更远的地方。

这是一次校准式射击!

竟然毫不犹豫的发动攻击?这是克莱恩没有想到的。在他的视野里,这艘船上不断的有幽灵和亡魂钻进钻出,能够被确认为活人的只有最前面的一个男子,克莱恩推断他就是地狱上将。

很快,第一轮射击就结束,炮口马上要开启第二轮射击。

克莱恩正打算用蠕动的饥饿,就看到达尼兹把面包一扔,在半空中凝聚出了一大群橘黄色的火鸦,向着炮弹飞去,像是要拦截炮弹!

“砰!”

出人意料的是,被火鸦击中的炮弹在空中爆炸,迸发出了巨大的光芒,在夜空中显得尤为明显。

达尼兹的声音从风中传来:“狗屎,这是一颗信号弹!”

信号弹?向谁发送信号?克莱恩惊讶的望去,发现“黑色郁金香”号竟然调转船头,飞速离去了!

“他逃了?”

“他并不是想攻击我们,而是想祸水东引。”嘉德丽雅冷淡的说。

克莱恩转头看去,身穿黑色古典长袍的嘉德丽雅立在船头,在她的身体周围,一个又一个的魔法符号出现,这些魔法符号仿佛蔓延到了船上,在船的甲板、表面和帆上,都有着复杂细密的的魔法阵,和各种象征符号出现,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阵法,覆盖了整艘船只。

就在黑色郁金香号消失的地方,狂乱的风暴传来,一艘表面遍布铁甲的船出现在眼前!

船上,一个刚劲冷硬的声音响起:“此地禁止传送!”

鲁恩军队?克莱恩总算明白为什么路德维尔逃了,感情是他在被追杀的路上,趁机想要祸水东引给星之上将!

“未来号”遍布四周的星光突然停止,传送的魔法失效了!

“哎呦,现在可麻烦了……”弗兰克说着就像其他的海盗一样,拿出了武器,准备好了各种药剂。

对于这些主动出击的官方人员,海盗们的对策一向是能逃就不应战,和国家、教会对抗是不明智的事!

“究竟为什么会倒霉成这样……”克莱恩感觉自己的霉运已经逆天了,他还以为能倒霉到刚打完疾病中将就接着打地狱上将,结果竟然是被官方追杀,这不是更倒霉了吗?

作为野生非凡者,他就不想碰见的就是这些官方非凡者,万一哪天被抓到教堂底下当小白鼠就不好了。

“未来号”立刻像“黑色郁金香号”一样,调转船头飞速驶去,而刚才离开的“黑色郁金香号”已经不见踪影。

“跑的真他妈快!”克莱恩听见底下水手们此起彼伏的骂声,现在已经没法把火力再转移给地狱上将了!

然而,那艘铁甲舰船的速度明显要比未来号快,借助风的力量,距离未来号越来越近!

“砰砰!”一枚枚炮弹从炮口中发射,险险的略过了“未来号”,跌入了海水中。

“未来号”扬起风帆,进一步提速,风帆上不同的符号亮起,就好像漫天的星光都聚集了过来,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光芒。

呼呼的风声在海的周围激荡,明显不正常的狂风吹着“未来号”,迫使他们的速度慢下来,海浪越来越大,两艘船之间的距离也变得越来越近。

“根据能力来观测,这艘船上面必然有风暴教会的人,而且可能会有王室或者军情九处的人,序列肯定不低,至少能够达到让地狱上将狼狈而逃的情况……”克莱恩在内心紧张的分析着,他曾经见过风暴教会的高层攻击的情景,现在他们还没有飞出来直接攻击,有很大概率对方只是个风暴教会的中序列者,但是那个“审判者”途径的可不一定,他有可能是中序列,也有可能是高序列……

“伊迪丝?”克莱恩赫然发现这个人偶已经飞到了自己的旁边!

“那艘船上面有两个比较厉害的,一个是序列五的惩戒骑士,另一个是海洋歌者,也是序列五,嗯,他刚才不在船上,而是躲到了暗处,可能是想偷袭你们。”

幸好没有高序列,但是两个海盗将军级别的,也很不好对付……

“格尔曼!”达尼兹气喘吁吁的跑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克莱恩面无表情:“反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和你们唱反调的,以后别记我仇啊……他走到船头,看着那艘军队的船时,还是感到一阵心虚。

“——啊——欧—欧—啊——”

一阵炸雷般的歌声响起,狂暴的音浪席卷,船上的所有水手都必须紧紧的捂住脑袋,有一些心理承受能力不太好的因为惊吓晕了过去,短暂失去行动能力。

一个穿着深蓝色法袍的男子借助风力飞起,漂浮在未来号上空,在他的口中,阵阵音浪激荡而出!

是一个风暴教会的大主教!克莱恩眼神一凝,掏起手枪,冲着他脑袋的方向就是几枪!

那个男人随手一甩,一阵狂乱的暴风袭来,子弹顿时被气流卷走,连同格尔曼一起飞上了高空。

克莱恩在空中被旋风吹的翻了几个身,伊迪丝随他一起飞上天空,帮助他在空中稳定自己的状态。

风力减弱,格尔曼顺着地心引力直线下坠,直接坠落到了那艘铁甲舰船上!

在“未来号”上,嘉德丽雅可以暂时应付那个海洋歌者,所以克莱恩必须暂时去阻止同样是序列五的惩戒骑士,“审判者”途径是非常好的辅助,有这样一个同伙帮忙,他们的战斗会难上加难。

当然,最终的目的不是击败,而是逃离!

“伊迪丝,别让我死了!”克莱恩看着袭来的一群手里拿枪的士兵,咬牙切齿的说。

果然,他们发射出的子弹在空中似乎遭受到了什么东西的阻挡,格尔曼周围仿佛有一层空气墙一样,没有一颗子弹能够射到他身上。

“漂亮!”

克莱恩暗叹一声,飞快的逃出这些士兵的追杀,同时暗中扔下火柴。

“外来者当遭遇囚禁!”

“审讯者”的声音又响起了,在他的视野里,格尔曼的身体立刻僵住不动。

在他的眼睛里,两道闪电般的光芒亮起。

“精神刺穿!”

“啊!”

发出痛苦惨叫声的竟然不是格尔曼,而是这个惩戒骑士!

他在惩戒骑士的身后,利用蠕动的饥饿,使用出了一模一样的技能,而站在原地的格尔曼消失,那仅仅是个短暂的幻术。

尽管这个惩戒骑士遇到了精神上的冲击,他的反击却没有慢多少,几乎是半秒以后,他就立刻抽出武器,向格尔曼的方向挥刀。

格尔曼借助伊迪丝的力量,悬浮在半空中,他的双拳变得坚如钢铁,带着呼呼风声向着对方挥去!

惩戒骑士迅速的躲开了攻击,被拳头砸到的地方立刻变得寒冷,冻出冰霜。他用灵活的身法躲开了这些拳头,再次挥刀向格尔曼发动攻击!

格尔曼脚尖一点,顿时离地三四米,悬浮在空中躲开攻击。

“此地禁止悬浮和飞行!”

一条新的律令让格尔曼重重的落在地上,一旁漂浮的伊迪丝也落在地上。受到波及的人偶不满的在地上制造出冰霜,冻结了惩戒骑士的双脚。

“此地禁止冻结!”

冰霜立刻化成水,在地上流淌的到处都是。

不行,让他给禁完了……一条又一条的律令发出,克莱恩觉得自己再不撤可能就来不及了,他可没信心就这样打死一个军队的高层。

幸好,一番激战过后,“未来号”上的海洋歌者此刻处于下风,他再次掀起狂风,似乎想要回到这艘船上。

不好,这里是禁止飞行的……惩戒骑士意识到同伴无法返回,立刻准备撤销这条律令。

他在战斗的空隙转过身,目视未来号的方向,庄严喊道:“此地可以……传送!”

话一出口,他就大吃一惊,因为他想说的是“此地可以飞行!”

这是“心理医生”短暂篡改人意识的能力!克莱恩抓住机会,利用这一个小小的疏忽,把时间倒向自己想要的方向!

“撤!”看到事情已经完成,格尔曼毫不犹豫的抓住伊迪丝跳到海里,在落入海的一瞬间,他的脚下冻结出一块冰板,格尔曼紧紧的抓住这块板,向未来号的方向滑行而去!

“未来号”现在已经可以传送,他们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未来号上!

同时,“海洋歌者”腾空而起,向着铁甲舰船的方向返回,他意识到对方想要逃跑,在半空中掀起了狂风,狂风在海的中央形成一个漩涡,强行修改了克莱恩前进的方向,把他卷入了激流之中!

“咳咳……”突然被卷进水里的克莱恩猝不及防的呛了几口水,漩涡的巨大吸力让他难以用游泳离开,如果他就是个普通人,必然要死在这里。幸好,他感觉自己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托起,这是伊迪丝的悬浮,飞行的禁制被解开了。

“我们快回去……”克莱恩艰难的吐出几个字,风浪严重影响他的视线,狂风把伊迪丝卷到了另一边,他能感觉到自己离未来号已经非常接近,但是因为风浪的阻力,却一时间没法到达。

这时,他看到未来号周身散发出光芒,一个又一个魔法符号浮现,这是它即将传送的信号!

不行,我还没回去!克莱恩大惊,拼命想靠近船只,但是伊迪丝却没有回应,悬浮又不能归他掌控,只能看着未来号即将传送。

未来号上,一个人的手臂突然燃烧出火光。

克莱恩立刻明白了:“火焰跳跃!”

在熊熊的烈火之中,克莱恩从火焰中跃出,跳到了甲板上。

让手臂熄灭的达尼兹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回来了。”

同时,“未来号”传送阵已经完成,眨眼间就消失在原地。

“不!”

格尔曼的反应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伊迪丝!”

伊迪丝还没有回来啊!

“她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发生了什么?”

…………

克莱恩没有理会其他的事情,只是寻找着伊迪丝。

“她会飞的啊,她肯定早就到了……”

他心里想着。

但是船上没有伊迪丝的踪迹。

克莱恩呆呆的看着一望无际的海洋,但是他们已经传送过了几十公里,伊迪丝无影无踪。

在受风浪影响的海域,一个小人偶从海面上探出脑袋。

“他们传送了?…………”

又一阵风吹来,人偶被海浪卷到了海底。 第五十八章 番外:一梦黄粱 “在我们漫长的生命中,有那么一段独属于人类的,短暂的时光。”

“客官,来饮一碗!”

“再来,再来!”

树梢林影摇摇,风声赫赫。

邓望湘手里拿着酒杯,出神的望着遥远的天空。如今正是秋风送爽,天高云淡。他已经喝了几杯,这里店面虽不大,酒却酣冽,一口灌入,先是三分甘甜,又有五分凉意。他畅快的叹了口气,口中的酒气从胃里上涌,竟更觉香甜醉人。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时辰,眼看着这家店面从人声鼎沸变得平静如夜。刚刚高谈阔论的客人们大多已经用完了餐,伴随着踏踏的马蹄声,消失在了风烟之中。还有一些酒足饭饱的并未离去,他们或斜躺在自己的椅子上,或慢慢品尝着酒,沉醉着来之不易的享乐之中。

忽然有人从后拍他的背。邓望湘右手在桌子上一撑,一个旋身砰的坐到了对面。

“怎么才来?你再不来,我就要醉死过去了。”

沈琼笑吟吟的坐下来,抬手把邓望湘手里的杯子拿过去,一口饮尽。

“好酒!你的品味还算不错。”

邓望湘脸色薄红,不耐烦的又把酒杯抢回去。

“来的这么晚,莫不是意图叫我独酌?”

“独酌也好啊,一个人把好酒都饮了,难道不好?”沈琼仍然笑语盈盈,眉目却似乎添了一些愁绪。

“这理却都叫你占光了!我马上要去启程前往青州,和你连个别都不道?”邓望湘含糊说道。

“道别……哎,如今世道纷乱,真不想让人提道别二字!”

邓望湘突然坐起,一只手抓住松散的发髻,把头发披散下来,重新用手整理,嘴角微勾道:“怎么,难道是担心我?”

沈琼表情无奈:“你既然知道路途遥远,难道我就不能担心?当然,凭你的实力,想来是无需担心的,我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就算是有贼人想打劫我,他们也打劫不出几个子来,贫苦人啊!”邓望湘一笑。随后,他突然把头探往前方,一只手按住好友的肩膀,露出神秘的笑容:“你猜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别告诉我你又去偷……”沈琼表情一凝。

“碰见个窃贼,我把他给打劫了,然后把他扔到主人家门口!”邓望湘得意洋洋,“那家伙一定想不到,贼反倒被更大的贼打了!”

“抓到贼,莫不是陈家?”沈琼一愣,“我说怎么听见那吵吵闹闹的,还要上报官府什么的……不对,顾我,你去抓那贼的时候可曾留下姓名?”

“那是自然,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姓邓,名望湘,字顾我!”

邓望湘眉毛一挑,得意的看向沈琼。

“你说什么?那你……还敢在这坐着?”沈琼大惊,急忙压低声音,“隔壁的州郡已经开始拿你了,这种时候你可别莽撞行事!”

“莽撞?……”

“砰!”

酒店的大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邓望湘,有种就出来!”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郎冲着里面喊道。他衣着箭袖,腰悬宝剑,足蹬流云靴,脸上怒气冲冲。

旁边半醉不醒的顾客们突然间全醒了,有些人立刻就从侧门溜了出去,有些人还迷茫的瞪着眼睛,想搞清发生了什么。

“客官,客官,你不管是要寻仇,还是要喝酒,还请先冷静冷静……”店主急忙迎出来,满脸堆笑,试图缓和气氛。

“找我有什么事?”

邓望湘把椅子一角翘起来,在地上转了个圈,面朝着大门口。旁边的沈琼脸色发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干什么。

“邓望湘,我只问你一件事!”

那个少年郎怒气冲冲,手按在剑柄上。

“我弟弟和你无怨无仇,你凭什么打折他两条腿?”

邓望湘笑了一声,头往后靠。

“大街上调戏良家妇女,怎的不打?”

“我弟弟调戏妇女?我们家家学渊源,他又品学兼优,绝不可能干出这事!”少年高声喝到,额头上暴起青筋,“倒是你,先在怀安府偷去白银数百两,又在兖州那里偷走一块价值连城的玉璧,上个月还听说你玷污了一位小姐清白……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弟弟?”

“唉,这可是造谣,我哪里耽误那位小姐清白?不过是把她从河里送回了家罢了!”邓望湘高声反驳。

“我不管你之前如何,现在你在这里,就别想一走了之!”少年抽出腰间的宝剑,摆出个架势。

“我看你还年轻,不忍伤你性命,不如你改日再来吧。”邓望湘从身旁抽出长棍。

“住嘴,受死!”

“客官,您先别动怒……”店主忙试图劝他出去,沈琼也赶紧说:“你们两个先冷静一下,不管之前有何恩怨,先别动手,免得毁人财物,伤人性命……”

“哈哈,怕砸了你店吗?不碍事,不碍事……”邓望湘带着三分醉意说道。下一秒,他把手中的酒杯一挥,满满一杯酒向着少年的面门而去!

叮的一声,宝剑向前一挥,脆弱的酒杯眨眼间化为碎片,晶莹的酒液随着碎片落下,洒在地上,如同阳光下的沙子反射光芒。

邓望湘抄起身边的长棍,挡住宝剑的攻击,笑道:“怎么,你想来受死吗?”

“你作恶多端,今日我就为民除害!”少年怒吼道。

“好!”邓望湘笑了一声,转身向后翻身一跃,长剑被格挡开,少年向后退了几步,再次向前直接出剑,长棍猛的敲在剑上,震的他几乎脱手,紧接着邓望湘凌空跃起,一脚踹在少年的肩上,让他直退了两步才停住摔倒的趋势。

邓望湘在空中一个翻身落到地上,剑光在他面前扫过,他身体向后一仰,险险的避开,随后趁着长剑挥出,长棍在空中一个横扫,咚的敲中了少年的后脑勺。

那一下子,对方竟没了反应,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沈琼慌张的蹲下来,探他的鼻息,几息之后才站起来。

他长叹一声。

“官府拿你甚急,你怎的又犯下杀孽?”

“那又如何?难不成还能牵连到你头上?”邓望湘竟然完全没有伤了一条命的自觉,还是笑嘻嘻的。

“他既然敢向我挑战,就应该知道结局。”

沈琼看着这个不知好歹的人,叹了口气:“照你这么下去,怕是要遗臭万年,父母祖宗都面上无光。”

“那又如何,他们抓不到我,是非功过且留于后人评说吧!顾我活在这个世上,潇洒一生就已经意足!”

邓望湘不在乎的挥挥手,全然不顾一旁人们惊恐的眼神。他拿起好友的碗,笑着说:“待我喝了这一碗,我就去看看那平原县令,是不是真的像传说那样贤明!”

说罢,他一饮而尽,随后拿出钱财拍在店主的桌子上,和友人道完别后,扬鞭策马而去。

他越去越远,行进浓浓的迷雾。

朦胧迷雾之中,似乎有人影走来。

清晨,一个书生打扮的人缓步走向青石台阶,青翠云杉的大片阴影笼罩在他的身上。

昨天刚下过雨,树叶仍是潮湿的,叶片缓缓晃动,一滴又一滴的露水打在泥土上,散发出泥土和青草的芳香味。

“子玉,你来了!”

连璧看向从屋子里出来的人,王镜笑着冲他挥手。

“平之,近来可好?”

“当然很好,子玉,来见见我的书法!”

他们一起走向内室,墙上挂着一些纸张,显然上面都是主人比较满意的书法。

“你看,桌上这一张是我新作的,墙上的都是之前的。”

连璧看着那一张白纸,上面的书法确实是刚劲有力,一气呵成。

他又抬头看向墙上的书法,全都是王镜的笔迹。

“平之……”

“嗯?”

“你近来的书法,可是不如以前的啊。”

王镜愣愣的看着自己桌上的笔迹,再看墙上的。

“确实……我从前的书法比现在的更果断,下手更稳。”

连璧敲了敲桌子:“出什么事了,心乱了?”

王镜勉强笑了一下:“不过是会试将近,有些紧张罢了。”

“那有什么,你真去写,也不过写个两三天,以你的才华,有什么难的?”

“可是如果不成功,就觉得愧对父母。”王镜浅叹。

“可是,你在这里忧愁,又有什么用呢?就算真到那一刻,也不过是把你的才华交给那些考官来评判,就算你能为你的文章呕心沥血,倘若碰上一个目盲之人,那又有什么用呢?”连璧轻笑着回答。

王镜沉默半晌,说:“你说的没错,就算我尽了所有的努力,也不过是把命运交给上天罢了。”

连璧看着他,突然说:“跟我出去走走。”

王镜轻柔的拉着他的衣袖,走到了生长云杉的庭院里。

“等等。”

王镜突然拉住连璧。

“你看脚下。”

连璧低头看去,他的脚下有一个蚂蚁窝。

“你连蚂蚁都在乎?”连璧不禁笑了起来。

“在我刚来这里时,这里就已经住着蚂蚁,人活在此,不应扰四邻。”

“哈哈哈!”连璧不禁笑了起来,他抚摸着王镜耳边的鬓发,说:“我倒是想起来一句话。”

“什么?”

“心如莲花不着水,又如日月不住空。”

连璧笑嘻嘻的看着他:“像你这样的人,就算不是科举,也不会埋没的。”

王镜失笑,他知道连璧是在安慰他。

他们在庭园中散步,听到外面传来吆喝的声音,接下来又是几个人,像是要做生意一般。

“你这房子可不算隐居啊!”连璧笑着说。

“那又怎么样?做生意的人多,正好说明人民安居乐业,自然是大喜事!”王镜说。

“可是,我听说边境又有骚乱。”

“有些动乱,毕竟是免不了的。”王镜叹息。

他看着池中的游鱼,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希望国泰民安,盛世长存。”

“平之,太阳升起来了。”

他们从早晨一直坐到将近中午,看着树上的露水一滴一滴的掉入池塘,荡起一层层波纹。

“太阳升起来,露水就要被蒸发了。”

“平之,我又想起一句话,你知道是什么吧?”

连璧抬手接住树上滴落的露水,那一滴水垂直下落,击碎了池中两人的倒影。

王镜看着他的面孔泛起一层层波纹。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他看着池中的倒影,说:“有时候我确实在想,我们的相遇是否只是就像这露水一样,转瞬即逝?让我们相遇的缘,是否只是像蛛丝一样,随意的被拉起?”

“在我们相遇之前,我们的缘分比这露水还要脆弱,在我们相遇之后,我们的缘分比泰山之石还要坚毅。”连璧看着王镜,慢慢的说。

“但是,我们的生命,确实如此短暂,不过是万千沙砾中的一粒,不过是虚无梦境中的一瞬……”

连璧向王镜伸出手,王镜下意识的触碰——

——连璧的手和面孔泛起波纹。

王镜和连璧的身影消失了。

“啊?”

一个少女从梦中惊醒。耳旁一个手机正发出铃声,就像是泉水叮咚的声音。

“喂?”她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

“青姐,出来吃饭不?这家可好吃了,我请客!”

“……不了,我还要看资料。抱歉,又没时间了。”

“又在给你推写文章啊?”电话那边传来的笑声。

“你怎么这么喜欢他们两个,图他们什么,图他们倒霉吗?”

“不知道,可能图他们倒霉吧。”

林青抓抓头发爬起来,她竟然梦见那两个人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翻身坐起来,看着历史书,久久的凝视着两个人的名字。

邓望湘,字顾我,三国时期人,他一生辗转于魏蜀两阵营,在长坂之战中帮助刘玄德,被曹军所杀。

“君名顾我,却不能顾其性命……”她慢慢的念出史书中的评语。

王镜,字平之,北宋熙宁元年高中进士,成为一时俊杰,却在后期因为支持变法而被贬谪岭南,在路途中落水而亡。

“结局都一般啊,我是怎么看上他们的……”林青喃喃自语。

她在历史书中看到他们的事迹时,莫名感到内心一阵酸楚,就好像她自己经历过的事一样。

实际上,她对这两个人物的痴迷达到匪夷所思的地步,甚至有时感觉自己就是那两个人,有时在战场上奋勇杀敌,有时在和同学高谈阔论,写着给皇帝的奏折。

电话那边的女声又响起了:

“青姐,你是不是太执着了?不过是历史上的人物,用得着你这么用心吗?”

是啊,不过是历史书上的人物而已……

为什么,我看到历史书上那寥寥几行字,就感受到那与之相似的痛苦呢?为什么我能看到血迹,听到哭泣声呢?为什么我能够想起刀剑穿心的痛苦,为什么我能感受到远离政场的悲哀,落水而死的绝望呢?

林青怔怔的扭头看向手机,手机一动不动。

……我好像并没有接起电话啊。

……“青姐?”

……她叫什么来着?我叫什么来着……

四周的场景和声音都变得朦朦胧胧。

……我好像还没有醒……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林青打开窗户,看着街上的行人。

似乎有无数的,看不见的丝线牵扯着这些匆匆的人们,在那无尽的高处之上,这丝线握在那隐约的人形手中。

“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阿苏玛睁开了眼。

林立的高楼,繁华的人世早已消失不见,只余下断壁残垣。

“感觉怎么样?”

福生玄黄天尊笑吟吟的看着祂,被垂直悬挂的神祇此刻低垂着头,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梦境中反应过来。

祂慢慢的抬起头:“这就是你的游戏?制造一个虚假的世界,让我在其中沉睡,陷入短暂的梦境?”

“是啊,感觉怎么样?”

“感觉怎么样?你不会希望这能动摇我的自我意志吧?”阿苏玛露出了嘲笑的神色:“几十年的生命,难道能覆盖上亿年的记忆吗?”

福生玄黄天尊看起来很遗憾:“这么精彩的人生,真的不能留下一点痕迹吗?”

阿苏玛无所谓的闭上眼:“就算精彩又怎么样?这样短暂的生命,存不存在都没什么区别。那个世界早已毁灭,你把它重现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你在那里出生,在那里死亡,生命中的一切都在那里度过,那么就无所谓真实,无所谓虚假。”

福生玄黄天尊微笑。

“对于人类来说,朝生暮死就是短暂,对于神灵来说,海枯石烂就是永恒吗?我们的相遇又何尝不是一场永恒的梦境呢?”

“就好像树上的露水,它从树叶上滴下,落入池中,对于露水来说,就是永恒。”

说着,他手中出现一滴晶莹的露水,露水顺着指尖流下,在空中变成一颗晶莹的水晶,落在阿苏玛的掌中。

阿苏玛也念起祂刚刚念过的话: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祂拿起水晶,透过水晶看这个世界,水晶扭曲了这个世界的光源,变成了一道亮光。

祂放下水晶,看着那道亮光的源头,地球的残骸在宇宙中漂浮,反射着太阳的光芒。 第五十九章 新的旅程 克莱恩回到灰雾上。

“阿苏玛?”

克莱恩四处张望,这里只余下无垠的灰雾,悬挂着洁白的细丝,这些丝线既无粘性又不粗糙,一旦碰到就像水流一般滑走。

阿苏玛不在这里。

祂去哪了?

克莱恩紧张起来,恐慌在心中油然而生。

但是这些恐慌的情绪刚一出现,就像是被微风拂去,他的内心再次变得平静下来。这片空间中处处萦绕着静谧与安宁,充满柔情的意味。

克莱恩感觉到灰雾与之前不同,灰雾之上没有光源,这里的光线不知从何而来,只能感觉到照亮了这里的雾气。而现在,这里却萦绕着淡淡的光芒,他注意到,空气中充满了细小的,散发光芒的微尘。

这些微尘受到无形的引力吸引,向着同一个方向飞去,它们聚集在一起,就像是一层层抖动的光辉组成的帷幕。

在这些帷幕之中,慢慢浮现出一个巨大无比的人影,这人影刚出现时极其高大,向下看见不到脚,向上看见不到头,而这人影每走一步就变得更小,几步之后,克莱恩就看清了祂的面容,祂是阿苏玛。

阿苏玛走到克莱恩面前时,祂已经变得仅仅比克莱恩高一点,祂的身上仿佛披着星辉组成的帷幕,长长的拖在地上,散落在雾气之中。

克莱恩怔怔的看着,他感觉到今天阿苏玛的形象并不真实,哪怕走在他面前,也像是一片虚影。

“你弄丢了伊迪丝?”

祂今天心情不错……就算我搞出这样的事,他也没有骂我,甚至比我还平静……克莱恩有点惊讶,他能感觉到刚才的平静,就是从阿苏玛身上传来的。

“对。”克莱恩说这话时还是有点尴尬,“她被大风卷到水里去了,你能找到她吗?”

阿苏玛眼睛慢慢的转移到别处,“不能,我完全和现实世界没有联系,到目前为止,我还不够了解这个世界。”

果然……克莱恩心里已经有猜测,得到这个结果却还是很遗憾。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找伊迪丝,先是冒险回到原来的海域去找,悄悄雇人去捞,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小人偶。伊迪丝还是一个反预言反占卜的物品,找不到任何踪迹,在茫茫大海上找这样一个东西,真是大海捞针了。

“你也不用难过,我虽然不知道她在哪里,却能感觉到她的命运还在继续。而且从长远来看,她和你分离是一件好事。”金属一般的声音变得低沉舒缓。

“好事?”克莱恩不明白。

“毕竟,你是‘灰雾上的神秘主宰’,她是我的神降容器,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就必然有混乱的命运找上你们,这容易让你们被注意到。”

“混乱的命运,连续撞上三个海盗将军是吧?”克莱恩有点没绷住。

“如果你们继续这样下去,可能会有更多。这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阿苏玛点头,“我能够感觉到,在一段时间以后,她必然会回到我身边,只会区别时间的长久。”

意思是,伊迪丝肯定会回来,只是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来……克莱恩明白了。

“对了,班西港那是怎么回事?”克莱恩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我在那里看到了地球上的人,她说的甚至是中文!”

“真正的原因,可能要等到你半神才能知道。”阿苏玛说。

“到那个时候你对这里的掌控力会进一步增强,你就能理解福生玄黄天尊所做的一切了。”

“不能提前告诉我吗?”

“可以,但这会对你产生不好的影响,最好等到那个时候再知道。如果一定要说的话,你的故乡距离你没有那么遥远,但却有难以跨越的屏障。”

克莱恩吃了一颗定心丸。等到将来有能力的时候,不管要做什么,都一定要试试!

“如果实在做不到,恐怕要在这里度过余生了……”他叹了口气,这个选项虽然难以接受,现在却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

伊迪丝躺在浪潮退去的沙滩上。

清凉的海水缓慢抚摸他的身体,时而让她浮起,时而让她停滞。

她无法和克莱恩取得联系,也不能控制自己横跨陌生的海洋,这可能会让她迷路,走到更远的地方。

她漂浮在海面上,一天又一天,直到她懒得计算日期。

最终浪潮把她推到一块沙滩上,像一只手缓慢的把她推上沙滩的岩石。

伊迪丝和一大堆碎石和贝壳躺在一起,沙滩上还躺着一些飘来的海草,散发着浓郁的海腥味。她现在完全无法看清原来精致的面容,只能看出来是个破旧的小木偶。她的裙子因为长时间的海水浸泡和阳光暴晒失去了原本的颜色,污泥和晒干的海盐结晶把她的头发糊成一团一团的。

她就像一块真正的石头一样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有几只海龟从她旁边爬过去,都以为这是石头,没有做出理会。

太阳升起又落下,海鸥在旁边觅食,找不到食物,把她翻了个身,又飞走了。

伊迪丝一动不动的看着蔚蓝天空。

沙滩上有人群走过,但是没人注意到这个脏兮兮的人偶。

她听见嚓嚓的声音,是脚丫踩在沙滩上的声音。

有赤脚的女人走在沙滩上,捡着贝壳,有男人拿着渔网,想要网到涨潮时的鱼。

有孩子的嬉笑声,在沙滩上找着什么。

我的命运在何处?

我应当离开吗,我应当留下吗,我应当做出选择吗?

祂的命运之中,祂无数次问及。

祂拥有无穷无尽的生命,并不在乎一两个选择的对错。

而现在,祂追寻渺茫的命运,为自己做出了预言。

“妈妈,你看,那里有一个娃娃!”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沙滩上。

一旁的大人说:

“脏的很,别去捡!你要是喜欢,可以给你买个新的。”

“我就去看看嘛,妈妈!”那个穿着漂亮裙子的小姑娘说,她的衣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个精心被打扮的小公主。

“不行,会弄脏你的新裙子!”妈妈呵斥着,把小姑娘拽走了。

伊迪丝观察着这一家人,他们穿着整齐,与这里的居民格格不入,他们经过长途跋涉才来到这里,并且不久就会离开。

她给了自己一个预言。

预言并不是像神话故事中那样无所不知,无所不晓,预言也并非死板一条,预言是对命运的诠释,是混乱的命运带来的倒影。

在她预言时,她看到无数的未来:

她看到自己被那个姑娘捡走,带到了一个新的城市,在那个漂亮房子度过一段时间,后来和其他的废旧玩具一样扔了出去。

她看到自己被一个中年男人带回了家,他试图把这个木偶拆掉,却因此被诅咒,精神崩溃而死。

她看到自己诅咒了许多人,被当成带来厄运的怪物,扔到海里去。

她看到自己再一次被海水卷走,被卷到洋流里去,她看到克莱恩从自己身边经过,却没有意识到他曾经见过这个木偶。

她看到,她在海洋中漂浮直到十几年后地球毁灭,她再也没有到过陆地,直到本体脱困,她才离开这里……

她看到无数的命运之网,匆匆的行人走来走去,急急忙忙去做自己的事情,他们身上有无穷无尽的信息,这些信息相互交织,相互勾连,又形成了那无尽变化的未来。

路过的海鸥看到她,她看到将被老鹰抓伤的羽翼。

见过的老人看到她,她看到老人手中将抓住的小手。

未来与过去交织,难以分清已来或未来之事。

在一天太阳还高悬于天空时。

“哥哥,哥哥,你看这里有个小孩!”

一只脏兮兮的小手在她的脸上抚摸,她看到一个八岁左右的小男孩,惊讶的用手抹去她脸上的污泥,展示给他的哥哥看。

“天呐,真的是个小孩?她不会淹死了吧?”

另一个小男孩惊讶的看着,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像人的玩偶,下意识的以为是个真的孩子。

“不对,她眨眼睛了,她还没死!”

“她的身体好凉啊,要赶紧暖和暖和!”

“你是谁呀?为什么在这里睡过去了?”

“别问了,她肯定是冻坏了,先把她带回去,我们去找芭芭拉姐姐!”

……

在伊迪丝被触碰的一瞬间,她看到了无数隐形的命运碎片在旋转,混乱的命运之线将它们串联,交织其中:

她似乎被谁夹着飞奔,那个男孩哭的脸上都是眼泪,向他跑过来……

有一个女孩抱着她,左看右看,把她的头发重新梳理干净了。

她看到心灵巨龙翱翔而过,留下冷漠的金瞳,她看到巨大的灾难爆发,人们尖叫着争相逃命。

她看到格尔曼站在他的面前,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她看到自己和孩子们坐在一起,听着一个温柔的声音讲故事……

她能够感觉到这一段命运,会让她很快就见到克莱恩,她的封印会进一步解除。

那么就决定了,把我带回家吧,命定之人。 第六十章 社恐 “芭芭拉姐姐!”

几个小孩子的叫声从巷子里传来,他们两个抱着一个人偶,用半抱半抬的方式把她带了出来。

人偶体重比正常的小孩子轻多了,这让大一点的名叫诺曼的孩子内心害怕起来,担心她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他走在前面抱着人偶的双腿,弟弟杰尔卫则扶着人偶的肩膀。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诺曼一边走一边说。

人偶没有回应,就像死的一样,动也不动。

“杰尔卫,你看看她还醒着没?”诺曼回头说道。

“你还醒着吗?你叫什么?”杰尔卫探过头,看着伊迪斯光洁的额头。

“她眼睛睁着呢,还醒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说话。”

“那你摸摸她的身体,她身体凉不凉?”

“凉!冷冰冰的,和海水一个温度。”

“哎!那坏事了,她怕不是冻晕过去了,刚才她不是还眨眼吗?”

“现在不眨了,等等,等等,她好像没呼吸了!”

“啊!你说什么?”

两个男孩惊恐的把她放下来,手忙脚乱的摸她的鼻子和咽喉,伊迪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人偶显然没有呼吸这个功能,但是这两个傻孩子根本没看出来这是个假人。

犹豫再三后,她小心的操纵气流制造出了有呼吸的假象。实际上,并不能怪这几个孩子没有看出来,把这个人偶当成人类,反而是他们观察细心的象征:这个人偶有着完整的血液循环,有可以活动的心脏,也有可以承载灵性的骨骼和皮肤,这也意味着,如果仔细感受,能够感受到隐藏在表皮下的心跳声。

“太好了,还有呼吸,也有脉搏!”摸索一番后,诺曼欣喜的说道。

两个孩子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坐在伊迪丝的身边,试图让伊迪丝站起来。

伊迪丝又一次犹豫了,假如她真的站起来活动的话,那么她就会被视为一个正常的孩子看待,但是……这种人偶的身体真的可以假装成人类吗?

她一时间感到有些不知所措,现在应该怎么办?承认自己是个会动的人偶吗?

“你为什么不坐起来?身体瘫痪了吗?”骑着一个男孩关切的问。

“还是说在水里泡的时间太长,冻僵了?我们去给她找点火来吧!”

“为什么不说话呢?嗓子不好吗?”

“你先别说了,她可能还没反应过来……”

伊迪丝终于没忍住,缓慢的说出了一个字:“不……”

两个男孩都停住,静静的等她说话。

伊迪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能说:“我会说话。”

“你会说话!那现在身体好点了吗?”杰尔卫摸了摸她的手,伊迪丝的手没有刚才那么冷了。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诺曼好奇的打量她。

“我是伊迪丝……”

人偶用古怪缓慢的腔调说。

“掉到海里了,就漂到这里了。”

“哦……这么说,你是游泳过来的,这太厉害了!”诺曼惊讶的说。

“那你从哪里来的?你的父母在哪?”杰尔卫坐在地上,用手把脸支住。

“…………”

“她肯定是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孩都傻乎乎的,问什么都不清楚。”诺曼说。

“那就麻烦了,那她这不是走丢了吗?”杰尔卫说。

“也许真是走丢了呢!”诺曼陷入了思考,“说不定过几天报纸上就要登出寻人启事,哪里哪里走丢一个小女孩,找到线索给多少报酬什么的……”

“哇!会有报酬吗?”杰尔卫星星眼。

“我怎么知道,过几天看报纸再说!”

“不过我估计她父母挺有钱的……”诺曼用手小心的捻起裙子的一角。

“是蕾丝边诶!她们家肯定是大户人家。”杰尔卫小心的摸了摸裙子边缘,“像这样的女孩子,肯定是有人找的!”

也不一定是大户人家……伊迪丝想了想克莱恩的经济情况,不过比这帮孩子有钱就是了。

“你的父母到底是谁呀?”

“…………”

诺曼率先放弃:“算了,等到奥利弗回来,我们再讨论怎么办吧。”

“对哦,我们还没能捡到那么多贝壳……”杰尔卫看看伊迪丝,“这是你欠我们的,你一定要帮我们捡回来!”

“就是,要给我们捡贝壳!”

“额,万一她真的是一个贵族小姐呢?”

“那……那也得谢咱们救命之恩!你说是不是?”

“嗯……”伊迪丝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一时间有种未知的恐慌感。

……………

“准备好了吗?”

萨默尔站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不算明亮的光源照亮了一个人形,他的面前是一个机械人偶,身材高大,穿着黑色的盔甲,有着一头红发,相貌年轻英俊,又带着些威武煞气。

他的身体里又传出一个声音:“你别说,这个做的还挺像我的。”

“少在脸上贴金了,梅迪奇,根本就不像你!那一头红发更像我。”

“猎人途径都有红头发,你这个论点毫无根据。”

“当然是看发质,你们的头发都没我的好!”

“哟,可惜你俩的头发早就腐烂掉了,这么多年还记得你的发质呢?”

“你们几个闭嘴。”萨默尔无语。“说好了放你们自由,这不是挺好的吗?我甚至给你准备了一个完美的身体呢!”

他身体里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哟,你小子态度挺好的啊,这么有礼貌的后辈不多见了。”恶灵有些惊讶。

萨默尔:……不是我有礼貌,是猎人总体素质太低了,把我给衬托出来了。

“看见你态度这么好的份上,说吧,想要什么奖励?”恶灵发出幽森的冷笑。

萨默尔强忍着这个令人不适的态度,没有张嘴怼死祂,说:“如果你真的想要感谢我的话,把那个亵渎之牌给我玩玩吧,虽然我也不是很需要。”

“哼哼,这个简单,只要你先打开我的封印就行,你也不希望永远和我封印在一起吧?”

“这个很简单。”萨默尔点点头。

他向后退了一步,做好准备,又说:“那你出去以后打算怎么办呢,回到真实造物主身边吗?”

“那是当然!”

“不可能——”

“——我们要单干!”

萨默尔看着明明是三个却非要单干的红天使恶灵,实在是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

祂带着笑意说:“既然这样,这个人偶就送给你算了,就当是交个朋友。”

说完,他打开了自己身上的封印。

充满威胁性的恶灵立刻涌了出来。

“朋友………”

“……谁要和你当朋友?”

脱困的红天使恶灵立刻消失在了原地,祂穿过障碍物,直奔外界而去,留下了一句话在风中飞扬:“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在机械人偶上做了什么手脚,怕不是我一进去就能把我变成封印物吧!”

“那我只能对你说,从此以后,再也不见!”

“你!”

真是一点当都不上啊!

萨默尔下意识想要去追,但是看到外面熙熙攘攘的行人,还是停下了脚步,他并不是铁血十字会,对于出现在平民面前还是有所顾忌的。

短暂的思考后,他放弃了追赶:“如果逼得太紧,也许祂会直接喊真实造物主的尊名。”

“算了,我们之间并没有太多的利益冲突,希望祂以后不要袭击我……”

他这样想着,不禁发出冷笑:“做成封印物?祂有点太恶意推测我了,虽然我也没什么好意就是了。”

“哼,只要摆脱祂了就是好事,从此以后,祂想做什么都不碍我事!谁管祂会不会带来纷争与战乱!”

祂这样想着,转身又回到屋里,开始写信,把这些内容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希洛卡拉,以及一部分圣令者和圣行者。 第六十一章 初遇 芭芭拉掀开帘子,走进了采光不太好的室内。

窗外的光芒隐隐绰绰的照进来,她的脸一半被照亮,另一半就隐于黑暗,在一块块的光芒中,能看到她柔顺的亚麻色头发,明亮的灰色眼睛。

这十七八岁的少女一步步走到床边疲惫的坐下,她已经做了一天的工作,长途跋涉回到这里,脸上隐隐渗出汗珠子。尽管如此,她的脸色是红润的,年轻的心脏在胸膛里强健有力的跳动。尽管她的衣裙十分破旧,沾满了灰尘,没有被细心的养护和缝补,但是她长期劳作诞生的匀称的肌肉和少女属于青春的美丽早已弥补了这一点。

她疑惑的在房间里扫视一圈,没有看见诺曼和杰尔卫。

房间里的衣服不自然的堆放,好像是埋了什么东西。

“这群小子在干什么?”芭芭拉嘀咕着,把衣服翻开,重新堆整齐。

她翻衣服的手突然停下,堆叠的衣服夹层里冒出一绺褐色的头发!

“啊!”芭芭拉大吃一惊,向后退了好几步,才仔细看着这一堆衣服。

那是女人的头发,而且不会是她自己的!不是散乱的,而是一绺一绺的头发,有谁把假发给捡回来了?

“芭芭拉姐姐!”

她听见门外有人喊声。

“芭芭拉姐姐!”诺曼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杰尔卫跟在他的后面,“你终于回来了,我们有一件大事要禀报您!”

“嗯?”芭芭拉眨了眨眼。

“我们捡到了一个小孩!”

诺曼指挥杰尔卫把伊迪丝从衣服堆里扒出来,“她刚才好像冻的不行了,所以我们就把她塞到衣服里,怕她冻死,你看,她现在还好吧?”

“什么?”芭芭拉大吃一惊,她有些惶恐的对伊迪丝看了又看,走过来抚摸着伊迪丝的手臂,然后又把伊迪丝的头掰过来,仔细看她的眼睛。

伊迪丝一动不动,连眼珠子都没有动一下。

“这………”

芭芭拉极其惊讶的说:“这不是个活人啊,这是个人偶!”

“什么?”接下来轮到诺曼和杰尔卫震惊了,他们立刻围了上来,伊迪丝就好像失去了之前的活力,立刻变成了一具没有生命的死物。

“天呐!你动一下呀,你不会真死了吧?”杰尔卫惊讶的叫起来。

诺曼慌张的晃着伊迪丝的头,说:“你说话呀,为什么不说话?”

“就是啊!芭芭拉姐姐人很好的,你不用担心,快说话呀!”

可是,不管他们怎么喊她,伊迪丝都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一个真正的人偶,眼睛里就像玻璃似的没有神智。

芭芭拉开始怀疑现实:“你确定你们之前听到她说话了?”

“就是呀,她说话了,而且他还告诉我们他叫伊迪丝!”杰尔卫抢着说道。

“我记得清清楚楚,就在两个小时以前!虽然她老是躺在这里不动……可是她明明就是会说话,她是个活人啊!”

“你确定你们两个没有出幻觉?”芭芭拉已经有些迷惑了。

“怎么可能啊,什么梦还能两个人一起做?就算我们是兄弟也做不到吧?”诺曼惊讶的大叫。

“但是,她真的只是一个人偶。”芭芭拉把她的袖子拉开,他们都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属于人偶的关节,在柔软的表皮下,是不属于人类的身体结构。

两个孩子顿时感到一阵恐怖,他们都不敢做声了。

芭芭拉看这两个显露出惊慌的孩子,说:“算了,你们两个想那么多干嘛?赶紧睡觉吧!待会奥利弗回来了,记得给他把晚饭热上。”

说不定这俩孩子把鸟叫声当成说话了……她想着。

她很快就疲惫的睡去了。

在午夜时分,伊迪丝突然感觉有一阵火光接近了自己。

为了不让自己被烧着,她下意识的挪动身体,却引发了一连串的抽气声。

“天呐!”

“她真的会动诶!”

“看吧,我们没有骗你奥利弗。”

“也不一定,万一你们做了什么手脚,拿一个魔术机关忽悠我呢?我记得之前那些街头变魔术的就有这种东西。”

“怎么可能?你觉得我会吗?”

糟糕,好像被发现了……伊迪丝不自然的装死。

火光又聚拢过来,似乎碰到了她的裙子的一角,眼看就要烧到她的身体了。

“小心点,别靠的这么近,万一她生气了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伊迪丝只能让自己再次挪开:“你们别这样……”

“所以你还是会说话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杰尔卫愤怒的低声说,他不敢大声说话吵醒芭芭拉。

“拜托,你小声点,这可是会说话的人偶,万一她是什么巫婆的诅咒物,把你给诅咒了,不就完蛋了?”奥利弗害怕的说。

“说话,你到底是人还是是人偶?”诺曼把蜡烛举向伊迪丝,语气颤抖的问,“你为什么会说话?”

“你为什么要在姐姐面前装死?”杰尔卫抢着问。

“你要是敢诅咒我们的话,我们,我们就……喊醒姐姐,把你给打出去!”奥利弗牙齿打颠的说。

伊迪丝往后缩了缩:“………………”

我要不要诅咒这些孩子?我肯定打的过他们的……不对,我为什么要诅咒,这有什么好处?

“赶紧说话!不然我们就……”诺曼作势向芭芭拉的方向走了两步,他们睡觉的地方距离芭芭拉只有一层木板隔着,相当不隔音,只不过现在芭芭拉还打着呼噜。

“……是人偶。”

“咿——”几个男孩都往后退了几步,脸上透出明显的惊恐。

顷刻之后,杰尔卫小声说道:“真的有会说话的人偶啊!”

“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诺曼紧张的举着蜡烛,就好像举起一把宝剑:“你是不是要偷偷的诅咒我们?”

“……不是。”

人偶表情匮乏的脸上呈现出不知所措的神色:“就是,漂到这里,没了。”

诺曼脸上露出些许怀疑:“这么说,你说你掉到水里漂到这里是真的?”

“对。”

在水里漂过来?这对于一个人类来说,可能性很低,但是对于木偶就很简单了。奥利弗突然想到了这个。

“下一个问题,为什么芭芭拉姐姐问你的时候,你没有说话?”诺曼严肃的说。

“…………”

“说!”

“因为……她年龄太大了。”

“啊?”孩子们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和年龄什么关系?

“我是一个只能在小孩子面前出现的人偶,她的年龄有点大了。”伊迪丝小声说。

实际上是因为芭芭拉看起来太成熟了,她担心要是在她的面前暴露,可能就被直接扭送教会了。

幸好,这种童话一样的发展符合孩子们的期待,几个小男孩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这么说,你只有孩子才能看见?”杰尔卫莫名放松了下来,他坐到伊迪丝的身边,问。

“不是,是我不能被别人发现我是个人偶,但是小孩子可以发现。”

伊迪丝在内心希望这几个孩子没有一个有丰富的社会经验,这种反诈骗的社会经验。

几个孩子的脸上都露出了思考的神色,奥利弗看起来有些怀疑。

“就像独角兽?独角兽只会趴到纯洁的闺女怀里,所以必须用纯洁的处女来诱捕独角兽。”杰尔卫惊讶的说。

“我记得以前也有会说话的人偶的故事……你以前是不是诅咒了六七个富家小姐,让三个贵族颠沛流离?”诺曼若有所思的说。

“那个不是我,那……那是我的同类。”伊迪丝直接放弃人设,信口胡诌:“我是祝福人偶,可以给人类带来好运,诅咒人偶才会带来厄运。”

“我还是怀疑。”片刻的沉默后,奥利弗说,“真的不是你们两个在耍口技吗?”

“不是!”两兄弟异口同声的说。

“我们俩哪有那本事!”

“有那本事,我们都混成魔术师了,每天上街给人表演,风光的很!”

他们几个转过身去,悄悄的围在一起讨论。

“首先,第一个议题:我们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芭芭拉姐姐?”

“还是先不要吧,万一这个人偶想报复我们就麻烦了。”奥利弗迟疑的说。

“赞同。”

“赞同。”

诺曼庄重的说:“第二个议题!”

“我们要不要把她留下来?还是扔出去?”

“……我总觉得这个东西有点危险。”奥利弗说,“如果正常来说的话,我希望扔出去的。”

“不能留下吗?万一她真的是个祝福人偶,可以给我们带来好运呢?”杰尔卫说,他明显有些遗憾。

“主要是,我不确定她说的话是真是假,万一她想骗我们怎么办?”奥利弗说。

“我们可以先观察两天,如果她带来厄运,就把她丢出去,带来好运就留着。”诺曼提议。

“说的对!而且我们还可以用她变魔术,想想看,这是一个会说话的人偶诶!”杰尔卫突然想到了这一点,他的眼睛闪闪发亮。

“真的啊!”另外两个孩子都赞叹这个绝妙的主意:“这可是一个会说话的人偶!”

“以后我们去给别人表演,都用不着学腹语!”

“一个真正意义上会说话的人偶!嘿嘿,那些魔术师和腹语师都要气死!”

“要是这种事流传出去,说不定我们很快就会名扬天下!哎,可惜她的存在不能告诉大人。”

“而且说不定会有很高的价……”奥利弗停下了自己的话,他感觉在当事人的旁边谈论卖她不太礼貌,犹豫了一下,小幅度的扭过头对伊迪丝说了声抱歉。

诺曼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得意洋洋的说:“卖什么?像这样神奇的东西都是有价无市,你见过市场上卖精灵的吗?根本就不可能,他们都是高端人的玩意儿!”

杰尔卫蹲到伊迪丝的旁边,小声说道:“你放心,我哥很仗义的,他只是说说而已,不会真的卖你!”

伊迪丝:“…………” 第六十二章 顺手 “醒醒,小子们,起床了!”

诺曼不情不愿的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从床上爬起来。

“怎么这么困?”芭芭拉挑了下眉。

“困就困呗,还不让人困了……”

芭芭拉依次把男孩们都叫醒,然后穿上衣服,准备工作。

伊迪丝在黑暗中看到一个轻快的步伐从门口跑了出去,在晨光中忽隐忽现。

男孩们接二连三的晃悠着脑袋,把困意晃出去。

“接下来怎么办,还去沙滩上吗?”杰尔卫迷迷糊糊的说。

“沙滩上啥也没有,去什么?”诺曼不爽的说。

“那你说去哪里?”

“当然是去大河河床哪里!那个地方能捡的东西多。”诺曼冲他挤了挤眼睛。

“河床?那个地方……哦哦。”杰尔卫明白了什么。

“那我去大棕榈树那条街了,不然会被别人占走工作的。”奥利弗已经穿戴整齐,他现在就好像一个小绅士,和昨天破破烂烂的形象截然不同。

“好嘞,我和杰尔卫去捡宝啦。”诺曼笑嘻嘻的送走了奥利弗。

所谓捡宝,不过是去捡破烂,把有用的东西都拿出来卖掉,不过干这一行的管它叫“捡宝”也未尝不可,因为他们时不时能捡出一些硬币,或是银汤匙。

杰尔卫走到一边,用一种自认为极小声,但会被伊迪丝听的一清二楚的声音说:“我们要不要带着她?”

“带,看看她到底带来好运还是厄运。”诺曼点点头。

他们用几根破布条把伊迪丝绑在身上,跑出了门。

诺曼和杰尔卫走了很远的路,他们长途跋涉,从黑暗的小巷子里一直走到开敞的砖石大道上。

“你果然不打算去河床那里!”杰尔卫笑嘻嘻的看着哥哥,“要去干什么?”

“你看看我这件衣服,还不明白吗?”诺曼拉了拉衣服的领子,上面沾满了灰尘和洗都洗不下来的污渍。

“嗷,你要去扫烟囱!”

“没办法,在那里捡破烂能挣到几个钱?还是这个工作稳定,而起没有大人和我们抢!”

诺曼笑着说:“那些大人一进去就会被卡住!”

“嘿嘿,有道理,……你等等,伊迪丝要掉了。”杰尔卫把松了的布条拆下来,把伊迪丝抱在手里。

等忙活好了,他才又抬起头,说:“你现在真是胆大了,姐姐不让我们去干的!”

“她?……她可得了吧,不过就是比我们多读过几本书,就顾忌这个,顾忌那个的,说到底,不还是钱最重要?”诺曼说。

“嘿嘿,那完事以后你去洗衣服吧~”

“滚,你不干活啊?各洗各的!”诺曼白了弟弟一眼。

他们说说笑笑的走过街道,诺曼看看街道的路牌。

“我们要到奥利弗的工作区域了,要不要去看看他?”

“要!我们偷偷去看看。”杰尔卫提议。

他们悄悄的穿过街道,看见奥利弗拿着清扫工具站在大街上。

“你瞧!奥利弗的生意来了。”诺曼一指街道的远处,有几个人影走过,奥利弗立刻迎了上去。

几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挽着漂亮的女人,正从这里经过。

“先生们,小姐们,你们好!”奥利弗先是行了个标准的礼仪,接着卖力的干起活来。他一刻不停的擦地,把他们前面的地擦的铮明瓦亮。

可惜,这几位绅士并不领情:“可没有让你帮忙,赶紧走,小鬼!”

等到他们远去,还听见远处传来声音:“爱莎,你可别觉得这几个孩子可爱,我听说有的小鬼把垃圾扔满街道,只为了像这样勒索路过的有钱人呢……”

“唉!”

“又泡汤了!”

诺曼和杰尔卫不自觉的叹了口气,替奥利弗感到深深地失望。

他们走来安慰失落的奥利弗:“没关系啦!下次肯定有人愿意付钱的。”

“还下次……”奥利弗显然很难过。

他突然说:“你是要去扫烟囱吧?带我一个。”

“咦?你以前不去扫烟囱啊。”杰尔卫惊讶的说道。

“这个工作太难挣到钱了,还老挨骂!”奥利弗说,“况且现在天气也不好了,我必须赚的更多一些,去买个外套,不然要在下雨的时候冻感冒的。”

“可是,你以前没做过这个工作,有点危险的,况且你已经十二岁了,对烟囱来说已经有点大了。”诺曼说。

“那有什么?有的人成年了也还能去扫呢!我长得又瘦。”

“可是你的衣服这么干净,粘上烟灰了怎么办?”杰尔卫说。

“我可以把衣服脱了。”

“好吧,别露馅儿!”

他们又走过了两个街区,手上拿着工具,一边走,一边喊着“烟灰!扫灰!”之类的词语。

当有几个人从窗户里探出头的时候,他们就会停下来驻足观看,看看有没有工作给他们。可惜他们就只是随便看看,甚至有一个人骂了一声:“瘟猫!”

终于,一个女人叫住了他们。杰尔卫打算自己去干活,临走前他把伊迪丝交给了奥利弗。

诺曼和奥利弗继续走着,吆喝着。

“嘿,看看是谁?抢生意的来了!”

一个尖利的童音响起。他们看见一个有些塌鼻子的小孩头戴贝雷帽,向他们出言嘲讽。

“别嫉妒了,约翰,你就是比不得我们!”诺曼嘲讽回去。

小男孩的旁边又走出来两个孩子,他们都穿着脏兮兮的衣服,手里拿着清洁工具。显然他们是专业的清洁工。

“哎呀,你又叫了人来?怎么,要打架吗?”诺曼摆出战斗的手势。

“你真要打?我们不先去工作吗?”奥利弗有点紧张的说。

“不管打不打,现在不能丢了气势!放心,他上次打不过我。”诺曼给奥利弗对口型。

“哦,那么,你是真要打咯!”约翰摆出架势。

“霍,哈,来吧!”

“臭小子们,别在那傻站着!”一个声音怒喝,把那几个孩子吓了一跳。

约翰挥起拳头:“嘿!这不是我怕你了,我师傅叫我,我们改日再战!”那几个小孩立刻跑远了。

………………

他们又走过了一个街区,终于又一次听见了女人的声音:“那个小孩,快过来!”

“好嘞,来活了!”诺曼伸展双手,活动关节,就要拉着奥利弗过去。

“喂,是扫烟囱的吗?”

旁边的房屋里又有一个男人在喊!

诺曼一时间犹豫不决,奥利弗说:“你先去那一户人家吧,我可以自己去扫。”

“你?你第一次,还是算了吧,万一卡在烟囱里,不还得我来救你?你第一次先去旁观就行了。”

诺曼向男人喊了一声:“我们先去旁边那家,一会儿再去您那里,行吗?”

“你们要工作多久?”

“一个小时就成!”

“太慢了,别让我等那么久!”

诺曼有一次犹豫了。女人的声音又传来了:“你们到底来不来?”

奥利弗安慰道:“没事的,让我自己来吧,扫烟囱不难吧?”

“倒也不是很难,就是容易摔下来,碰的头破血流。”

“那我小心点!再不去的话,生意就要被约翰他们抢了。”

诺曼真不想听到这几个名字。他说:“好吧,你小心点!”立刻跑到女人那里去了。

奥利弗带着伊迪丝走进男人的屋子。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几个蜡烛照明。奥利弗把伊迪丝包在衣服里,对男人说:“7便士一次。”

男人用粗哑的声音说:“一般不是6便士一次?”

可是我听他们说都是7便士一次……奥利弗张了张嘴,却又不敢反驳,只能说:“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他把干净的上衣都脱下来,顺着烟囱管道爬了进去,把里面堆积的烟灰都打扫出来。管道里黑的什么也看不见,相当狭窄,而且全是灰,奥利弗一进去就不停的咳嗽。

这对奥利弗的身体来说已经有点小了。伊迪丝看着他钻进去。

“等你出来的时候,记得不要弄脏我的家具!”男人喊着,他已经拿着大块的布,把东西都罩上了。

奥利弗手脚抵在管道上,尽力让自己保持平衡,同时用工具把灰尘和杂物弄下来。里面的空气非常呛人,他只能尽力屏住呼吸,祈祷这一段管道不算长。直到这一段的管道弄干净了,他才爬到下一个区域,这时候他非常不想清洁了:烟灰会弄得他满脸都是,呛得他直咳嗽。但是他知道时间太长主人会生气的。

可是向上爬行一段距离以后,他发现一个让他完全没想到的事:烟囱的管道出现了分叉,似乎几个管道连接在一起。

这些管道要不要清理呢?奥利弗犹豫了,他根据方向判断这个管道通往别的房间。他不确定这个但是又不敢问,担心被雇主看出来他是个新手。

犹豫一下后,他小心的向下爬过去,悄悄的清理起管道,他宁愿多做一点。

这里的管道堆积物比刚才那一条要多,这让能通过的距离也更狭窄。

他不知道的是,像这样老式的房子虽然坚固,管道却造的狭小而曲折,有时候为了省事,会把几条管道合并到一起,从同一个烟囱出去。这样让清洁带来很大难度。

奥利弗用手摸索着,判断是否可以进入,他先尝试把脚放下去,摸索可以支撑的地方,然后慢慢向下行进。

行进到第三步的时候,他脚底的支撑突然碎了,那是一大块活动的石块!奥利弗脚底一滑直接掉了下去!

“啊!”

下面的男主人听见了,走到烟囱口,说:“发生什么了?”

“我掉下去了,我掉下去了!”

奥利弗死命撑住自己,没有直接掉到底。他的手肘和脚底、膝盖都被蹭破了,皮肤火辣辣的疼。

更麻烦的是,他感觉自己的脚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卡到了下面的弯道,现在脚一时间抽不出来,另一只脚找不到支撑点,他只能用这种姿势把自己卡在管道里。

“你说什么?”管道太过曲折,下面的人根本听不清。

“我卡住了!”

“小孩,我看你是想偷懒吧!快点出来,不然我在炉子里生火了。”

“不!先生,求你别放火!”奥利弗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他现在浑身都疼,还累的很。

“我马上,我马上就出来!我就是卡住了!”

卡住了?伊迪丝贴着地面,仔细听了听,判断这些细小的震动来自哪里。

“这个人怎么卡到另一个烟囱去了……”她感觉奇怪。

奥利弗尝试移动,但是他发现不管再怎么移动,他都会掉到更狭窄的地方去。黑暗和充满灰尘的环境让他害怕起来,他想起来很久以前听说的可怕传闻:扫烟囱的孩子卡死在烟囱里的传闻。

没关系,诺曼待会儿就会来救我,他很快就干完活赶来了……他不会扔下我回家的。

他会来救我……

在沉默的黑暗中,他忽然又想到一件事:曾经有孩子卡在烟囱里,另一个孩子来救他,结果两个人都卡死在里面,主人把墙砸开才把两个人的尸体放出来……

奥利弗一直不出来,伊迪丝借着黑暗的掩饰,悄悄靠近壁炉。

管道里传来细弱的抽泣声:

“先生,先生,我的腿卡住了,我动不了了!等我一会儿,等我一会儿……”

真倒霉……伊迪丝无语,她决定悄悄帮一把,免得他卡死在里面后把原因推到她这个所谓的诅咒人偶上。

奥利弗的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放松,跳下去。”

啊?奥利弗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谁会在这里说话?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头重脚轻,以一个违反常态的姿势掉了下去!

“啊!”奥利弗感觉自己的脊背狠狠地撞在管道上,感到头晕目眩。

主人终于意识到了问题:“你怎么了?受伤了?”

“额,有点。”奥利弗揉了揉头,突然意识到自己坐在刚才经过的管道分叉口!

怎么回事?分叉口不是在上面吗,还能反着掉?奥利弗茫然了。

“现在还好吗?”

“还好,我出来了。”奥利弗从烟囱里钻了出来,他全身都是脏兮兮的灰土,身上蹭破了好几处,缓慢渗着血。

“你卡在里面了?”男主人问。

“对,刚才真的好危险……”奥利弗一边咳嗽一边说。他还是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出来的。

“你没事就好,工作做完了吗?”

“还没……”

还进去呢?伊迪丝无语。她在不惊动人的情况下,让烟囱产生了震动。

轰轰!

没清洁完的烟灰全都掉了出来。

奥利弗和男主人目瞪口呆。

“坏了,不会是地震吧?”男主人明显慌张了,他急急忙忙掏出六个便士给他,扭头跑到屋外去了。

“今天真奇怪……”

奥利弗抱着伊迪丝走了出来。

他看着小小的人偶,轻声问:“不会是你做的吧,是怎么做到的?”

不难,把你身上的重力换个方向就行。伊迪丝想着。

夜深了,扫烟囱的孩子们不得不洗了个澡再回家,他们还得假装伤口是路上摔的。 第六十三章 欢乐会的孩子们 “杰尔卫,快一点,把东西都拿上!”

“就是,我们都已经起床了,不许偷懒哦,杰!”

“好的,我们马上来!”杰尔卫手忙脚乱的穿好裤子:“先等一下,我把伊迪丝也带上!”

“你真喜欢伊迪丝,下次我把它洗洗吧。”芭芭拉说。

“额……额,好吧。”杰尔卫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他知道伊迪丝其实是个活的,觉得把她抛弃在这里挺可怜的。

男孩们赤着脚跑了出去,倒也不是真的没有鞋,就是他们走的路时常太脏,显然洗脚比洗鞋要简单。只有去那些比较容易扎破脚的地方,或者是他们认为自己应该好看的场合,才会庄重的把鞋子穿上。

大概每隔个六七天,他们就会去卖一次东西,这些东西大多数都是他们捡破烂捡回来的,他们从里面挑选出比较有用,还可以回收的东西,然后把他们卖给那些专门买这些的小贩,不光是这样,他们还掌握了一门简易的堆肥本领,把烟灰、泥巴和粪便等东西做成可以售卖的物品。

“听,远方的鸟儿,恰恰!”

诺曼一蹦一跳的往前走,嘴里还模仿着鸟的叫声,奥利弗不得不让他走的慢一点,因为他实在担心他肩膀上的东西掉下来。

“不,是狗,嗷!”杰尔卫绘声绘色的模仿着。

芭芭拉停了下来。

“怎么了?芭芭拉姐姐。”奥利弗不太理解的问。

“你听这个声音。”芭芭拉表情凝重的听着,男孩们也仔细听着。他们停顿了一会儿,倾听远处那个到底是什么动物。

“哎呦,不对。”过了一会儿,杰尔卫突然说,“怎么听起来有点像人啊?”

他们转身向着那个声音的方向跑去。跑了没多远,他们就看到地上有一条河沟,里面算是一滴水也没有——现在是河的枯水期,倒不如说这条河可能只有盛水期的那几天才会有水。

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坐在里面,她看上去很痛苦,张大着嘴,发出不太像人的哀嚎。

“我猜她不小心掉到里面去了。”芭芭拉看着说,“我们去找根绳子吧!”

他们没找到绳子,但是找到一根不短的木棍,芭芭拉让那个女人抓住棍子的一头,她和男孩们紧紧的抓住棍子,让她能够顺着棍子爬上来。

“你怎么了?没看见路吗?”男孩们七嘴八舌的问,但是这个女人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很痛苦的捂着大腿。

“大腿被擦伤了?”芭芭拉指指她的腿。那个女人小心的把腿露出来给她看,上面有一道不短的划痕,可能是掉下去的时候被石头蹭出来的。

奥利弗把自己带的水罐打开,给她清洗了伤口。

诺曼也从自己带的东西里面找出一些草木灰,就像他们之前自己做的那样,一下拍在伤口上,然后说:“好啦!——现在感觉怎么样?”

那个女人仍然没有说话,但是可以站起来走动了。她做出感激的手势。

“好了,好了,再见!”杰尔卫向她挥挥手,几个人离开了那个地方。

“哈哈,日行一善,我们可真是个好人!”奥利弗笑着说。

“我想我们是有资格去女神的神国的。”芭芭拉笑起来。

他们这样的好心情一直延续到去卖东西的时候。

“你有没有搞错?这些东西怎么也能值一苏勒,你就给我们这些?”芭芭拉不满意的大声说。

“一苏勒?想的美,根本不可能!一点破烂还能值那些?”贩子不耐烦的用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你也不看看你卖给我的什么东西,又脏又臭的,质量还低,况且现在就是这个价钱!”

“现在这个价钱?我们这几个月一直跟你做生意,一直都是这个价钱,”诺曼生气的说。

“现在就是这个价钱,你不满意?不满意就去找别人做去,反正我是不缺货源。”贩子不耐烦的说。

“好啊,那我们不在你这卖了,我们走,我们走!”芭芭拉头也不回的走去。他们离开了这个地方,去寻找下一个买家。

实际上,不远处就有一个,只不过这个人他们以前可没见过。

“你要买吗?”芭芭拉把他们这段时间的收获放在他面前,那个男人没有正眼瞧他们,只是歪着头专心抽着烟。被这么一呼喊,他才扭头看到芭芭拉。

他把嘴里的烟拔出来,用满是油污的手划拉了一下那些破烂,上面都是一些破铜烂铁、废旧的橡胶等一些勉强还能回收的东西。

“噢,噢,还行,你叫什么名字?”那个男人漫不经心的说。

“芭芭拉·席德。”

“啊哦,席德……”那个男人似乎漫无目的的停顿了一会儿,说:“我不能要你的东西,赶紧滚吧。”

“啊,你说什么?”芭芭拉有些难以置信。

“我不能要你的东西!”男人用粗犷的嗓音回答,“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坐过牢——苦役犯!”

芭芭拉惊呆了,好一会儿,她说:“可是这和这些破烂有什么关系呢?这只是破烂呀!”

“噢,关系大的很了!我怎么能和罪犯做生意呢?万一这些是你偷来的赃物呢?”

“怎么可能?”“你可别瞎扯,这些根本不是!”“我们不会偷这些东西!”男孩们愤怒的大声叫嚷。

“行了行了,我不管这些,快滚!”男人凶神恶煞的大叫。他们不得不转身离开这个地方。

“天呐,这个人怎么这样?他也不用他豌豆大的脑子想想,有谁会去偷破烂……”一路上,诺曼止不住的骂这个人,得到其他人的一致附和。

他们又去转了好几个地方,才终于把东西都卖出去,这一天,他们卖东西的时间是平时的三倍。

疲惫的休息一段时间后,芭芭拉又要去工作了。她最近在饭店找了个工作,至少还要在工作四个小时才能回来,有时候要干到六个小时。

这个时候,奥利弗、诺曼、杰尔卫反倒无事可做,他们爬起来以后收拾了一下房间,就准备出去逛逛。

夕阳西下,天气却很清爽,至少诺曼是这么认为的,凉风让他感觉心情好了些。奥利弗看见有一棵茂盛的松树,就说要去摘个松果,诺曼和杰尔卫就看着他去了——他们都是爬树的好手。

“咳,你看着。”诺曼从衣兜里翻出一个铜便士,放在手背上,忽的一下向空中一抛,立刻翻过手来,把铜便士紧紧抓在手里。

“漂亮,你学会了?”杰尔卫看着诺曼玩着这样的花样。

“嘿,我可是一直学不会这个花招,你什么时候会的?”

“那算什么,我能扔两个!”远处突然有一个童声传来。

诺曼和杰尔卫向远处看去,看到在附近一个房子的窗户那里,有一个小男孩打开窗户,看着他们玩这样的把戏。

“你能扔的话就扔两个试试,不要光在那里说嘴!”诺曼向那里喊了一声。

男孩立刻拿出两个铜便士,放在手背上,然后轻松一扔,立刻把两个铜板都抓在手里。

“哇,漂亮的抓子儿!”杰尔卫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

发现弟弟的崇拜转移,诺曼不满意了。他跑到窗户跟前,说:“把你那两个铜板借给我,我能玩三个的!”

男孩爽快的扔出了两个便士,说:“记得还我!”

诺曼把三个铜便士都放在手背上,向上一扔,果然一把把三个都抓住!

“好!”男孩鼓起掌来,“再来一次!”

诺曼得意的又玩了一次,可是这一次却没有上次那样好运,他仅仅抓住一个,剩下两个都滚落到地上了。诺曼只能尴尬的把那两个铜便士还给男孩。

“玩的不错,你叫什么名字?”男孩说。

“诺曼·威尔逊,这是我弟弟,杰尔卫·威尔逊。”诺曼说,“你呢?”

男孩说:“我的名字是吉姆·怀特尼。”

这个时候,房间里传出另外一个声音:“哥哥,你在和谁说话?”

“和外面的人!”吉姆扭头喊了一声。窗户里探出另外一个小脑袋,碧绿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这是我的妹妹,乔安娜·怀特尼。”

“对了!”杰尔卫突然把自己背的包放下来,从包里抱出来一个人偶。

“这个是伊迪丝,是一个人偶。”

“哇!好可爱的玩偶!”乔安娜眼睛闪闪发亮的看着,这个人偶看上去不怎么精致了,但还是很可爱。

“她以前可是好看着呢!可惜我不知道怎么保养她……”

“我可以抱一抱吗?”

乔安娜从窗户里翻了出来,双脚落在外面的草地上。她显然对这个玩偶非常有兴趣。

“嗯……我觉得这个应该问问伊迪丝。”

杰尔卫犹豫的看着玩偶,小声询问:“你愿意让乔安娜抱抱你吗?”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个人偶竟然轻微的点了点头。

“哇!她竟然会动耶!”吉姆也惊讶的从窗户里翻了出去,他第一次见到可以回应的人偶!

“当然,她还会说话呢,不过这个秘密可不能告诉大人,这是只有小孩子才能知道的秘密!”诺曼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乔安娜惊喜的把伊迪丝抱起来,她的重量比想象中轻很多,她小心翼翼的抱着,就像是抱着一个婴儿。

伊迪丝轻轻眨着眼。她的眼睫毛忽闪忽闪的。

“真的有能说话的人偶……她一定是被仙子的魔棒施展了魔法!”

乔安娜慢慢梳着她的头发,兴奋的说:“真是太好了!现实中一定是有仙子的。”

诺曼开口说:“我们以前没有见过你们,是刚搬来这里吗?”

“嗯,我父母来这里做生意,他们遵从梦,额,自己的意愿,来这里传播种植玉米的方法。我爸妈种的玉米可香了!”

“那不还是个种玉米的?”

乔安娜抢答:“错,爸妈种的玉米又多又好吃,还能种出特别香的专门用来爆米花的玉米,以后这里就能吃到美味的爆米花了!”

杰尔卫很感兴趣:“爆米花,真的吗?”

“那还有假!”

诺曼觉得该自己自报家门了:“我和我弟弟来这里打工的。”

“打工?你父母带你来的吗?”

“不是。”诺曼眼神游走了一下,“是芭芭拉姐姐带我们来的,那段时间我们镇里经济不好,活的不痛快,她就带我们出来了。”

“噢……家里条件很差吗?”吉姆脸上多了几分同情。

诺曼摇了摇头:“虽然说没几个钱,但其实也不算最差的啦,毕竟我和杰尔卫还有家可回呢,奥利弗是真的无家可归了。”

“奥利弗是谁?”乔安娜问。

“是我们的朋友,他去采松果了,马上就来!”杰尔卫向后看了看。

诺曼继续说:“我妈是个酒贩子,不知道哪个狗日的出了一个限酒法令,弄得她生意不好,她心情不好就喜欢喝酒,喝醉了就不讲道理,老是想打我俩。”

“那你被打的惨么?”

“哈哈,惨?倒也不至于,被打确实挺疼的,但是我和我弟都跑得快,她追不上,就算跑不过也能窜到树上,这个时候那婆娘基本就放弃了,所以倒也不能说特别惨。就是让人难受!你想想你好不容易回家,想躺下睡一会儿,或是去找点乐子,结果突然有个人冲来,莫名其妙的骂你,说你偷吃了什么东西,扰的鸡犬不宁的,多叫人难受!所以说还是出来的好,在那里呆着找罪受。”

“唉,那确实还是出来的好!”乔安娜在一旁听着,她一边听一边给伊迪丝梳了两个辫子,“可是再过段时间,等天气冷了的时候,你们就要回去了吧,你们的朋友奥利弗怎么办?他没有家可回了。”

“还能怎么办?他回孤儿院呗,幸好我们镇的孤儿院还是不错的,不至于让人干活到死……唉,可怜的奥利弗!他白长一个大个子,胆子太小了,性格又内敛,在那个地方老是被欺负,所以才自己跑出来的……”杰尔卫说。

“他个子大的话,打不过吗?”

“不是打不过,是不敢打,唉,他的本性就是那样的,他是个挺好的人。”

“喂!奥利弗,这边!”

诺曼冲着那个远方的人影喊了一声。

乔安娜把伊迪丝放在杰尔卫怀里,说:“我去拿点饼干过来。”她翻过窗子跑走了。

诺曼和吉姆聊到了一个人:“你说什么,有个流浪女人偷偷跟着我们?”

“对,在乔什街那里!那个女人不仅穿着破烂,眼神也空洞。”

不会是那个女哑巴吧?她想偷我们东西?诺曼下意识的想,不过他很快打消了。他们值钱的财物都藏的好好的。

奥利弗带着松果回来了,他们开始吃起松子和乔安娜的甜饼干。再加上一口酣冽的泉水,就是贵族也享受不到的下午茶了。

乔安娜一边吃,一边还问伊迪丝:“你要吃饼干吗?”

“可以吃,但是不能咽下去?那我把饼干掰碎了喂你点,尝完以后吐出来怎么样?”

“好吃吗?”

“好吃……”

“你真的能吃东西耶!”

在那一天下午,孩子们唱着快乐的歌谣:

玛丽小姐真霸道

你的花园怎么样

银色铃铛海扇贝

金盏花儿排成排

…………

等到芭芭拉回家的时候,她在小路上听见的歌声就是这样的。

......................................................

......................................................

......................................................

...................................

...................

“你没把主的事告诉他们吧?”

乔安娜看着离去的男孩们,小声说。

“当然不会,这么重要的事谁会随便说呢!况且,这样他们看见那片美好的沃土,不是更有惊喜感吗?”吉姆笑嘻嘻的说。

“是呀,我迫不及待的看到未来的游乐园了!”

“不,还有巧克力冰激凌!”

“要香草味的!” 第六十四章 误杀 他们回家的时候,整个夜晚已经沉入静谧之中,偶尔有几只蛤蟆在路旁叫了两声。声音很大,却引不起注意,倒像是夜空的伴奏了。

一路上无话。

奥利弗闷着头回家,突然间又回过头来,说:“你们说,那个女哑巴是不是要偷我们钱?”

诺曼和杰尔卫原本不担心这事的,被提醒之后也有点害怕了。

“不会的,我们藏的好好的,她一万年也找不着!”诺曼嘴硬了两句。

“没事,姐姐应该已经回来了,她能看着呢!”杰尔卫说。

“要是真的丢了呢,那怎么办?”奥利弗担忧起来。

“那我们就没有回家的路费了!”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我们不仅没钱买衣服,也没饭吃了。”

“如果一时间找不到工作,说不定又要去偷东西。”

“别想太多,姐姐有工作的!”

“那个老板随时可以把她开了,你知道他们什么德性!”

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一时间陷入了想象中的焦虑。每个人都不得不开始幻想最糟糕的未来,从钱被偷走到他们要饿死,再到去蹲大牢,再到永远回不了家……想象力太好的弊端此刻暴露无遗,他们每个人的心脏都上窜下跳起来,在各种危险的深渊边缘频频试探,最终换成不停的拍着胸口,说:“天呐,天呐,还好没成真。”

“如果非要去偷才能活的话,我就替姐姐去好了,我的年龄更小,他们可能会放我一马。”诺曼突然说。

“但是姐姐不会放过你!她肯定会把你揍一顿的。”杰尔卫惊讶的说。

“揍就揍吧,她的力度还赶不上家里那个婆娘!”

听到这个,杰尔卫也不觉得有什么了:“她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们去偷东西?明明去当小偷的到处都是。”

“就是,也没什么不好吗,你看那些厉害的人不也会违法乱纪?比如说五海之王,他可是非常厉害的海盗!”

说到这里,诺曼突然兴奋起来:“哈哈!以后我也要去当个海盗,看剑!”

几个小子假装树枝是剑,有模有样的打着,他们又快乐起来,幻想的欢乐冲淡了担忧。

在马上回到家门口时,奥利弗突然说:“你们看,哪儿有个人!”

他们抬头望去,一个瘦小的女人身影像是兔子一样蹿出去,不见了。

他们一时间有几秒的呆愣,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她跑了。奥利弗突然在脑子里蹦出几个字……

“坏了,她不会真的来偷东西了吧?”诺曼大叫道。

他们急急忙忙跑到藏钱的地方,幸好,钱还在!

“太好了!”奥利弗抹了把汗,杰尔卫却发现了问题:“这里的土好像被翻过……不是我们翻的。”

他们又仔细一看,果然,他们自己有一根削尖的木棍当铲子,可是泥土周围却有手挖的痕迹。

诺曼恍然大悟:“一定是她看见我们回来放弃了,这几天我们要换个藏钱的地方!”

他们换了地方,认为万无一失,又去睡了。

过了好几天,没人看见那个女人,大家都以为她走了。芭芭拉也没有理会这些事,只是让他们看得紧一些。可是在第三天下午,杰尔卫出门的时候,他看见那个女人又在地上挖土!

她在原地闷声不响的挖了好几个坑,地上满是坑坑洼洼的痕迹。枝繁叶茂的树在她的脸上投下影子。她注意到来者,抬起头来,眼神空洞无神。

杰尔卫看到那个女人直视着他,吓得大叫起来:“哥哥!奥利弗!芭芭拉!”别人还没来得及出来,女人就又一次逃跑了,转眼消失在视野中。

“这可太麻烦了!”被叫过来的诺曼说,大家匆匆的赶来,芭芭拉决定把钱再换一个地方,不过她觉得这个女人可能有精神疾病,因为她在地上打了十几个洞,并不是只挖一个。

在那天睡觉的时候,杰尔卫还是想着这件事,男孩们小声讨论起来,钱藏到哪里比较合适?诺曼突然提出了一个论点:

“我简直完全肯定上次她发现了我们藏钱的地方,却没把钱拿走,是为什么?”

男孩们陷入沉思,杰尔卫忽然惊呼出声:

“坏了,她一定是个女巫!她是在找咱的贴身物品,诅咒咱们,下完咒之后咱就死定了!”

他又想想:“不对,是用刨土画一个阵法!”

伊迪丝还没理解这跳脱的逻辑,杰尔卫就把她抱出来,说:“伊迪丝,你认识那个女人吗,能不能不让她向我们下咒?”

伊迪丝深深无语,她要是会下咒还能混到这种地步?明摆着是个精神病人啊!

她不想说什么,只是摇摇头。

“不能阻止吗……”杰尔卫叹气,他也明白让一个人偶拦着女巫有些太难了,伊迪丝只是人偶而已。

又过了几天,在他们集体出门的时候,那个怪女人居然又出现在不远处!

她看上去瘦骨嶙峋,满头满脸是灰,指甲缝里都是泥土,憔悴不堪,可是地上到处都是她刨的坑,像是一只大号的土拨鼠。

看到孩子们过来,她又像兔子一样逃跑了。

“追!”诺曼大喊,“不能让她诅咒咱们!”几个孩子立刻追了上去。

他们年轻有力,跑的显然比女人快一些,光着脚丫子也跑的尘土飞扬,不多时就把女人堵在了路上。女人害怕起来,左看右看,居然抱着一棵树,噌噌爬了上去。

男孩们看着紧紧抱着树干的女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怎么办,我们应该上去抓住她吗?”奥利弗犯难了。

诺曼摇摇头:“我们可不一定打的过,现在要紧的是让她不要偷我们的钱。”

杰尔卫用手作喇叭状:“喂!你能不要偷我们的东西吗?不偷的话就让你下来!”

女人呆愣愣的看着,没有回答。

“你废什么话呢,她是个哑巴!”

“就算她会说话,女巫又怎么可信呢!”

杰尔卫想了想,对伊迪丝说:“你能不能和她说话?”

“不能。”

她是个智障,听不懂我说话。

突然,女人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嘴里叽里呱啦念叨起来,手里还比比划划,下面的孩子们却一个字都没听懂。

诺曼眨眨眼,惊叫起来:“她一定要下咒!用石头砸她,打断她!”

孩子们如梦初醒的从地上捡起石块,向女人砸去,女人吓了一跳,不再念叨,而是向树上方爬去,意图躲避石块。

树干越往上越细,女人的体重渐渐把树干压弯,向着一旁倾斜。

“你看,她要逃跑了!”奥利弗突然说。他们定睛一看,发现树旁边有一条沟壑,孩子们正好过不去,而那个女人要是从压弯的树上跳下来,正好可以过去。

“哎呀,她要逃跑了,伊迪丝,你快阻止她!”诺曼急忙说道。

“快,快呀!”

话一说出口,女人脚下一滑,从树上滑下来,惊叫着掉进了沟壑里。

他们急忙围过去看,沟壑里全都是灌木,女人掉下去的地方出现了许多断折,凌乱的出现碎叶。

他们实在看不清下面的人,就说:“我看她不敢再来了,我们走吧!”

“就是,下次再来就把她赶走!”

他们说着笑着回家了,庆祝保卫家园的胜利。

第二天,他们又一次出门的时候,诺曼说:“我们去看看那个沟吧!”

“那有什么好看的?”

“看看那个女巫掉下去受伤没有!”

他们绕了一条小路,走到昨天那个位置,踩着石子路找到了目标。

那个女人仍然躺在那里,上面都是被压断的枝叶,凌乱的撒在身上。她的头撞在石头上,尸体已经冰凉了。

孩子们的笑容消失了。

他们想要走开,不去看这些,想要赶快离开,脚却不听使唤一样麻木。

那个空洞的眼神,僵硬的面容,像是幽灵一样缠绕着他们。

“她是女巫,她肯定的干的坏事太多,遭报应了……”诺曼眼神发直的念叨着。

“我还以为她跑了呢!”

“主啊……”

杰尔卫在原地走了几步,发愣的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把她埋了?”

“对,对对,不这么做,她会变成恶灵回来报复我们的……”奥利弗脸色苍白的说。

“要……安魂的吧?”

他们茫茫然的商议着接下来的事,一直讨论到晚上,埋葬了那个女人才平息。

看着他们讨论,伊迪丝忽然涌现出一种古怪的感觉。

我为什么要去帮助他们呢?这有什么用处,这些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更关键的是,她意识到这些人并不聪明,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他们获得这些帮助,只会惹出更多的麻烦,他们没有智慧去操纵这些外来的力量。

她帮助这些孩子,究竟是要做什么呢?随自己的心情,随意的扔下饵料,供这些小生物享用吗?

就像是闲的没事干,把搁浅的淡水鱼扔进了大海一样,毫无意义。

就算把淡水鱼扔进了淡水湖,又能怎么样呢?这对她有什么好处?这本就不是她的职责。伊迪丝闭上眼,不再打算帮助他们。 第六十五章 芭芭拉的试探 芭芭拉把脏了的衣服扔到水盆里的时候,看见躺在那里的人偶也有点脏了。

“你的人偶我要不要给你洗洗?”

“啊,伊迪丝?额,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去洗的。”杰尔卫赶忙说。

他急忙把小人偶抱起来,做出要去洗的样子。

“没事,你不是说下午有活干吗?我可以顺便替你洗了,这并不难。”芭芭拉说,她的手上正在洗着衣服。

“不用,我自己洗就行了。”杰尔卫抱着伊迪丝就跑到了河边。

这里距离繁茂的街区还有一段距离,杰尔卫小心的把伊迪丝放下了,说:“我本来应该给你洗澡的,但是你是女孩子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就自己洗可以吗?”

“可以。”

“好,那你先在这里洗,我帮你看着,有没有人过来,如果有的话我就来叫你。”杰尔卫说着就钻到草丛里去了。

伊迪丝跳到水池里,她感觉自己很久都没有洗过澡了,像这样穿着衣服洗澡也是第一次。她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放在水池里洗。

上一次洗衣服好像还是达尼兹给洗的。她回忆着人类洗衣服的方式,把衣服搓洗干净。是不是还缺少一点洗衣粉什么的?

那个孩子真的走了啊,没有过来,其实我不太介意他看到我的身体的,毕竟我只是一个木偶……

等到她洗完了澡,杰尔卫又把她带回去了。

“姐姐!不要这样晾她啦!”

杰尔卫苦恼的看着芭芭拉,她坚定的要把伊迪丝挂到晾衣架上去。

“不怎么晾还能怎么办?你平放着干不了的。”芭芭拉说,她用木夹把伊迪丝的衣服夹住,挂在晾衣绳上。

伊迪丝无所谓的在上面晃悠。

我这个样子好像晴天娃娃啊……和我被封印的本体样子也很像……

过了一会儿,芭芭拉洗完衣服,回到屋里去了。杰尔卫趁着没人跑到她的跟前。

“抱歉,伊迪丝,我没拦住姐姐,你现在感觉不舒服吗?不舒服的话,我就把你放下来了。”

“还好,我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那就好,待会你的身体快干的时候,我再把你放下来吧。”

伊迪丝看着远去的杰尔卫,突然听到芭芭拉做了一个大动作。

“什么事能对她反应这么大?她的目光好像朝着我,不会是发现我了吧?”

伊迪丝想着,不过她觉得发现也无所谓。

那一天天色稍晚的时候,伊迪丝才感觉到不对。

她并没有被杰尔卫带走,这个小孩子平常就喜欢带着她。而且奥利弗、诺曼也没有提起,他们径直走了。只有芭芭拉看着她。

芭芭拉脸上的表情有些奇异,伊迪丝现在可以断定她百分之九十九是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可是现在她要干什么,伊迪丝暂且还拿不准。

她被抬起,平放在一个桌子上,伊迪丝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她始终没有放弃自己的伪装。

芭芭拉走出去又返回,她双手捧着一个水盆,然后把伊迪丝直接按进了水里。

伊迪丝仍然一动不动,这对她造不成任何伤害,她的味觉显示,这些水略微带有咸味,其他则与普通水无异。

芭芭拉用手画出红月,在嘴里喃喃念着什么。她又在旁边焚烧一种气味刺鼻的草药,显然比起伊迪丝,芭芭拉更讨厌这个味道,她强忍着这种不适,喃喃念叨着咒语。

伊迪丝已经发现了,她实际上在用一些土法驱魔,试图把附身的恶灵赶走。但是像这样不涉及到什么正规法术的仪式显然没有用。

她终于念完了咒,手里拿出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仪式小刀,把小到安静的水里抵在伊迪丝的脖子上。

根本就不会有用。伊迪丝暗暗嘲讽了这个人类的愚蠢。

小刀向下刺入,芭芭拉的手缓慢下降,她在刺到一半的时候感觉手感不对,把刀捞出来,原先整齐的刀刃像是被融化一样塑出了奇怪的形状,已经完全看不出来是刀了。

芭芭拉扔下刀,把人偶从水盆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并把红月圣徽放在面前。

她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芭芭拉开口了:“你的名字是什么?”

“伊迪丝。”伊迪丝没有隐瞒,虽然这不是她的真名。

芭芭拉的瞳孔骤然缩小,但她的手却没有动。

“你从哪里来?”

“从星辰之间来。”

“你往哪里去?”

“到人类之中去。”

“你的目的是什么?”

人偶没有回答,她露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你不觉得知道的太多不好吗?”

芭芭拉没有继续这个问题,她吟唱似的念出了一段咒语:“以红月的名义,以黑夜和寂静的名义,离开这里,伊迪丝!”

有那么几分钟的时间,房间里陷入沉寂。

“不要再对我说这些无聊的咒语,没有意义。”人偶发出无情感的声音。

“实际上,就算你现在去教堂,把那里的神父请来,他也无法驱除我,我本就不是恶灵。”

“那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伊迪丝。”

“你操控了我的弟弟们吗?”芭芭拉的眼神变得犀利:“他们似乎很喜欢你,而且知道你是活的……”

“我没有操控,他们是自愿这么做的。”

“我警告你,如果你对我们不利,我就会把你送到教堂那里。”

“送到教堂那里?”伊迪丝险些笑出声:“那又怎么样?他又驱除不了我,他们做不了任何事。”

“但是他还可以向上级通报,去叫来更强大的主教,甚至是圣徒,他们可以封印你!”

“就算叫来再强大的圣徒,也不是我的对手。”

“天使也可以封印你!”

“天使做不到。”

“祂们如果做不到,可以向黑夜女神祷告。”

回应她的是一连串的笑声。这段笑声平淡如水,略略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像是并不想笑的时候发出的笑声。芭芭拉莫名想起在夜晚听到的不吉利的鸮声。

“你怎么敢假定,黑夜女神就可以做得到?”

那声音中藏满了恐怖的韵味,芭芭拉感觉自己浑身冒冷汗,手指有些轻微的颤抖。她说出下一句话时迟疑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出一句话:

“你撒谎。”

“为什么?”

“如果你比黑夜的主宰,恐惧的女皇还要强大,你就应该坐在教堂里,受到万人奉拜,怎么可能和一个可怜的孤女耗时间?”

伊迪丝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她说的一点也没错,阿苏玛是旧日,她不是,她只是一个神降容器而已,要是被黑夜女神发现了肯定惨遭清除。也有可能不会立刻清除,而是用来找出我的本体。

芭芭拉听见一个略带着笑意的声音:“真聪明,被你找到逻辑漏洞了。”

“我确实会被黑夜女神威胁到,但话是这么说,如果我想阻止你,你根本就不可能向黑夜女神祷告。”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假装没有发现,让我在这里再呆一段时间……直到命运的节点降临。”

“你怎么看?不,你没得选。”

芭芭拉刚刚从恐惧的威压下脱离,她说:“好的,我答应你,但是不要尝试去伤害我的家人和朋友,也不要去伤害其他的人类。”

“假如我不这么做呢?”

“那么你会知道人类能做到哪个地步。”芭芭拉用平淡的嗓音说。

人偶又露出了那个僵硬的微笑,这一次她看起来是发自内心的。

“好,那么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第六十六章 未见的梦境 克莱恩坐在灰雾上,此时,他的形象充满威严,他的左手抬起,手中出现了一根镶嵌着青蓝色宝石的权杖,众多祈祷光点从中飞出。

顷刻,他听见众多信徒的祈祷声音,有的祈祷自己打到多多的鱼,有的祈祷自己明天航海不出事故,还有的祈祷尽早讨个老婆……

克莱恩利用神对于信徒的操纵观察到了他每个人的处境和内心的声音。他看到了众多信徒祈祷的海域,使用“海神权杖”改变了那里的风向,让大风顺着航行的方向吹,信徒们立刻感激的祈祷起来,赞美海神。

“做神什么的,其实也挺容易的嘛~”

解决了大部分的祈祷内容后,克莱恩舒服的躺在椅子上,觉得自己可以下去吃晚饭了。

“可惜,没找到伊迪丝,虽然我已经用卡维图瓦的名义去寻找她了,但是至今为止还是没有消息……”

克莱恩偷偷瞄了眼一旁的阿苏玛,祂没有做出任何表态。

“尊敬的海神,卡维图瓦,您的力量广大无边,请你去除干扰我的恶灵……”

又有一个祷告声传来。

克莱恩眉头一皱,打开了那个祈祷光点的视野,他看到一个形容枯槁的男人跪在地上祈祷,但是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

“尊敬的海神,从前几个月开始,我就时常见到幻象,而且不仅是我,我们整个村都有,有时候我们看到长着长耳朵的精灵在街上出没,在山的另一边看到拖着猎物的巨人,有时候去打猎,还能看到有可怕的长着八条腿的狼……”

“甚至有时候我们能看到死去的人又出现了!我邻居家的小孩说他昨天睡觉的时候被爬进来的鬼打了一顿!他说的信誓旦旦的,可是今天他的身上却没什么伤口,我们都觉得出幻觉了,可是哪有这么真实的幻觉呢?”

“而且我老婆说她老是闻到腐烂的气味,这几天饭都吃不下了,还有的人总是听见有谁在骂人,但是根本就不存在,这一切简直太可怕了,就好像噩梦一样……”

精灵,巨人,魔狼,这个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克莱恩一时间陷入沉默。

他把这个地方打上了标记,决定以后去看看,探索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等,我为什么要自己去探索?克莱恩,忽然间想到一点,他不是可以直接去问反抗军吗?这个地方信仰卡维图瓦,肯定是和反抗军有联系的,这事都发生几个月了,难道他们一点也不知道?

说干就干,克莱恩立马就发布了一条神谕,这条神谕极尽他上辈子的政治忽悠的知识,大概就是:“你们为什么没有解决那个地区的麻烦?”

这条神谕的含义比较隐晦,既带着点责罚的意味,又像是询问。

果然,很快卡拉特就给了回应:

“尊敬的海神,并不是我们不想帮助那里的人,我们曾经在那里派出过多次驱魔队,但是那个村庄藏在密林深处,到处都是沼泽,那个岛屿因此也被称为千湖之岛。这些都给我们进入那里带来很大的麻烦,而且最关键的是那里有湖中女妖出没,她会用极美的容貌和嗓音诱惑人类,趁机把人类拽到湖中淹死。就算竭尽全力,没有被诱惑,也完全无法走到密林深处,只会在不知不觉中走入幻象,再也无法醒来。奇怪的是,这些女妖似乎只会清除给她们带来麻烦的人类,普通人是不会干涉的。”

湖中女妖?这也太奇怪了,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这种故事。

克莱恩感到迷茫,他动用海神的能力,大范围寻找信徒们说过,或者想过的和湖中女妖有关的信息,终于在找了一个小时之后,他听到了一段似乎和湖中女妖有关的话语,像是小孩子不小心念的:

骑士啊,是什么苦恼你

独自忧愁的游荡?

湖中芦苇已干枯,亦无鸟儿歌唱!

骑士啊,是什么苦恼你

这般憔悴与哀伤?

……那美丽的仙女,美如神灵

她棕红色的长发飞扬

我为她编织过花冠

芬芳的腰带与手镯

她柔声的轻轻叹息

仿佛是真心爱我……

她又是落泪,又是悲叹

她四次的吻着我

她那美丽的,野性的眼

要我神魂颠倒

我的灵魂已成为她的俘虏……*

这段诗歌基本唱完了一个骑士受到湖中仙女引诱后,对她神魂颠倒,念念不忘的场景,克莱恩很惊讶这个孩子能背完这样的诗,他的父母真该送他去上学。

克莱恩放下权杖,下了灰雾。

……………………

在简陋的小木屋里,所有人都陷入了梦乡。

伊迪丝看着孩子们的睡颜,奥利弗无意识的翻了个身,和杰尔卫挤在一起。诺曼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的手往前伸,像是要欢呼。

“在做什么梦呢?”

伊迪丝忽然想去看一看。

她的灵进入他们的梦境,一片奇异的景象出现了。

杰尔卫的梦里,他在房间里温暖的烤着炉火,和诺曼玩着猜拳游戏,房间里还是有些黑,让他们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是不妨碍他们玩的很开心。在杰尔卫因为玩的太开心滚落到地上的时候,地板就像柔软的毯子一样,躺下去不但不疼,而且舒服极了。

“嗨,伊迪丝,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杰尔卫突然看见了伊迪丝。

伊迪丝一愣,她发现自己在梦境中竟然是个普通女孩的形象,而不是人偶。于是她也加入到玩猜拳的行列里,她玩了大概五分钟的时间,伊迪丝被梦境里的快乐弄得舒服极了,她从来没想过炉火竟然能这么温暖,这么暖和,让她的每一寸皮肤都欣喜。沙发居然可以这么柔软,就像一个温暖的拥抱一样让人舒适。这是怎样让人舒服的幸福啊!

也许做个小孩子并不是坏事,尤其是他们坐在炉火边玩的时候。

伊迪丝告别了杰尔卫,来到奥利弗的梦境里,她看到了一个光源不太好的房间。

奥利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周围是一群吵吵闹闹的小孩子。

突然间有个看不清脸的小孩走上来:

“嘿,奥利弗,我们一起去玩球吧!”

“你们愿意和我一起玩了?”奥利弗有些惊讶。

“是啊,我觉得你也不是那么坏,就一起来玩吧!”

奥利弗兴奋的和一群孩子跑去玩球了。他们玩的非常开心,孩子们笑着闹着,说:

“奥利弗,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踢球这么好?”

“你跑的很快呀!”

“刚才那个动作也很酷!”

奥利弗虽然嘴上说着“没什么啦”,可是内心已经快乐的快要飞起来了。

“他们认同我了,我们可以做好朋友了!以后就可以一起玩了!”

看起来玩的很开心呢!伊迪丝就没有打扰他,转身进入了下一个梦境。

诺曼的梦境里,天上风雨交加。

诺曼穿着海盗船长的衣服,威严的站在船头上,猎猎的海风吹起他的衣领。

“调转船头,迎风行驶!”

“明——白,船长!”

“杰尔卫,操控好方向,正前方行驶,正前——方!”

“现在正是正前方,船长!”

“奥利弗,起风了,赶紧去把帆升起来!”

“是,船长!”

…………

诺曼有条不紊的指挥着,脸上显出一切尽在掌握的神采。

穿着海盗衣服的芭芭拉突然出声问:“快看,前面那个人是谁?”

“是一个落难的女人!”

“我们要去救她!”诺曼说。

伊迪丝突然间感到天旋地转,她莫名其妙的躺在了甲板上,身上还湿淋淋的。

诺曼绅士的把她扶了起来:“请放心,小姐,我们是不杀女人的!”

伊迪丝:“……我居然是被害者。”

面对绅士的说着什么的诺曼,她也只能露出无奈的笑容。这小子想象力可真丰富!

从诺曼的梦境出来以后,她又进入了芭芭拉的梦境。

出乎她意料的是,芭芭拉一个人孤独的走在寒冷的大街上,她看起来比现在要稍微小一些,可能只有十五岁,她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人们在她旁边说着笑着的经过,但是都与她无关。

伊迪丝感受到了她内心所传递出的情绪。

寒冷,恐惧,孤独,她想要藏起来,想要呆在温暖的家里,想要有人陪伴,有人关心。

——还有嫉妒,她没有表达出来,但是她深深的嫉妒着有着幸福家庭的孩子们。

芭芭拉的周围环境似乎出现了改变。下着雪的寒冷街道扭曲了,她仿佛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喝着热茶,听见父母对自己的关心。

但这样的场景没有持续多久,仅仅是出现一两下就消失了。

这是臆想,她在努力想象自己见过的人的感受,但是理性又把她拽回现实。伊迪丝判断。

假如人臆想自己没有经历的事情,呈现出的效果往往失真,但她的想象实际上是有柔软的触感和温暖的口感的。伊迪丝也能够感受到她听到父母的声音时,心里那种轻松和愉悦,她一定是经历过这些事的。

既然这样,就让我帮你一把吧,芭芭拉。

伊迪丝微笑了,白天已经不容易了,在夜晚就有个好梦吧,今天晚上没有人会做噩梦。

她轻松的穿过芭芭拉的记忆,唤醒了她更小的时候的记忆,那是一段愉快的记忆。

芭芭拉的场景又一次改变了。这一次,她坐在家里的椅子上,并不是特别柔软,但是她很开心。爸爸妈妈坐在她的面前,妈妈的怀里还抱着还是个婴儿的妹妹。

她兴奋的挤到爸爸怀里,蹭着他撒娇,爸爸粗糙的大手抚摸着她的脸颊。

她从爸爸的怀抱里挣脱出来,低头看见妈妈怀里的婴儿,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小婴儿的脸比气球还柔软。

妈妈温柔的嗓音说:“今天玩的开心吗?”

“开心!”她笑着说。

她回想起了灿烂的阳光,蘸着汤汁的面包,藏在家里角落的积木。

在那个幸福的时光,藏着多少美好的回忆啊!

伊迪丝享受着这里满溢出的幸福,回到了现实世界。

真好,当人类也是有幸福的。她出神的微笑着。

在两个小时之后,芭芭拉突然醒了。

她迷茫和惶恐的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忘记自己身处何处。

她安静的翻身爬起,遥望着窗外的红月。过了一段时间,她把伊迪丝抱起来,走到了房门外。

“这是你做的,对吧?”她低声说。

伊迪丝安静的说:“如果你是说给了你一个美梦的话,是。”

“你觉得你给了我一个美梦吗?”她的声音仿佛被什么东西塞住了。

芭芭拉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谢谢你,那确实是一个美梦……我已经很少做到那样的梦了。”

“可是,你怎么能让我做这样的梦呢?那个梦简直太幸福,太幸福了……”

芭芭拉突然间哭了起来。

“我的父母早就死了,我的妹妹现在在孤儿院里……你知道我一转身就找不到他们的恐惧吗?我拼了命的去找他们,到处去找,到处去找……可是,在我醒来的时候我才想起来,我永远见不到他们了。”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在脸上留下一条晶莹的痕迹:“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我永远都无法再获得那样的幸福……你知道那对我来说有多绝望吗?我几乎已经忘掉他们的面容了,我花了很多年才让自己忘掉,忘掉我曾经是一个多么幸福的孩子……你让我全都想起来了!”

她悲伤的大哭起来,尽管尽力压抑着,她的哭声还是传出很远。她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脸,眼泪从她的手指缝里流出来。

“我以后只能在梦中见到他们了啊…………”

伊迪丝没有忘记她的悲伤,在这天夜里,她的眼泪因为回忆中的幸福而落下。

*改编自《无情的妖女》 第六十七章 众生之灵的象征 下午三点,塔罗会的成员们习惯性的看着深红色光芒将他们淹没。

一根根石柱撑起的高耸穹顶下,一道道深红光芒腾起,化作模糊的身影。

常规的日记环节后,“世界”低沉说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帕瓦岛的湖中女妖?”

这激起了奥黛丽的回忆:湖中女妖?我小时候,妈妈倒是给我讲过这些故事,但是我一直以为这是虚构的故事,难道是真的?

其余的成员一时间不清楚这个问题的由来,只有阿尔杰给出了一个答案。

阿尔杰说:“以前听说过,但是我不记得帕瓦岛有这样的传说,那里地域偏远,已经与世隔绝很久了。”

“一般来说,湖中女妖会出现在有水泽的地方,隐藏在密林深处。我听说她们和塞壬一样,会诱惑路过的人并抓去吃掉。不过我从未见过,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世界”说:“我不确定真的有湖中女妖,但是我得到消息,帕瓦岛那里频繁发生幻象,而且……”

他双手交握,支撑下巴:“经常出现第二纪的生物,类似于精灵、巨人等。”

其他成员纷纷感到荒谬,就好像听到了什么小说的情节。

“这是什么情况,时间错乱?太恶搞了吧?”如果不是这里是严谨的神前会议,佛尔思一定觉得世界在开玩笑。

思索之后,“太阳”回答了这个问题:“如果你是指频繁发生幻象的话,她们可能是梦妖或者梦妖的一个分支。”

“有这种能力的古老种族并不多。据我所知,在八大古神之外,还有这种能力的是梦妖女王,也就是魔幻女王菲亚。”

嘉德丽雅有些惊讶:“梦妖还有王?它们的智力不高。”

戴里克说:“在梦妖成群结队的出现时,它们的智力就很高了。”

“魔幻女王力量弱于八大古神,所以没有被列入古神中。她也常常表现出混乱、疯狂的状态,在她疯狂时,任何生灵靠近都会有很大危险,时常没有多少神智。”

“在她的描述中,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她形象为怪物,凶残又野蛮的时候,她是安全的,她形象为温和的母亲,唱着摇篮曲的时候,她是危险的。”

好可怕,形象和危险竟然是反的……佛尔思心中一动。

“那她们和湖中女妖有什么关系?”嘉德丽雅感到疑惑。

“不知道。”戴里克摇摇头,“我只知道,她的追随者通常都是梦妖。”

“这么说,那些湖中女妖可能是梦妖?它们可以制造幻觉,在梦境中活动,伪装成不同的样子,那也说得通。”阿尔杰明白了。

“对,不过,女王好像也有不是梦妖的眷属,比如说她的女儿姬萝尔,她好像不是梦妖,而是一个美丽的女性,她也被称为梦妖女王最好的造物。只不过没人能在现实中见到她,大多数见过姬萝尔的人都是在梦中见到她,这些人一旦梦到姬萝尔,就会宣称自己得到了梦中的神谕,成为梦妖女王的狂热追随者。所以姬萝尔也被称为女王的使者。”

原来如此,也许帕瓦岛的幻象是因为梦妖的缘故,小太阳的神秘学知识真丰富啊……克莱恩的手无意识的在另一只手上摩挲。

他其实已经知道关于幻象该去问谁了,但是“教皇”不动如山,看起来不想去回答。

成员们讨论起其他的事情,借助“正义”的观点,他们能了解到皇室第一线的信息。

“教会和皇室冲突剧烈,‘吹笛人’连续三次出现调节?”

“不会吧,吹笛人的首领最高也就是序列二的天使,怎么可能限制住真神?皇室的力量按理来说也比吹笛人强……难道说,这个第三方势力调节,本质上是让吹笛人监督皇室,防备其他的教会?”

克莱恩内心胡思乱想,不久就宣布会议结束。

“阿苏玛?”

克莱恩等到会议结束后,所有的深红色光芒都退去,才呼唤起留在这里的“教皇”。

“你应该知道那些幻象是怎么回事,别卖关子了,直接告诉我!”

“你真的想要知道吗?”

被丝线缠绕束缚的神灵闭着眼睛。祂的全身只受到微薄的重力影响,从头到脚呈现半透明状态,像是融化在空气中。

“好吧,现在你成长的也挺快的……那我就告诉你什么是幻术。”

祂的身体改变,一个纯粹人类的形式从祂身体中走出,他的衣服不再是东方古典的风格,而是披了一件缀满了透明水滴形的宝石的长袍,长长的拖曳在地上。

祂一抬手,周围的世界就发生了变化。萦绕在这里的灰雾忽然吹散而去,明媚的阳光和青葱的柏树出现在周围。

“这是你做的幻象?”克莱恩惊讶的四处张望,这景象简直身临其境,他甚至没法判断这里究竟是虚幻的海市蜃楼,还是传送到了另一个地方!

他的脚趾在地上蹭了一蹭,松软的土壤被刨出一个小坑,克莱恩震惊的摸了摸土壤,土颗粒从他的手指缝里掉出来,散发着芬芳的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他抬头举目四望,现在他正处于一个高高的山崖上,山谷中的风呼呼的向上吹过来,给他的皮肤带来些许凉意。

克莱恩低头看了下悬崖底下,又赶忙后退几步,从这里看,地面上的各种东西都变成了米粒大小,巨大的落差让他头脑有些发晕。

“好高……”

阿苏玛坐在他身边,懒散的说:“现在知道什么是幻象了吧?”

“就是……”克莱恩看着一整个世界,“不仅是视觉,也是听觉和嗅觉、触觉的幻象?”

“没错。真正的幻象不会仅限于视觉。”阿苏玛回应。

准确来说,那些迷幻术士们会穷尽一切可能去制作完美的幻象,其中包括各种不同的感官,甚至不会局限于人类的五感,幻象的作用可以延伸到灵性直觉,或者外星生物所拥有的一切感官。

“他们到底是怎么制造能同时拥有这么多功能的幻觉的?”克莱恩下意识问道。

“很简单,他们在低序列的时候就能够感知到这一切,理解这一切,自然就可以让这些信息以幻术的方式出现在外部。”阿苏玛回答。

祂是拥有两条途径的旧日,在数万年前的最初苏醒时,聚合的力量撕裂了祂的身躯,让原本的两条途径只剩下一条长久存在。虽然祂还能使用两条途径的力量,祂的存在方式却更接近现在所拥有的这一条途径:“唯心主义”。

这就是这条途径的名字,从低序列到高序列不停的重复感知信息-理解信息-表达信息的力量。甚至可以据此将能力和扮演法分为几个阶段:

序列九明视者、序列八触摸者—感知

序列七启智者—理解

序列六迷幻术士、序列五诉说者—表达

序列四感知者—感知

序列三记忆旅者—理解

序列二不智者、序列一觉醒者—表达

直到成为序列零唯心者,这一切的循环才会停下。

“只有感知、理解,才能创造出这一切。”阿苏玛平静的说,“你可能还不理解,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你看到更强的幻术,你只需要看就行了。”

“看好了,这就是幻术。”

祂手中出现一颗种子,随意的抛到地上,种子立刻开始神奇的发芽生长,几秒钟时间,它就长成了一棵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

克莱恩看着翠绿色的叶子,一时间有些发愣。

这棵树顷刻间就干枯结果,枝头上结了一个又一个饱满的果子,阿苏玛随手摘下来一个,放在他手里,说:“你可以吃一个尝尝,但是不能以这个为食,它的本质上还是幻术,你就是吃了一吨也不能吃饱,因为它带来的饱腹感也是幻术。”

“带来的饱腹感也是幻术?”克莱恩震惊,他立刻就联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假如像阿苏玛这样的幻术制造者创造出一整片这样的果园,一个不知情的外人来到这里以果子为食,他可能会在不知不觉中饿死,精神被幻术欺骗,肉体却被饿死!

这是什么样的幻境啊!

反应过来后,他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阿苏玛将这称之为更高级的幻术:“你利用幻术创造出了一棵能够自由生长的树?它看起来和现实中的树生长规律都是一样的!”

“对,假如说,一颗存在于幻觉中的种子,用水浇它,它可以生长,照射到阳光以后就会长出枝叶,开花结果,那么它和现实中的植物有什么区别呢?”

没有区别。

克莱恩不受控制的想起了一个笑话:假如一个东西看起来像鸭子,吃起来像鸭子,闻起来像鸭子,那么它就是鸭子。

那么,假如是一个人呢?假如这个创造出的幻觉中的人,可以对话,可以吃饭,可以交流,有自己的性格,那他究竟是不是人?

克莱恩猛然在内心感受到一阵深沉的恐慌:假如所有的幻境都像阿苏玛所创造出的这般真实,他可能永远都分不清什么是幻境,什么是真实了。

阿苏玛说:“看来你已经理解了这些,现在你可以看到我的心之世界了。”

“心之世界?”

“别动,闭上眼。”

克莱恩闭上眼,他没有感觉自己的灵体被牵扯,被拉到另一个空间去,可是在他再次睁开眼之后,却发现自己漂浮在一片无法分辨上下的空间内!

“这里是哪儿?”克莱恩有些慌张的瞪大眼睛看着这个世界,这里没有稳定的光源,四周完全是无光的黑暗,周围的空间却能看到许多发光的亮球,毫无规律的悬浮在空中。

“这里就是我的心之世界,你也可以找到你自己的。”耳边传来阿苏玛的轻笑声。

“属于我自己的世界?”克莱恩思维一转,他立刻发现自己的周围出现了许多建筑物,富有英伦气息的街道,来往的马车,呼喊的小贩,来来往往匆匆的人们……

这不是廷根的景象吗?克莱恩看到许久未见的廷根,一时间有些愣神。

他随即就发现,他看到周围的景象都是一层活动的投影,而这些投影的来源正是他自己!克莱恩目前的身体就好像一块多边的棱镜,接受了光源照耀之后,在周围产生不同的投影,这些投影都对应着他熟悉的现实中的世界。

克莱恩扭过头,寻找照耀到他身体里的光源,他看到阿苏玛行走于无穷的黑暗之中,祂的身体就好像恒星一样散发光芒,但是并不刺眼,反而温和的把光散发到每一个角落。克莱恩的棱镜正是接受了这些光源,才能够散发投影的。

“这里就是心之世界,每一个明视者在成为半神获得神性之后,都可以逐渐构建出属于自己的心之世界,所有的心之世界都是不同的,由自己创作而出。”阿苏玛说。

“半神?可是我根本就不是半神啊,而且我也不是那条途径的!”克莱恩惊讶的说。

“所以说你创造的心之世界仅仅是一层幻象,还远远说不上叫一个世界。”阿苏玛笑着戳了戳克莱恩周围的影子。

“实际上,每一个人类的内心都有这样的世界,通常来说也被称为理念世界,理念世界就是现实世界在你内心的投影。明视者们只不过是拥有幻术的力量,可以把这层世界展现给别人看罢了。而现在你能够看到自己的理念世界,是因为你在我的心之世界中。”

阿苏玛抬起手,远方的各个发光天体似乎离他们更近了:“看到了吗?在我的心中,宇宙就是这个样子的,但是在数万年前,我没有被封印的时候,这里远不是现在这样平淡,因为我的世界是包含着世界众生的世界,每一个能够信仰我、接触我的生灵,都可以进入这片世界,并在这里产生心之世界。”

“在我还没有被封印的时候,我的信徒和眷属们曾经在这里创造了极其美丽的景象,他们有趣的心灵使这里丰富多彩。在那个时候,每一个有心灵的生灵都可以进入这一片世界,他们分布在每一个星球,每一个星域……那个时候,我的心之世界就像现实世界一样无穷无尽……”

克莱恩看着这一切,一时间感慨万千,说:“阿苏玛,为什么我越了解你,越觉得你神秘?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你的全部呢?”

阿苏玛没有回答,半晌,祂才笑起来,祂的笑声就显示金属来回碰撞,发出叮叮的声音。这笑声就好像一种不带恶意的藐视,平静的对于这个要求感到好笑。

“你真的想要了解我吗?克莱恩。”

阿苏玛微笑着看着克莱恩,“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阿苏玛?”克莱恩不确定的说。

“阿苏玛……实话告诉你吧,这并不是我的名字,这只是我当时随便告诉你的一个称呼,意为‘失踪之人’,我真正的名字并不是这个。”

“这不是你的真名,那你的真名是什么?”

“我的名字啊……”

阿苏玛笑着说:“我的人民在很久以前,曾经给我起过一个名字,含义为‘无限’。他们认为我的名字如果要写下来,那将会是无穷无尽,象征我的力量将是无限。他们有一点错了,我的力量并不是无限的,但我的可能是无限的。”

“如果你真的要完整的念出我的名字,那你就要不停的念诵,从最初创世之伊始,一直念诵到宇宙寂灭之时,在其中每分每秒都不停歇,直到我死去才可停止。那才是我真正的名字。”

“你明白了吗?我的名每分每秒都在变化,但我的存在却是永恒。我的名不是我的形容词,我的名即是我本身。如果你真的完整的念出了我的名字,到那时你就会完整的理解我,与我融为一体。”

“无限……”克莱恩在恍然间听明白了一些,阿苏玛的名字需要不停的念诵,代表祂本身不停的变化,祂的变化速度如此之快,以至于上一秒和下一秒都不能用同一个名字来形容。

他已经明白了自己不可能得到祂的真名,即使得到了,也不能了解。他只好退而求其次:“阿苏玛,那你的眷属是怎么称呼你的?他们应该也不能呼唤你的真名吧?”

阿苏玛略微惊讶的看着他,说:“你很聪明,他们给我起了个很好听的名字,想要听听吗?”

“想听!”克莱恩点头。

阿苏玛没有张开嘴,祂的身体内部发出了声音。

先是细小的风声,逐渐转变为细微的昆虫震翅声,一滴水快速划过了冰面,尾调却接着巨大磅礴之声,宛如低沉的雷鸣。

随后,克莱恩听到了最后一个声音,就好像有谁弹拨了一下大提琴,这是一让他想起一个行进的恒星,在自己的轨道上撞上了一个巨大的平面,在无垠的宇宙中震荡出一层层光波,发出了这种柔和而奇妙的声音。

这些丰富的声音和其中的内涵难以用语言形容,他一时间陷入震撼之中,沉默无言。 第六十八章 凡人的勇气 “奥利弗,待会我们要不要去找蘑菇?”诺曼一边走一边问。

“嗯……”奥利弗神游天外,没听清楚他说的话。

“奥利弗?”

“你待会再问他,他现在不想听你说话。”杰尔卫插嘴。

“什么啊!”诺曼抱怨着,但他现在也不是很专心,两只眼睛都忙着看着路过的白色飞鸟。

过一会儿,他又说:“奥利弗?”

没人回应。

“奥利弗现在肯定……咦?”杰尔卫奇怪的扭头看去,“奥利弗呢?”

“他跑哪去了?”诺曼不明白的看着身后的小路,天色已经晚了,他很难看清路的尽头是什么。

“刚刚还在的啊,哥哥,前面好像有人过来了!”

“什么?”诺曼回头一看,他突然惊呼起来:“不对,快跑!”

两个孩子扭头就跑,前面却被几个成年人挡住了去路。

“芭芭拉!伊迪丝!”

“救命啊!”

“呃……”

“放开我!”

黑暗的小路上传来一阵混乱、撕扯和尖叫声。

几个成年人和孩子都消失了,只留下伊迪丝被随意的抛弃在路边,小路上留下挣扎的痕迹。

直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芭芭拉才在一旁的草丛里找到了伊迪丝。

她满脸是灰尘,脖子里都是汗液的反光,眼睛周围青黑,气喘吁吁的说:“你怎么在这里?其他人呢?”

“被带走了。”

“被谁?”芭芭拉声音提高了八度。

“成年男性人类,不知道是谁。”

芭芭拉脸色变得灰白,她反复追问伊迪丝,可是得到的答案也就到此为止了。

她把伊迪丝带回家,向周围的所有人询问男孩们的踪迹,伊迪丝不止一次的听见她在大声和警察说话。但是没有效果,不管在哪里都找不到那些孩子。

在又一次失败而归后,芭芭拉疲惫的回到家里,她双目无神的看着沾满灰尘的人偶。

“你看到了全过程,对吧?”

“对。”

“你为什么不阻止?”芭芭拉的嗓音一下子变得极高,甚至变得嘶哑。“你明明就有这个能力!”

她的眼睛死死的瞪着这个人偶,牙齿紧紧的咬住,双眼仿佛要喷出火焰。

“你为什么不帮助?你……”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陷入了误区,长久的相处让她误以为这个人偶成为了他们的一部分。一个人偶怎么会像人一样有感情呢!

最终,她只能愤恨的说:“你真是残忍啊。”

“你可真是残忍啊,看到这些,却没有一点动摇吗?你就这么看着他们离去,没有一点动摇吗?你明知道你动动手指就能帮助他们,只需要那么一下,他们就可以还在这里,他们就可以看着我,他们还可以像昨日那样发出笑声……你理解我,不是吗?你以前一直暗中帮助他们!你对我们就没有一点情感吗?……你为什么要如此残忍呢?我们也爱你啊!”

直到最后,她已经无力愤恨,眼里只剩下悲哀和疲惫。

她听到了一阵笑声。

那是怎样的笑声?听着在笑,却不像笑,那其中没有一点喜悦的意味,像是一连串冷淡的哼声,并不像是近在咫尺,而像是从遥远的荒野而来,她听着那笑声的尾音,那是隐藏在荒原上的孤狼,远远的用绿光眼睛看了她一眼,嘴里吐出冷淡的气音。那一时间,她僵在原地,不敢有动作,此时她对眼前的情况已无能为力,只能静静等待祂的宣判,然而狼平静的走开,既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更没有丝毫的情感。

芭芭拉从恍然中清醒,她仅仅是在笑。

无情的笑声过后,那金属一般的声音重新出现:“我为什么要帮助你?那不是我的责任,也并非我所爱护的。”

“你以为获得我的感情,就能真正的得到帮助吗?你不应该向别处祈求,应该向你所信奉的神祈求,你应该求助于应当照顾你的,应当保护你的。”

“你让我去求助警察?”芭芭拉愣住了。

“对,这是你应该懂得的规则。难道你不知道向邪神祈求,只会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吗?”

你说的没错,像这样简单的事情,我只需要一抬手就能做到——

但是,肆意插手不属于自己的信徒,只会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假如我真的对你们负责,就不应该做出这样的行为。

这是祂依然是世界本源动力时的经验。

——————————

是啊,她为什么要寄希望于一个人偶?

难道不是因为,她以为她们是朋友了吗?

芭芭拉嘴角弯了弯,但是她既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

她放下伊迪丝,把她平稳的放在床上,然后离开了。伊迪丝从早上等到晚上,芭芭拉始终没有回来。

“她离开了……?”

伊迪丝想着,她是不是自由了?

不对啊,她怎么和达尼兹一个心态了?她就是自愿留在这里的啊。伊迪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她随时可以离开。

那她现在要去哪里呢?

伊迪丝想起,她最初是遵循自己的命运来到这里。现在她要不要再给自己做一个预言呢?

可以,但是她丧失了做预言的欲望。根据未来安排自己的现在实在是非常无趣的一件事,即使预言要求她去帮助芭芭拉,她也不想再去做了。她现在只想遵循自己的意思。

可是她自己又想做什么呢?

三天的时间里,芭芭拉始终没有回来,伊迪丝尝试离开那里,但是她意识到自己也丧失了旅行的欲望。她来到这个世上,最初的目的是解放她的本体,但是现在不管做什么都很难快速达到目的。

所以伊迪丝没有动,她回到自己的原位,开始无所谓的等待。

在第三天的晚上,芭芭拉回来了。

她看上去比之前更加憔悴和疲惫,显然并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三天的时间不足以让她找到人,却让她领悟了一个事实:光凭自己的力量是做不到找回男孩们的。

她去找了警察,警察也没有线索。

芭芭拉回到自己的床上,看见伊迪丝还在身边,红色的月光让一切都染上了绯红的色彩。

她抱着膝盖,脸埋在自己的手上,深夜的小屋充斥着死寂。

她绝望了吗?伊迪丝突然想到。

其实,找到孩子们应该不算难,因为从那几个警察的表情来看,他们应该处理过类似的案件,只是不敢去找罢了。

说到底是没有能力。

“伊迪丝。”

芭芭拉突然开口说话。

“你真的不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我不知道。”这是实话。

伊迪丝全程没有做出任何行动,当然也不知道他们会去哪里。

芭芭拉叹了口气,她把伊迪丝抱起来,在绯红的月光下行走着。周围熟悉的景物都变得极其昏暗。

“你看,我们曾经无数次来到这条路上。我和奥利弗,诺曼和杰尔卫。他们很喜欢走这条路,因为道路两旁种满了树,有着成片的树荫。”

芭芭拉抱着伊迪丝,绯红的月光被枝叶切割的支离破碎,隐隐约约的撒在地上。

她们看到远处教堂的窗户还亮着,信徒们都已经走完了,只有神甫还在慢慢的擦着桌子。

此时,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树叶被风吹动的摩擦声。

“你看,教堂里的是巴伯大人,他应对恶灵非常有经验,我曾经亲眼见过他给别人驱魔。”

芭芭拉突然说。

她把伊迪丝举起来,正对着教堂的彩窗。

“而这一面窗户很脆弱,非常轻松就能砸开。”

“你说,假如我现在把你扔进去,你会怎么样?”芭芭拉的脸色忽然变得狰狞。她死死的瞪着伊迪丝。

“你会被封印起来,被关到教堂底下,对吧?你不会想要那样,所以现在,告诉我诺曼他们在哪里,你可以做得到!”

人偶面部出现轻微的动作:“你在威胁我。”

“你不畏惧死亡吗?”

芭芭拉紧紧的掐着伊迪丝,几乎要把她抵在彩窗上。她咬着牙说:“这几天来,我已经尽到了我的一切努力,我到处去找,但是怎么样都找不到……”

她的语气变得低沉:“旁人都告诉我,我绝对不可能找到他们,就算找得到,也不能救他们……”

“我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了警察,我已经发动了一切人去找他们,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接下来的一切都不能再由我控制了。”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忽然浮现出悲凉的笑容:“当然,如果我继续找下去,确实有可能找得到,但是那个时候,他们还活着吗?我不能保证,现在我能依靠的也只有你了……”

“你威胁不了我。”人偶说。“在你把我扔出去之前,你就会死。”

“你说的对,但即使那样,他们也可能发现我的尸体,他们也可以通我的灵,最起码我的死亡能让他们发现这里还有一个邪灵!”芭芭拉冷漠的说。“实话告诉你,我没有任何把握能够威胁到你,假如你会被威胁到,那我就能知道他们在哪里,假如不能,那我就会死。”

“在做出这个行为之前,我就预想到我的所有结局——假如你真的就像你说的那般强大,可以在顷刻间杀死我,所有人都意识不到我的死亡,就这样消散在天地间,再也没人知道……”

“那你就能看到一个愚蠢的、不自量力的凡人在威胁你,为了别人的生命威胁你!为了虚无的、不值一提的感情,白白送掉性命,我可以告诉你,这一切的结局,我都能接受。”

“现在,告诉我——”

芭芭拉狠狠的把她摁在彩窗上。

“要试试吗?究竟是你被抓住封印,还是我为我的愚蠢付出代价?”

伊迪丝仿佛又变回了一个普通的人偶,没有对外界有任何反应。

几秒钟之后,她突然微笑了一下:“好。”

芭芭拉顿时感觉一股莫名的恐惧压在心头,她感觉浑身发软,松开了手。

“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不过……”

伊迪丝悬浮在半空中,她的眼睛内闪出幽蓝的光芒,像是鬼魂般漂浮着。她说:

“如果你真的对黑夜女神如此虔诚,那你为什么不向祂祈祷,求祂帮忙解救呢?你自己也知道祂不会回应的吧?”

“想让我帮忙的话,就念诵我的尊名吧,我将眷顾于你。”

芭芭拉感觉自己不受控制的张开嘴,念诵道:“本质的动力,万物的化身,一切感性力量的源泉,守护世界的至高之神!”

她自己都听不出自己到底念了什么。

“好,现在我们去找他们吧。”伊迪丝满意的落下来。

…………………

数万年之前,诺兹星域。

“主。”

“伟大圣洁的主啊,您还在那里吗?”

曲折的光线和朦胧的雾组成了阿苏玛的身体,祂沉默的汇聚在此。

“主,已经处理完毕了。您什么都知道。”

阿苏玛看着那些受过神眷的信徒,他们拼命想要靠近自己,拼命的想要靠近主神。

信徒的死因是神眷……可能没有比这更可笑的死法了吧?

祂随意的给这些信徒赐福,给自己偏爱的信徒太多的欢愉,以至于他们沉迷其中,疯狂的想要再次靠近自己,想要永恒的沉睡在快乐的幻境中。

祂这样做了很久才意识到这对于社会的破坏性,此时已经有无数的信徒因为神眷失去理智。因为祂给信徒们的幸福远不是在现实中可以找到的,他们的家人和朋友都无法给他们这样的幸福,这让信徒们抛弃一切追求神灵,最后在对神灵的求而不得中死亡。

直到最后,他们不得不把这些信徒杀死,才能终结他们的痛苦。

“主啊,求你听我这样说吧。”

直到死了很多人以后,一个信徒突然这样说道。

“您给我们赐福,自以为是对我们好,信徒们也确实这样以为……可实际上呢,就连我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求您不要再这样赐福了,像这样混乱随意的恩惠,只会给我们带来越来越多的痛苦!”

直到那时阿苏玛才突然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

“你说的没错,你的名字是什么?”

“主啊,我名为佐拉提斯·普罗法。”

“很好。你其实并不信仰我,对吧?”

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信徒,阿苏玛笑着说。

“没关系,我授予你这样的特权,也许只有像你这样的无信者,才能够限制我,让你们的民族找到真正的幸福。”

“从现在开始,我赐你名为斯卡莱斯特,意为银琴,去寻找更多的人吧,我会授予你们无信仰的权利,从现在开始,你们将成为世界的规则制定者。”

后来,斯卡莱斯特创造了秩序神殿,他们的执行者也被称为天巡者。

从此以后,他们规定了世界的秩序,即使神灵都不能违背。 第六十九章 寻人百法 一个弱小的人类,当然是威胁不到她的。

在伊迪丝眼里,不遵循这个世界的规律,随意的降下赐福是不负责任的行为,但是她为什么要考虑是否给这些人类负责呢?在诺兹的时候,天巡者会限制祂的力量,现在可没有限制。

看到芭芭拉那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时,她莫名感到一种特殊的吸引力,这奇妙的灵魂在世界中闪光——

随它去吧,她不会再考虑这么多了!她凭什么要如此看顾这个种族的命运?随意的插手会带来灾难,那又怎么样?现在她想给谁眷顾就给谁眷顾!

“现在,我们去找到他们吧!”

芭芭拉突然间感觉身体一轻,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向上抛起,就像被扔的沙包一样,在空中做起自由落体运动!

“啊啊啊!”她猝不及防的开始大叫,伊迪丝在她的耳边说:“小声点,不要让别人都知道了。”

芭芭拉落在地上,头晕目眩,双脚发软——她甚至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等到她扶住旁边的树,让晃动的世界平静下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在那个小巷子里,周围一片漆黑,绯红的月光让她看到地上杂乱的脚印。

“你把我带来了这里?”芭芭拉看着小路,这条小路她那几天已经走过无数次,但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孩子们去了哪里。

“我很快就能找到他们。”伊迪丝说。她降低自己的悬浮高度,在地上扫视一圈。

“那些警察真是不讲究,把地上的脚印都踩坏了……”

伊迪丝干脆直接落到地面上,用手指在脚印上摸了两下。“上面的几个脚印太新鲜了,得是这个、这个和这个是前几天的走路痕迹……”

芭芭拉跟着伊迪丝向这一条脚印的方向跑去,脚印很快就消失在了道路尽头。伊迪丝像是来回找蜜的蜜蜂一样,在道路尽头反复徘徊,飞快的搜寻着每一个角落,很快,她就说:“在那里!”

一条隐蔽在草丛中的车辙出现了。车辙压的很深,即使被人踩过了几天,也仍然能看出些许痕迹。

“就是这个,跟着这条走就行了。”伊迪丝说。

她们顺着这条路的痕迹一直往前走,车辙时隐时现,有时还穿插进来不同的车辆的印子。

伊迪丝贴近地面看了看,说:“还是这一条。”

芭芭拉担心的问:“你怎么知道一定是这条车辙?”

“有小孩子的尿液气味,有人尿裤子了。”伊迪丝平淡的说。

她们顺着这条痕迹走出很远,一直走到完全看不出痕迹的石板路上。这条路干干净净的,似乎被打扫过,这里已经找不到任何一点痕迹了。

“其余的地方没有走过的痕迹,他们应该就是顺着这条路走。”伊迪丝悬浮在半空中观察一下,做出结论。

她们又顺着这条路走了两个小时,终于在道路前方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的建筑,这里的道路变得错综复杂,建筑全都隐藏在密集的树林里,有时能看到有人走来走去。

“没有痕迹了,他们在这种事上面做的很隐蔽。”伊迪丝扫视一圈后得出结论。

不管是视觉、听觉还是嗅觉的信息都变得异常混乱,难以寻找。

“没有痕迹了,那现在该怎么办?”芭芭拉紧张的问。

“我问一下路过的人试试。”伊迪丝说。

所谓的“问”,实际上就是蹲在一边,在路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检查他的记忆。检查了两三个以后,伊迪丝无奈的说:“没什么用,他们伪装的太好了,像这些普通人都什么也不知道。”

“要不我自己去探索一下?”芭芭拉提议。

“那你早被发现了,独自一个的女孩在这里到处乱走!”

说到这里,伊迪丝转头看向密集的树林:“这里路过的人类太少了,也许我可以去问其他的生物。”

“其他的生物?”

“嗯。你先藏起来,尽量不要让自己有威胁性。”

芭芭拉照着做了,她把自己藏到一旁的花丛里,看着伊迪丝独自站在草地上。

伊迪丝面部微动,口中发出了清脆的鸟鸣,又像是笛声。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传的很远,不多一会儿,就有一群一群的鸟儿停留在枝头上,发出一两声的鸣叫。

地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土壤被翻动,一粒粒抛出来,几只田鼠从地下探出头来,向四周张望着。

芭芭拉瞪大了眼睛,她看到数不清的鸟儿都飞到了附近,像是被什么诱惑一样,安静的停留在这里,甚至有一只猫儿顺着山坡爬了上来,那些鸟儿也没有飞走,仅仅是绕开了那只猫的位置。伊迪丝站在中央,她几乎要被铺天盖地的羽翼淹没了。

这些受到召唤而来的动物们仅仅是安静的观察着,像是发现了新的食物一样,饶有兴趣的看着。

伊迪丝慢慢抚摸着它们的头,检查它们的记忆。

鸟类的记忆没有人类那么好,它们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伊迪丝一只又一只的检查,终于在一只伯劳那里看到了线索:它在吃虫子的时候,一辆马车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把它吓了一跳。那个时候,它在一个灰白色建筑外吃虫子。

在途经的麻雀眼里,常常有几个吵闹的马车带着血的气味,在一条路上反复碾过,让那一部分的路上光秃秃的。它们的记忆里有女人和小孩的尖叫声。

隐藏在地里的田鼠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地表传来咚咚的声音。有一个地方经常传来大型动物挣扎和跺脚的震动声,那时它正在啃树根,树汁很甜。

伊迪丝从它的记忆里感觉到了这种特殊的甜味。

我没接触过这个味道……伊迪丝皱眉,她俯下身子,开始品尝不同的树根。

“?”藏起来的芭芭拉迷惑的看着伊迪丝在地上刨土,嘴里还吃着什么。

人偶不是不需要吃东西吗?

品尝了几个不同的树根以后,伊迪丝大致掌握了这些不同的树的品种。

“嗯……向右,五十五米的那一棵树。”

伊迪丝跑到合适的地点,看到符合要求的场景。“亮度高的白色建筑,高度不高,占地面积广,有重叠的人类脚印。”

她看见有人从建筑外进来,就给自己套了个幻形,那几个人匆匆的走过去了。

“土壤下有新鲜的血液气味,明显不正常的脚印,就是这个地方了!”

伊迪丝向芭芭拉招了招手:“找到了!”

芭芭拉小步向她走过来,“找到地点了?那我们怎么进去?”

“直接幻形,只要你别撞上人就行。”

伊迪丝拍拍她的肩,她们两个立刻变得浑身透明,一层薄薄的幻术覆盖在表面。

她们在那里等了一会儿,一直等到一个人悄悄打开侧门进去,她们也跟着那个人钻进去。走廊很黑,她们只能跟着那个人手里拿着的火炬向前进。

芭芭拉在这里转了几圈以后,终于在一道墙缝那里找到了暗门。里面有隐隐约约的哭泣声。

“伊迪丝,我想就是在这里了,可是门被锁了。”芭芭拉小声说道。伊迪丝快步走过来,看着相对她的身形而言十分巨大的门。

“你先后退几步。”伊迪丝给了芭芭拉一个暗示,她等到芭芭拉暂时离开,一拳轰在门上面,巨大的门板无声碎裂,变成了一地的木头碎块。

看到不够自己腿高的小人偶轻松的把巨大的木头扔出去的时候,芭芭拉有一种不管伊迪丝再做出什么事情,都不会再惊讶的感受。

“好了,现在其他人眼里的门是完好的,我们现在进去就行。”伊迪丝直接进入了地下暗道,她的手中出现了一道亮光,给芭芭拉指引方向。

很快,芭芭拉就在黑暗的通道里看到了一群萎缩在角落里的人,大多数都是年轻的女人和孩子,只有小部分是青壮年。

“他们果然已经这么做了……”芭芭拉虽然早有预感,内心还是感到一种强烈的悲愤,这里会发生多可怕的事情啊!

伊迪丝手中的光线换了个方向,光芒照亮了远处几个孩子的脸,映入了芭芭拉的眼睛。

“诺曼,杰尔卫!”芭芭拉惊呼出声,强烈的狂喜填满了她的心脏,终于再见到了!自从那天晚上他们消失,相见的几率变得多么渺茫,可是现在他们又见到了!

也就是同时,伊迪丝解除了她们的幻形。

“姐姐!”芭芭拉的突然出现让诺曼大吃一惊,他从来没想过她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以至于他一瞬间以为那是一个和芭芭拉相似的人,昏昏欲睡的杰尔卫被唤醒,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周围的人们看到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人和人偶,发出了阵阵惊呼声,他们有的以为是鬼魂作祟,有的以为是神灵保佑,一时间欢呼声、哭泣声、祈祷声不绝于耳。

芭芭拉的眼泪快要掉下来

芭芭拉猝不及防的看着这一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慌乱的说:“伊迪丝?我们……快让我们出去吧!快些,别让他们发现了!”

“这很简单。”伊迪丝点头,她旋转头部,扫视四方,用不算大,但是能让全部人听见的声音说:“都还能站起来吗?能的话我们现在就离开!”

她的话音刚落,囚禁在人们腿上的锁链应声而裂,坚硬的钢铁变得纸一样脆弱,轻轻一拉就碎成两半。

“这简直太神奇了!”

“赞美女神,愿女神保佑你!”

人们欢呼起来,有几个人锁链一解开就拼命的往外跑,转眼间消失在门口。在场反应过来和没反应过来的都站起来,向自由的方向跑去,因为太兴奋被绊倒的和被挤的翻过去的人慌乱的想要站起来,但是狂热的想要自由的人们根本不管这些!

“你们先别着急,那些绑架人的罪犯还在外面,出去的话有可能被打死。”伊迪丝平静的说,她让那些绊倒在地上的人们悬浮起来,临时改变了他们身体的重量。

这一番话确实让不少人们理智回来了。他们慢下脚步,把目光投向那个说出话的人偶,想要得到指引,而外界应景的响起了几声枪响。

“砰!砰砰!”

“好啦,你们不要害怕,让我先过去。”伊迪丝把那些悬浮的人放下来,人群自动为她分开一条道路,让这个矮的几乎看不见的人偶走到了最前面。

她穿过已经变成碎片的门,看着面前手里拿着枪支的凶神恶煞的罪犯。

“我建议你们不要再做这种事了。”伊迪丝平静的说道。她的面前子弹就像撞上无形的空气墙一样掉落,在空中发出撞击硬物的声音。而在伊迪丝的身体以外,空气中的温度瞬间降低到零下十度,房间里还举着枪的罪犯们顷刻间就变成了冰雕。

他们手里举着武器,想要发出吼叫声,可是连口中的唾液都被冻住,只能僵硬的定在原地,或是摔倒在地变成碎片。

“你们可以出来了,还有些人在楼上,但是他们不敢下来,现在你们直接回去就行了,我和芭芭拉还有事要做。”伊迪丝再次用传声的能力通知那些被绑架的人。

芭芭拉略显僵硬的看这一切,感觉周围的一切就像做梦一样,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伊迪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愣着,奥利弗在另一个建筑里,你不是要去救人吗?”

“对,我是要去!”芭芭拉这才反应过来。 第七十章 再见克莱恩 “你说什么?袭击者的人偶又出现了,直接袭击了西区?”

地下室里,“巧言者”米索尔·金几乎没拿住手上的酒杯。

这实在是太突然了,自从那个袭击者消失以来,他再也没有见到那个人和人偶的任何迹象。虽然根据调查,袭击者很有可能就是一个名为“格尔曼·斯帕罗”的冒险家,“蠕动的饥饿”和那个诡异人偶的现任主人,可是这个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在不久以前,还有人见过这个冒险家,可是那个人偶却不在身边,就像传言里那样丢失了一样。

而现在,那个诡异的人偶竟然又出现了,而且这次直接单枪匹马的袭击了西区,她的力量像是比上一次还要强大!难道说那次刺杀船长她并没有使出全部的实力?

“没有错,船长告诉我过那个人偶的特征,就是她!”头上包裹着头巾的海盗惊恐的说,他一边说一边打着喷嚏,因为温度太低的原因,他一夜之间得了伤寒。

巧言者米索尔·金回忆着这个人偶的能力:“可以让一定空间内的温度升高或降低,在受到攻击的时候伤害增加,甚至可以直接诅咒别人,可以悬浮,有巨大力量……她简直无所不能。”

“我离开的时候听见他们好像在下面说话,说过一会儿就要来东区了,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立刻撤离?”那个海盗哆嗦着说。

“撤离,就因为区区一个封印物?你把我们看扁成什么了?就算那个诡异的人偶很强大,也不是真的没有战胜的希望!”米索尔破口大骂。

骂完之后,他立刻开始思考:

“根据船长对那次战斗的回忆来看,她有一定的自我意识,但是多数时候还需要人类帮忙才能战斗,而且在战斗中,她似乎被什么东西引诱,突然脱离了战场,没有及时帮助格尔曼……也就是说她的主观能动性很差,我们可以尝试用分散注意力的方法拖延她的行动。”

“这些应该还不够吧?”海盗胆怯的说。

“当然不够!怎么,你以为我就这点把戏?”米索尔冷哼一声,打了个响指。“把仓库里的那个‘异空间之盒’拿出来。”

“你们先去教堂附近吧,这些人应该还不敢跑到这样的地方抓人。”伊迪丝说。

她看看那些被拐卖或者绑架的人,他们都衣衫褴褛,用敬畏的眼神看着这个会说话的神奇人偶。

芭芭拉小心翼翼的说:“那你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另一个地方了,毕竟人还没有全都出来,你就别跟着去了,刚才我故意放跑了几个,他们肯定已经做好防御的准备了。”伊迪丝说。

“他们已经做好准备了?那你不是……”芭芭拉下意识说。

“无所谓,他们不可能是我的对手,就算他们做再多的努力,也只有时间长短的问题。”伊迪丝平静的说。她本质上毕竟是神话生物,随便说个呓语就没人能活了,想让人死比让人活简单。

“去吧,待会奥利弗就回来了。”伊迪丝挥挥手,打算离开了。

芭芭拉赶紧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中午吧。”

伊迪丝出现在东区地下室的上方。

“看来他们已经得到了消息,从呼吸声来听,里面至少有30多个人。”伊迪丝看着下面的白色建筑,如果不是仔细的观察过,不会有人知道这个建筑下面有着三倍大于地上建筑的地下室。

伊迪丝不想浪费时间,她利用一个小小的转移法术,把自己转移到了建筑内部。

就在出现的一瞬间,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飞刀向她刺来!

伊迪丝随意的向旁边移动,躲开了飞刀的袭击,她简单的探索一下这把飞刀的能力:一个对应刺客序列九的封印物,拿着会让持有者速度更快,敏捷性更强,还会附带冰霜伤害——还有这种伤害啊?

伊迪丝不再看着飞刀,房间内的温度开始急速下降,这个空间里的各种火炉都无法提供温暖,甚至濒临熄灭。

她打算故技重施。这种战斗方式虽然老套,但确实有用,至少得来个序列五才能解决这样的冰冻。或许他们也有其他的解决方案,不过也无所谓,伊迪丝懒得想那么多,毕竟除非有个天使路过这里,才能把她自己解决掉。

不知道从哪又飞出来一个盒子,掉到了伊迪丝的脚边。她看了一眼,一个容量不知道为何特别巨大的盒子,可能是工匠专门改造过的,负面作用是随机把周围的东西转移到盒子里,但是随机的范围很小……

咦?她发现自己就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这里面不知道为什么设定出了很多规则,就好像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在某些地方只能往右转……而在这样无形的迷宫里,伊迪丝的脚边掉满了各种杂物,可能是不小心掉进去的。

很特别的迷宫啊,这个设计了多久?伊迪丝好奇的在里面转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将里面存储的物品顷刻炼化的功能,看来只是有储物的能力。

倒也不是没有出口,就是得找一找……她顺着规则找去。

盒子外,米索尔·金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他在关键时刻扭曲了这个盒子的负面作用范围,让几乎整整一个地面都处于它的负面作用之下,虽然这样地面上没来得及转移的各种杂物全都掉进了盒子里,但是那个可怕的人偶也因此进了盒子,让他们在集体变成冰棍之前逃离了死神的魔掌。

“太好了!老大,你果然是最聪明的!”其余那些冻的打哆嗦的海盗立马冲上来阿谀奉承,他们惊喜又害怕的看着那个盒子,一时间竟然没人敢上手去捡。

“先别忙着庆祝,我可不能保证这个盒子能困住她多久,快去通知船长!”米索尔大喊,立马有几个机灵的海盗冲出去报信。

“异空间之盒”原本只是一个用来储物的盒子,经过改造以后,里面充满了各种混乱的秩序,也许这些可以困住那个人偶。但是这个盒子本身可没有那么坚固,假如它自身被强行打碎,里面的秩序就会直接消失!

米索尔抱着盒子,表面上还不拘言笑,内心却早已高兴的疯狂,他因为上次不小心把袭击者放了进来,现在还在被处罚中,要是船长能看到他这么能干,一定会非常高兴,让他回到船上工作,甚至有可能……他不由得幻想起“疾病少女”让他一亲芳泽。尽管知道这可能是妄想,但是作为一个海盗,他向来不会约束自己。

他们一直紧张的等到中午,伊迪丝还没有回来。

“她为什么还不回来?”诺曼着急了。

“她肯定没事的!想想看,她一抬手就让那一群人变成了冰棍……”杰尔卫小声说。

“啊呀,我知道她应该没事,但是万一她不回来呢?有什么事绊住她了……”诺曼絮絮叨叨的念着。

杰尔卫缩在地上,说:“就算她有什么事,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是哦,我们完全没有能力,什么都做不到……”诺曼蔫蔫的躺下。

芭芭拉出神的想着:伊迪丝到底是谁呢,为什么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有信心去思考这样的古怪问题,那个浅褐色的、接近于金色的眼睛并不像是玻璃,而是带着幽暗的注视感,在她每次回到家里,想要盖上被子时,就会被这样的注视感吓到,尤其是她不知道人偶是个活着的生物时候……她能感觉到这个古怪的玩具在注视自己,却又以为那是错觉,就像是一个阴魂不散的幽灵一样,在阴暗的房间里徘徊。

她以为人偶就算有魔力,也只是让人莫名其妙的遭受厄运,谁知道会这样呢?近乎神一样的办到了不可能的事……伊迪丝真的只是因为被威胁才这么做的吗?芭芭拉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她竟然威胁了如此强大的一个存在。

过了一会儿,一个瘦削的年轻人挤了进来,激动的问:“你们看见格尔曼·斯帕罗了吗?”

“格尔曼·斯帕罗?”芭芭拉和其他人都愣住了。

“对啊,他的人偶都来了,他总不能没来吧?”

诺曼呆呆地念叨:“格尔曼·斯帕罗?最近那个声名鹊起的冒险家,据说随身携带一个诅咒人偶,可以听从他的命令诅咒别人……”

“是啊,他没来吗?”年轻人奇怪起来。

“你确定是那个人偶?”芭芭拉震惊的看着年轻人。

“难道不是?有自我意识,实力强大,黑色头发,像一个年纪很小的孩子……而且,她是叫伊迪丝对吧?”年轻人反问。

完全正确……芭芭拉等人都呆在原地。

诺曼最先反应过来:“这么说,她是疯狂冒险家的人偶?难怪这么厉害!我记得有传言,他的人偶在前段时间丢失了。”

“如果她是格尔曼·斯帕罗的人偶……”

他们立刻想到了关于这个冒险家的传闻:除了金钱什么都不在乎,没有道德感,毫不犹豫的开枪杀人,有着神秘的身世,疑似背后有能干掉一个海盗将军的大人物,他的身边有一个被他当成活人的人偶,他们有时一起公开出现,把这个人偶当做一个真正的人对待……

“他的人偶真的名叫伊迪丝!这么说我们捡到了他丢失的人偶!”

诺曼激动的站起来,他内心豁然开朗,感觉自己离大海上的传说只有一步之遥:“天呐,都对上了!”

杰尔卫仍旧愣着,觉得之前和伊迪丝相处的经历都有些不真实。

“所以呢?我们是不是要……”

“……告诉格尔曼?”

一个僻静处的小酒馆里,一群男人一边喝酒一边高谈阔论,炫耀着自己的财富和能力。他们喝了一会儿,声音却静了下来,喧闹的酒馆里只剩下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看来你们都听过我格尔曼·斯帕罗的名字。现在我发现了一个藏宝图,算不上很危险,但是我需要人手,这不是我害怕,而是我一个人抬不了那么多财宝……”一个三十来岁的绿眼男子端着半杯烈酒,对角落里不知是商人还是冒险家的两男两女说道。“我打算先买一条船再过去……”

“格尔曼·斯帕罗?那个随身携带诡异人偶的疯狂冒险家?”有窃窃私语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

那个头戴大檐帽的绿眼男人听到了这个声音,冷哼一声说:“没错!你们很奇怪我没有带人偶,是吧?我的人偶失踪了!要是我知道是谁带走了我亲爱的伊迪丝小姐,我一定会把他大卸八块!”

他环视四周,说:“要是你们有谁知道伊迪丝的线索,你就会获得我的感谢。”

一个小男孩小声询问他的父亲:“真的吗?人偶冒险家的人偶丢了?”

父亲也小声回应:“应该是,我听说前几次他露面的时候都没有带人偶,而且似乎一直在找着什么……”

带着大檐帽的绿眼男人继续高谈阔论,述说自己的计划。

“拒绝还是同意,我都不介意,但我讨厌让我等待!”

对面一位年轻男子有些畏惧地开口道:

“我知道您是一位强大的冒险家……”

“所以?”

一个梳着背头,带着金边眼镜的冷酷男子出现在门口。

没人注意到他,他独自走到绿眼男子的身边,提起他的领子就丢了出去!

然后,他拔出左轮手枪,瞄准绿眼男子跌落的地方,毫无顾忌地扣动了扳机。

砰!

那绿眼男子刚扑通落地,就看见胯下的地面溅出火星,吓得已至嘴边的狠话瞬间倒流了回去,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酒吧。

无需别的言语,他的弱小直接证明了他不是格尔曼.斯帕罗。

真正的格尔曼·斯帕罗无视旁人的眼光,缓步走向了吧台。

“您……是格尔曼·斯帕罗?”店主小心翼翼的说道。

“是。”格尔曼没有多说。

店主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非常荣幸见到你,一个活生生的传奇人物!我就知道,刚才的是个冒牌货!这里有一个消息,您一定会喜欢。”

?克莱恩难得有兴趣的看着他。

“您的人偶,伊迪丝小姐有线索了!” 第七十一章 暂时的离别 “格尔曼很快就会来了。”

芭芭拉露出了自信的表情,而周围的人却是一脸震惊。

“我的女神,你居然还能联系得上格尔曼?”诺曼露出夸张的表情,像是世界观崩塌了一样。

“当然是联系不上的,但是我可以去那些经常有冒险家出没的酒馆和聚会地点,只要找的地方够多,再给那些店主一些好处,总能联系上。”芭芭拉快乐的说。“不过也得幸亏格尔曼就在这个地方出没,不然下辈子都找不到他。那个人已经给我发来信息了,格尔曼很快就会到。”

周围的环境吵吵闹闹的,牧师显然还在理解他们究竟是怎么被一个会说话的人偶和小女孩救出来,而警察们正在赶往现场。

一段时间以后。

高大的树木之中人声喧嚷,海盗们欢庆着临时的胜利,不断的有木头在地上磨出咯吱声,来回的脚步声和开门声。庆祝的酒杯叮咚作响,喝的半醉的海盗们吹嘘着自己的经历。

“快,信息发出去了吗?船长怎么还没来?”

米索尔·金一边喝酒,一边嚷嚷。

“马上!先生,请您别着急……”一个满脸雀斑的男人对他点头哈腰。

突然间,他抬手指向另一边:“先生,我们基地里有那样一个人吗?”

“什么?”米索尔满脸疑惑的转过身,眼前的一幕让他心跳骤停:格尔曼·斯帕罗正站在他不远处!自从船长遭到袭击,他们全部船员都看过了格尔曼的画像!

无情的海上猎人向他举起手枪,毫不犹豫的射出子弹:“砰!”

米索尔闪电般的蹲下,躲过了这一击,他抓紧时间,把脚边的一本书扔了过去,试图用简单的贿赂削弱格尔曼的力量。他还没来得及重新站起来,眼前的格尔曼就消失了,一只有力的手从身后钳住了他的胳膊。

“砰!”那个满脸雀斑的男人,突然张嘴发出了砰的声音,一颗空气的子弹直直的射出,向着米索尔的后脑勺冲来!

他是格尔曼·斯帕罗伪装的!

但是格尔曼没想到,在生死危机之际,米索尔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狠狠的把格尔曼推到一边,那颗空气子弹也射歪了,蹭着米索尔的头皮擦了过去。

格尔曼没有丝毫的犹豫,手套散发出尊贵的气息,带来强大的压迫感。

“精神刺穿!”

但是这一击仍然没有成功,米索尔在危急时刻扭曲了它的目标,这个精神攻击击中了一只窗外路过的麻雀,让它直接坠落到地上。

就在发出攻击的同时,格尔曼一拳砸到米索尔的脸前,逼得他不得不后退,随后他的手套再次切换放牧的灵魂,“心理医生”。

“心灵风暴!”

这一次米索尔没有那样的好运气,他直接挨了这一击,发出哀号声,一时间分不清东南西北。听到他的惨叫声,其他的强盗终于反应过来:“米索尔·金?你怎么了?”

已经晚了,格尔曼毫不犹豫的掏出手枪,子弹射穿了米索尔·金的大脑,红色、白色的黏液泼洒在墙上。

“简单的很……上次买的子弹还真是好使,一发破头。”

克莱恩满意的看着已经失去生命迹象的尸体。他直接使用蠕动的饥饿放牧了这个人的灵魂,不得不说腐化男爵的能力相当好使,让他对自己的成果心满意足。

“好了,现在给蠕动的饥饿找点食物,然后去找伊迪丝,再顺便把那些被关起来的人救出来……”克莱恩兴致勃勃的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但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有一大群海盗正向这里聚集。

“现在这里剩下的基本上都是低序列和普通人,要是我一个一个打的话也简单的很,唯一的问题是他们现在恐怕已经超过了20个……”

克莱恩有些犹豫,他看着下面已经反应过来的强盗们,思考一下是战斗还是撤离,他还没尝试过单挑这么多人。

第一个冲上来的人已经看到了米苏尔的尸体和满地的鲜血。

“你,你是……”他们颤抖的举起枪,却不敢扣下扳机。

克莱恩已经做出了决定,大不了单挑一群,临阵脱逃也太丢人了!他抓起手枪,指向前方:“我就是格尔曼·斯帕罗,如果你们不听从我的命令,我不介意多领点赏金。”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手里各持着武器,却站在原地不动。不断的有喊话和纷乱的声音传来,而这些声音渐渐安静了。

“狗屎!”几个海盗见到格尔曼的同时就发出骂娘声,试图冲破人群狼狈逃走,却被一声可怕的枪响堵住了去路。

这群强盗们似乎感受到极端的恐惧,他们脸上或有恐惧或有气愤,却没一个人敢攻击,只是拿着武器全神戒备,还有的人已经吓破了胆,试图慌乱的逃走。

“砰!”克莱恩抬手开枪杀了一个面色不服的人,他悄悄的摸了摸口袋的纸人,神情冷漠的说道:“别想着有什么动作,如果还想活命的话,就按我说的做!现在把你旁边的人捆绑起来,武器都交出来!”

这话一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好笑:这就是我一个人包围了你们全部吗……究竟谁是绑架犯?

不过现实和他猜的没什么两样,大多数海盗都不敢反抗,显然,他们都是有自知之明的普通人,而那些有能力逃跑的非凡者早就望风而逃了。当然也有看不清自己的海盗,试图在接近他的时候搞偷袭,可惜这些人也被解决的轻而易举。

在局势稳定下来以后,格尔曼拿枪指着那些海盗:

“现在告诉我,你们绑架的人在哪里?”

几个男人脸色苍白的说出了地址,他们哆哆嗦嗦的,看起来快要尿裤子了。

克莱恩嘴角向上勾起:“很好,配合我,别想着逃跑,不然你会知道地狱是怎么一回事。”他把那个知道地址的人一把揪起来,转身向着那个地址走去。

“带路。”

他把枪抵在那个人的后脑勺上,半推半拉的走完了全程。

走到目的地的时候,格尔曼把那个人一脚踹到地上,打开了密封的房门。

铁门吱呀的打开,外界明亮的光芒照在被囚禁的人们的身上,照亮了他们沾满泪痕的惶恐的脸。

“你们自由了。”

在明亮的天光之中,脸庞笼罩阴影的格尔曼这样宣布。

“好帅啊……”在警察把这些海盗带走之后,诺曼激动的听着克莱恩说这些事情,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那伊迪丝呢?她不是应该也在这里吗?”杰尔卫问,他在整个房间里转了好大一圈,怎么也找不到那个人偶。

“我也没找到,我甚至不能确定她到底在哪个地方出现过。”克莱恩摇头,在战斗结束以后他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伊迪丝的踪影,所以才把这些孩子也叫过来一起找。

“也许她会出现在她比较喜欢的地方?我可不觉得她会打不过那些海盗,说不定她是被吸引去了别处。”芭芭拉说。

你的考虑相当有理……克莱恩思考着。

他走到一个隐秘的房间,这里堆满了各种奇珍异宝,明显是海盗们的战利品储藏室。而且这里还有用不同方式封印的封印物。

克莱恩每走到一个物体面前,就抛金币占卜一下应不应该触碰,然后把所有可以接触的可疑物品都拿起来,又用占卜的方式检查一遍。

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一根正常的方盒,灵性直觉让他觉得这个盒子比较不同。克莱恩拿出灵摆,静置在上面悬空,心里默念占卜的话语。

我是否应该检查这个盒子?

克莱恩突然觉得一阵风扑面而来,灵摆疯狂否认,转的如同风扇。

克莱恩一瞬间怀疑这个灵摆是不是接了神秘学电门。这样的危险物品就随便放在这里?

“所有人,扭头后退。”格尔曼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

其余还在帮忙找的人对于这个命令有点奇怪。

克莱恩毫不犹豫的警告道:“不要怀疑,这里有很危险的东西,不要看,扭头离开这个房间!”

像这样的危险等级,恐怕已经不是他自己能处理的了了!

其余人立刻照做,只有克莱恩自己看着这个盒子,慢慢后退出去,他担心自己的视线离开就会有不好的变异发生。这是在处理危险物品时的常规,除非这个物品已经危险到具有神性。

就在这时,一只雪白的手从盒子里伸了出来。

“!”克莱恩立刻警觉,做好了使用纸人替身的准备。

一个人偶小脑袋伸了出来。

克莱恩看到这一切,在荒谬中得到了一丝释怀:“你们不用离开了。”

破案了,危险物品是伊迪丝。

“小伊迪丝,你跑哪去了?让我们好找!”杰尔卫立刻跑上来把她抱起。克莱恩不赞同的把他拉到一边,在这样有危险物品的地方还是不能这么冲动。诺曼跑到屋外把一个人拉了进来,刚被解救出来的奥利弗惊喜的看着这一切。

“终于找到你了,你跑哪去了?”芭芭拉高兴的说。克莱恩略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小孩子们像是找到了玩伴一样,在一起叽叽喳喳。

“刚才在这里面迷路了一会儿,找到路就出来了。”伊迪丝说。她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受伤,就像是刚才出去溜了会弯儿回来。克莱恩走向前,把她就像以前一样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好久不见,格尔曼,我最终还是回到你身边了。”伊迪丝拍拍他的肩膀。

“好久不见。”克莱恩看到久别重逢的朋友,也发自内心的微笑起来。他想着,幸好这个姑娘告诉自己的早,要是再晚一会儿,也许伊迪丝就自己出来了,不知道猴年马月他们还能再相见。

“所以,人偶冒险家又可以重出江湖了是吗?”诺曼把手放在额头上做了个观看的动作,“看哪,我们可是在见证历史,疯狂冒险家终于又找到了他的人偶!”

“以后他们还会在海上惩奸除恶?”奥利弗感兴趣的问。

“也许会的吧!”

“伊迪丝以后就要和格尔曼·斯帕罗一起去冒险了吗?”杰尔卫看上去又是欣喜,又有点难过。

“是啊,他们以后就要去冒险……”芭芭拉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居然有点不真实的感觉,那样一个强大的邪灵……就像冒险小说里那样,要去惩奸除恶吗?

更何况,她觉得没那么简单,不知怎么着,她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和这个人偶联系在了一起,好像有什么冥冥之中的声音在说,你应该和她一起走。

另一边,诺曼还在安慰着失落的杰尔卫:“杰尔卫,我知道你舍不得她,但是,伊迪丝本来就是格尔曼的人偶,我们应该把伊迪丝还给他的,也许以后我们能听到他们两个的冒险故事呢!”

“我知道!”杰尔卫看上去还是有点难过,他只能远远的挥着手,向她告别。

“伊迪丝,你怎么了?”克莱恩意识到伊迪丝的情绪不太对。

伊迪丝从发呆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我有些不想离开他们。”

“不想?”克莱恩有些惊讶。

他注意到伊迪丝的神情与之前不同了。之前的伊迪丝似乎对外界没有什么兴趣,虽然她不停强调自己是出来旅行的,但是她很少去观察这世上的风景,也很少去和人交流,就好像真正的玩偶一样,只会由人摆弄。

但是现在变得不同了,伊迪丝看起来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兴趣,像是扑蝴蝶的小孩子一样,见到什么都有趣;又像是抓在手里展翅欲飞的鸽子,迫不及待的要飞向高空去,这些让她的眼里充满了鲜活和灵动,像是看到了前方珍贵的宝物,什么都感到新奇。

“对,我想和那些孩子们在一起。我觉得,这样做让我很快乐。”

“你以前不喜欢这么做的啊!”

“现在我喜欢了,我是一个兴趣爱好很多变的神。”

“真想知道你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克莱恩惊奇的念叨着。他拿起笔和纸刷刷刷的写下几行字:“那你就去吧!我自己也可以完成我的扮演和冒险,如果你有需要,记得召唤我的信使。”

“祝你好运,我的朋友。”

克莱恩看着伊迪丝逐渐远去,远方的孩子们坐在一起,他们突然有几个跳了起来,发出惊喜的欢呼声。

一连串的笑声响彻原野。那些重获自由的人们,正在用自己的欢乐和热情改造着这片土地。 第七十二章 被遗忘的倒十字(上) 白银城的白天,中心的光球渐渐亮起,遮蔽了白天频繁的闪电。劳动的人们成群结队的走在路上,有说有笑。

戴里克走在路上,一路上有不少人向他打招呼,他都笑着一个个回应。

“神使,早上好!”

“今天天气很棒啊!”

白银城终于详细讲解了这位外界之神的由来,以及祂对白银城的帮助,现在戴里克作为带来消息的神使风光无限,甚至有些超出他自己的预料。

“神使,我们听说你可以和外界联系,你知道外界是什么样子吗?”

“神使,那个太阳为什么和书上画的不一样?”

“戴里克你是啥时候当上神使的啊……”

戴里克先前还耐心解答问题,后来却只能落荒而逃: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各位,我还有急事!

终于逃出了人群的包围圈,戴里克满头大汗:“做神使真不容易……”

“他们现在不会避开你了,这是好事。”他的大脑里突然有声音说道。

戴里克无奈的笑:“您就别笑我了。”

他总是拒绝不了人们的热情,可是如果不拒绝他的工作这辈子都做不完。

教皇先生总是在他特别尴尬的时候散发出愉悦的情绪,根本掩盖不住!

“这是你的责任。”又是一阵淡淡的愉悦,祂显然是被逗乐了。

戴里克无奈,他作为神使,目前唯一的工作就是和教皇先生保持联系,而教皇先生要求他要每天去视察居民。“让他们每天充满喜悦,保持身心健康。”教皇先生如是说。

因此戴里克这几天已经转遍了大半个白银城,如果遇上心情不好,或者长期不与人交流的人,他就会和他们聊聊天,或者动用“歌颂者”的力量,带来光明和快乐——让他颇为内疚的是,他一开始竟然没有意识到他是个公鸭嗓,旁人又不敢告诉他,于是在有一天他准备高歌一曲时,教皇先生让他离开,在没人的地方严厉谴责了他无视对方情绪的歌唱。戴里克顿时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为此辞职一天,向教皇先生学习了歌唱的方法,才让歌声好听些。

“戴里克!”

和他一起探险的约书亚热情的向他打招呼,他显然晾晒了不少杜姆果,抱在怀里,向他挥手。

戴里克微笑着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以示友好。

“好久不见,最近很忙啊!”约书亚热情的往他手里塞了几个杜姆果。

“确实挺忙,但是也很开心。”戴里克下意识要推回去,又觉得没必要,就都吃了。他在嘴里嘎嘣嘎嘣嚼着,说:“你最近在干嘛呢?”

“给萝拉帮忙啦!她上次不是把腿摔坏了吗?”约书亚说。

“哎!我给忘了,我该去看看她的。”

“用不着!她早就好了,现在能走能跳的,你看,这一堆杜姆果就是她送我的。比起这个,不如你去看看苏菲,她很久闷在房里不出来了。”

“我这就去看看她。”

约书亚笑着转身挥挥手,带上了墨镜,离开了。

戴里克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心里充满了愉快。

白银城有了“太阳”以后,大家都很高兴,但是不少人都适应不了这样有稳定光源的环境,针对这个问题,白银城专门组织一批人制作了特殊墨镜,帮助大家适应这个环境。

他走向苏菲的居所,心里更觉愉快。这段时间他去陪伴孤独的人,交了不少朋友,他以前从未感受过帮助别人是这么愉快的事!尤其是在已经迎来阳光的今天。

邦邦邦!

“苏菲大姐,你在家吗?”

“进来吧。”

苏菲微笑着打开了门,戴里克有点意外,因为之前的许多人都没有这样良好的状态。长久以来,因为缺乏阳光与恶灵与怪物的袭击,抑郁在白银城屡见不鲜,甚至和衰老一样成为常态,即使日子变好了,许多人也不能从往日阴霾中走出。这让很多居民的性情变的古怪,戴里克本来已经准备好被赶出去了。

“您看起来心情很好,有什么好消息吗?”

“也没有什么,就是今天太阳很好,觉得开心罢了!”苏菲眉飞色舞,“你瞧,阳光多么灿烂啊!艳丽蘑菇和夜香草也长得更好了!”

“那真是太好了!”戴里克开心的说,看来他不用陪伴,苏菲也能自己适应新生活了。他记得,在白银城刚刚告知“教皇”的来历时,可是有不少居民因为畏惧“来自外界的邪神”而不敢去看太阳。一直闭门不出。看来,苏菲已经能很好地接受阳光了!

“当然!不用神使大人操心,既然已经来了,可以拿点东西再走。”她热情的把一把夜香草塞到戴里克的手里,“不用推脱!您不想要的话可以送给别人,就当是一个小小的礼物吧,替我去看看别人,祝福他们!”

“也祝福您!”戴里克感激的在胸口画出十字,苏菲笑眯眯的看着戴里克离去,画出十字为他送行。

“苏菲大姐原来已经痊愈了!”

戴里克嘴角上扬,细细嗅闻夜香草的香气。

“一定是她看到阳光让花草长得这么好的缘故,是不是,教皇先生?”他难得兴奋的主动和教皇说话。

“不是哦。”

啊?戴里克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不对?哪里出了问题?他仔细回忆着苏菲的言行,想找到她高兴的证据。

他猛地站住,一个细节像警钟一样,铛的在他的内心敲了一下!

“她的十字画错了,她画的是下上右左的顺序,是逆十字!”

他顿时感觉浑身冰凉,冷汗浸湿了衬衣。逆十字!堕落造物主!

达克死去的面容和带血的头皮再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戴里克拔腿狂奔,气喘吁吁的回到苏菲的门口,这一次,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是要先告诉长老们异常现象,还是自己先做调查?正常情况下,当然是先报告,但是万一她只是不小心画错了呢?岂不是冤枉好人。

戴里克犹豫一下,还是敲响了房门。

苏菲又打开门,她看起来还是笑眯眯的,并不像有什么事情。

“抱歉打扰了,苏菲大姐,我……可以看看您家里的圣徽吗?”戴里克过于紧张,一时间有些口不择言,“我、我,刚刚突然觉得想要忏悔,能不能……”

什么破理由,他就不能想一个好点的理由吗?戴里克被自己尬到了。不过他也只是要看看苏菲的反应,其余的事也不重要了。

“那当然,我的圣徽可是刚刚擦拭过!来吧,孩子!”苏菲显然一点都没有拒绝的痕迹。

戴里克跟着苏菲来到僻静的祈祷室,这里确实刚刚做过清洁,烛台和圣徽被擦的闪闪发亮,迷人的香薰气味在这里弥漫开来。

厚重墙壁的上方,小窗户里透出明媚的阳光,正好照耀着赞美诗的语句。空气的流动带起飘飘然然的灰尘,在阳光中闪耀,缓缓下落。

戴里克进入这里,越发感觉自己可能看错了,这里没有丝毫堕落的痕迹。光辉与圣洁从未离开这里。

他闭上眼,脑内忽然闪过一句话:“我已经是教皇先生的神使了,还能这样祈祷吗?”但是教皇从未表示过反对,所以他跪下来,在心里忏悔,并且偷偷观察苏菲的表情。

他整整呆了一个小时,苏菲平静的站在一旁,凝视着圣徽。

在万籁俱寂的时刻,她忽然叹了一口气。

她的叹息中充满了怀念,还带着欣慰。

“虽然你把外界的神带到这里,可是你仍然记得祂的荣光……真好啊。”

她向前走了几步,修长的手指仿佛要触碰到一尘不染的圣徽。

“我无心打扰你,年轻人……我也想要忏悔了。”

戴里克不明所以的看着她,苏菲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苏菲大姐,您怎么了?”

“我只是想说,我们在黑暗中度过了这么多年,白银城的人们度过了多少苦难啊……”

“我们迷失在黑暗里,承受着永生永世的诅咒……这片大地承载着多少苦难,伟大的造物主又为此流下多少鲜血?”

“主啊,为何如此?”

苏菲仿佛经历了撕心裂肺的悲哀,她缓缓跪下,双手环抱十字,她的脸紧紧贴着圣徽,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为什么,您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要遭受这诸多痛苦?”

她抓住十字的手指扭曲变形,仿佛用尽全身力气。

“祂抛弃了我们,祂离弃了这片大陆!”戴里克霍然扭头,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苏菲,他并不想真的念出这个残忍的事实,但是这件事早已成为白银城居民心照不宣的共识了!

如果她不承认这个事实,她就有可能被外来的邪神腐化,扭曲心智。

“不,祂没有,祂还在看着我们……”

她还没说完,戴里克就吟唱出声:“愿您的意志行走于大地之上!”

纯净、灿烂的光芒倾泻而下,苏菲的身体莫名冒出很多黑色的雾气,像是阳光下被蒸发的寒冰。

“抱歉,苏菲大姐,你已经堕落了!”戴里克双手高举,明亮的净化之火在手掌中燃烧。

“那不是堕落,那是事实!”苏菲表情变的异常狰狞,她竭尽全力的嘶吼着,双目中流下淋漓的鲜血,“祂才是唯一真实的神!祂仍然在背负着罪恶,庇佑着我们!”

这是堕落造物主的说法,戴里克终于死心,明亮的净化之火扔到了她的身上,在苏菲痛苦的声音中,火焰烧尽了她的身体,以及她吐出的内脏碎片。

戴里克仅仅看着她的身体被拖走。苏菲甚至不用经历白银城的传统弑亲——因为她的灵已经被强烈净化过了,不能再形成恶灵,面对重度污染者的时候,这是被允许的。

晚上,戴里克照常在蜡烛下面看书,学习神秘学知识。

“教皇先生,你说为什么那么多的堕落造物主的信徒会认为祂是造物主呢?明明祂们差异那么大。”

戴里克自言自语的说着。

“你为什么认为祂们不是一个神呢?”

“根本就不是一样的啊!堕落造物主有那么浓重的堕落气息,虽然我没有真的见过造物主,但是根据记载,造物主拥有的力量和智慧,都不是那个邪神可以相比的,而且,伟大的主有太阳的权柄,祂只需要一抬手,就能让白银城从黑暗中解脱出来……”

“最重要的是,祂那么神圣、光辉,把光芒播撒在大地上,如果是祂,一定会拯救白银城的,又怎么会让达克他们变成怪物?把祂们相提并论,简直就是对主的侮辱!”

戴里克说着竟开始咬牙切齿。

教皇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了:“假如是呢?”

“什么?”

“假如,祂们真的是同一个神,你先前所信奉的造物主,因为某些原因堕落了,抛弃了你们,变成了血腥残暴的邪神,你会怎么想?”

戴里克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

他仿佛看到了极端可怕的场景,脸色越来越灰暗,一颗心沉入了冰冷的深渊。

“怎么会?祂绝不会这样做的,祂是亿万光辉的主宰……”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如果是那样,如果祂真的,变成了堕落的邪神……”

戴里克的拳头紧紧握住:“我就不再信仰祂,我会去寻找新的神灵,我会成为白银城的太阳!”

“好,你有着朴素的正义观。”脑内的声音说。

戴里克垂下了手:“我还是不相信祂会这样做。”

“我也不能确定。我只能认为堕落造物主和你们信奉的主有着深层的联系,只是不确定是什么。”

“之前我猜测堕落之神可能是造物主的分身,或者子嗣。总之绝不是同一个神,因为堕落明显比造物主弱太多了。可是这又引出另一个问题:祂的本体在哪里?或者,祂的父亲在哪里?在神弃之地外是有太阳的,但是那个太阳绝不可能是造物主,真正的造物主在哪里?”

“我不知道……”戴里克陷入呆滞,这些大胆又亵渎的内容已经超出了他的思考范围。

“你确实不应该知道。”教皇幽灵般的声音隐隐传出,“不过我好奇的是另一件事:十字架上死去的是谁?” 第七十三章 被遗忘的倒十字(中) “死去的是谁?”

戴里克下意识说道。

“您的意思是,有谁在十字架上死去了吗?”他这才反应过来,脸上显出害怕的神情。

“你没仔细观察过吗?堕落造物主的形象是一个死尸。”阿苏玛说。“只是刚刚死去,血还没凝固,所以看上去像是闭着眼睛。”

“可是堕落造物主又没有真的死了,祂为什么要这么做?”戴里克不理解的说,他可以无比确定这个邪神还活跃在世上!

“谁知道呢,就算祂还活着,为什么要以这种流血的形象见诸世人呢?”脑海里的神说。戴里克听不出来祂想要说什么,似乎只是单纯的评价。

戴里克回忆起不同的古神形象,祂们还没有完整的圣徽,也没有一个固定的三段式尊名,通常来说世界各地的信徒都会给自己的神塑像用以祭拜。直到造物主统治年代,圣像才被废除,改使用圣徽进行祭拜。这些神像各有不同,而相同之处是它们通常来说都反映了被祭拜对象的特征,或是祂们最想被记住的地方。

“精灵王的形象不管在哪里都非常英俊,巨人王则是沉稳而有威严。吸血鬼始祖一直被称为世间美的化身,而毁灭魔狼的塑像非常恐怖,这是为了凸显疯狂暴虐的性格,而且魔狼自己也喜欢用这样的形象来威慑信徒,显示自己的力量……”

想到这里,戴里克脸上流露出了费解的表情,堕落造物主想让信徒记住的是自己已经死了?不仅死了,还死地很痛苦,死在一个倒立的圣徽上,像是受刑一样……

他先前看到这种圣徽,只是觉得亵渎,现在感觉各种现象都充满了谜团。

空气陷入了长久地寂静,只有金黄色的烛火轻轻晃动。

“戴里克。”

他脑海里的声音传出了。

“你是怎么看待造物主的呢?”

戴里克不清楚祂有何用意,他回忆自己的历史课本。“主是创造一切者,在第二纪中期,祂从沉睡中苏醒,打败了众多古神,收回了自己的权柄……”

“祂带领着天使之王们,统治着这片大地,从天空、大海到陆地。祂们缔造了一个和平、繁荣的时期,这个时期被称为光辉纪元……”

阿苏玛听着这一段历史,积累对这片大地的印象。

祂听到窗外传来颂歌声,混合在戴里克的讲述声里。一个安稳,伟大的纪元在祂面前展开,奇幻的魔法随处可见,绘着魔法符文的卷轴日新月异。在造物主的护佑下,不会有邪恶的恶灵侵犯,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天灾,人们追求知识,又因为对圣灵的敬畏不再探寻。

即使这样强大,如此有影响力的神,祂的信仰也在时间的流逝下销声匿迹了。

阿苏玛忽然想到,祂离开祂的故乡已经有上万年,祂的信徒会还像之前那样信仰祂吗?

白银城恐怕很快会丢掉之前的信仰,接纳新的信仰了,阿苏玛原本为自己的潜在资源高兴,这样的想法却带给祂淡淡的失落感。

祂想着:苏醒的上帝,祂成功收回自己的权柄了吗?

究竟有谁可以杀死一个支柱呢?在没有旧日在场的情况下,这简直是不可能的。可是,诡秘之主已经死了,再也没有复活,母亲还在屏障之外,屏障内已经没有一个旧日……是天使之王和真神做的吗?即使在上帝最虚弱的时期,希望也是渺茫。

是上帝自己的原因吗?祂是昔在、今在、永在的全能者,祂为什么要去死,这对祂有什么用呢?

真实造物主又是谁,那个在疯狂中嘶吼的恶灵?祂一刻不停的谩骂和诅咒,凡人不能理解这些对他们而言致命的呓语,但是阿苏玛能理解,祂能听懂这些愤怒。

上帝啊,真的是你吗?如果是你,又怎么能如此愤怒,怎么会陷入疯狂之中,你的权柄又为什么会再次分离?

在无人看到的地方,阿苏玛流露出笑意。祂几乎已经明白发生什么了。这对于一个旧日来说并不是秘密。

可悲啊,世上已经无人再信仰你,这些旧时代的虔诚者也快要改信了,你的名字终将被世人遗忘。

.....................

“戴里克,醒醒!”

“怎么了?”戴里克迷迷糊糊的醒来。

“好像有人在随地丢非凡特性,我们去捡一捡!”阿苏玛兴致勃勃的说。

“?”戴里克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是真的,你往外面看。”

戴里克打开窗户,看见远处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在灵视中变的尤为明显。

“你还等什么,快去捡!”阿苏玛说。

戴里克还是感觉有些不真实。就算是最便宜的非凡特性,也值几百个金币,这世上还有捡钱捡成百万富翁的大好事吗?

“我们真的要去捡?”

“为什么不捡?”

既然教皇先生都这样说了,戴里克也不好反驳,只能爬起来穿上衣服,走到远处的山坡上把这个非凡特性捡了起来。他能看见这个非凡特性已经被做成了封印物,像是一个指环的形状。

“好,把这个收起来,只要你别拿着它超过两个小时,你就一点事都没有。现在我们去找下一个,我看到另一个在五里地以外!”

“还有下一个?”戴里克大吃一惊,“这样的事我们应该先告诉六人议事团再做打算吧!”

“不需要。”阿苏玛轻描淡写的说,“你只管去做就好了。还是说你觉得我在这里会遇上什么危险?”

戴里克:……不是,我只是觉得天上不会掉非凡特性!

戴里克还是忍不住开口了:“教皇先生,凭我匮乏的认知,这绝对是什么陷阱吧!一般来说,违反常态的好处总是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在作祟。”

“你说的没错。”阿苏玛爽快承认了。“但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能拿我们怎么样呢?我叫你去,就是为了告诉幕后之人,不可试探神!”

“难道他们以为一点小聪明就能骗过神明吗?在神的力量面前,什么诡计都没有用。去吧,不必担忧,你会安然无恙。”

戴里克只能在夜色下爬上下一个山坡。他已经走出去很远,居民聚居地被他远远地甩在身后。神弃之地的夜晚还有漫天的星星,给景物罩上了一层朦胧的光。

遥远的荒原上,洛薇雅穿着深色长袍,银色卷发在天空之下闪烁淡色光芒。

她孤独的在荒原上行走,像是幽暗夜空中的幽魂。

她停下脚步,一些金色的粉尘被洒在地上。

“这样做,祂真的会来吗?”洛薇雅·蒂芙尼向着天空无声询问。

“会。”

洛薇雅不再质疑这些简直显而易见的陷阱,“倾听者”是一个特殊的序列,在极光会内部,蔷薇主教以上就可以直接倾听神的话语,而洛薇雅已经是一个牧羊人了。

“牧羊人”,倾听神的语言,为神放牧祂的羔羊。她理应负起看护和指点信徒的责任。

在开始行动以后,她就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或许,在这一天的白天,就是她最后一次看见太阳。

戴里克看到第三个散发着灵性的魔药材料时,感觉整个人都已经麻了。

他想起很久以前,有经验的前辈教导他们怎么引诱智力低下的怪物,大概就是放上它们爱吃的东西,每隔一段距离放一个,直到把它们引诱进陷阱里。现在他和教皇先生就像是一个没什么智商的怪物,面前的魔药材料是好吃的。这个陷阱的技术含量过于低下,以至于他怀疑这根本不是陷阱,而是教皇先生搞了一个恶作剧来逗他玩。

像这样的事情以后绝对不能告诉别人,不然能尬死……要是因为这样的陷阱出点什么事就更搞笑了……戴里克抹了把脸。

他行走在荒原之上,在地上留下一连串的脚印。

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他感觉到不知何处而来的、充满恶意的注视感。 第七十四章 被遗忘的倒十字(下) 在他意识到被恶意笼罩的时刻,戴里克毫不犹豫的吟唱起圣诗,欢喜、光明、充满正义的力量感立刻充满了他的心灵,驱散所有的阴霾与黑暗。

下一刻,一把流淌着熔岩的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自己劈来!

戴里克陡然一惊,身体的战斗本能让他险之又险的躲开了最初的一击,燃烧的剑在地上留下焦黑的痕迹;在他躲完这一击以后,抬头向上看,一个高三四米的恶魔虚影出现在他面前,它头顶有着邪异花纹的山羊角,浑身漆黑,手中高举熔岩长剑向他攻来!

戴里克转身想逃,但是恶魔的速度奇快无比,他远远不是对手,“祈光人”的能力也对恶魔没有一点净化的作用!

眼看他就要被燃烧的漆黑长剑劈成两半,剑身上的光辉几乎要闪了戴里克的双眼,即将被死亡追逐的戴里克却发现,恶魔的动作变的异常缓慢,不管是剑的速度,风的动力,还是一旁掉落的石块,都陷入了慢动作的区域。

戴里克惊魂未定的跑出二十米远,才敢回头看清楚真正的景象:在巨大漆黑的恶魔身边,身穿紫色花纹长袍,有着银灰色卷发的洛薇雅长老正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只有半神级的恶灵才能在放牧中外放!”戴里克一瞬间回想起关于牧羊人的知识,他没想到洛薇雅已经如此强大,可以放牧半神的灵,现在想打败她恐怕只有首席能做到了!

他的第二反应是愤怒,洛薇雅长老果然已经背叛了白银城,这个陷阱就是她下的!

他对这是个陷阱毫不意外,虽然邪神的战斗方式和他想的大相径庭,但是他前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只是没想到要面对这么强大的敌人!

“抱歉,戴里克·伯格,为了白银城的安全,我会予你死亡。”洛薇雅银灰色的眼睛注视着他,她的眼神看不出喜怒,有的只是冷冽的决绝。

她话音刚落,恶魔就已经一展带有薄膜的双翼,向戴里克飞来!与此同时,戴里克感受到脚下的阴影带有浓重的堕落气息,像是突然获得了生命一般变成一张大网,将他紧紧束缚在原地!

“教皇先生……”戴里克竭力呼喊,堕落黑暗的阴影让他无法动弹,只能祈求祂的帮助。

“我在你的身边。”“教皇”的声音出现了,祂的声音给了他无限安慰。

“击败它!”教皇命令道。“我将给你祝福,记住,坚信给你力量!”

戴里克的心中不知何来一股勇气,他对在这里的一切黑暗堕落充满了刻骨的憎恨,这些黑暗中诞生的怪物,它们夺走了多少鲜活的生命!他的心灵涌现出强烈的渴望,渴望太阳即刻升起,净化这些黑暗!

阴影的囚笼中,戴里克伸出双手,做出祈祷状,强烈到难以置信的光芒在他的手中爆发,如同他想象中最炽烈,最光辉的太阳。阴影囚笼顷刻间融化,飞来的恶魔也不敢靠近,它的皮肤就好像被炽烈的阳光灼烧,出现了被净化的倾向!

感受到这种光明,戴里克和洛薇雅同时愣住,这样的光芒远远超出了戴里克的极限。戴里克随即感到一阵振奋:这一定是教皇先生的祝福!他就知道,教皇先生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是言出必行,从来不会有什么超出祂的掌控!

洛薇雅的眼神一凝,她让恶魔飞至半空,厉声喝道:“与邪神合作的背叛者,你今日必将死于此地!”

恶魔的长剑一指,戴里克顿时感受到一种无名之火在心中燃烧,他的憎恶和仇恨简直要从内心溢出来。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明明你才是邪神的信徒!”愤怒之下,他声嘶力竭的嘶吼起来。

“难道你没有背叛白银城?达克,苏菲,还有那些因你而死的队员们!就是因为你,因为你引来了邪神,你杀了他们!你有什么资格说教皇先生?祂就像当年的造物主一样,为我们带来了光明!祂给了我们希望,你又做了什么?你所谓的主又做了什么?”

洛薇雅的面部晦暗不明,她充满阴影的脸上似乎出现些许波光。

“无知……你根本不知道你祭拜的是什么……”

“所以呢,难道你知道教皇先生是谁吗?你只不过是在擅自恶意的推测祂!”戴里克的愤怒简直要冲破天际。

“祂不会在乎你们的,祂只不过想要利用你们,无知的孩子……你们根本不知道真相……祂会给白银城带来难以想象的伤害,即使你不相信我,你也不应该将自己的信任交付给这样一个未知的存在!”

洛薇雅身后的阴影汇聚,浓重的阴影中透露出一道又一道的视线,堕落邪恶的气息充斥着这里的空间。但是她却没有做出攻击的反应,因为戴里克看不见的地方,明亮的雾气围绕在他的身旁,即使没有任何伤害,位格上的恐怖也抑制了她的行动。

“是吗?”戴里克看上去又是愤怒,又是想笑。

“你说你也想保护白银城……所以你将污染看作祝福,是吗?你明知道信仰那个邪神会疯狂,却还是暗中传播祂的信仰,你的拯救就是让污染和疯狂流淌大地,让白银城步入那些废弃城邦的后尘,为那个邪神贡献血祭,直到我们全部死于黑暗之中……”

“那不是真的!”

洛薇雅终于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她的表情极其痛苦,像是看到了地狱的景象。

“我绝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戴里克恍然间感觉到教皇先生就在自己的身旁,祂温和平静的注视着一切,洁白的光雾汇聚成祂的身体。

平静、安宁的感受席卷了他的内心。戴里克不再那么愤怒了。

他看到已经被黑暗包裹的洛薇雅,她的身影晦暗不明,身体却还是像往常一样的笔直。戴里克忽然觉得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想起洛薇雅长老作为“六人议事团”的成员,多次保护白银城,带领队员们一次次出入黑暗中,带来新的物资与情报;他想起洛薇雅在很久以前温柔的看望孩子们,那个时候,他多希望自己成为太阳,像洛薇雅长老一样,保护身边的人……

想到这里,他莫名感到心里发酸,他突然意识到这里就是神灵们的战场,他和洛薇雅都已经无法退出。

要么他死去,白银城被邪神侵袭;要么洛薇雅死去,世界又恢复安宁。

“洛薇雅长老,您真的要这么做吗?”戴里克声音干涩的说。

“您为什么要信任那个邪神呢?您亲眼看到了祂会让人疯狂不是吗?我不知道祂向你承诺了什么,可是事实不就摆在眼前吗?教皇先生和愚者先生帮助了我,给白银城带来了光明,堕落造物主又带来了什么,祂的承诺也许是假的,祂伪装成我们的造物主,骗取我们的信任!”

……

洛薇雅久久的陷入沉默。

就在戴里克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洛薇雅的声音响起了:

“不会的,我不会认错的,那就是祂……”

“你真的确定吗?”

戴里克的身边,一道光雾凝聚成的虚影显现,阿苏玛的面孔模糊不清,光辉像轻纱一样组成祂的衣摆,水晶一样的露珠点缀其中。

祂的嗓音温和又透着些无奈:“祂对你说过为什么要敌视我吗?祂是不是只对你说了真相,却对敌视我的原因避而不谈呢?”

洛薇雅睁大眼睛,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让我来告诉你吧,造物主已经死了,你看见的不过是过去的恶灵而已。”阿苏玛双手摊开,微笑说道。

洛薇雅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她耳边听到了一阵疯狂的呓语,让她不由得放声大叫,精神几乎崩溃。

真实造物主在给她的身体注入神性,想要临时降临在这里!

突然间,她感觉时间变的缓慢,神性降临的速度减缓了。

“真的要这么做吗?在这样下去,你很快就会死。没有人记得你的死亡,他们只会认为一个罪恶的邪教徒将要死去,不会有人知道你为了想要拯救白银城而牺牲。”阿苏玛像是一阵凉风一样拂过她的面前。

“况且,你真的了解真实造物主吗?”

承受巨大痛苦的洛薇雅似乎凝固了,她的脸上出现轻微的挣扎,像是要脱离痛苦与污染的深渊。

可是她很快停下,她拉动脸上的肌肉,拼尽全力让自己说话:“我还没有了解那些秘密的资格……但是,主会拯救白银城的,主绝不会……放弃我们……”

阿苏玛的脸上透露出些许怜悯。

祂回到戴里克的身边,说:“抓住我。”戴里克下意识的抓住那片无形的雾气,触碰到祂的同时,祂变成了有形的实体。

洛薇雅的身体仿佛已经到了极限,她的眼白变成黑色,布满血丝,血红的瞳孔里充满了怨毒的气息。她的血肉急剧膨胀,白色的骨骼、红色的血肉疯狂生长,皮肤再也包裹不住,骨骼和血管将她高高抬起,面部和双手却未曾改变,宛如血腥巨人露出诱惑的妖冶面容。

戴里克远远的看了一眼,她的银色长发垂落,双手紧紧抱着一个雪白的骷髅头,像是要保护怀中的人儿。

铺天盖地的黑暗与堕落遮蔽了一切,真实造物主到来了。

洛薇雅的神情变成另一个人,祂看向漂浮的阿苏玛,流露出明显的敌意。

“来自……屏障外的邪神……我要阻止你……”

“哈,要阻止我吗?”阿苏玛不在意的笑笑,祂看着向自己袭来的黑暗,闭上了左眼。

洛薇雅变成的血腥怪物,铺天盖日的黑暗,阿苏玛和被祂拉起的戴里克,全都出现在另一个空间中。

作为“唯心”概念的拥有者,阿苏玛的注视是沟通现实与心世界的桥梁,祂闭上一只眼,意为只承认一半的现实,祂承认真实造物主降临的现实,却否定这一切发生在现实世界!

阿苏玛的心之世界中,堕落与黑暗漂浮在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真实造物主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仍旧发动攻击!

但,这里是阿苏玛的内心,祂的想象在这里会变为真实。

阿苏玛一只手抱起戴里克,捂住他的眼睛;祂的双脚踩在混沌黑暗的阴影之中,随着祂的步伐,一朵朵纯洁的莲花在祂的脚底盛开,莲花开放之处污秽皆得到净化。

“堕落之神啊,你今天看起来状态不错。刚才你说的话,这个孩子都听懂了,很清醒啊。”

阿苏玛笑吟吟的说。

“你如此急切的想要消灭我吗?那就来感受我的内心吧!我已经在此被封印了上万年。这是我所经历的第一重:漫长。”

时间和空间都无限被延长,嘶吼的血腥怪物向祂扑来,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达到祂的身边。在场的所有生物都感到思维和动作变得无比缓慢,无法思考,无法动作。

“你的信徒对你确实很虔诚,我很好奇,你又是怎么看待我的呢?”阿苏玛看着缓慢的真实造物主,自言自语的说。

“就算他们信仰了我,又能如何?你不会觉得凡人会因为你驱赶了我而感谢你吧。我将带领他们离开这一片大陆,来到光明的新世界。”

“谎言。”

出乎意料的是,真实造物主异常清醒。

祂嗓音清晰而沉稳,“一旦你获得他们的效忠,你就会利用他们帮助你的眷属,让你降临到现实世界,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你降临到现实世界之后,地球上的生灵因你遭受死亡与毁灭。”

“没有和平共处的选项吗?也对,毕竟你们没有任何方法约束我……”阿苏玛仍旧保持浅淡的微笑,“可是,难道你就能保护他们,你自己都不相信你能做到吧?”

真实造物主的语气不变:“我不能统治他们,但是我可以阻止你!”

阿苏玛的笑容一下子扩大了,像是听到了极其好笑的事,扩大到一个夸张的弧度。

“哈哈哈哈哈!”

阿苏玛大笑起来,祂仿造人类的眼里甚至笑出了泪水。

祂用吟唱一般的语调说道:

“明亮之星,早晨之子啊,你何竟从天坠落?你这攻败列国的,何竟被砍倒在地上?”

“你曾说,你要高举你的王座到那众星之上,与那至上者等同!可是,你为何坠落至此,在这至深之极处?”

祂感觉到纯洁的莲花背叛了祂,莲侵蚀着祂的脚踝,阿苏玛没有介意,祂的眼睛看向堕落者,真实造物主不仅没有疯狂,反而越发清醒,祂听到了阿苏玛对祂说的每一句话,直接传入祂的内心。

“你想要拯救人类,人类却不愿让你拯救,你想要说出真相,却无人听懂你的语言。即使你驱逐了我,他们也只会赞颂我的仁慈,你甚至不能称呼我的名字,因为凡人们仅仅了解就会死亡。”

“你还在坚持什么呢,你还在自我欺骗什么呢?让我告诉你吧:在你诞生的那一刻,你就该死了!在背叛和恶意中诞生的堕落之神啊,腐烂和绝望是你的粮食,哀痛与诅咒助长你的力量——你仅仅存在就会带来污染,你的言语让你的虔信徒疯狂!事到如今,你还在希望自己变回正神吗?你甚至还想要保护你的信徒!你怀念过去的荣光,却没有想到,你与你的理想背道而驰。你自娱自乐的拯救帮助不了任何人,你的存在就让他们痛苦。”

“既然已经化身撒旦,又何必效仿受难的人子?”

血腥的怪物静止了,洛薇雅空洞的眼里充满了茫然的悲苦。

阿苏玛温和的脸上,幽蓝的眼里蕴藏着兴奋。

祂温柔的说出恶毒的话语:

“你为什么不去死呢?”

“你想要拯救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自己死去,让你的信徒们免受疯狂的痛苦!你的死亡会让其他的正神少一个竞争对手,新任的上帝会更快诞生,这个世界将如你所愿,得到拯救!”

阿苏玛双手张开,仿佛要拥抱世界一般,祂的幽蓝光芒中闪烁出期待,像是将要见到这世上罕见的美景。

真实造物主因为祂的语言陷入了短暂的静止,但是祂很快就恢复过来,就像什么都没有经历过一样,祂的攻击丝毫没有停下!

“我……不会相信你的蛊惑!”

心之世界的部分山脉已经背叛了阿苏玛,它们像蛇一样化为黑暗的网络,腐蚀这个世界。阿苏玛感到自己的身体也在破碎。

阿苏玛的笑容变大了。不会有哪个真神因为一段话而死去,但是没关系,祂的语言已经完全烙印进了祂的心里,只要有短暂的犹豫和怀疑,这一瞬间的弱点就会成为战斗中生死关键。而且,这些弱点无法被抹除,无法被战胜,它越是被思考、理解,就越是坚固,除非完全抹去这一段记忆,不承认这是自己经历的一部分——但主动抹除自己的记忆,不就在为自己埋下隐患吗?

真实造物主的状态很好,好极了——祂越是清醒,越容易被伤害!

阿苏玛双手交叠,说:“让我们结束这一切吧!你经历过孤独吗?众人皆离去,唯有你在原地,无法离开,也无法逃避。”

这是他经历的第二重:孤独。

祂的身体呈现被束缚状,就像在源堡时那样。记忆中属于诡秘的封印由虚幻变为真实,它们组成重叠的屏障,隔绝了这里的空间,不管是现实世界,星界还是灵界。祂们和外界的距离变的无限遥远,真实造物主感觉到祂和外界的联系不断断开,来自星界、灵界的信息和信徒的祈祷都离祂而去。

失去信仰的维持,真实造物主就要被混乱的疯狂再一次击败,祂刚刚建立的稳定状态,祂的思想、理性、回忆都在逐渐离他而去!

祂的身躯再次还原成粘稠的阴影,混乱的精神无序的攻击四周。阿苏玛把手轻轻放在戴里克的眼睛上,夺去了他的感知。现在的呓语已经不是凡人可以承受的了。

“你的灵的确出乎我意料的强大……”

阿苏玛感受着,只要真实造物主有丝毫的迟疑,祂就能掌控这种情感,取得关键的胜利。但是,祂居然没有显露出任何弱点,甚至在疯狂之中,祂的决心也如此坚定!

“但是……”阿苏玛嘴角上扬,“我很好奇,曾经的你也是这样强大吗?”

一道光辉照入黑暗粘稠的内部,在其中折射出光怪陆离的影像。“心之世界”投影出了对应的内心,包括数千年的回忆。越是接近现在,就越接近实体,越是接近过去,就越是虚幻。这样的景象仅仅出现短短一秒,被探索的主体就意识到了不对,强行封闭了回忆的进程,但是这对于阿苏玛来说已经足够了。

祂的手向前虚点,被背叛的愤怒、被杀死的痛苦、被封印被遗忘的回忆全都被唤起,真实造物主被这些来自自己的情绪裹挟,发出难以名状的尖叫。

这就是阿苏玛不用遮掩的陷阱:谁能遗忘自己的伤痛?谁能背叛曾经的自己?即使真实造物主击败众神,恢复完整的状态,这样的伤痛也将存于祂的内心,无法被摆脱!

“这就是背叛啊……”看着尖叫的堕落之神,阿苏玛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微笑。

“我才不会被这样的痛苦杀死呢。”

真的不会吗?

蓦地,阿苏玛忽然有了一个古怪的想法。

祂的信徒真的还信仰祂吗?

忽然间,祂感觉自己僵住了。

堕落的力量不知何时袭来,将自己的半个身躯撕成了碎片!

阿苏玛恍然间发现,祂的力量不知何时已经背叛了祂,唤醒了自己的恐惧!

在鲜血与白骨中,洛薇雅的神情似乎异常坚决。

“我会阻止你……”

但是,她话音刚落,灰色的眼睛就失去了神采,她庞大的身躯重重的落在地上,化为一滩血肉。

真实造物主已经无法再维持,堕落的力量消散在空气中。

…………

戴里克呆呆的看着脚下滚过来的头骨。

它原本是洛薇雅抱在怀里的。

戴里克在战斗的中途睡去,一醒来就看见战斗结束,不由得发愣。

“真美啊……”

“什么?”

“洛薇雅·蒂芙尼,她真美啊。”

美?什么意思?戴里克已经无法理解阿苏玛的意思。

“她是一个合格的狂信徒,对神有着绝对的信任,但是又有着自己的坚持,更重要的是,她的信念如此强大,为了一个虚无又不确定的目标,即使舍弃一切也无所谓……有谁能做出她那样的决定?就算被遗忘、被误解,丧失生命也绝不后悔……”

“您在说什么?”戴里克完全听糊涂了。教皇先生是在说洛薇雅吗?可是,像她那样成为邪神的狂信徒,给周围的人带来灾难,有什么美可言?

“凡人啊,你能理解吗?有些平凡又渺小的生命,本应很快消失,却在某一时刻拥有了恒星一般的光彩,即使像火花一般短暂……”

“那来自心灵中的力量,为了微小的希望就决定去挑战永恒的伟力!洛薇雅就好像她信仰的神一样,做出了违反理性的行为,却为了感性而奉献,这样的灵魂无论何时都让我感到异常美丽……”

“凡人啊,你能理解我吗?这样看似随处可见,却无比壮丽的景象?”

“美丽……”戴里克还没来得及理解,就听见阿苏玛说:“我要离开了。”

“离开?为什么?”戴里克大吃一惊。

“因为真实造物主。我虽然战胜了祂,但是我也看到了祂的决心,祂不会这样善罢甘休的。在事情弄得不可收场之前,我还是离开吧。”

与此同时,戴里克感觉到依附于自己的某种力量消失了。他的精神状态回到了从前,不那么疲惫,却也不再强大。

他躺下睡了几个小时,怎么也睡不着。阿苏玛不管怎么呼唤都没有回应,他才确信教皇是真的走了。

堕落造物主的力量被消灭了,这应该是好事,可是教皇先生是什么意思呢,他为什么要用那样赞叹的语气说话?洛薇雅为什么认为自己在救白银城,教皇先生为什么要对洛薇雅流露怜悯之情,坠落于地的明亮之星又是什么意思?

他想着这些事情,久久不能睡去。 第七十五章 误解 马车隆隆的在地上行进,时不时踩到几个石子上下颠簸,走的快的时候还会因为惯性出现短暂的滞空。芭芭拉晕的有些难受,闭着眼小憩。

其他的人也昏昏欲睡,不仅仅是温热的空气,窗外昆虫催眠的嗡嗡声,花儿的缕缕幽香,温暖舒适的垫子,都产生了让人欲入梦乡的效果。

芭芭拉本来不想在这个时候坐马车的,但是他们从船上下来以后,发现在这个季节的草长的异常茂盛,把原本的路都覆盖了。为了不在这个区域迷路,他们才掏钱坐了马车,所幸这里离他们的家乡希拉纳小镇也不远了。

“咳,醒醒,奥利弗,我们快要到了!”

诺曼第一个醒来,推了推身旁的那个孩子。

奥利弗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坐起来,无神的看着窗外的天空。

“喝,好清爽的天啊!”

夏季已经快要过完了,根据这个地方的习俗,这个时候他们总是要回家一趟。最开始是种地的习俗,要在农忙的季节回去,后来打鱼的渔民们弄出了赶鱼潮的节日。再后来,它就变成了纯粹的节日,不管发生了什么,家里还有没有人,都要回来看一看。

“不听她的话,偷偷跑出去,我猜老妈又要打我们一顿了。”杰尔卫侧躺在垫子上。

“说不定她不但不打我们,而且还给我们烤糖饼吃呢!你忘啦?上次我们出了家门几天,回来的时候她就给我们烤糖饼吃。”诺曼说。

“咳,那是上次!她以为我们掉水沟里了,所以做了饭让我们压惊,这次可是明摆着的!”

“差不了多少,这次我们不也差点被那些坏人抓去?”

“唉,那我们回家的时候一定要把这事告诉妈妈,希望看着这事的份上她不会打我们,还会烤糖饼吃!”

他们一路闲聊着,直到马车停下来,他们才下来扛着行李步行。

“奥利弗,你要回到孤儿院了吗?”

“说实话,我不太想回去,但是那个地方毕竟还给我免费吃饭,要是我回去晚了,他们把我除名就不好了。”奥利弗笑着说。“而且我还可以去看看小妮娜!她可比那些坏孩子可爱多了。”

“对,帮我去看看我妹妹小妮娜。”芭芭拉从包里掏出一些点心和钱给奥利弗。

“这个是给她吃的,这个你们两个一起吃,我还给她带了点积木……你先去看看她吧,奥利弗,我要先回我的祖宅一趟,免得那个地方被谁给占了,还要去看一下西朵婆婆,等过一段时间我再去看你。”

“没问题!”奥利弗接过一大包的礼物,蹦蹦跳跳的走开了。

“以后还一起玩哦!”杰尔卫和诺曼挥了挥手,向着家的地方跑去。

…………

芭芭拉扛着自己剩余的行李,顺着记忆的方向回到了自己的家。

幸好,这个地方虽然破旧,却没有什么流浪汉住在这里,芭芭拉拿起扫帚把地上的灰尘和蜘蛛网扫了扫,飘进来的落叶也扔出去,让整个家看起来比之前干净了不少。

“呼,看起来倒是像样多了……”芭芭拉满意的看着整个房间。

她回过头来,把包里的最后一个物品取了出来。

“感觉怎么样,伊迪丝小姐?我真没想到你愿意跟着我来到这里。”

伊迪丝歪了歪头,“看起来还不错。”

“那就好。”

芭芭拉接着整理出了一些自制的小椅子和小床,她确实是个细心的姑娘,使用一些废旧的木板和硬纸板制作了这些小型的家具,让一个小人偶也拥有了别墅。

等到一切都整理完毕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芭芭拉伸了伸腰:“我要去看看有没有工作了,你要一起去吗?”

她回来可不只是因为节日,更是因为这个季节正是农忙的季节,这个时期不少人都会再雇个短工过来帮忙。

“可以,不过不要让别人发现我会说话哦。”小人偶说。

她们回到大街上,芭芭拉这才注意到,家乡的街道似乎被谁翻修过了,看上去比以前更加干净整洁,也坚固耐用。

“不会是有哪位钦差大臣要路过吧?”她自言自语的笑笑。

她去饭馆吃了一顿非常简单的餐饭:焗蘑菇配浇汁土豆泥。这家饭馆不知怎么着相当昏暗,比外面还黑,芭芭拉在心里吐槽老板竟然连灯都用不起。

“难道说那几个海啸的余波还没有过去吗?这里的人还是这么穷。”芭芭拉想着。正是因为几个月前发生的小型海啸和阴雨连绵的天气毁掉了不少人的庄稼,导致这个小岛上的人不得不外出打工。可是这个时间,新的植物应该也长出来了。

等到吃完了饭,她回想起自己还没有去拜访西朵婆婆,她曾经是自己母亲的好友,在母亲去世以后,她也时常来拜访这个邻居。

“要是去的晚就不好了,西朵婆婆不会有那么好的耐心,指不定会骂我……”芭芭拉念叨着,整理自己应该带的东西。

“西朵婆婆,我来了!”过了不久,她就敲响了邻居的房门。

“谁?”西朵没有打开门,而是从窗户那里望一望,可是她的视力不怎么样,怎么也看不清,只能看出来是个姑娘。她一把抓住门,砰的一下打开,把芭芭拉吓了一跳。

“你是谁?”

“是我,芭芭拉·席德,你的邻居,我回来了!”芭芭拉大声说。

“哦,是你,芭芭拉……”西朵用怀疑的眼光盯着她看,让芭芭拉身上有点发毛。

“是你,那个小偷!你是不是偷了领主的东西?”

“啊,什么?”芭芭拉完全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发展!

“别想着装糊涂!我听说你在外面变成小偷了,指不定在这里也偷过……切,就算你没有变成小偷,你欠我的钱呢?至少一个月前就该还了!”

“啊,是的,我欠的确实有点久了……”芭芭拉紧张的说。她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沓钱:“这个大概是一半,剩下的我暂时还不上……”

西朵接过数了一遍:“一半?三分之一都不到!你真是不诚信,这些钱都欠好久了,这还是你母亲在世的时候欠的,至少也拖了两年……”

芭芭拉突然从心里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委屈,又酸又涩。

“怎么可能?我哪有欠那么多钱……”

“你忘了利息,就算是最低的利息也不能就这么点!”

“可是,你借给我钱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说要利息……”芭芭拉迟疑的说,她忽然间有些说不出口,那个时候他们两家的关系很好,互相借钱很少要利息的。

“我没说要,难道就没有了吗?”西朵严厉的说,她的声音从未如此冷漠,芭芭拉简直认不出她来了。

芭芭拉感觉一种想哭的感受涌上脸颊。她扭头离开了门口,向着大街上跑去。为什么会这样?

“哈,你别跑啊,你跑什么?不诚信的小偷……”西朵严厉的声音传过来。

芭芭拉失神的往家的方向走去,现在男孩们都不在她的身边了,家里只有一个小人偶……她突然开始怀念那个小人偶了。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是芭芭拉·席德?”

“我就是,怎么了?”芭芭拉没好气的说。

那个男人用狐疑的眼光看着她:“你先别想着跑……老实说,你是不是偷了领主的东西?”

“你在扯什么鬼玩意儿?我才刚回来,领主的东西我见都没见过!”芭芭拉愤怒的骂了几声。

“刚回来?领主的东西两个月前就找不到了,至少有两个银烛台,一个名贵的古董花瓶!可恶的小偷把最贵的东西偷走了,那个时候你正好刚离开,警察把这个小镇翻了个遍也找不到这些东西,如果是你干的就老实交代,别牵扯到我们!”

“得了吧,他的东西在什么地方?那个几百年没人住的破宅子?我怎么知道那些东西在哪里,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芭芭拉骂到。

“没人住的破宅子?很快就不是了。弥西斯子爵就要回来了,等他回来发现这些东西找不到,绝对会把这里的东西再翻一遍!”

“就是,喂,警察!这里有一个外来者,来查查她的证件吧!”另一个路过的男人高喊着。警察很快就过来了。

“我才不是什么外来者,我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芭芭拉大喊着。但是看到警察过来,她还是乖乖的交出了证件。

“嗯……你的证件上有记录,你犯过盗窃罪,而且服刑期间又偷一次东西,至少做了两个星期的苦役。”警察嘴里咬着香烟,翻看着她的证件。芭芭拉内心充满了愤怒,却不敢发泄出来。

“哈哈,果然,我就说你是个小偷!”那个男人自以为自己立了功,得意的大笑起来。

“赶紧把你的赃物交出来吧,你先是偷了那些东西,然后立刻坐车跑了,是不是?方便你把这些东西藏到外地,然后再卖了换钱!”

“这不可能!”芭芭拉反驳,却没几个人相信。

他们跟着警察去到芭芭拉的家里,那个男人非要举证芭芭拉偷了领主的东西,警察说他们只要检查一下收入就行,只要没有发现来历不明的大额款项就能放她走,但是一路上几乎所有的居民都看着他们,芭芭拉几乎可以想象出他们的指指点点:

“喂,看到没?这就是那个逃走的孤女芭芭拉·席德,她在外面偷了东西!”

“指不定就是她偷了领主的东西呢,赶紧把她交给领主吧!”

“哎,没想到席德家会有这样的孩子,我本以为感染了瘟疫就够坏了,没想到这个孩子很快就学坏了……”

她愤怒的脸色涨红,却对这一切都无能为力,在这样一个小镇上,流言比瘟疫的传播速度还快。她从来没想到回到故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喂,大家快看,领主回来了!”

芭芭拉抬头望去,一架装饰漂亮的马车正从远方驶来。

没想到,人群中忽然有人叫起来:“领主大人,我们抓到那个偷您东西的小偷了!”

“什么?”芭芭拉震惊的看过去,没想到立刻就有几个人跑过来抓住她的胳膊就往马车面前扯:“是的,我们抓到她了,子爵大人,您快过来看看!”

“对,我们抓到她了!一定要严厉的惩罚她,来肃清这里的纪律!”

“绞死她!”

“不,绞死太残酷了,还是苦役吧!”

“要惩戒坏人啊,子爵大人!”

人群们越围越密,把芭芭拉向着那辆马车前面推,越来越多的人几乎把道路围的水泄不通。马车里的弥西斯子爵不得不从车里探出头来,对人群大喊:“都散去,都散去吧,抓小偷这件事交给警察来处理!”

不少人群都散去了,但还有些人站在原地不动。弥西斯子爵又说:“把那个姑娘带到马车上来,接下来我自己处理了,大家不用再管!”

看着芭芭拉被拉到马车上,看热闹的群众终于都散去了,他们一边聊着天,一边回到了自己刚才的地方。

“子爵大人,我们正准备去调查这个姑娘的家呢!”警察说道。

“还没调查完吗,这怎么就定罪了?好的,那你先去调查吧,让这个姑娘先呆在我这里。”珂兰·弥西斯说道。

领主居然在这时候出现了……芭芭拉蹲在马车里,心情郁闷的想着。这片土地前两年被卖给弥西斯子爵,虽然这几年他因为工作太忙一直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但时不时就会派人来管理这里,比如他第一次派人来就修缮了这里的医院,还把孤儿院的环境改造了一下,给了孩子们更多的食物,芭芭拉凭借这一点决定以后不会偷他的东西——好吧,平心而论,她心里确实有着偷窃的欲望,但是没人可以栽赃给她没干过的事情!

“行了,姑娘,别哭了,如果你没干过,我会给你公正的待遇,如果你做了,那么你哭也没用。”珂兰看着脸上挂着泪珠的芭芭拉。

“那些人在还没定罪的时候就把你拉过来,确实有些过分,但是……”

“谁说我因为他们哭了?要是我只是因为那几个人的胡言乱语就哭的话,我绝对混不到现在!”芭芭拉狠狠的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我哭泣,是因为……”

因为西朵婆婆,以前她和我妈妈关系好,也很照顾我,在我父母去世后,甚至就是她帮忙下葬的……可是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要这样污蔑我?

芭芭拉最终还是没忍住,眼泪一道又一道的顺着脸颊流下。 第七十六章 会面 “领主大人,我们检查过了,在哪都找不到那些贵重的花瓶和金钱,她确实是个穷人。”回来报告的警察说道。

“那就没事了,到底是谁说这个姑娘偷东西的?”弥西斯子爵说。

警察慌忙摆了摆手:“大人,这个我不知道啊,这里的人都说这个姑娘很可疑……父母双亡,我听说她离开之前带走了几个孩子,闹的小镇上人尽皆知,后来又听说她在外地有犯罪才会怀疑。况且她又是个无业游民,只能靠打短工为生,这样的人是最容易犯罪的。”

“即使是这样,也不能说她就有罪了,这里的人还是太相信流言了。”弥西斯用一只手支着脸颊叹息着说。

“那我没有嫌疑了,我可以走了吧?”芭芭拉不耐烦的说。她总觉得在这里呆着十分痛苦。

弥西斯子爵忽然拦住了她:“你先等一下,你上过学吗?”

“啊?上倒是上过,但是很早就没钱上了,现在也就是认识几个字……”芭芭拉一愣。

“那你现在找到工作了吗?”

“没,我这不是正准备去找吗?现在大家农忙的时候应该是要雇人的……”

“不一定,我来的时候听他们说最近天气又不好,海上的暴风让渔民没法出去打鱼,农作物也欠收,他们恐怕没钱再雇额外的人了。”珂兰·弥西斯说。

芭芭拉迟疑了:“那、那怎么办?我再去找找别的工作?”

珂兰低下头在自己的包里翻找一下,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在纸上刷刷的写下几行字:“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去孤儿院旁边新开设的技术学校看看,就在那一栋四号楼,那里有免费的课程,而且还可以给你介绍合适的工作。”

芭芭拉还没来得及反应,珂兰就把这张纸条塞到了她的手里:“那个地方也是前几天开设的,我不确定效果怎么样……你拿着这张纸条吧,他们不会拒绝你。”

“谢……谢谢,领主大人!”芭芭拉连忙道谢,她跳下马车走出几步,扭头看见马车渐行渐远。

“居然还挺和善的呢……”她嘀咕着走远了。

………………

珂兰·弥西斯来到了一座隐秘的大房子附近。

这是一家饭店,里面虽然装饰的相当豪华,外面却一点都看不出来,就像一个朴素的建筑。他走向预定的包间,这里在整个房子中也是很安静的。

他坐下开始静心等待。因为过程中太过无聊,他随手拿起一旁的几张报纸开始看,没有什么可看的新闻,仅有的几个热点,也不过是“海盗猎人重出江湖”或“国王发布新的条例”这几种没什么意思的新闻。

珂兰无聊的翻了几页,开始找夹缝里的的小笑话看。

侍者敲了敲门,送来的提前预订的点心。

“进来吧。”珂兰没有抬头,一盘被切的很整齐的面包放在他的面前。

“先生,你想吃蛋黄酱还是沙拉酱?”

“蛋黄酱……呃,两个都放上来吧。”

“要加一盘新鲜的芒果吗?刚刚送过来的。”

“这个季节还有芒果?也行吧,麻烦帮我们切一下。”

“这个节令还有西瓜,要不要来一盘?”

“用不着你推荐,我都预订好了……”珂兰不耐烦的抬起头来,想让这个话多的服务员赶紧走。“你用不着…………啊!”

珂兰“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眼前给他端着水果盘的人有着金色头发和淡金色的眼睛,穿着纯白的衣服,祂正是黄昏隐士会的会长,亚当!

“会长大人,你来的好突然!……额,请坐吧。”珂兰无奈的笑起来:“您总是这么爱吓唬人!”

“我的一点小小恶作剧,你应该不介意吧?”亚当微笑着坐下来。

“扮演成别人,真是和您的兄弟一样的恶趣味。”珂兰拍了拍手:“不知道您下次会扮演成什么样的人呢?扫大街的?”

“不错的想法,但是那样的人就更边缘了,几乎没有什么扮演的必要,还是一个能和别人交流的比较好。”亚当微笑着喝了口水。

“能和别人交流的?广场上卖鞋的小贩……”珂兰忽然控制不住的想到了一个画面:尊贵的会长大人手里拿着一双鞋,冲着广场上的人们大喊:“瞧一瞧看一看,小皮鞋便宜卖……”

那一瞬间他险些没绷住自己的表情,亚当也很合时宜的笑起来。珂兰知道在这位观众途径天使的旁边没有什么是秘密,但他也不介意自己脑内的漫画场面被会长看到。

“会长,您来这里有什么事情?”

珂兰终于问起亚当叫他过来的目的。这一次的会面显得颇为仓促,但是也无伤大雅,因为在这样一位天使的照看下,他们的会面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我这段时间确实要在这里活动,这主要是因为,我找到了阿勒苏霍德之笔的信息。”亚当眼神温和的说道。

“恭喜您!”珂兰在胸前画出十字。他知道这对于亚当来说有多重要,千年的等待终于有了回报。

但同时,他也有了一丝疑虑:阿勒苏霍德之笔怎么会突然出现?如果他没有记错,这支笔应该在黑夜教会的手里,根本不可能让它出现在外界。

亚当不需要他的发问,直接做出回答:

“你想的没错,这支笔的出现这离不开黑夜女神的默许,看来她终于做出了选择。”

黑夜女神的默许?珂兰明白了什么:

“祂……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相邻途径会成为敌人,祂愿意支持您与风暴之主为敌?”

“是。祂也知道风暴之主没有什么用。”

亚当丝毫没有顾及自己的口吻有多渎神。

“这真是……不可思议啊!可是如果您真的成功,就意味着您将与四位真神为敌!太了不起了!”珂兰惊叹一声,假如会长真的能够登临神位,世界的格局将被大幅改写!

“在成神上的成功对我来说已经不远了,真正困难的,是成为正神。”

亚当平静的说。祂的神色仍旧是那样温和而宁静。

他们没再说什么,只是安静的吃着饭。

珂兰把肉送入口中,看着亚当进行例行的餐前祈祷。祂做出祈祷的手势,向那位已经逝去的父亲祈祷,抚摸着胸前的银十字。

祂的口中呢喃的念着,在宁静的空间里回荡,变成圣歌一般的背景音。他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自己的眼神,面容慈爱悲悯,犹如圣徒。

珂兰在祈祷完成后轻轻抚摸祂的肩膀,亚当像是完全没有预料到一样,用疑惑的眼神询问他。或许心灵的掌控者也不能完全预料人的行为。

珂兰忽然想到,假如有人了解过这位神父的经历,一定不会有他现在这样的感受,假如有人仅仅是看他的面容,也不会有他现在这样的感受。谁会相信一个中年人会有这样的神情?祂刚刚抬起头来,转动祂的双眸,眼神清澈明亮就好像初生的小鹿,警觉的看着四周的威胁。他的眼神中清澈明亮,没有丝毫的杂念,宛如单纯无知的婴儿。或许也并非这么简单……祂身上有着经历诸多伤痕,诸多悲哀,也决不会改变的圣洁,即使面对罪人,也只会叹息着宽恕。

难怪见过会长真容的会员们对祂的形容是“纯洁如稚子”。

可惜,比起稚子,祂更像是无情的天理,审判的暴君……

珂兰在他们快要吃完时,说了一句话:

“会长,恕我冒昧,我想问您一件事情:乔治三世决定了吗?”

“他早就决定了,计划推进的异常顺利,我很久都没有看到那样有‘天赋’的人了。”亚当似有感叹的说。

珂兰沉默了,所谓的“天赋”对他来说是个不好的消息。

一个还未获得神性的序列五想要登临神位,就算速度再快,恐怕也要几十上百年的时间。而“黑皇帝”这条序列的晋升仪式更是浩大工程,几乎不可能在不引人注目的时候完成。所以,“黄昏隐士会”在准备培养黑皇帝这一项任务时,选择一条前所未有的方法。

那就是利用“观众”的力量!

很久以前,在消化魔药的非凡者中就发现了一条定律:多数的晋升仪式都和自己的魔药消化有很强的联系。这些晋升仪式要么是上一个序列的集大成,在完成这个任务的同时,他们的精神状态和上一个序列的魔药完全融合,达到最好的状态;要么就是下一个序列的前奏曲,让自己的意志和资源提前达到和魔药匹配的程度。

而这些消化和晋升的共同点就是:精神状态!

假如人类的精神和魔药中的神性能够相共鸣,他们的消化就会大幅提升。这一条真理蕴藏在所有的“扮演法”之中。就好像风暴要求非凡者必须具有力量和勇气,太阳必须要求非凡者坚守正义,心怀信仰。就比如占卜家序列三古代学者,晋升仪式是要求自己沉睡300年,让自己的存在完全化为历史,但实际上,真正的目的是让自己对过去的历史有足够的经历和了解,但是人类毕竟不能穿越时空,所以只能选择这样的方案。

所以,“观众”们想到了一条捷径:假如他们直接在非凡者的大脑里输入相对应的精神状态,会怎么样?就比如说给一个风暴途径的非凡者灌输足够的“勇气”,他还可以借此消化魔药吗?

而最终,他们得到了答案:可以!

虽然效果很差劲,但是在他们催眠了一个非凡者,让他误以为自己已经完成仪式以后进行晋升,竟然没有当场失控!

唯一的问题是,如果他们解除了洗脑,非凡者立刻就会出现失控的现象,也就是说,他们这样培养的非凡者只能局限于天使以下,因为他们洗脑不了比自己位格还要高的存在。

最终,他们完整的计划是:使用相对简易和不引人注目的方式完成仪式,随后让观众途径的高位者们用催眠的方式改变他的精神状态,让他和非凡特性中的精神烙印更加吻合。在心理炼金会和几位观众途径天使的配合之下,乔治·奥古斯都表现出了惊人的晋升速度,在短短几年之内,就从序列五的非凡者成为了序列一的天使!

而现在,他们来到了最难,也是最关键的一关:成神。在神的仪式上,其余的人无法提供任何帮助,只能靠他自己。

“如果真的能成功,他就会是世界上第一个人造真神。”亚当的眼里有着异样的光。

“是啊,真是伟大的胜利……”珂兰的眼神里似乎有落寞。

亚当的神色又恢复了温和淡然:“你嫉妒了?”

珂兰闭上眼睛,向后放松的靠在椅背上:“我不否认这一点。我跟随您,已经有200年,可是乔治三世只用了十几年时间,就让大部分的会员都倒向了他。”

“恕我直言,你的计划本来就没有得到大部分会员的认可。”亚当笑着说。

“是,毕竟我的任务是如此困难,条件是如此苛刻,我又是这样一个偏执的人!这天底下能与我共事的人太少了。”珂兰叹息。

“我还没有完全放弃你。”

“感谢您的恩惠,您一向如此仁慈。”珂兰闭着眼睛。“我还是会反对乔治三世的计划,不管是过于残暴的过程还是成神的结果,我都不喜欢。”

亚当没有在说什么,转而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乔治自愿当我们的试验品,他亲自操刀计划了自己的仪式,而且不允许我们随意插手。”

“他行事要比你狠辣的多,也冒进的多,如果在一千年以前,我会说他太过冒进,几近竭泽而渔,但是在这样一个变化的时代,他的狠辣作风正是我们需要的。”

珂兰设想未来的场景,无数的信息在大脑里风暴一般的回荡,最终,他下定了决心,坚决的说道:“抱歉,会长,一旦他成功,鲁恩就要永远生活在真神的直接管理下了,这个国家的政治、人民的幸福会永远受到神的操控,那样的话,人类将再也不能把权力掌握在自己手里,我一定会反对乔治三世的计划。”

“事到如今,即使是我也不能再轻易干涉他……如果你认为共和才是时代的潮流,那你就去做吧,我也不会干涉你。”亚当庄严的说道,祂仿佛站在时代的两岸,遥望历史长河。

珂兰面色严肃,他知道自己还有机会,目前乔治三世还没有完全获得奥古斯都家族的支持,因为想借助家族的力量,必然要经过目前还存在的开国者,那位序列一的威廉·奥古斯都的同意,而乔治必须要晋升成为天使之王才有可能逼迫他同意。

而亚当宛如无情天理一般的声音传来:

“我没有责怪你,你无需道歉。但你要记住,你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你因你自己的失误死去,我不会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