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宇博弈:造物主的游戏》 第1章 新的一轮 倘若你有幸站在“全宇宙”之外进行观察(当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你会惊异地发现,宇宙宛如条条飘带,从一端诞生,至另一端毁灭,而在诞生与毁灭之间,流淌着的便是那漫长的时间长河。起点与终点都依附于同一个原界面,在新生与毁灭的交织中,形成了永恒。而永恒界中的生灵,被我们称为“造物主”。

造物主们创造宇宙之时,就如同我们在河边打水漂。有人抛出的石头在水面仅跳跃两下便沉了下去,而有人轻轻一掷,石头竟能在水面连跳六下才缓缓沉没。同理,有的宇宙在毁灭之际仍处于地表文明阶段,有的宇宙却已然孕育出多宇宙文明,当本宇宙走向消亡时,还能够穿梭至其他宇宙寻求生机。

此时,几位造物主正筹备着开启新一轮的建宇博弈。在此,不得不提及这建宇博弈游戏的起源。从永恒中诞生的造物主们,原本拥有着无尽的生命,漫长岁月过去,他们深感无聊,于是纷纷分出自身的生命力来创建宇宙。看着生命力衍化出的一个个文明兴衰交替,一颗颗星球沧海桑田,就如同我们观看电影、追着电视剧一般,为造物主们枯燥的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

渐渐地,他们发明了一个饶有趣味的游戏,在随机的宇宙、随机的时间段,投放一个来自其他随机宇宙的生灵,植入一个会引发危机的法则,指引生灵去完成相应的任务,并为任务设定两种结局。造物主们则押注生灵会选择何种结局,以生命力作为赌注,展开博弈。造物主们给这个游戏起了个名字:建宇博弈。

在一处富丽堂皇的宫殿中央,放置着一张圆桌,桌面中间有一处镜面,占据了大半桌面。镜中混沌一片,灰雾翻腾涌动。圆桌旁站立着一位红发造物主,他在上一轮建宇博弈中一输六,付出了大量生命力,已然变成中年模样。

有三人结伴而来,穿过殿门,远远望见红发造物主,一位绿发女郎开口笑道:“赤铁老哥,怎么来得这般早,莫不是急着把生命力赢回去?”

一个黄发青年嘲笑道:“我看呐,以赤铁的眼光,这一轮也难以翻身,下一次,孔雀你就得称呼他为赤铁大叔了,哈哈哈哈!”

另一位蓝色头发的青年默不作声,只是默默走到桌边,向红发造物主微微点头示意。

红发造物主开口道:“孔雀、辰砂、青金,怎么就你们三个,橙晶、碧玺和石英去哪儿了?”

孔雀依旧保持着那迷人的微笑:“他们啊,发现一处宇宙的时间长河产生了变化,正在观察是不是有多宇宙文明入侵了这个宇宙,您也知道,这种剧情通常都相当精彩。”

黄发青年辰砂道:“怎么,你还盼着我们六个齐聚,然后让你一次回本?”

红发中年赤铁说道:“怎么,我还真就这么想的,怕了?”

“笑话,我们不等他们,现在就开始!”辰砂边说边朝着镜面一挥衣袖。

镜面浮现出神秘的文字:欢迎来到建宇博弈,请选择本次博弈轮数。

每次建宇博弈都会进行多轮押注,通常有几位造物主参与就会进行几轮。

“四轮。”辰砂回答道。

“现在抽选随机宇宙随机时间段,是否开始?”

“开始。”这次是四位造物主齐声回应。

镜面归于混沌,灰雾不断变化,最终消散。

“宇宙编号 1226,行星文明,信息化初始阶段。”(镜面显示)

“现在抽选随机生灵,是否开始?”

“开始。”四位造物主再次齐声发声。

镜面归于混沌,灰雾不断变化,又最终消散。

“地球,人类。”(镜面显示)

然后镜面显现出画面,一辆行驶中的黑色轿车,里面坐着一个面露疲惫的男人。

“现在抽选随机法则,是否开始?”

“开始。”四位造物主一同喊道。

镜面归于混沌,灰雾不断变化,又最终消散。

“火种源,简介:‘火种源’法则,会让动物体型变大,更具攻击性。与之对应,人类则掌握使内置引擎机械如车辆等变身机甲的能力。”(镜面显示)

“现在随机抽选任务 NPC,是否开始?”

“开始。”四位造物主齐声高呼。

镜面归于混沌,灰雾不断变化,又最终消散。

“古祖玛兹,玛雅创世神之一。”(镜面显示)

“现在随机抽选任务结局,是否开始?”

“开始。”四位造物主齐声大喊。

镜面归于混沌,灰雾不断变化,又最终消散。

镜面上出现了一只狐狸和一棵松树两个图案,附着一句话:现在,请下注。

四位造物主皆是经验丰富的老玩家,深知这分别代表着什么。纷纷凝结生命晶石投向自己选择的图案......

“本次第一轮,开始。”(镜面显示)

2012年 12月 20日,算不上是个好日子。上级领导突然到项目进行安全检查,检查结束并走完一整套流程时,已然接近午夜。作为一个三十万方产业基地的建设方管理者,男人除了要处理日常复杂繁琐的协调调度工作,还得应对各类检查。此时,他行驶在军工路隧道里,几乎碰不到几辆车。这条隧道年初才部分投入运营,长度约 3km,正常两分钟就能从杨浦抵达金桥。开车的男子疲惫至极,极度渴望回到那 50平的小窝,一头栽倒在床上昏睡过去。视线向右一扫,天啊,已经 11点 59分了,到家还得 20分钟,这班上得真是起早贪黑,没有片刻清闲。

怎么还没出隧道?男人感觉从江底上坡已经开了好久,早该通过隧道口了。再扫一眼车上的电子时钟,啊,已经显示 00:03了。两分钟的路程,开了四分钟?是我太累眼花了?不对啊?表坏了?男人转动手腕,随即惊得后背一阵发麻。没错,真的过去四分钟了。心想我是卡着限速开的,应该只需两分钟,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2章 旅程伊始 还没等他多想,隧道出口映入眼帘。男人稍稍冷静,能出来就好。车子冲出隧道,但仅仅几秒后,男人只觉心脏猛地漏跳了几拍。往常熟悉的万家灯火竟然全然不见,这座不夜城哪怕在午夜也不该漆黑一片啊。他猛地一脚刹车,身体狠狠地前倾,在尖锐的摩擦声中,车子停下,男人透过车窗和前挡风玻璃,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疲惫与困倦瞬间被惊恐所取代。突然间,男人以俯身紧握方向盘的姿势下坠,由于重心在后,臀部瞬间着地,整个人摔翻在地。车子竟然凭空消失了。

男人猛地翻身而起,他心里清楚,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切,已然超出了科学所能解释的范畴,这可比什么鬼打墙厉害多了,连车子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那可是辆新车啊,想到这儿,他心头不禁一阵抽痛。但很快,他便强打精神,警觉起来,战战兢兢地观察着四周。

刹那间,雷声轰然炸响,周围的环境陡然剧变,他仿佛一下子置身于浩渺的积雨云中,浓重的黑云如泰山压顶般挤压着这片空间,疯狂地翻涌奔腾。男人慌乱地不断转动视线,急促地来回跳步转身,生怕有什么妖邪鬼魅会从那黑云中猛扑向他。完了,这次怕是要命丧于此。他丝毫没有留意到,来自不同方向的闪电竟颜色各异,足足有四种之多,璀璨的电光勾勒出四个雄伟磅礴的轮廓。

雷声渐远,黑云退却,周遭场景再度变换。男人置身于一座岩石大殿当中,殿中有规律地摆放着一些架起的火盆,烈焰在其上跳动,映出石壁上繁复的雕刻。距离有些远,看不清具体的雕刻内容,像是一幅幅画作。这风格,男人觉得似乎曾在何处见过。正前方的火盆中“啪”的一声,火焰爆开,映出了侧旁的一道身影。一个头戴羽毛头冠的人,赤裸的上身布满色彩斑斓的纹身,下身被树叶制成的短裙遮掩,手中握着一根装饰着羽毛的木质权杖。神秘人挤出一丝微笑,却更显恐怖。他朝着男人走来,身侧的火焰又“啪”地爆开,将他的身影投射在石壁上。那身形蜿蜒修长,背上伸展着巨大的翅膀。

孟诚并非胆小怯懦之辈,虽然难以接受这奇异的经历,但事已至此,害怕也无用。面对走来的人,刚要开口,就看到石壁上并非人形的投影,瞳孔一缩,脑海中闪过一个形象,玛雅羽蛇神?玛雅的神,听不懂汉语吧,英语应该也没戏,再说我这蹩脚的英语……没想到迟疑的功夫,对方先开口了,竟是汉语:“不不不,我与库库尔坎虽然都以羽蛇形象行走世间,但我们并非一人(神),我是古祖马兹,玛雅创世神之一。负责指引你走上救赎之路,所以我恶补了中文,方便与你沟通。”

“你,你能听见我的心里话?”

古祖马兹摆了摆手,表示不值一提。

古祖马兹恢复严肃到恐怖的面孔:“凡人,依照你们的纪年,此刻已是公元 2012年 12月 21日,这方宇宙的支柱即将崩塌,我不忍心自己的后裔走向覆灭,故而特将你召至此处,授予你救世之法。我会将你送到一个平行宇宙,由你来剥夺那个世界的支柱,替换你们世界崩坏的支柱。”

孟诚:“竟然是这样简单的偷梁换柱吗?为什么你们神明不亲自出手,我一个凡人,有什么能力完成你说的任务?”

古祖马兹:“我们不能亲自进入其他宇宙。只有选择凡人,给予他一些规则上的帮助,以求完成任务。”

孟诚想到这说法有点像女娲补天的故事,有专家判断神话传说可能是在没有文字的时代口口相传记录历史的一种方式。史前文明也出现过类似的事件?想到此,便开口道:“不是说时间紧迫吗,那什么时候开始任务?”

古祖马兹:“我帮你选一个和你们世界差异不大的世界。这里是给你准备的规则,你看一下。”说着掏出一个类似平板电脑的事物递了过来。

平时手机存的施工现场照片比较多,有些卡顿,孟诚下意识连击两下。

古祖马兹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孟诚一脸茫然:“怎么了?”

古祖马兹:“第二个界面是开启传送通道。”正说着,一个深蓝如海的漩涡已然生成。

“那退回去看看?”

“没时间了。”古祖马兹一脚将孟诚踢进了漩涡里。

孟诚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趴在一张茶色木质办公桌前。桌面已略显陈旧,有着磨损和刻痕。面前是一台类似 486的老式电脑,有着灰白色的外壳,正方形微曲的小显示屏。醒来时不知碰到了什么,显示器亮起,在屏幕中显现出别扭的色彩和惨不忍睹的分辨率。几摞厚厚的纸质资料环绕着这台微机,再加上一部按键拨号的发黄有线电话,占据了木桌的大部分面积。这么老的电脑,只有在小学时候去老爹单位时见过,有几次没人占用时还趁机玩过一会游戏。

任务真的开始了,不过,我能做到吗?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会面临怎样的危险?如果这周末没像往常一样跟老爸老妈通电话,他们会不会很担心。即便心中满是茫然无措,孟诚还是坚定了信念,既然世界的安危系于一身,那么唯有尽快完成任务,才能安全地回到地球。

怔怔出神之际,办公室走进来一位明显上了年纪却偏要往年轻化打扮的大姐。粗壮的腰肢已经扭不出什么幅度了,只能从五官联想到她年轻时或许颇具风韵。大姐堆起一张笑脸开口道:“小孟博士,你的档案今天到了,人事处那边准备归档。和你说一下,没打扰你午休吧。”

孟诚不知该如何称呼,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小孟博士。 第3章 博士入职 孟诚迟了一拍,挤出一句:“知道了,没有打扰,谢谢您啊。”办公室主任张姐笑容不改,心里却想这小孟一表人才,就是人太木讷。这年头博士少有,今年站长费了好多功夫才要来一位,人事处几个爱牵红线的正在那翻他档案呢,不知道要给他介绍多少相亲对象。

“那你忙吧,有需要张姐帮忙的地方就说一声,不要客气。”

“好的,谢谢张姐。”孟诚赶紧顺着张姐的话回答道。这里比我那边技术发展至少慢 20年。不过事物倒是没太大差异,起码人长得还是人样,呸,这是什么形容。还好不是想象中要大战外星人。

办公室又只剩孟诚一人了,站长担心其他人打扰博士工作,特批了他一个单独的隔间。不过隔间只是用柜子隔断,时不时还能听到隔壁的动静。

孟诚定了定神,觉得还是先想办法熟悉下环境。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看着一个个门牌,在楼梯间附近的墙面上有一个玻璃罩着的宣传栏,上写年度优秀员工公示,不过下面几乎就是复制了组织架构,班子成员和部门长一个不差挂在上面。孟诚努力记忆着各处室名称和对应负责人的名字长相。并在落款处获悉,这里是一座水电站。

屁股虽然不疼,但孟诚清楚记得自己是被古祖马兹踢到这个世界的。怎么落实任务全然没有交待,后续怎么做一无所知。该如何跟他联系。

有系统吗?“hi Siri?”“你好?”没有反应。

“古祖马兹?在吗?”也没有回应。

“该死,急也没用,先活下去吧,别被当成精神病关起来。”孟诚愣神之际,两个女孩经过此处,看他发呆的样子,快步走远后低头笑着嘀嘀咕咕。

“孟大博士,站长找你,你快过去吧。”孟诚抬起头,看到眼前的小伙子,这人皮肤白皙,剑眉很浓,头发精心梳理过,但小小的眼睛眯缝着透出些敌意。孟诚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您好,站里我还不太熟,您能带我过去吗?”那人道:“你这真是贵人多忘事,昨天报到的时候不是才去过。算了,我既然负责通知你,你找不到地方我也交不了差,我带你过去吧。”

“太感谢你了,同,同志。”孟诚试探着称呼道。

那人明显有些不悦,昨天还“奚哥、奚哥”地叫,今天怎么又改同志了,不会这大博士一晚上就忘了我姓什么了吧,真是太不把人当回事了。现在有站长关照,先让你快活几天,等这股劲过了,好好收拾你。心里这样想,脸上却挂起笑容:“别那么客气,还是叫奚哥,这样亲切。你来之前就是我们几个硕士做研究工作,你水平高,后面还要多指导我们啊。”

“不敢当,不敢当,我初来乍到,还是要跟奚哥您多学习。”孟诚心想,什么西哥,名字最后一个字是西,还是姓西,有这么个姓吗?

两人到了站长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大概能看到站长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奚姓青年轻叩了两下门,听到站长“进来”的答复后,领着孟诚推门而入。站长抬头一愣,“小奚,你叫小孟来就行了,你咋又回来了。”奚姓青年讪讪答道:“这不是看看领导您还有没有别的吩咐。”站长一摆手,“没事了,你去忙吧,赶紧把例会上安排你们组的任务梳理清楚,排个时间表给我。”奚姓青年回答:“好,我这就去。”微笑着后退两步才转身走出办公室。

站长转过头面向孟诚,孟诚看到一张发自内心笑开了的老脸。

孟诚是朱站长求了好多领导争取来的人才,朱站长虽然独断地管理着上千人的大型水电站,但职级只到 7级,在国家 13级体制中正好位于中位。小孟这些刚毕业的博士生虽然大多定级 9级,但一般都会被分配到国府各部门,由 5、6级领导直接管理。其实争取孟诚并不是朱站长的最终目的,孟诚的导师刘教授是国内此领域的领军巨擘,依托刘教授和江城大学的资源,江城水电站能轻松迈上几个台阶。

站长开口道:“小孟啊,这边环境还适应吧,食堂怎么样,吃得惯不,来我们这委屈你了。”孟诚也笑对站长:“您放心,一切都好,能在您领导下工作是我的荣幸。”朱站长笑得更开心了,“小孟适应得就是快。昨天还呆头呆脑的,今天都会恭维人了。”开口说:“叫你过来,是因为我们建站已经有几年了,电网也在快速发展,现在的电能质量已经满足不了电网要求,需要新的程序控制。西大陆虽说已经研发出来并且推广了,但直接采购的话上面还是有些顾虑的,一是费用高,二是洋鬼子竟然狮子大开口要介入管理。我知道你和你的导师刘院士是做这方面研究的,也发表了不少成果,你看看能不能在我们站实践一下,这将是我国第一个励磁控制程序啊,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孟诚听的头皮发麻,我一个土木工程本科,建个水电站倒能比划比划,这个什么励磁控制程序,鬼知道怎么搞。只得回复:“我理解站长您的心情,不过开发一个程序需要一整个团队,我们虽然有些成果,但投入实践还前还需要大量实验论证。不过您放心,我试着同导师联系,提供好我们站的参数信息,尽快制定一个开发方案。”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朱站长站起身来,“对对,科学嘛,要严谨。我就提前代表全站职工感谢你和刘院士了。”

“不敢当,请您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孟诚心中万马奔腾,却只能强装镇定。

那你去吧,要人要资源尽管来找我。朱站长心想,争到这个第一,退休前怎么也能再提一级。

孟诚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满心焦虑,怎么办,我是个冒牌货啊,先拖着吧。 第4章 融入计划 这次穿越到另一方世界,不是回到过去,虽然眼前的一切都那么像 90年代初,但并不完全一致,还是要先想办法了解这个世界。看这个电脑的样子,应该还没有什么网页版搜索引擎,从网络上获取信息没那么便捷,还是得靠报纸、书籍。在这个世界我是反派角色,要万分小心,先把这个人设搞清楚。对了,张姐提到我的档案到人事处了。

一路打听,孟诚摸索到了人事处门外,里面几个大姐围在一张方桌边,热烈地讨论着什么。窗边一个独立的工位上,孟诚认出这是宣传栏上的陈主任,人事处负责人。老陈头骨奇大却很瘦削,再搭配一个硕大的方框眼镜,格外引人注目。只见他斜了大姐们一眼,啪的摊开手里的报纸,沐浴在正午偏斜的阳光里,桌上茶杯冒出袅袅白雾,与喧闹的同事们仿佛身处两个世界。孟诚走过去同陈主任打招呼,陈主任被老花镜放大到惊人的眼睛看向对面的年轻人。不到 30岁,仪表堂堂,身量也高,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不是站长的宝贝吗?赶紧说到:“小孟啊,欢迎欢迎,昨天你报到时我就觉得你这一表人才,到我们这里来一定前程锦绣啊。”

“陈主任您过奖了,我这突然想到一件事,向您求援来了,我知道可能不合规矩,但是还希望您能帮我出出主意。”

“小孟不要客气,进了江城站都是一家人,说说什么事,老哥我尽力办。”

“您也知道,我来的仓促,学校也是急吼吼的转出我的档案,我担心会遗漏什么内容,毕竟档案要跟一辈子的,我想确认下,学校期间的资料是不是完整。”

“这不算什么事,你看,那帮碎嘴的婆娘就在‘整理’你的档案呢?你去看看吧,有什么问题,写个报告我转给你们学校。”

孟诚回过头,大姐们也发现了小孟博士大驾光临。一时间人事处静得落针可闻。陈主任清了下喉咙,显出三分威严:“你们让小孟看看他自己的档案,调档比较匆忙,可别落了什么。”

孟诚走向大姐们,发现她们表情有点尴尬,往桌上一看,有一沓材料和不少证书散落在桌上,档案袋被冷落一旁。桌上竟然还有十几张年轻女人的照片。大姐们纷纷起身,手下却不含糊,迅速抹过一张张照片抓在手里背到身后。一个大姐开口道:“我们也是担心资料不全,帮你先看看,你来了正好,拿过去好好检查下,下班前送回来就行。”

孟诚把一切看在眼里不做理会,收好自己的资料,向陈主任和大姐们一一致以微笑,退出了办公室。

一个大姐捂着胸口,做受惊状:“吓我一跳,咱们这还没准备好呢,万一手里这些人家看不上,不是弱了我们红娘团的威名。”陈主任哼了一声继续看报。

孟诚三步并作两步赶回自己的办公室,还真是得谢谢站长提供的单间保护,没有人会来打扰。翻看档案:孟诚,28岁,江城大学水利水电工程专业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水利发电控制程序开发。成长也极简单,江城一小到一中到江城大学。父母均为中专学历,家境殷实。大概了解后,孟诚梳理了一些记忆重点,在脑海中不断演练被别人问到什么问题要如何作答。就这样在办公桌前枯坐了一个下午。

将档案还给人事处后,孟诚随口问了一嘴,附近有图书馆吗?陈主任笑着说:“别人都是问有没有商业街、景点,博士就是不同,一来就找图书馆。”

孟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陈主任继续说道:“站里有个阅读室,不过存书大部分是上级单位指示订购的思政书,专业书籍很少。特别缺少最新出版的专业书籍,说句实话,五年才统一采购一次,都是过时货了。江城大的图书馆也不多,都在城区,一来一回得大半天。对了,书籍最全的不是你们江城大学图书馆吗?听说国府今年还特意引进了一批先进科技译文书籍拨给江城大学。”

孟诚心想,我看什么专业书啊,我就想找找什么时政书籍、地理书籍。就笑道:“我先去阅读室看看,说不定能淘到什么宝贝。”陈主任说:“那你等等,我打个电话问问,借阅室的华大姐有时候会早走接孙子。”

“那麻烦您了。”最终在华姐埋怨的眼神注视下,孟诚来到了阅读室,感受到华姐目光不善,孟诚急忙道:“给您添麻烦了,您看是不是能把钥匙留在我这,我走时候把门锁好,不耽误您时间。”华姐看小孟还算上道,就说:“你走时一定记得锁门,如果要拿什么书走,明天再来做借阅登记。”

“好的,太感谢了。”孟诚走在阅读室中,阅读室的四面墙上都是展示报刊杂志的架子,只有中间有两排双面书柜,书柜宽两米左右,有六层,几乎和孟诚一样高。四六二十四,每层五六十本,藏书也过千册了,没有陈主任说的那么不堪嘛。

孟诚挑到一本《世界地理精华》、一本《世界各国文化常识》,但却尴尬地发现,食堂在哪里,晚饭怎么办,宿舍在哪里,睡觉怎么办...

可能是看到下了班借阅室还亮着灯,门卫夏老头特地进来瞅瞅。发现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书架旁发呆。开口问道:“你是谁,在阅读室干什么!”

孟诚吓了一跳忙解释:“我昨天才来报到,是站里的职工,跟华姐讲过了,借几本书。”夏大爷半信半疑,“你是新来的,我咋不知道,哦,对了,昨天站长拿小汽车直接拉进来一个博士生。叫什么诚,是你啊。”

“对对,我就是孟诚,您老怎么称呼。”

“叫我老夏就行,看门巡更都是我,大坝上有当兵的把守,其余地方都归我管。”

“原来是夏大爷,您老辛苦。”

老夏美滋滋地问:“没吃饭呢吧,走咱们一起去食堂,这个点也不知道肉包子是不是都给打完了。” 第5章 初识室友 吃过晚饭,夏大爷又热心地带孟诚逛了一圈,办公、仓库、食堂、宿舍等建筑方位倒是一次摸了个门清。

“夏大爷是我的福星啊。”因为是水电站,没有什么用电限制,宿舍晚上不会强制熄灯,今晚就挑灯夜战吧。

孟诚夹着两本书走到寝室楼下,只见一男一女正在争执,女孩眼眶泛红,转身欲走。男孩左手悬在半空,没能果断拉住女孩,想追上去,却又在刚踏出半步时泄了气。那纠结的模样,让孟诚看得牙根痒痒。男孩垂头丧气,情绪低落,右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察觉到有人靠近,赶忙收拾心情,免得让人瞧了笑话。待看清来人是孟诚,他立马开口:“孟哥回来了,一起上去吧。”声音热情,却略显沙哑。孟诚一愣,一起上去?难道是邻居?他尚不知晓,由于办公室对他特殊照顾安排了单间,可宿舍资源紧张,两人一间已是最优待遇。朱站长安排自己的外甥王箭与孟诚同住一间寝室,一来想让外甥沾沾博士的书卷气,二来王箭虽老实却热心肠,能在生活上帮衬孟诚。

王箭,原名王剑,只因家人发现他短跑如箭离弦,有意培养他走体育之路,遂改名王箭。怎奈家人见识有限,王箭虽说比周边同龄孩子跑得快,但在体育队里却泯然众人。练体育的那段时间耽误了学业,等他再回头专攻文化课,已感吃力。最终只考上了大专,其母托兄长的关系,将他安排进江城水电站做设备巡检,也算是有了份不错的工作。

孟诚昨日报到,两个年轻人迅速成为好友,无话不谈,在宿舍畅聊至半夜。王箭真心为交到这样的朋友而高兴。然而今日,女友又奉未来丈母娘之命来提分手,并将王箭送她的手表归还。见到孟诚归来,王箭精神为之一振,可心中仍是酸楚难耐。

孟诚只当这是邻居,跟着他上楼,见他情绪不佳,也未多问。到了 302寝室门口,孟诚还在琢磨自己住的是 301还是 303。王箭回头见他止步,说道:“傻站着干啥,快进来啊。赶紧关门,不然走廊的蚊子都飞进来了。”孟诚应了一声,赶忙走进房间。

这小房间不足 20平方,两人暂时住着还算凑合。他不知道,有的房间不到 20平却挤了 6个人。王箭情绪不高,用湿毛巾随意抹了几下,便躺到床上,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孟诚心想这样也好,剩下那张床肯定是自己的。但有外人在,若对方困了想熄灯睡觉,自己研究地理、文化就不太方便了。不管了,能看一会是一会。翻开《世界地理精华》,封面背面和扉页便是一张完整的世界地图,海洋占据了大部分,两块陆地分居左右。这个世界想必已有卫星技术,地图应该不会有太大偏差。正琢磨着,身后传来幽怨的声音:“孟哥,你说她爱过我吗?”孟诚瞬间石化。

经过半个晚上的劝导,王箭总算决定振作,要为爱情再努力一把。虽说丈母娘要求的江城城区婚房和 2000大洋彩礼遥不可及,但乐乐是爱自己的,只要能让乐乐快乐,丈母娘终会同意。而孟诚了解世界的计划也只能推迟一天。

在王箭的倾诉中,孟诚还是获取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比如这里一周同样是七天,不过只有周日一天休假,没有月的概念,四季交替与地球相同。

比如江城在他们所在的国家是排名前十的大城市,确切地说,位列第十。

比如水电站建设及运行的这些年,在不远处形成了一个小镇。有家属的职工大多住在镇上,镇子规模不大,但因建设时规划合理,看起来比一般的县城规整。王箭的女友乐乐也是水电站职工,其母亲随女儿住在镇上。

恢复活力的王箭次日起了个大早,帮孟诚打好热水、准备好早饭。孟诚心中暗叹:这倒是个实在兄弟。两人准备下楼时,301、303两个宿舍的人也正往外走。301出来 4个人,303也是 4人。8个人看到王箭,都客气地点点头,看向孟诚的目光却很冷淡。王箭压低声音对孟诚说:“他们就这样,跟孟哥您还不熟,熟了您就知道他们都是好人。”孟诚问道:“他们对你倒是热情,因为你舅舅是站长?”

“哎呦我的哥,您小声点,没人知道这事。我们是球友,周末经常一起打球。”孟诚暗自好笑:没人知道?我打赌办公室的张姐、人事处的陈大头都知道。

孟诚在办公室工作,王箭去现场巡检,两人很快分开。孟诚先去借阅室找华姐还钥匙、登记书籍,华姐把册子推给孟诚,让他自己填写。再次谢过华姐后,孟诚来到办公室,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究竟要利用何种法则。目前的了解来看,起码身处的这个国度,神明或宗教受政府压制,并非主流。这里的人推崇“与天奋斗,其乐无穷”,院子里的墙上就刷着这八个红色大字。

今日周六,虽说才来第二天,但周六着实不想上班!书放在宿舍了,带到办公室目标太大。苦熬了一个上午,去食堂排队吃饭。办公区域临近江边,人工挖掘了一道水渠环绕园区,宛如护城河。水渠与大江水系相通,闸门常开,水生动物也逐渐在此繁衍生息。有些痴迷钓鱼的老师傅们中午午休也要甩上几竿。

突然一声惊呼传来:“老周落水了,快来帮忙!”水渠宽 15米,深达十多米,人掉下去甚是危险。老周水性不错,反应也快,被鱼竿扯入水中后立即松手,调整姿势抓住岸边。孟诚等几个听到呼救的人赶到时,钓友们已将老周拉上岸。但老周正激动地比划着,解释着什么,全然不顾身上衣物湿透,其他人看他的样子,显然不信他所言。 第6章 了解世界 “那条草鱼至少 3米,脑袋就这么大,少说一两百斤,不然怎能一下子把我拽下水,你们咋就不信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却都觉得老周是面子上过不去,在夸大其词。1米多的草鱼倒是有人钓到过,3米长的草鱼那不成精了?毕竟不管是谁踩空落水,丢了鱼竿,多少都有点丢面子。这一小插曲,并未引起太大波澜。孟诚盘算着明天哪也不去,花一整天啃完两本书,因为他猜到今晚回宿舍,王箭又会滔滔不绝地推演明天用何计策、分几步追回乐乐。

周日,王箭去实践他追回乐乐的伟大计划了,孟诚终于能静下心好好了解这个世界。这个星球大小与地球相差无几,海洋占比略低于地球,与本星系恒星的距离也和地球类似。果然只有类地行星才适合孕育生命。孟诚身处地图右侧的大陆,称为东大陆,另一块自然就是西大陆了。东西大陆皆呈狭长带状,但差异显著。东大陆北半球面积较大,中间收缩,到南半球又逐渐变宽再收缩。南北两端距离较长,陆地延伸出的岛链几乎探入南北极圈。而西大陆北半球的陆地中心有一片巨大的内海,整体相较东大陆略显矮胖,从南到北宽度变化不大。

东大陆面积稍大,足有 8000万平方千米,西大陆 7500万平方千米。这世界没有月亮,夜幕降临后一片漆黑。东大陆主要地势是中部隆起为高原,海拔向两侧逐级降低。多数水体发源于高山,奔腾而下。西大陆则是西部沿海耸立着高山,然后海拔骤降,中部、东部是大片平原。

这个世界大陆分布相较地球更为集中,长久以来各文明不断碰撞、国家兼并不止,以致政体数量远少于地球。东大陆有四个主要政体,北半球两个,赤道及偏北地区一个,赤道以南一个。西半球稍显复杂,北半球环内海分布着大小不一的五个政体,南半球则有两个主要政体。除上述政体,还有些城邦零星散布在政体之间充当缓冲地带,在地图上的面积小到连国号都无法标注,孟诚也无意深究。为何说是政体呢?因为这 11个主要政体有民族国家、多民族共和国、联邦、部落联盟等多种形式。

《世界各国文化常识》记载,各民族有着各自的神话体系,虽细节各异,但主线故事出奇地一致。神之父诞生于无尽光芒之中,独自在星球唯一的一块大陆(阿法大陆)生活。神之父创造了他想象中的所有生灵。草木枯荣无数次,动物繁衍数代后,有一天,神之父看到并蒂的莲花与结伴奔跑的白兔,突然感到无比孤独,落下两滴眼泪。

眼泪落地,迅速生长出两株植物,植物顶端各有一个花苞,花瓣绽放,花芯中各蜷缩着一具美丽的躯体。神之父看着新生的两位女神甚是欢喜,根据两朵花的颜色形状,为她们分别取名(此处各族语言差异大,两位女神的名字版本繁多)。两位女神起初单纯快乐地生活着,但有一天,她们都爱上了神王。她们一同向神王表白,并视对方为仇敌。神王未作选择,同时占有了两位女神,两位女神各为神王诞下数名后裔。这些后裔逐渐成长,也继承了对彼此母亲的仇视,争斗不休,神王厌烦不已,便令两位女神携带子嗣,一位去往最西方,一位去往最东方。往后的岁月里,两地各自繁衍,人口渐增,终于在大陆中央相遇,争端再起。神王一怒之下劈开阿法大陆,形成东西分隔的格局。

现实中,三四百年前,两个大陆的人分别通过远洋航海技术发现彼此。搭乘探险船的科学家们采集大量样本对比,并未证实两块大陆独立演化的猜想,反而两地物种差异极小。

《文化常识》记录了各个政体形成与发展的简要情况。普遍呈现一个规律,北半球较为发达,赤道区域次之,南半球发展最慢。东大陆人口更集中于东部沿海,西大陆则在内海周边、南半球西部山脉山麓、南半球东部平原分布着三个人口密集区。

总体而言,西大陆北半球科技水平最高,经济实力最强,这与历史上西大陆北半球内海西岸最早诞生工业有关。西大陆北半球环内海的五个国家中,西侧四个均为民族国家,经历自上而下改革后的帝国,东侧为联邦国家。东大陆北半球两个国家也曾是帝国,一直奉行保守封闭政策,加之向南发展曾遭赤道部落联盟激烈抵抗,因而错失掌控整个大陆的机会。反倒让西大陆北半球的五个国家掠夺了本大陆南半球的大部分资源。在自下而上的举国运动后,东大陆北半球的两大帝国也开始着力发展工业,追赶西方世界。

背景大概如此,孟诚轻舒一口气。全球化、东西对抗的格局已然清晰。西方是皇帝放权给贵族和精英阶层,东方是皇帝被架空,贵族被打压,政治、经济、军事精英组成集权政府。两个南半球则是宗教盛行,部落众多,发展缓慢,政治松散。

不知不觉间,日升日落,孟诚除了中午去食堂就餐,都在潜心读书。借到的这两本都是图多字少,在落日余晖中,他终于翻完了最后一页。王箭还未归来,那自己去吃晚饭吧。

站起身,还未迈开脚步,双腿一阵酸麻,孟诚赶紧手扶桌面稳住身形。坐得太久,腿麻了。不禁觉得好笑,自己这般平凡之人,穿越到平行世界,看书久了腿都会麻,还谈何拯救世界?实在可笑。缓过劲来,孟诚去食堂吃过晚饭。周末,有家属的都回镇上了,食堂人本就不多。夕阳的红色光芒透过玻璃,将食堂映得金红一片,甚是耀眼。

“孟博士来吃饭啦,快去,今天有水库送来的螃蟹。”孟诚道了声谢,走向档口。与他说话的是朱站长的侄子兼司机小朱。小朱和王箭性格迥异,生怕别人不知自己的关系,逢人三句不离“我大伯如何如何”。朱站长实在不放心他离开自己的视线,索性让他做了自己的司机。 第7章 火焰传讯 周四便是小朱开车接的孟诚,一路上不下提了 100次他大伯。小朱尚未结婚,住在宿舍,周末也在食堂吃饭。

孟诚本不爱吃蟹,并非觉得味道不佳,只是嫌麻烦,费好大劲也吃不到多少肉。但看到橱窗里的螃蟹,他又决定来一只,无他,这蟹个大,爪子上肉多。

打了饭坐在就近的座位上,孟诚捏住蟹腿提起螃蟹观察,这蟹外形与地球上的河蟹无异,只是这只足有 8两重。如此看来,这个世界的物种或许个头都大。昨日老周钓到 3米的青鱼,看来并非不可能。

吃过饭回到寝室,没多久,只见王箭哼着歌晃悠进来。一脸大功告成的得意笑容,仿佛吃了蜜一般。“孟哥,我跟您说啊,乐乐真的爱我,今天我只用了第七计,求了她不到十次,她就同意出来聊聊,傍晚时我们在小树林里说了好一会话,要不是蚊子太毒,今天说不定能拉拉小手。”王箭边说边挠着后脖颈。

王箭脱下衬衫,熟练地往衣架一扔。孟诚发现衬衣肩膀后侧有块污渍,暗红色像是血迹,仔细一看,竟是一只蚊子被拍死在衬衣上,蚊子吸的血爆出来染了一片,和蚊子粘在一起。平行世界果真不同,鱼大,螃蟹大,蚊子也大。心想,你赶着蚊子活跃的时候钻小树林,带人家姑娘喂蚊子吗?这母蚊子都赶上我们那的公蚊子大了,叮一身包不得贫血啊。就你这木头脑袋还想拉小手。

王箭似乎也发现了衣服上的污渍,凑过来查看,“这是蚊子吗?这么大的蚊子不应该只有南边的热带雨林才有,怎能飞到咱们江城?”

孟诚此时正躺在床上,想到既然没有后续任务,那就得扮演好这个角色,先维持生活的稳定。朱站长虽对他客客气气,但他能感觉到这是位独断专行的上司。若安排的程序开发任务毫无进展,日子定不好过。要不明日去江城大学搬救兵?可那边的导师和同门应该都很熟悉原来的孟诚,自己回去大概率会露馅。如何是好?

窗外星光闪烁,仿佛黑色天鹅绒上镶嵌着无数宝石。突然,孟诚猛地坐起,他似乎听到从遥远星空传来的声音。“火……火……火……”什么意思?要我找火?这是宿舍,不许明火,只有点蚊香的火柴。孟诚抓起火柴盒,对王箭说一声去厕所,便来到楼梯一角。孟诚划着一根火柴,微弱的火焰中隐约能看到古祖马兹恐怖的面孔。

古祖马兹刚要开口,火柴燃烧的热度烫到孟诚,他连忙甩手。古祖马兹只来得及说了个“凡”字便被打断联系。孟诚赶紧又划着一根火柴,古祖马兹想必是想到他没有稳定的火源,只得快速说道:“找打火机。”

孟诚不知这位神明是否还有话要说,又划了两根火柴,却再无声音传来。看着地上四根火柴棍,不禁想起童话故事里卖火柴的小女孩,觉得有些荒诞。他和王箭都不抽烟,手边没有打火机。这时,奚姓青年正从楼梯走上来,孟诚喊了声:“西哥,借个火呗,我们宿舍火柴都潮了。”奚哥有个从西大陆进口的煤油打火机,平时宝贝得很,常趁人多时点支烟,若能收获一两个男同事羡慕的目光,能高兴好几个小时。孟诚知道他抽烟,便想借煤油打火机。

奚哥迟疑了一下,毕竟他女朋友和打火机概不外借。这小孟不抽烟,要火机也就是点蚊香,博士都开口了,借一下倒也无妨。掏出火机递过去还想叮嘱几句。谁知孟诚火机一到手转身就跑,后脑勺对着他说了声谢谢。奚哥一愣,这博士搞什么,不过他也不好上门索要,明天见面再说,宿舍也有火柴先对付一下。

孟诚回到宿舍,王箭折腾一天,精神高度集中,累得睡着了。孟诚推了两下,跟死猪似的。他坐在桌前赶紧打着火机。

古祖马兹出现在火焰中,这位神明左顾右盼,显然不满火焰太小。但也无奈,赶紧正色道:“我们可通过火焰沟通,但得我主动联系你。你到这三天了,应该也注意到现实有些变化。最初级的‘火种源’法则,会让动物体型变大,更具攻击性。相应的,人类能让内置引擎的机械如车辆等变身机甲,你有此能力。整个世界大概百分之一的人也会获得这能力。法则会成长,助你完成任务。你的首个任务是成为‘火种源’时代东大陆北半球的领导者。”

孟诚一阵无语。首个任务不该是捡些初级装备,打打小怪,再走出新手村吗?上来就要领导半个大陆。

孟诚虽得到期待已久的法则说明和任务,心情却更加沉重。但还是问道:“法则会成长,后续如何发展?我是否比他人更具优势?”

古祖马兹显然早有准备:“法则成长有极大不确定性,你的每个选择都影响重大。至于优势,神明的关注就是你最大的优势。你这火机快没油了,最后叮嘱一句,千万别把自己玩死,没有复活,过去就过去了,死了意味着任务失败。”

火焰骤然变小、熄灭,只余一缕青烟。看来必须狠下心大干一场了。可以想象,普通人遭遇巨大且攻击性强的动物,定是一边倒的屠杀。腥风血雨仿佛近在眼前。让内置引擎的机械变身机甲,想必是为与动物搏斗。但毕竟坦克、战斗机、武装直升机、自行火炮、步兵战车等兵器数量有限。只能利用庞大的民用车辆,人类才有一丝存活希望。

不过据此前了解的经济、科技发展状况,东大陆明显落后。坦克、战斗机、武装直升机、自行火炮、步兵战车等数量,东大陆不及西大陆一半,而且科技上至少落后一代半。民用车辆的保有量情况更不乐观,孟诚所在的赤水共和国平均 10个人保有一辆车,并且私家车仅占车辆总数的十分之一。对比西大陆实力第一的星耀联邦,每 100人保有 85辆车,且大多数为私家车。这些年赤水国内虽然引进了几条西方品牌的生产线,进口了不少西方汽车,但在“火种源”法则下,东方不可避免地处于劣势。孟诚再一次陷入沉思,思索该如何踏出第一步。 第8章 实施方案 深邃的夜空如此静谧,有多少人如王箭一般安然睡去,全然不知生存危机已迫在眉睫。

孟诚在脑海中回忆着掌握的知识,仿佛一幅地图展现眼前。赤水共和国虽然起步较晚,但当下也已是军事第二强国。只不过人均财富与西方存在较大差距。自己的第一个任务是成为“火种源”时代东大陆北半球的领导者,其实也就是要成为“火种源”时代赤水共和国的领导者。毕竟马林共和国,军事实力不及赤水共和国的十分之一,保有车辆也才 3000多万。

西大陆,内海西侧最发达的是星耀联邦,东侧自上而下分别为曙光帝国、沐光帝国、荣光帝国、锐光帝国。这四个帝国往上追溯传承自同一古代文明,都自认为是文化正统,历史上相互征伐不断。沐光帝国最先发展出现代工业,并向内海西岸发展殖民。星耀联邦是摆脱沐光帝国殖民统治后成立的新兴国家。由于四个帝国彼此牵制,反而让星耀联邦获得了更好的发展机遇。这五个国家按之前的算法,人均可以利用的车辆高达 50至 68辆。

东大陆还有荒漠之花部落联盟、草原部落联盟,西大陆还有白银部落联盟、雨林部落联盟。这些地区原本发展就很落后,城市极少,存在大片人迹罕至的原始区域。

宿舍里,孟诚合上煤油打火机的机盖,用大拇指、中指夹住打火机,用食指拨动,使之不停旋转。既然古祖马兹说法则已经运行,那么自己控制车辆机甲化的能力或许可以使用了。站里车不少,明天得想办法开一辆出去试试。驾驶班人员都还不熟,只能从朱站长这边入手。对了,就说回江城大学联系导师,为了节约时间借部车子应该可以。

目前还没有发现动物攻击站里员工的情况,可能巨大化程度还不够,不过从螃蟹和蚊子的状态看,动物确实已经明显变大。当时孟诚并不清楚,第一阶段法则下,无脊椎动物体型会增大到原来的 10倍,脊索动物则会扩大到原来的两倍。就拿江城远郊外的丘陵地区生存的野狼为例,巨大化后,狼身长度达到 2至 2.5米,体重增至 300千克上下,简直堪比老虎。普通人遇到原本就凶恶无比又如此庞大的野狼,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火种源”对于已经被人类驯化的动物作用较慢,猪、牛、马、羊、鸡、狗体型增长的速度远远慢于野生物种。到浩劫全面爆发后,除了狗以外所有的动物都因无法控制的攻击性走到了人类的对立面。

既然计策已定,孟诚也躺下来酝酿睡意。这几天,江城的异宠爱好者发现自己的宠物,包括蛇、蜥蜴、龟、鳄鱼、蜘蛛、蝎子、狐狸、雪貂等等,要么不知道从什么空隙越狱了,要么疯狂地撞击玻璃缸、笼子至死方休。异宠爱好者的一些线下活动也制造了不少骚乱。对于城市化较高的北半球,这样的乱象在各处不断上演,而原本就存在大量野生动物的南半球,野兽袭击的案件已超过了普通执法者的处理极限,留给人们的时间不多了。

“孟哥,醒醒,醒醒,再睡就要迟到了。”

声音从模糊到清晰,伴随着轻轻的摇晃,孟诚睁开眼,发现是王箭。昨天王箭睡得早,孟诚则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王箭起床后,看到孟诚还在睡,就轻手轻脚地打好热水和早饭,左等右等不见孟诚醒来。再不起来上班就要迟到了,只好动手叫醒他。孟诚对王箭笑笑表示谢意,缓了半分钟,从迷糊中恢复过来。拿起枕边的电子表一看,果然要迟到了,以 1.25倍的速度洗漱完毕,拿起早餐就要出门,到办公室再吃吧,孟诚心想。

孟诚和王箭刚推开门,就见奚哥在门口徘徊。这哥们担心自己的宝贝打火机,一夜没睡好,又不好意思半夜来要,于是一早等在 302门口,准备来一场“偶遇”。孟诚看到西哥,马上想起昨天借人家的打火机还没还,拍了下脑门,两大步折返回桌前,抄起打火机。将火机递还给西哥后,孟诚由衷地道了声谢,主动解释不好意思把气用完了。奚哥试着打火,果然打不着了。嘴上说着没事没事,心里却决定,再也不借火机给这个怪胎了。

几个人随着上班的职工鱼贯涌出宿舍楼,王箭扯了扯孟诚,说道:“你咋把奚组长的打火机借来了?”孟诚只能说,自己把火柴弄湿了,没法点蚊香。王箭奇怪道:“你面子可真大,老奚那宝贝,换谁也借不来。”孟诚想着,如果顺利借到车,到镇子上看看,买几个打火机。坐在办公桌前,三口吃掉一个包子,很快解决了早餐。孟诚边组织语言边向站长办公室走去。其实水电站的管理单位应称江城水电有限公司,老朱其实是总经理。但这位老派干部从军队转业,总觉得职务后面应该是个“长”。师长、团长、站长,听着就舒服。因此全站都在其亲信的带动下,称他为站长。

孟诚从虚掩的门缝看到站长办公室没有人汇报工作,老朱正乐呵呵地翻找着周末积压的信报。轻叩了两下门,听到“进来”,孟诚推门而入。老朱看到小孟博士还是很高兴的,亲切地唤他坐下,还主动倒了一玻璃杯清茶。朱站长这手礼贤下士,孟诚自然也得配合着恭敬一番。老朱先开口:“周五和你说的工作有什么思路?需要站里支持什么?”孟诚说:“站长您洞若观火,我就是要跟您汇报这件事。您指示后,我马上搜集站里的资料,了解设备参数和现有控制程序。发现站里基础不错,只要把程序设计出来配套做下升级改造就可以了。不过站里条件有限,编程和测试的工作我想还是要到江城大学去。”

朱站长一听有戏,说道:“那就让小朱开车送你。”孟诚连忙说:“我回去江城大学也是白天在那边,晚上还要回来的,估计得折腾几天呢。小朱一直跟着我,不是误了您的事。我自己就能开车,您帮我从站里调拨一辆车就行。” 第9章 新手上路 朱站长说道:“这年头会开车的不多,小孟你是全才啊,那好吧,你等一会,我安排一下。”说着拾起手边的电话,拨了个短号:“喂,我朱泽海,找你们董班长。小董啊,站里那几部新车里哪辆油箱满一点。吉普是吧,那好,你检查下车况,一会孟诚去你那拿钥匙,对,就是小孟博士,车子调给他用几天。那就这样。”挂了电话,对孟诚说道,安排好了,你去驾驶班取车就行了。

孟诚赶紧起身,感谢朱站长,说道:“我马上出发。”朱站长看着小孟雷厉风行的样子,颇感满意。大手一挥,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孟诚走出办公室后,有些为难。自己学的手动挡,开的自动挡,接触过的都是 21世纪初的新车。回忆着老式吉普难以驾驭的种种传说,觉得自己有些托大了。硬着头皮走到驾驶班,从董师傅那里拿到了钥匙。在董师傅指向一部汽车后,孟诚松了口气。原来站长把所有的 SUV都称作吉普,害他白白担心了好一会。这台车很像地球同一时期的三菱帕杰罗 V31,当然在具体细节上有所差异,车标和名字也不同。这台车装配了 2.4升汽油发动机、四轮驱动、手动变速器,底盘扎实。里程不大,准新车。孟诚在停车场扫视一圈,早上已经有不少车开出去了,剩下的车子还是不少,有近一百辆各色车辆,轿车、越野车、小货车、中巴等等。办公楼下还停着的十几部私家车。董班长简单跟孟诚交代下车辆的操作和一些基本功能,看着孟诚调整座椅、发动汽车手法还算娴熟,也就不再多说。

孟诚从停车场驾车而出时,恰好瞧见小朱正在 001号车位上精心擦拭着站长的座驾。那辆车黑色漆面锃亮,耀眼夺目,外形酷似三代帕萨特,只是车标并非 VW。原来的孟诚报到时便是乘坐此车,可如今的孟诚对此毫无印象。

驶出水电站大门,一座横跨水渠的钢结构桥映入眼帘。钢构件被涂成乳白色,桥面与外部道路相连。道路宽阔,双向四根车道。孟诚小心翼翼地操作着升档,一点点熟悉着这台“过时”的新车,不断摸索,直至操作顺手。车虽开了出来,可孟诚却不识路。好在从站里通向外界的道路没有岔口,直行将近 10公里后,孟诚望见了一个小镇。镇中建筑规整,颇具规模。

想必是到了水电站周边的那个镇子。孟诚驶下公路,朝镇子进发,同时给自己布置了任务:一为问路,二是买打火机。周日晚上决定开车出门后,孟诚便在自己的行李中翻找起来。由于在站里吃饭无需花钱,他身上一直未曾携带这个世界的货币。赤水共和国甚是奇特,尚未发展出纸币,仅有一种称为大洋的金属硬币。这种硬币与地球上一元硬币大小相仿,以孟诚九级干部的待遇,每周能领到 40个,而王箭每周仅有 25个大洋。这也难怪他会觉得 2000大洋的彩礼遥不可及。倘若有大额交易,赤水共和国中央银行会发行一种兑票,交易双方以兑票结算。不过,随着计算机的普及,共和国的精英们正酝酿着借鉴西方模式进行数字账户改革。

孟诚对物价毫无概念,翻找出来的 56枚硬币用报纸卷成三个圆柱,通通放进裤兜,走起路来沉甸甸的。没走多远,他便看到一家杂货铺。铺子里商品种类繁多,但每种商品仅有一两个牌子可供选择。玻璃柜上竖着一块价目表,标注着几项常用物品的价格。打火机,自然是一次性的那种,一元能买两个,蜡烛一元能买 5支。

对啊,可以用蜡烛嘛,普通打火机得一直按着才能维持火苗,时间一长还烫手,蜡烛更适合与古祖马兹交流。孟诚掏出两块钱,买了 2支打火机和 5支蜡烛,也塞进裤兜,这下走起路来愈发沉重了。孟诚向看店的老太太询问江城的方向,老太太耳背,费了好大劲才弄明白孟诚的问题,只说一直走、一直走。孟诚见沟通无果,便又走向旁边的一家粮油店,继续问路。

粮油店是夫妻店,丈夫负责进货,正在搬运货物,小媳妇负责看店。店铺前店后屋,结婚时张贴的红纸尚未褪色。小媳妇见进来一位年轻男子,并未主动招呼。得知孟诚是问路后,便回答道:“从镇里往西就一条路,上了高速公路还是一路往西开。高速公路上都有路牌,看着指示走就行。”她曾与丈夫去过江城进货,所以对路途颇为熟悉。孟诚道了声谢,转身离开。坐回车上,孟诚点火挂档,向西驶去。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小镇,镇上多是双层或三层的民房,沿街的一楼大多开着铺子,衣食住行所需之物一应俱全。西北角有几栋六层小楼,那是水电站的家属楼。镇上每天早上有大巴车开往江城,家属中在江城上班、上学的有数十人,早上乘此大巴上班上学,晚上再返回。大巴车也是站里购置的,仅收取少许费用,基本能够抵消油钱。

孟诚驶过整个小镇,镇里道路规划宽阔,交通状况良好。水电管道和线路都布置得规整有序。虽说镇上人口不足 3000人,但其中大多是水电站职工及其从事工商业的家属。镇子面积颇大,在孟诚原本的世界,这般大小的镇子能容纳两万人。这些享受着宁静生活的人们,全然不知命运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孟诚终于驶上了高速公路。江城位于水电站的西边,直线距离 60公里,车程却需 90公里,再加上从镇子到水电站的十几公里,经验丰富的驾驶员通常也得行驶一个小时。高速公路两侧有树林、水田,远处还有绵延的丘陵。每隔 10至 20公里,就会有一个通往某某乡、某某镇的出口。孟诚清楚自己并非真要前往江城,但又不能在车子的里程数上露出破绽。于是,他在距离江城的最后一个出口下了高速,路标指向一个森林公园。 第10章 无所事事 孟诚觉得工作日公园里应该人迹罕至,方便尝试一下自己让车子变身的能力。

森林公园主打的卖点是自驾氧吧,这对城里人而言是种新奇的健康生活方式。买票入园,蜿蜒的山路上果然不见其他车辆。孟诚停在一处天然形成的林间空地。他紧张地握着方向盘,心中默念:变身,变形,机甲化,变变变。尝试了各种口诀,车子却毫无反应。难道要在行进中?孟诚再次发动车子,边开边默念:变身,变形,机甲化,变变变。依旧毫无作用。要说出来吗?孟诚试着大声说出,仍是徒劳。难道是自己注意力不够集中?难道是声音不够响亮?孟诚一次次调整方式,车子却始终没有任何变化,只惊得林间飞鸟阵阵飞起。

森林氧吧的道路是从一个山坡上行至另一面山坡再下坡回到出发点,全程不过十几公里,开车游览的人最多花费一个小时。而孟诚在里面足足试验了两个小时,若不是园区工作人员担心他出事找过来,孟诚恐怕还会继续尝试。孟诚驶出森林公园,情绪低落,完全不知该如何使用自己的能力。

折腾了一上午,孟诚只觉又渴又饿。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平日来游玩的游客都会自备食物野炊。之前跟站长说自己得晚上回去,剩下的时间该如何打发呢?孟诚觉得还是得去一趟江城,起码解决午饭问题。半个小时后,孟诚出现在江城街边的一家炒菜餐馆,花了 8块钱,享用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好家伙,自己一周的工资仅够吃 5顿饭。既然到了江城,那就顺便了解一下这座城市吧,毕竟这里大概率会是自己的“崛起之地”。

江城城区原本位于大江以南,自古以来便是重要的港口城市。赤水立国后,作为国家中部水陆要冲,发展迅速,城市不断向江北拓展。近年来,江城还成功争取到引入荣光帝国汽车生产线的项目。江城现有人口超千万,市区道路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孟诚不敢前往江城大学,也没有依照档案里的地址回家,而是来到了江城博物馆。逛博物馆是孟诚的个人爱好,既然有时间,他也希望借此放松心情,说不定能开拓思路。

江城博物馆属于区域博物馆,馆藏涵盖了江城所在大江中段地区的大量历史文物。整个下午,孟诚在博物馆收获颇丰。

赤水共和国在古代并非统一之国,民族众多且地域辽阔,各民族之间联系甚少,各部族独立发展。这一时期文化绚烂多彩、百花齐放。而马林共和国的祖先率先完成统一,并企图吞并赤水。在外敌的压力下,赤水各部结成联盟,击退了马林一方。这一情节在后续的历史中反复上演。赤水分裂,马林入侵,赤水统一后再度分裂。赤水和马林在古代都曾有宗教占据主导地位的时期。赤水各部尊崇水神,奉鱼龙神;马林则以天为尊,奉天马神。马林帝国曾入侵至江城一带,留下了众多带有天马标志的文物。

赤水一方在每一次抗击马林的战争中,表现卓越的最强部族都会进一步建立统一的帝国。一个多民族且幅员辽阔的帝国,合久必分,这些帝国逐一消逝在历史长河中,仅留下一件件文物,在历史学者的讲述下,让现代人略窥那个时代的一鳞半爪。赤水现今的政治状况是,最后一个帝国的帝王被共和国领导人推翻,帝王直系被限制于首都远郊的一处园林。原有的王公贵族登记造册,五代以内不得涉足政坛。军事、经济、科技的精英阶层选举出国民委员会,委员会负责组建国府,管理整个国家。各级行政单位除被授权自行管理的事项外,其余皆上报国府处理,国家重大问题由国民委员会裁决。马林共和国的建国情况与赤水共和国相似,只是集权程度不足,地方权力较大,国内发展极不均衡。

踏上归程,夕阳西下,孟诚沐浴在红色的余晖中,一路向东,终于在水电站门口路灯亮起时返回站内。从食堂打到最后一点饭菜,回到宿舍,王箭得知孟诚开车去江城大学待了一天,甚是羡慕,央求孟诚明天若有空,帮他去商场为乐乐买一件礼物。孟诚疲惫不堪,实在不想与王箭纠缠,随口应承下来。孟诚边吃晚饭边复盘今日的经历,始终想不出使用机甲化能力的方法。他掏出打火机和蜡烛点燃,怔怔地望着火焰,果然,古祖马兹不主动联系,自己无法与之沟通。

王箭疑惑道:“孟哥,咱们电站一年都停不了一回电,你买蜡烛干啥?”孟诚一愣,按理说小镇也不会停电,卖蜡烛做什么?原来,赤水共和国的文化传统是每年年中,人们会点燃白蜡烛祭奠祖先,孟诚买的正是这种蜡烛。孟诚不知如何回答王箭,只能转移话题,询问他想给乐乐挑选什么礼物。王箭说自己几周来省吃俭用,剩下的钱应该能给乐乐买一件新衣服。乐乐身材不高,中等身形,较容易买到合适的衣服。实际上,王箭的工资自己几乎不花,大多都给乐乐买礼物了,2000大洋的彩礼不知要攒多少年。

第二天,孟诚早饭后径直出门。想到昨天已引起森林公园管理人员的怀疑,今天不能再去。随即来到一个乡里,沿着小路往林子边缘行驶。最终被大块的碎石挡住前路。想必是下雨时从山上冲下来的石头,这种土路也无人及时修复。所幸周围无人,孟诚再次尝试让车子变形,在车内、车前、车后、车旁、车上逐一试验,最终依旧一无所获。无奈之下,他又跑到江城吃了午饭,去百货大楼帮王箭买了条红底白色小花点缀的连衣裙。在孟诚看来款式正常,却没考虑到在这个世界、这个时期,这件衣服较为暴露。 第11章 江大偶遇 孟诚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心情复杂,提着衣服包装袋竟逛到了江边。如果动物都变大了,江里的鱼类肯定也变大不少,江边的民众应该已经有所察觉了吧。不过很快,他便看到沿江公园最显眼的位置立着一块牌子,“保护环境、禁止捕鱼、垂钓,违者没收工具、罚款 200元”。这年头,有几个人能怀揣 200个硬币等着被罚啊,怪不得没人钓鱼。想来站里职工在水渠里钓鱼算是一项福利了。

的确,江里的变化尚未过早暴露,但蚊虫鼠蚁等生活在城市阴暗角落的生物已给江城市民带来不少麻烦,一时间,老鼠药、蟑螂药、蚂蚁药的广告铺天盖地。孟诚吹了会儿江风,便驱车在市内漫无目的地闲逛。市府、电视台、汽车工厂、医院、警察局、驻军基地,路过一幢幢江城的标志性建筑,最后停在了江城大学门外。倘若一直无法掌握机甲化的能力,那么就得考虑回江城大学找导师帮忙开发系统了,否则无法向朱站长交代。今天要不要去打个招呼,试探一下?可要是被发现异常怎么办?正当孟诚内心纠结,两个青春靓丽的女生从校门走出,迎面看到了孟诚。一个女孩清秀白净,身材娇小玲珑,身着绿色纱裙,未施粉黛,眉眼间却风情万种;另一个女孩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长发及腰,引人注目,与超凡脱俗的绿裙女孩风格不同,黑发女孩浓眉大眼,颇具英气,身着深蓝色职业装,凹凸有致的身材难以遮掩。这两个女孩都是原本孟诚的同系学妹,绿裙女孩更是系花,黑发女孩在研究生院学生会也混得风生水起。两人看到孟诚,皆是眼前一亮。

原本的孟诚身材修长,五官俊朗,成绩优异,家境优越,在校期间便有众多爱慕者。但孟诚仿佛情窦未开,一直到读博士时遇到研一的肖潇,只一眼便深陷其中。此后,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帮肖潇的忙,相约吃饭、看电影,可两人直到孟诚离校也未确定恋爱关系。齐雅是肖潇的闺蜜,性格有些男孩子气,办事雷厉风行,齐雅知晓肖潇和孟诚的暧昧关系,气恼孟诚迟迟不主动迈出那关键的一步,看得她干着急。肖潇总是解释,来江城大学是为了读书,一直将孟师兄视为榜样,不要总把他们纯洁的友谊想歪。呸,鬼才信。

孟诚离校才 6天,怎么又回来了?

两个女孩迎面走来,孟诚虽说也惊叹于两人的美貌,但他生活在 21世纪初的上海,见多识广,各色人等皆已见过。他更担心的是这两个女孩是否与原来的孟诚十分熟悉,生怕说错话。

黑发女孩笑道:“孟师兄这才上几天班啊,怎么又回江大了,是不是离不开我们肖潇。”

绿裙女孩赶忙扯了扯闺蜜,说道:“师兄回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孟诚说:“想回来见见刘教授,工作上有事请教。”

孟诚言语平淡,也未说些关切的话语,绿裙女孩感到些许失落,答道:“今天周二,刘教授在兄弟院校有讲座,师兄之前没联系过导师?”

孟诚说:“是我考虑不周,回来得突然,没提前联系。”

黑发女孩发现孟诚手中的车钥匙,再看到他身后的越野车,知晓他是开车来的。只不过不是那辆曾经见过的,孟诚开到学校帮肖潇搬寝室的家用轿车。黑发女孩说道:“孟师兄,既然见不到刘教授,能不能帮我们个忙,我和肖潇要去艺术馆,这周是那位大画家校友的画展,我们俩要去做志愿者。”

肖潇说:“别麻烦师兄了,师兄已经工作了,上班时间送我们算怎么回事?”

不等孟诚婉言拒绝,齐雅一步上前拉开车门,将肖潇推到后座,回头对孟诚说:“给你机会,别不中用啊。”

孟诚一时语塞,只好走到驾驶位发动车子。可艺术馆在哪儿呢?土生土长的孟诚肯定不会有此疑问,但此刻的孟诚却十分苦恼。两个女孩刚坐下,便发现孟诚放在后座装裙子的袋子。齐雅手快,一把拿起,一边问道:“孟师兄,这不会是你给肖潇买的礼物吧。”一边取出裙子抖开查看。很快,齐雅便发现这条连衣裙布料用得太少,而且肖潇不喜欢大红大紫的颜色。肖潇则发现,连衣裙根本不是自己的尺码。

孟诚一脸无所谓,说道:“不是,这是帮同事带的。”

只见肖潇白皙俏丽的脸蛋瞬间涨红,猛地推开车门,掩面跑开。齐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闯祸了,这根本不是买给肖潇的衣服。这个臭男人刚上班几天就搭上女同事,还给人家买衣服。撂下句狠话,追着肖潇跑去。孟诚一头雾水,不知发生了何事。这衣服有什么问题吗?不过也好,这两位下了车,就不用送她们去根本不知道在哪儿的艺术馆了。下车将连衣裙装好,关好车门,孟诚返程回到了水电站。把包装袋交到王箭手里,看着他千恩万谢,孟诚心想,傻小子,末日即将降临,你这点小幸福还能保得住吗?

一夜无话,周三到了,这是孟诚开车往外跑的第三天。孟诚决定再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不行就放弃尝试,等待古祖马兹主动联系自己。这次,孟诚又来到之前碎石挡路的林中空地,开始了新一轮的尝试。早上食堂的粥煮得稀了,孟诚喝了两碗才填补了包子留下的空隙。连续两天在江城吃午饭让孟诚心疼不已,三卷硬币已经用掉了一卷。距离发工资还有一段时间,总不能贷款拯救世界吧。因此,这个早上,孟诚吃得很饱,想着能跳过午饭坚持到回去吃晚饭。可喝了那么多粥,很快变成了暂存在膀胱里的液体,孟诚只好跑到林子里解决。

飞流直下终有尽时,刚提上裤子,上空突然掠过一道黑影,瞬间投下一片阴森的暗影。孟诚猛地抬头,可林间枝桠交错纵横,只能勉强看到几块天空。他什么都没发现,然而刹那间,又一道黑影从身后疾速闪过。孟诚猛地转身,却依然来不及看清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第12章 激战雕鸮 孟诚顿时心慌意乱,匆忙朝着车子的方向狂奔而去。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凌厉至极的风声,他急忙向右前方奋力一滚。回头只见一只巨大的鸟扑了个空,那翅膀猛烈扑扇着,很快便上升至树冠之间,消失了踪影。这只扁毛畜生的翼展将近四米,身躯和普通人差不多高,双翅强劲有力,扇起的风犹如狂风呼啸,沙石飞扬,落叶漫天狂舞。孟诚暗叫糟糕,放弃了直线奔跑的打算,从一棵树迅速冲向另一棵树,这样虽说耗时更长,但暴露在危险中的时间短暂,后背紧贴树干的瞬间,才让他稍稍感到一丝安全。猫头鹰不是通常在白天不活动吗?难道因为体型的巨大化,连习性都彻底改变了?实则是孟诚自己误闯到了这头猫头鹰的巢穴附近,惊扰了它。孟诚全神贯注地倾听着头顶传来的一声声啸叫,试图判断猫头鹰的大致方位。

猫头鹰也察觉到来犯者极为狡黠,于是停歇在一个树冠之上,不再发出半点声响,就等着他稍有松懈,给予致命的一击。孟诚奔至林边,距离车子仍有一段距离。这片空地无疑是最为凶险之地,也是发动攻击成功率最高的位置,孟诚和猫头鹰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关键所在。

孟诚深吸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越野车,与此同时,猫头鹰也如离弦之箭般俯冲而下。就在孟诚的手即将触碰到车门把手的瞬间,猫头鹰的利爪距离他的后颈已不足一米,孟诚根本来不及进入车内,下一秒似乎就要血溅当场。

突然,以越野车为圆心,五米范围内猛地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波动。一瞬间,整个汽车崩解为无数个零件,紧接着又骤然重组,零件紧紧贴合着孟诚的身体,重组成人形机甲。孟诚被包裹在机甲之内,但五感依旧清晰。刚才拉门把手的动作扑了个空,奔跑的惯性使得孟诚摔翻在地,平躺在地上。此刻身处机甲中,孟诚全然不知如何起身,他试着抬起手臂,机甲也同步抬起。原来自己做什么动作,机甲都会同步。他翻过身来,以手撑地想要支撑起身体,可当他想要站起身时,却发现机甲的下半身是一个大铁坨,根本看不到双腿。无奈之下,他只得再次翻身坐在地上。此时,猫头鹰在短暂的慌乱后,重新调整好了攻击状态,增强的攻击性让它彻底杀红了眼。

眼看猫头鹰再次扑来,孟诚一只手努力维持平衡,另一只手迅猛抓向猫头鹰,恰好与猫头鹰的利爪“十指相扣”。猫头鹰惊觉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捏碎猎物,亦是大惊,拼命扑扇着翅膀试图挣脱。孟诚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升力,机甲手臂竟被带着向上伸直。这畜生怎会有如此巨大的力气?孟诚赶紧用力下拉,一把将猫头鹰扯到地面,然后整个身体压了上去。在近乎两吨的重压之下,猫头鹰挣扎了一会儿,便再也动弹不得。孟诚深知暂时安全了,心里想着该如何解除机甲化。结果念头刚起,以机甲为圆心,五米范围内再度爆发出一阵波动,一瞬间,整个机甲崩解为无数个零件,又瞬间重组成一部汽车。孟诚则倒霉地压在猫头鹰身上,浑身上下沾满了血腥。

刚才的机甲化并不算成功,下半身没变出来。孟诚又试了几次,但都没能再引起汽车机甲化。也许只有在危急时刻才能使用?看着躺在地上的雕鸮,这家伙真大啊,孟诚将它两翼完全展开,已经快和小汽车差不多长了,从头到爪子一米七左右,有四五十斤重。自己这个样子回去肯定要受到盘问,雕鸮这么大装不到后备箱,不能作为自己一身血迹的物证啊。孟诚也管不了这么多,此处不知道还有什么凶猛的动物,还是走为上计。他发动汽车,往东返回电站。车子开出来第三天了,跑了也有 500多公里,孟诚一直没在意油量。结果返程没跑多远就抛在路上。孟诚站在路边,盯着公路两端视线尽头处,期盼着有车辆出现施以援手。

不一会,一辆小货车自西边驶来。货车开不快,车斗上焊了几根弧形钢管,罩着篷布。司机看见孟诚停车在路边打着双闪就缓缓减速,看看是什么情况。发现孟诚一身血迹站在路边,吓了一跳,猛踩刹车嘎吱一声停了下来。来人正是小镇粮油店的老板,从江城进货回来,两人有过一面之缘,但谁也不记得了。

粮油店的项老板以为孟诚遭遇了严重的车祸,赶紧下来救人,但发现除了一身血之外男人竟毫发无伤,附近也没有看见其他人受伤,颇感奇怪。孟诚解释道:“我是水电站的员工,开车没注意油表,车子没油了。”项老板一听是水电站的人,倒是没那么警惕了,说道:“那你这一身血?”

孟诚看向小货车,计上心来。

正午时分,成功借到汽油并得以返回水电站的孟诚,刚一下车,瞬间就被蜂拥而至的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夏大爷满脸忧色,急切地检查着孟诚的身体,还以为他遭遇了严重的车祸,可车子看上去却毫发无损。

夏大爷初见孟诚时的一声惊呼,把中午下班正准备去食堂打饭的员工都吸引了过来,渐渐地,整个办公楼的员工都围在了车旁,好奇究竟发生了何事。餐厅的工作人员见时间到了却无人来吃饭,也纷纷出来一探究竟。于是,整个水电站办公区域的人都汇聚到了广场上。

朱站长的午餐是小朱提前打好送到办公室的,他听到院子里嘈杂的议论声,走到窗前向外张望。只见几百人围在一辆吉普车前,不知发生了何事?再一瞧,这不是调给小孟用的车吗?朱站长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匆匆跑下楼去。 第13章 意外断电 老朱看着密集的人群,大喝一声:“统统让开!”人们回头一看是他,纷纷避让。朱站长大步穿过人群,来到核心区域,看到孟诚浑身是血,血压瞬间飙升,眼前一阵发黑,身形晃了晃。夏大爷见老战友情况不妙,赶忙扶住,说道:“小孟没事,你别激动。”老朱缓了好一会儿,看到孟诚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疑惑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这时,一辆小货车突突突地驶进了大门。

原来,孟诚看到小货车后,又打起了把猫头鹰拉回站里的主意,他将事情的经过如实告诉了项老板,当然隐瞒了机甲变身的部分,只说自己赤手空拳打死了大猫头鹰。项老板自然不信,孟诚便与他打赌,如果真能找到大猫头鹰的尸体,项老板不仅要给他分享小货车的汽油,还要帮他把猫头鹰拉回站里。两人乘小货车来到林子,项老板惊得目瞪口呆,指着猫头鹰半天说不出话。他愿赌服输,只是车上还有粮油,拉了猫头鹰会弄脏没法卖。孟诚说,他用越野车帮项老板拉粮油,项老板拉猫头鹰。两人先合力把粮油尽量搬到越野车上,剩下一部分用篷布盖住。孟诚开往镇里,把粮油送到店里,项老板则返回去拉猫头鹰,然后直接去站里。这就导致两人一前一后到达,毕竟小货车的速度比不上越野车。

孟诚到了小镇,招呼项老板的小媳妇出来帮忙,把粮油搬到店里。小媳妇不知缘由,丈夫又不在家,不敢跟满身是血的孟诚搭话,只能照他的要求做。孟诚最后丢下一句“你老公回来会跟你解释清楚的”,便驾车离去。

在办公楼前的广场上,孟诚把忽悠项老板的那套话又跟朱站长等人讲了一遍,看着巨大的猫头鹰尸体,众人不得不信。项老板见没自己什么事了,便开车离开。朱站长安排孟诚回去清洗一番,受了惊吓下午好好休息,不用上班了。他又吆喝两个当过兵的小伙子把猫头鹰搬到停车场,用帆布盖起来。自己则回到办公室,思考后续该如何处理。

这种离奇的事件普通人难以理解,若是在百年前,或许会被演绎成一段妖魔鬼怪的传说。但老朱曾在国家极北边疆服役,巡逻时亲眼目睹比动物园里大数圈的吊睛白额猛虎,轻松跃过一人高的栅栏,叼起一百多斤的小牛犊,再跳出栅栏扬长而去。当时惊得他和战友连枪栓都拉不开。深山老林里确实存在一些体型超常的生物,近年来随着人口增长,人类活动范围扩大,报纸上也时常有某地发现巨型蟒蛇、某地惊现直立巨猿的新闻。倘若江城电视台、广播站、报社得知水电站这边出现巨型猫头鹰,必定会蜂拥而至抢新闻。但水电站这边属于半军事管控,不适合曝光,此事还是压下来为好。老朱当即吩咐宣传处负责人,下午安排全站广播,说明这只猫头鹰虽体型较大,但只是普通鸟类,为保障全站职工不受外界干扰,站里决定将其就地掩埋等等。老朱哪里知道,江城即将乱成一锅粥,新闻界哪还有心思管这只鸟。

周三下午,江城市区,肖潇和齐雅仍在艺术馆做志愿讲解服务。昨天不愉快的经历过后,肖潇逐渐冷静下来,觉得孟诚并非轻易接纳他人之人,决定下次见面再深入了解。正当她微笑着向几位参观者讲解身后一幅人物画像的创作背景时,展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肖潇还算镇定,向参观者解释道:“可能是跳闸,很抱歉给您带来不好的体验,请原地稍等,我的同事们会很快解决问题。”然而,过了一分多钟仍未来电,参观者开始躁动不安。这时,只见一人奋力扯开厚重的窗帘,阳光瞬间涌入整个展厅,原来是齐雅。齐雅用窗侧的绑带系住窗帘,快步走向肖潇,说道:“他们检查过了,不是跳闸,应该是突然停电了,今天的展览只能暂停,实在抱歉。”

引导展厅内的参观者离开后,两人与其他工作人员会合。展览负责人正对着艺术馆的两位电工大发雷霆:“怎么回事?怎么修不好?要你们电工有何用?”电工一脸委屈:“停电了,和我们维修有什么关系?刚刚打电话问了附近几家单位,他们也都停电了。”(传统座机由电话线提供工作电源,所以停电时仍能使用)负责人跑到一旁抄起电话,拨通供电局,却一直是忙音。肖潇和齐雅见电力问题无法解决,在此也无事可做,便向负责人告辞。负责人虽怒火中烧,但面对两个女孩,瞬间换上一副毕恭毕敬的神情,同意她们离开,并提出安排车辆送她们回学校。肖潇说不用麻烦,乘有轨电车很方便。负责人也不再坚持。

两个女孩走出艺术馆,瞬间被眼前的混乱场景惊得呆立当场。街面上已然一片混乱,没有交通信号灯的路口,多辆车惨烈碰撞,车身扭曲变形,马路俨然成了巨大的停车场,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汇成震耳欲聋的噪音。办公楼、商业区的大门犹如决堤的缺口,惊慌失措的人群源源不断地涌出,巡逻的警察声嘶力竭地呼喊着,竭力维持着几近失控的秩序。

怎会突然停电?江城可是一省省会,即便停电也应提前通知,关键部位更应提前启用备用电源,且应有完备的应对方案。肖潇和齐雅此刻满心恐惧,周围不断有惊慌失措的人匆匆而过。艺术馆距离江城大学尚有一段距离,倒是离齐雅和肖潇两人父亲的单位相对更近一些。齐雅提议道:“走,去找老爸和肖叔叔,到了那里就安全了,也能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这混乱不堪的街道上艰难前行一公里,绝非易事。肖潇已经微微气喘,齐雅一边奋力为她开路,一边小心地护着她。 第14章 灾难开端 “前面街角左转就快到了,肖潇,你再坚持一下!”齐雅话音未落,刚转过墙角便发出惊恐的尖叫。一只体型比猫还大的褐色老鼠,险些与她撞个正着。那老鼠仿佛在拼命逃窜,眨眼间便消失不见。肖潇被齐雅的叫声吓得浑身一颤,好在没亲眼看到那只大老鼠,倒没跟着尖叫。

“怎么了?”肖潇问道。齐雅定了定神,继续拉着她往前走,说:“到了再跟你说。”两人出现在江城驻军军部大门,哨兵发现了两个小姑娘,喝问她们为何靠近军事重地。肖齐二人很少来父亲的单位,哨兵不认识她们很正常。齐雅开口道:“你马上给值班室打电话,就说齐司令的女儿有急事找他。”哨兵一听是齐司令的女儿,顿时紧张起来,说了句“请稍等”,马上示意对面的战友,有情况自己去汇报。值班室接到前门哨卡的电话很是纳闷,齐司令的女儿在江大上学,今天又不是休息日,怎么跑到军部来了。但不敢怠慢,马上跑出来迎接,齐雅远远看到吕参谋一路小跑过来,招了招手。平时用不着老吕值班,今天下午突然接到通知进入紧急状态,他这个作战参谋只好坐镇值班室等待下一步指令。吕参谋看到齐雅身边的肖潇,更是头疼不已,这两位大小姐怎么一起来了。

齐雅的父亲是军事主官,江城驻军司令,江城作为战略要冲,驻扎着一个集团军,齐司令正值壮年,是有名的新锐将领。但赤水以文制武,无论和平还是战时,营以上各级部队都有一名政府指派的官员作为监督,监督者负责宣布并执行国民委员会及国府军部的各项指令。若非作战需要,各地驻军不得擅自联络,如此一来,赤水的军队牢牢掌握在国民委员会手中,而肖潇的父亲就是江城驻军的肖督军。

吕参谋把两位千金迎进军部,边走边解释说:“肖齐两位首长一个小时前接到省府通知,前往省府参加紧急会议去了。今天中午开始,江城各处不断上报莫名停电,军部这边已经启用柴油发电机了,肖首长还签批了二级战备。你们两个怎么不在学校,这个时候外面这么乱还跑来军部。”齐雅只能解释道:“我们在艺术馆,也是突然停电,街上一片混乱,回不去学校,就来投奔吕叔叔了。”吕参谋知道齐雅在打趣,配合着干笑几声,安排她们先去休息。

直到临近黄昏,肖齐两位首长才在警卫护送下回到军部。下午的会议上,省府负责人在会议现场与首都进行了卫星通话,整个赤水所有核心城市都已乱作一团。电力部派人检查了高压输电设施,未发现异常,城市内部高压线路检查也没问题。专家推断,低压端,尤其是室内线路可能遭到规模化破坏。用电负荷骤降,电力部门紧急下令各发电站降低功率,保护电网。首都方面提供线索,在排查政府建筑中电路时发现,几乎所有低压电线都被咬断,断裂处有明显啮齿动物牙印。江城这边赶紧验证,发现情况相同。这一天,全国的老鼠都像疯了一样。

没有电对于城市而言几乎是末日。停电稍久,人民的饮食和用水都无法保障,交通瘫痪、医疗机构停摆,犯罪活动增多。低压线路千疮百孔,城市中的电线储备无法实现大规模更换,而且更换后也无法保证不再被破坏。至于灭鼠,也得能有效发动群众,现在不仅电线,电话线也被咬得差不多了。城市的神经和血管都被切断,原本强大的国家瞬间摇摇欲坠。

首都方面紧急召开国民委员会常务会议,决定各级政府立即组织警察、军队,控制关键物资,将人口尽量向分布在全国的 3000座火电站、230座大中型水电站、21座核电站转移。在电站周边建立临时居住区,首先保障居住区的正常运转。江城方面,省府决定,警察,包括巡警和持械军警负责北部城区向北部城区最大的火电站转移,军队则负责南部城区向江城水电站转移,并先行通知两处电站,全力保障设备正常运行。

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部分能够使用柴油发电机开采的矿场通宵开采,国内现有存煤通过铁路向火电站汇集。转运物资的卡车涌入高速公路,若从上空俯瞰大地,国家的动脉在为濒死的躯体输送最后一波血液。江城市区内执行宵禁,所有人都被驱离马路,回不去家的人被胡乱塞进附近的房子。警察、军队执行命令收集关键物资,如食物、药品、各类设备、汽油、帐篷等等。军部中,几位主官的家人都被接到军部安置。

江城 1000多万人口,南城区就有 700多万,要往一个小小的水电站迁移,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肖齐两人坐镇指挥,一夜未眠。齐雅和肖潇被安排在一间小会议室改成的宿舍。柴油发电机电能有限,宿舍里两人只能用蜡烛照明。她们旁敲侧击,渐渐了解了外界的情况,相互依靠,在烛光中浅浅睡去。

黄昏前,朱站长接到命令,全员保障设备正常运行,并为市民的大规模转移做准备工作。水电站建成较晚,设计时就有有效的防鼠设施,水电站的发电能力得以保存。站里的人员被分成三队,一队检查、调整水电站设备,维护水电站运行;二队在办公区域检查各类线路,消灭有害生物;三队集中各类物资并尽可能腾空房间。但在部分家住小镇员工的坚持下,朱站长还是派出一个车队,给镇里报信并了解情况。孟诚本应被编入一队,但因中午“林中打鸟”的事迹被赞为“打鸟英雄”,由奚哥带头,推举为车队队长,负责领导车队前往小镇,了解镇里的准备情况,提供必要帮助。王箭和住在 301的韩家两兄弟与孟诚同乘一车,车队一行五辆越野车,在夜色中向小镇进发。 第15章 小镇夜战 实际上,派出车队的决定无比明智。夜幕降临,小镇因很少停电,备用照明资源严重短缺。一些青壮年摸黑找到镇长家,让他给水电站打电话,询问停电原因。镇长也很纳闷,水电站的电话打不通,县里的电话也不通,小镇仿佛成了一座信息孤岛。

小镇与水电站之间的十公里路程,皆是繁茂幽深的树林。以往,林中的动物因车辆和人员活动频繁而远远避开。小镇虽未遭受野生动物直接攻击,但因鼠蚁肆虐,电线被咬断,陷入停电困境。

没电的情况下,正常来说人们会选择上床睡觉,等天亮再处理。然而,镇子南边有条小河,作为大江的支流,一直为镇子供应生活用水。此时正值青蛙、蟾蜍的繁殖季节,它们的体型增大一倍,叫声也大幅提高,“哇哇”声此起彼伏,吵得人心烦意乱,难以入眠。

河边的居民实在无法忍受,纷纷前来查看,谁知竟看到巴掌大的蚊子、小孩拳头大小的苍蝇漫天乱飞,一见到人就疯狂扑来。河边瞬间陷入混乱,紧接着整个镇子都乱了套。人们只能手持简单工具,高举临时制作的火把,拼命驱赶蚊蝇。男人们紧紧护着妇孺,匆忙躲回家中,心中却担忧着脆弱的玻璃能否抵挡昆虫的冲击。

结果,刚进家门又发现,家里到处爬满拇指大的黑蚂蚁,见人就咬,密密麻麻,怎么拍打都消灭不完。有些人家的厨房里,甚至蹲着七八只三十多厘米长的大耗子,肆意翻找食物,疯狂啃咬。孩子的哭叫声、受伤者的嘶吼声在小镇的各个角落响起。

就在这时,孟诚的车队抵达了小镇。在头车的引领下,他们来到了镇长家。只见镇长正高举自行车打气筒,在空中抽打,试图赶走一群篮球般大小的飞蛾。飞蛾具有趋光性,镇长身后的那盏煤油灯在它们眼中犹如灯塔。孟诚等几个青年看到这一幕,心里直发毛。

孟诚率先跳下车,从后备箱拿起一把铁锹,冲进“战团”。很快,他来到镇长身边,飞起一脚踢飞了煤油灯。飞蛾们追着光亮而去,煤油溢出后燃烧起来,点燃了最近的飞蛾。燃烧的飞蛾吸引更多飞蛾靠近,然后更多飞蛾被点燃。一时间,空中满是挣扎的燃烧飞蛾,如同烟花绽放,光芒四溅。最后,失去翅膀的飞蛾纷纷坠地,散发出难闻的糊味。二十几个从电站来的小伙子都看呆了。

孟诚赶忙对镇长说:“停电是因为老鼠和蚂蚁把电线都啃了,电话线也断了,市里现在也乱成一锅粥。您就是镇长吧,我们是从水电站来的,上面决定把市里的人转移到我们电站和镇上,您接到通知了没?”

镇长还没从飞蛾扑火的景象中回过神,听了孟诚的话也没反应。孟诚急道:“赶紧召集镇上的人,单打独斗不行,都去镇政府。”镇长这才如梦初醒,对家里的老婆喊道:“你赶紧收拾东西去政府大楼。”镇长老婆吓得不轻,赶紧点头回屋收拾随身物品。孟诚向站里的兄弟喊道:“先救附近的居民,让老幼去政府大楼,让年轻的去救更多人。”镇子上多是水电站家属,因站里的关系,家家户户熟悉,二十几个小伙子向左右两侧分散行动。毕竟在绝对力量上,小镇居民占优势,团结起来不说消灭害虫,但把人救出来并非难事,营救队伍越来越大,前往镇政府大楼的人越来越多。

王箭终于赶到乐乐家门前,乐乐还在厂里跟三队清点物资。家里只有乐乐妈,王箭一直放心不下这位未来的丈母娘,虽说对自己有些刻薄,但毕竟是乐乐的妈妈,若出了事怎么跟乐乐交代。越想越急,到了门口一脚踹开房门,撞到了东西。

原来,乐乐妈吃完晚饭见女儿未归有些担心,想去食杂店给乐乐单位打电话。结果一出门就被乱飞的苍蝇俯冲攻击,乐乐妈不敢张嘴喊救命,只能胡乱挥动双臂抵抗,退回屋内,好不容易用雨伞打死几只跟进来的苍蝇,一扭头发现一只近 40厘米的大耗子,捧着馒头大口吃着,耗子晶亮的眼睛盯着自己,吓得乐乐妈腿软。此时,家中跑丢两天的灰猫从衣柜上跳下扑向老鼠,老鼠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咬住气管。只见灰猫几个甩头,就把大老鼠摔在地上,不再动弹。乐乐妈刚松口气,谁知灰猫扭过头,用黄澄澄的眼睛盯着女主人。灰猫原本就有 50厘米长,是镇里体型最大的家猫,常出去打架,称霸一方,而眼前的灰猫体长一米,弓着背准备攻击,活像一只大猞猁。

就在乐乐妈和灰猫对峙时,砰的一声王箭踹开门,直接把乐乐妈拍晕在地。灰猫见是个手提铁锹的壮硕青年,自知不敌,叼起老鼠破窗而逃。王箭肩扛被自己“救下”的未来丈母娘赶到镇政府大楼时,镇政府大楼门前已在孟诚指挥下用防洪沙袋筑起工事。一群青年手持火把及各种木质、铁质工具,在工事后警惕地盯着四周,约有百人。镇上更多的妇孺老弱已经进大楼休息了。

镇政府大楼规划得很气派,中间主体五层,两翼三层,再加上主体上的铁塔,超过了水电站家属楼,成为了镇子上的最高建筑。大楼共有 100多间办公室,临时挤进去 2000人已是极限。水电站家属楼结构也很结实,那边几百人就地安置,青壮堵住单元门即可。还有 300多青壮年在各处做最后的搜索,毕竟有一些独居的老人容易被忽略。另外孟诚安排韩家两兄弟带一队人去镇卫生所取必要的绷带、纱布、药品。目前还没有人因动物攻击死亡,但几乎人人带伤,有的蚂蚁有毒,被咬的人有的已经开始发烧。 第16章 江城末日 后半夜,人们互相帮忙清理伤口,消毒敷药。镇里几个小大夫,在手电、煤油灯昏暗的光线下,缝了一个晚上伤口。

江城市区的人们可就没这般幸运了。江城,这座历史悠久的名城,向来人口密集。城中众多老旧的居民楼,其居住条件甚至远逊于水电站旁那个小镇上的民房。就在这个夜晚,一幢幢居民楼内,鼠蚁猖獗,无情地咬穿了煤气管道,难以计数的人们在沉睡中悄然窒息。那些侥幸熬到清晨的人们,如同往常一般习惯性地打开燃气灶准备做早饭,岂料,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燃气聚集最为严重的几栋楼,瞬间被炸得粉碎,化作一片齑粉。那强大的冲击波如汹涌的波涛,迅猛地传向远方,震碎了周边所有建筑的玻璃,尖锐的碎裂声此起彼伏。伴随着这一连串的爆炸,熊熊大火骤然燃起,原本就人手匮乏的消防队,在这铺天盖地的灾难面前,显得如此渺小无力,根本无法挽救几家几户。仅仅一个早上,江城便已沦为一座燃烧的地狱。

齐雅和肖潇被这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睡梦中惊醒,匆忙奔向走廊。所有的军官家属们都已聚集在此,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迫切地想要知晓外面究竟发生了何种惨状。齐雅和肖潇所住的二楼,被高高的围墙和铁丝网所阻挡,根本无法窥见街上的丝毫情形。齐雅毫不犹豫地拉着肖潇,一路飞奔,沿着楼梯一口气冲上了十几层,直至到达军部楼顶。在整个江城,比军部还高耸的建筑屈指可数。站在军部楼顶,便能俯瞰周边的大片区域。

当两人终于登上楼顶,眼前的景象令人心如刀割。朝阳如同一轮浸满鲜血的圆盘,目光所及之处,半数的建筑已沦为废墟,浓烟从四面八方升腾而起,滚滚翻腾,遮天蔽日。这一天,根本没有任何组织还有余力去统计那触目惊心的伤亡人数,也根本没有任何组织具备能力去救治深陷苦难之中的人们。那些本应向他们及时伸出援手的省府、市府、警察以及军队,在昨晚与各类隐匿于阴暗角落的疯狂生物的殊死搏斗中,早已耗尽了所有的体力,此刻也自身难保,陷入了绝境。

赤水共和国举国上下,哀鸿一片。早上首都政府主动给江城省府打来卫星电话,授权省府一切行政权力,包括军队指挥权。首都已无力支援,望江城各级上下一心,共克难关。

齐雅和肖潇在天台被目睹的情景震撼到一时失神,如此景象,就是神话里描述的神罚也不过如此,已经是世界末日了吗?她们没有注意,但徘徊在不远处空中的乌鸦发现了他们。几只乌鸦调转方向向两人袭来,一米多的翼展劈开凌厉的晨风。突突突,一阵清脆的枪响,几只乌鸦应声下坠。齐雅和肖潇吓了一跳,回头看去,是昨天拦住他们的那名哨兵战士。战士一脸严肃,说道:“你们怎么乱跑,首长在找你们,快跟我来。”

肖齐两位首长昨晚忙了一夜,一早就接到省府传达的首都指示,感到一阵凄凉,省府还是准备执行迁移到两处电站的计划。不过原来是准备全城迁移的,现在...哎,只能先把政府、医院、重要生产线等关键单位先行迁移过去,等临时居住区有条件了,再不断接受城市移民。不过这期间怎样维持城市里已濒临崩溃的秩序成为了最大的难题。肖齐两位首长在军部召开紧急会议,安排接下来的工作,时间不等人。

会议结束两个人才想起自己的女儿,得见一面安慰一下,顺便让她们做好准备,随先头部队第一批前往江城水电站。卫兵找到小会议室结果屋里空空如也。两个人的母亲都未随军,而是在老家照顾长辈,不过有一位军属是齐雅妈妈的同学,在江城一直比较关心两个孩子。她告诉卫兵,两个人往楼上跑了,于是出现后面惊险的一幕。屋顶的枪响传来,在最高层的指挥官们都神色一紧,肖齐两人冲到走廊见女儿被从屋顶带下来,忙上前询问。战士把经过描述了一遍,齐司令郑重地向他敬了个礼。让士兵离开后,两人带两个女孩来到肖督军的办公室,详细讲述了外面发生的事,并提出了让她们先行前往江城水电站的意思。

齐雅和肖潇没想到事情竟已这样严重,那不就是要抛下江城千万人民,保全自己吗?不过如此境地,两个女孩又能做什么,看着父亲们憔悴的脸庞,连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就这样,周四上午 11时,江城权力金字塔尖的决策者分作两拨,一波带四万余人(包括保护队伍的一万余名警察)向北出发,赶赴火电站,另一波带六万余人(包括保护队伍的一万多名军人),向东出发,赶赴水电站。警察和军队都留下了一半人员维护江城治安,其实就是保护后续还要迁走但昨晚来不及装车的各类设备和物资。江城人民真正意义上的陷入水深火热之中。随着野生动物体型增大,对应的领地也要扩大,不少生物被赶出原来居住的范围,有些正向乡村和城市的方向逼近。

镜头转到电站小镇,孟诚昨晚的表现彻底征服了小镇居民,在镇长主动让贤后,孟诚成为了小镇的话事人。白天,作祟的鼠蚁蚊蝇都退到阴暗里去。孟诚组织体力尚佳的镇民收拢还能食用的食物,搜集到镇政府旁的小学校舍里。参与搜集的居民自领一份一天量的口粮,剩下的由二十位水电站青年带领小镇青壮发给其余众人。当然,给水电站家属楼也送了一些,家属楼里的人家都有存货,基本能满足一周生计,这点物资主要分给了家里人口较多的几户。

孟诚把伤势较重的人转移到政府大楼东翼,镇上的医务人员专职照料伤者。并派出四名队员开两辆车回水电站报信。 第17章 短暂安宁 乐乐妈本身伤得不重,在王箭的照顾下已经能够自行活动。她担心乐乐的安危,要王箭主动申请回站里报信。孟诚顺水推舟,同意王箭回去报信。

回到站里,王箭向朱站长汇报了昨夜小镇上惊险的一幕以及孟诚的种种表现。告知自己舅舅小镇现在基本稳定,可以执行接下来的任务。朱站长对此结果很是满意,让王箭尽快回去帮助孟诚,做好安置城里大量人员的准备。王箭得令,向乐乐报了平安后,马上返回小镇。

小镇上,韩家两兄弟彻底为孟诚折服,心甘情愿地带头执行着孟诚的一道道命令。一个好汉三个帮,更何况站里 20个年轻人都自觉维护孟诚的权威。但孟诚自己知道,情况并不乐观。这些蚊虫、老鼠都还是小打小闹,除了成群的蚂蚁不好对付外,人类拥有体型和力量的绝对优势。但如果碰到之前的雕鸮,人力不占优势时,还是要指望机甲化。可自己依旧没有掌握机甲化,古祖马兹曾说有百分之一的人也能掌握机甲化,这部分人应该也还没觉醒能力。不然站里那么多车子,镇上也有车,也没见谁变形过。深山老林中有不少强大的生物,如果察觉到人类的弱小,人类会不会沦为它们的食物。

要做的还很多……

广场一侧的道路上,两辆越野车风驰电掣般驶来,正是王箭他们回来了。王箭从车上站起身,向镇民高声喊话,告知他们的家人在站里平安无事,引得众人一阵欢呼雀跃。车停稳后,王箭神秘兮兮地将孟诚拉到一旁,拍了拍自己的腰间,对孟诚说道:“站长吩咐了,这非常时期,说不准会有那些为非作歹、趁火打劫的混蛋。他从保卫科给我和王凯一人配了一把手枪、一个备用弹夹,以防万一。”孟诚不禁一愣,生长于和平年代的他,对枪支实在没什么概念。自 96禁枪以来,涉枪的刑事案件寥寥无几,在他的思维中,根本没有需要用枪来解决问题的场景。但如今确是非常时期,乱世或许就得用重典。

王箭把王凯叫来,孟诚一脸严肃地对两人说:“你们一定要坚定信念,不到万不得已,别亮枪,更不能随意开枪。真要是乱起来,一两把枪没啥大用。”王凯曾参过军,身材矮壮,一脸正色道:“站长嘱咐过,听孟工指挥,我们不会乱来。”王箭也跟着连连点头。

镇政府广场上,孟诚站在越野车的机盖上,向镇上的居民大声喊话:“乡亲们!镇上和站里!暂时安全啦!你们奋战了一夜!都是好样的!但是!我们不能停歇!几个小时后!太阳又要落山!要生存!就得继续战斗!时间宝贵!我们得做好准备!请你们相信!江城不会不管咱们!坚持住就会胜利!”广场上的千余双眼睛都注视着孟诚,他们心里明白,若不是这些生力军,小镇昨晚怕是在劫难逃。能此刻安然站在此处,得感谢这些小伙子。可江城真会为了他们派来支援吗?众人心里没底。孟诚见自己的动员没起到太好的效果,还想再补充些什么,奈何折腾一夜又滴水未进,嗓子干哑得再也发不出声。

镇长也从昨晚的惊恐中缓过神来,适时接话道:“乡亲们,咱们都是从农村走出来的!没电怕啥?烧水做饭能用煤,能用柴火,照明可以点油灯、火把。从镇上副食店、小吃部、粮油店、肉铺搬来的东西都放在小学校舍里,你们也都瞧见了,撑个把星期没问题。站里能派人帮咱们,江城肯定也不会不管。不就是大点的老鼠、大点的青蛙嘛,闹饥荒的时候正好拿来打打牙祭。睡觉,就在镇政府打个地铺,不收你们房租。”众人纷纷赞同镇长的话,甚至还发出一阵笑声。镇长接着说:“不过小孟他们为咱累了一宿,我提议,让站里来的小伙子们去休息,咱们负责准备,大伙同意不?”

“同意”“同意”“早该这样了”“这咋能不同意”“你们去睡会吧,这有我们呢”镇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簇拥着孟诚等人来到广场对面的招待所。早上为了给伤员取些枕头、被褥,人们清理了盘踞在此的大老鼠、大蟑螂,一番战斗后,房间里一片狼藉。此时,招待所的大厅里堆满了单人床,楼梯和走廊都用柜子堵上了,算是一个安全的区域。孟诚等人拗不过镇民,只好坐在床上,示意不再坚持,挥手让大伙去忙,镇长也笑着把众人轰走。

镇民们三五成群地分散到小镇各处,收集物资、制作简易武器、在镇政府外围区域搭建防御工事,人头攒动,一片繁忙景象。镇长坐到孟诚对面,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你没告诉他们江城的人要迁过来,做得对。”

孟诚一愣:“您昨晚上听到了?我还以为......”

镇长摆了摆手,说道:“当时没反应过来,肯定是江城出了大事,不然不会往咱们这边迁移,具体咋回事你知道不?”

孟诚摇摇头,表示只有朱站长那边接到了通知,他们这些人只是按照站长的吩咐行事。镇长叹了口气:“要是让大伙知道几百万人正往咱们这儿涌,肯定会惊慌失措,人心一散,等晚上虫子再出来的时候,不一定能顶得住。城里那么多人,没法坐汽车,走过来得好几天,后面的事就不是咱们能操心的了,先把这几天熬过去才是关键。”

是啊,几百万人的迁移,像永嘉之乱时的衣冠南渡、靖康之难后的建炎南渡、湖广填四川、华北闯关东,大规模的人口迁移从来都不是易事,准备工作就得耗费不少时间。至于江城人到达小镇后的事宜,自然是归政府管理。

孟诚对镇长说:“咱们真得睡会儿了,接下来就拜托您了,别的我倒不担心,就怕有什么大型动物闯进村子。”随后,孟诚向镇长讲述了遭遇雕鸮的经历。镇长起身道:“那我这就去盯着他们,收集些渔网,做些木制长枪,真要是闯进来野猪啥的,麻烦可不小。” 第18章 火种之源 孟诚送镇长到门口后,一步也不想多走,倒在门口的沙发上,瞬间睡了过去。

一刻钟后,孟诚发现自己漂浮在一片漆黑的海面上,耳边不断传来“火、火、火”的声音,接着身体突然沉入水中,惊得他猛地坐起身来。是噩梦吗?可耳边依旧不断传来“火......火......火......”的声音,是古祖马兹,孟诚抬头看了看呼呼大睡的众人,走到角落背过身,掏出裤兜里的蜡烛和打火机。蜡烛在昨晚的折腾中已经折成两截,被烛芯连着,形如双截棍。

孟诚点燃蜡烛,古祖马兹不悦地说道:“得叫你多少次!”

孟诚没理会古祖马兹的不满,直截了当地问道:“为啥动物会突然发狂?”

古祖马兹惊道:“什么?法则侵入后七天危机才会触发,我联系你就是为了提醒你提前做好准备,怎么现在就开始了?”

孟诚说:“昨天中午我就碰到了一人高的猫头鹰,昨晚老鼠、虫子就都疯了。”

古祖马兹沉思片刻道:“据我判断,昨天中午那只猫头鹰并非主动攻击你,你在法则未完全生效时被迫激活了机甲化,所以变形不完全。不过你提前激活能力,导致了动物主动攻击的时间节点提前。”

孟诚心想,当时那种情况我不可能不跑啊,阴差阳错竟然害了这么多人。

古祖马兹察觉到他的想法:“别在这儿悲天悯人了,你来是要剥夺他们世界支柱的,你要是心软了,自己的世界可就毁灭喽,清醒点。我不知道你当时是怎么激活能力的,不过正常来说,觉醒了机甲化能力的人,惯用手的手腕上会浮现一个‘?’形记号,当具有‘?’形记号的人收敛思绪,快速靠近车辆或是其他内置引擎的机械时,就会自动完成机甲化,然后再收敛思绪想着结束机甲化,就会自动解除。”

孟诚拉下左手衬衣的袖口,果然在左手手腕看到了“?”形记号。

古祖马兹说:“我已履行告知义务,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祝你早日完成任务。”

蜡烛的火焰依旧跳动,可古祖马兹的脸孔已然消失。蜡烛淌下一滴蜡油,犹如顺着脸颊滑落的泪珠。孟诚不清楚自己此刻的心情,掌握机甲化是他一直期盼的,可导致这场浩劫提前,亲眼目睹小镇居民负伤、哀嚎、呻吟、哭泣,他又怎能无动于衷。孟诚不知道后面的任务会将他引向何方,但第一个任务是让他统一赤水,这些人可都是他的国民啊,没有国民何来国家。孟诚吹灭蜡烛,放在一旁等它冷却。思考着自己究竟要成为怎样的人,又该如何面对这个世界。几分钟后,他眼神坚定地起身,将已凝固的蜡烛揣进裤兜,走向王箭等人。

江城的主干道上,推土机把停在马路上的汽车尽量推向两侧,清空道路。军用车辆、参与迁移者的私家车和临时征用的车辆多达数千辆,源源不断地向城市东部的高速路口集结。城市里的一处农贸市场,军人正往卡车上装运食物,附近的街道上五步一岗,将围观的灾民隔在外面。那些灾民不停地询问军方的计划,士兵都只回答无可奉告。没过多久,几辆卡车都装满了食物,士兵收缩队形护在卡车两侧,向东进发。没了约束的灾民冲进农贸市场,却绝望地发现,只剩下满地的烂菜叶。军队从昨夜就开始转运食物,就在刚刚运走了这里最后的几车。即便如此,不少人还是赶紧俯身捡拾。一些愤怒的灾民扭头冲出市场,朝着运输食物的车队追去。

“你们想干什么,警告你们,别再靠近!”

道路堵塞,车队很快被追上。士兵结成防御阵型,但没有举枪,上头的命令是,除非遇到持枪袭击,否则不得使用枪械,不过他们手里还有军棍。失去理智的灾民不顾一切地冲上前,他们并非因饥饿而愤怒,而是眼见作为市民守护者的政府、警察和军方在不顾一切地转运城内物资,却无人告知他们的安置计划。最前面的几个灾民看到扬起的军棍正有些迟疑,后面的人竟推着他们继续向前。军人的动作整齐划一,将离自己最近的人三棍子打翻在地,然后寻找下一个目标,继续三棍打翻。前面的哀嚎声终于让后面灾民的脚步停了下来。就在冲突即将进一步激化时,一个经过扩音的声音响起。

“都停手!”

肖督军站在吉普车上,举着扩音器命令道。在担任督军之前,肖正已是 3级干部,全国 3级以上的干部仅有 200余人,肖正刚过五十,算是少壮派。调任江城后,他经常参加会议、接受采访、出席大型活动。江城市民看到这张熟悉的面孔,都知道这是位大官。肖督军的吉普车前只有一个排作为警卫,还能站着的灾民仍有数百人,如果他们冲击肖正,警卫只得开枪保护肖督军。肖正命令警卫立正,向灾民们喊话:“大难临头,江城没法久住,国府和省府都做出了另辟居住区的决定,肖某作为军方负责人,得去寻找合适的地点,并为大家做好新居住区的基础建设。军队收拢物资,是为了高效地运往新的居住地,不然你们肩扛手拿,能走多远?眼前还请各位克服困难,同舟共济。请各位相信肖某,新的居住点一旦建成,我们会立即组织城中居民迁移。”

肖正接着跳下车,扶起一个被军棍打翻的人,连连向他道歉。夺过一个士兵的军棍,递给那人,说道:“肖正御下不严,您拿这棍子,打肖某几棍,别怪政府和军队。”那人怔怔地看着肖正,也不接军棍,嚎哭起来:“我的老婆孩子昨天晚上都被煤气熏死了,我昨天没来得及回家,是我对不起她们啊!”男人撕心裂肺地痛哭,声嘶力竭,灾民们也哭成一片。 第19章 朝霞出门 肖正回到吉普车上,说道:“我也是个父亲,理解大家的心情。不过逝者已矣,生者更要珍惜。城中还有不少幸存者,我们也留下了一半部队维持秩序,保护大家。肖某一定尽快选好新的定居点,完成基本建设接大家过去。”

灾民们扶起倒地的人,退到马路一旁,用满怀期待的眼神目送肖督军的队伍消失在东方。

齐雅和肖潇乘坐郝阿姨(齐雅妈妈的同学)开的车,即将驶上高速。作为第一批出发的人,她们大概下午一点就能到达水电站外的小镇。因为车辆主要用于运送物资,三四千辆各类车辆只带上了不到一万人,剩下的五万人,包括军人、技术人员和政府部门底层公职人员,需要徒步完成迁移。其实车上本可以坐更多的人,但一些高官、富豪携带了大量私人补给,把车内空间挤得满满当当。车队和徒步者很快拉开了距离。阳光逐渐被云层遮蔽,乌云翻滚,颜色不断加深,隐隐有雷声传来。朝霞不出门,而南部城区的六万移民,只能冒雨出发。

孟诚走向王箭等人,发现小兄弟们都睡得很沉。这时,一个炸雷仿佛在屋顶炸开,轰隆隆隆,所有人都被吓醒,连忙起身观察四周,发现并无危险。看到孟诚面向他们站定,知道他可能有话要说,便一个个整理好衣服,等待指示。孟诚看了看天色说道:“江城就算反应再迟钝,也该开始往电站的方向迁移了,那么多人不可能同时出发,肯定会有先遣队,建立营地,修建必要的基础设施。这批人应该会开车过来,随时可能到。咱们这样,三部越野车沿高速开出去,第一辆开出去 30公里,看到车队马上掉头直接往站里报信,第二辆开出去 25公里,看到第一辆回来马上掉头往镇里报信,我开第三辆车往东 20公里,就在那儿等着,与车队汇合,提前说明镇子的情况。”

三台车刚刚发动,倾盆大雨便哗哗落下,即使雨刮开到最快,视线依旧有些模糊。其他两辆车没有动,可能是在等孟诚调整任务,孟诚挂挡踩油门,向左并入主路,其他两辆车知道这是计划不变的意思,立刻跟上。

疾风骤雨中。

十几辆装甲运兵车在迁徙车队的最前方开路,车队绵延 20多公里,缓缓前行。轿车和越野车紧跟运兵车,组成车队前段,中间是百来辆人货混装的大、中巴士,接着是大量的载重卡车、工程车辆、运油车和其他军事车辆,最后是几十辆坦克压阵。在军方的有力组织下,车队集结、迁移还算有条不紊。原本计划下午一点到达小镇,立即布置临时营地,在夜幕降临前让整个车队在小镇附近安营扎寨。但这场暴雨让车队前段只能在雨中以每小时 30公里的速度前行,比计划慢了一倍,以至于下午一点时,车队前段距离小镇还有 30公里的路程。

雨渐渐停了,阳光洒在被雨水冲洗过的树林上,在肖潇眼中映出一片耀眼的翠绿色,天边还挂着一道彩虹,若不是这场浩劫,倒真像一场令人愉悦的郊游。

肖潇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从昨天下午开始,种种灾难场景不断冲击着她的心灵,如果不是齐雅,惊慌失措的自己现在不知身在何处。想到正朝着水电站的方向前进,不知道师兄在做什么,是否安全。一年多的相处,两人早已情投意合。只是师兄在感情方面有些木讷,也不知道主动往前一步,难道要自己一个女孩子主动?成年以来,不断有知晓她家庭背景的青年狂热追求,可肖潇觉得这些人都充满功利、面目可憎,倒是憨憨的孟诚渐渐走进了她的心里。师兄博士毕业,前程似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选择到水电站工作,但有父亲的帮衬,想必也能有所成就,只是父亲会接受他吗?

齐雅则还在为江城中的灾民和留在江城坐镇的父亲担忧,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肖潇心思早已飘远。装甲运兵车和孟诚布置的第一辆越野车几乎同时发现了对方,越野车迅速调头驶离。运兵车上的一位营长疑惑道:“水电站派出来的探哨?不是已经通过电台联系过他们了吗?”

车队出发时,已经用通信车的电台联系过水电站方面,告知水电站做好准备,接收载有主要设备的卡车和近千名技术人员。肖正及省府几位 3、4级的高官商议后决定,利用水电站的电力尽快恢复一定程度的工业生产,由军方和工程人员在小镇和水电站之间选择合适区域,用 20天时间逐步建立一个一平方公里的居住区,在此期间大部分人员暂住在小镇上。他们详细分析过小镇的地图,镇上可以临时住上 2万人,稍加改造和扩建,能容纳 3万人。临时居住区加上小镇基本能消化第一批迁移到此的人员。

第二辆越野车看到第一辆返回,也立刻执行回镇上报信的任务,两分钟后孟诚先看到第二辆越野车驶过,接着第一辆越野车也疾驰向水电站方向。孟诚调整好情绪,等待着江城方向的车队。

终于,十几辆装甲车以及后面望不到尽头的车队出现在孟诚眼前,挡风玻璃反射着阳光,仿佛一条波光粼粼的江河奔腾而来。这样的车队是不能中途停下的,孟诚驱车向前迎去,快接近装甲车时,他快速猛打方向盘,同时拉起手刹,当车尾摆动接近 90度时,迅速反打方向,车身反向回正后,继续缓慢转向,同时给油,完成了一次 180度漂移。待装甲车临近,他保持与一辆装甲车相同的车速,并排行驶。孟诚摇下右侧车窗,向车上的驾驶员喊话:“我有小镇的情况需要向领导报告。”副驾驶用车载电台询问肖督军,得到肯定答复后示意孟诚保持当前位置。几分钟后,一辆吉普车来到孟诚左侧,孟诚不知道来人是谁,见是军车,只好称呼首长,将小镇的情况简要汇报,希望迁移队伍能考虑彻底清理小镇的有害生物,并为伤者提供医疗救助。 第20章 鸠占鹊巢 相比江城的惨状,肖正惊讶于小镇没有大量人员伤亡,但也没有过多追问,向孟诚询问了人口和物资等一些具体问题,孟诚对答如流、简洁明了。这让肖正颇为满意,便问道:“你是镇上的干部吗?什么职务?”孟诚回复自己只是水电站的职工,昨晚被派到镇上传信。肖正问了孟诚的名字,然后示意司机回到车队,找其他人沟通情况去了。

孟诚随装甲车前行,再次看到小镇时,发现全镇几乎所有能行动的居民都聚集在匝道口,翘首张望。当人们看到一眼望不到边的车流时,惊讶得合不拢嘴。江城派人来救援了?怎么这么多人?

在军方的统一协调下,准备开进小镇的队伍靠右行驶,渐渐减速,去往水电站的车辆靠左继续往前。随从向镇长介绍肖正等一众省府、市府的主要人物后,惊得镇长几乎瘫倒。他心里有种荒诞的感觉,仿佛突然接到通知,省府主要领导指定到水电小镇开年中工作会议。

此时孟诚的任务应该说已经完成,他召集 20几个从水电站过来的青年,随装载设备的卡车向东驶去,返回水电站。

肖正等人在镇长的指引下来到镇政府大楼前的广场,知道这里现在多是安置一些伤病员后,立即拍板,镇政府就地改成医院,让载着医生和医疗设备的几辆大巴车先开过来进驻大楼。随即在广场的一张石桌前摊开几张地图,第一张是小镇地图,肖正和省府大员叫人唤来几个政府官员,划分负责区域,要求他们带领手下人员做好清理有害生物的工作,尽快达到能够安置人员入住的程度。第二张是小镇及水电站区域地形图,小镇往东三公里有一处较为平坦的区域,可以满足打造一平方公里居住区的条件,在询问镇长后,获悉那里有很多成材的树木,肖正不再犹豫,安排部队和几个工程负责人马上联络车队后方的坦克和工程车,让他们直接赶赴那里施工。接着又铺开第三张地图......

镇长站在不远处,眼巴巴地看着忙碌的大人物们,小镇的命运此刻已完全不由他掌握了。得知镇上居住条件最好的地方是水电站家属楼后,权贵们商讨一阵,叫来镇长,让他转达给居民们:“当前情况紧急,小镇所有居民都要服从政府安排,出人出力。镇上的居民去协助新居住区建设,水电站家属都调到水电站去协助安置工业设备。正好载着医护人员的大巴车快要清空了,就乘这几辆车马上出发去水电站。”镇长呆立原地,不知道怎么跟乡亲们开口。最后,镇民们还是搬出了自己的居所,水电站家属楼近 200间屋舍,不到一个小时就被瓜分一空。

孟诚等人回到水电站后,马上投入到体力劳动中,卸下卡车上的工业设备,在技术人员的指挥下放置在指定位置。水电站虽然仍有电力,但为了避免在晚上吸引大量昆虫还是没敢在黄昏时开启路灯,搬运工作也就先暂停了。

在水电站涌入一倍的人员后,孟诚和王箭自然也不能再独占一个房间,两人搬到 301和韩家两兄弟及另外两个员工住到一起。不到 20平米的宿舍挤了 6个人,孟诚多少有些不适应,大学毕业后就再没遭过这份罪。又想到,自己项目工地上,这样的房间都要挤上十个八个工人,暗骂了一句黑心包工头,然后简单洗漱,爬到上铺的床上,很快睡去。

夜晚,从无数阴暗角落钻出的蚊蝇发现自己面对的敌人与昨天截然不同,在军用喷火器的无情收割下,害虫顷刻绝迹。这一晚,水电站、小镇、新居住区的帐篷里的人都安安稳稳地睡了一个好觉。

接下来的两天里,水电站的工业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得差不多了,开始尝试生产一些简单的零部件。新的居住区已经完成 15000平方米的木制建筑搭建,就地取材节约了不少时间,在高速上步行的 5万人也陆续抵达,人员到位后工程进展也骤然加速。在工程师们的努力下,小镇又通上了电,懂农活的人被组织起来在小镇周边开垦出更多土地,种下一些生长快速的蔬菜。

与之对比,江城市内则仍处于困境之中。居民储备的食物基本耗尽,以往依靠周边乡镇输送粮食蔬菜的城里人彻底断了供给,只能到一处处救济站,领取一点才堪活命的口粮。齐司令顶住巨大的压力,分出军队收集的食物,保障着救助站的运转,但坐吃山空,又能再坚持多少天?

之前定好的计划是一周后,齐岳带领江城剩下的部下押运上次转移时没来得及带走的重要物资,在夜里快速撤离城区,赶赴新居住区。他知道这是对江城市民的背叛,但军令如山,他能做的只是在离开前尽力维持城内秩序。

这中间还有一个插曲,齐将军百忙之中逛了一次动物园。巡逻队上报,江城动物园中的动物体型增大许多,且极具攻击性,如果从动物园逃到城内将对居民造成巨大伤害。齐岳觉得步话机另一端的人脑子坏掉了,但他知道这位一向严谨的下属不可能与他开玩笑。齐岳点上一营官兵前往动物园,实地调查。刚临近动物园,齐岳就听见各类吼声,愤怒、暴戾,让人头皮发麻。

原本灵动俏皮、惹人怜爱的猴子,竟长到了小学生般的大小,此刻正呲着獠牙,疯狂地拍打着铁网,那狰狞的模样哪还有半分昔日的可爱;憨态可掬的大熊猫,如今身长近 3米,像棕熊似的直起身子,不断挥动着巨大的熊掌,猛力拍击着钢化玻璃罩,发出令人心惊的巨响;体长 4米有余的东北虎,一次又一次地试图跃出虎园的高墙,每次失败后都发出震耳欲聋、饱含愤怒的咆哮,那声音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长颈鹿、袋鼠、丹顶鹤、孔雀等等这些江城动物园曾经的明星动物,此刻全都性情大变。个个躁动不安、疯狂至极,那凶狠的眼神,仿佛要将围栏外的人类生吞活剥。 第21章 又见督军 最为特殊的要数黑猩猩,体型虽说超过了普通人,但它们将疯狂深深压抑在心底,极有耐心地等待着,待到有人靠近观察时,突然暴起发难,将爪子猛地伸出铁栅栏,一名士兵险些就被其抓住。而最危险的当数亚洲象,公象的身高已然超过 5米,体重达二三十吨之巨,原本用于困住象群的栏杆,此刻对这般身形的巨象而言,简直形同虚设。就在齐岳巡查之际,几头大象因争抢所剩无几的食物而争斗起来,那庞大的身躯猛地撞断了围栏,径直冲向了游览区域。士兵们疯狂射击,将弹夹中的子弹全部打空,却也未能放倒全部巨象。千钧一发之际,一辆搭载着重机枪的装甲运兵车如闪电般急冲过来,这才堪堪化解了这场危机。

齐岳估计只有反器材步枪才能一枪撂倒这样的庞然巨物,那是西方的新制武器,军中尚未装备。事已至此还管什么保护动物,下令调来狙击手,一一狙杀。齐岳离开后,军需官看着一园动物尸体,眼珠乱转。随后安排人取来斧头、电锯。第二天,灾民发现救济站发放的稀饭里竟然有了肉丁。

肖潇住进了水电站家属楼中的一个两居室房子。她和父亲一人一间,但肖正一直很忙,晚上回来睡上三四个小时就又出门了。肖潇没有什么任务,大多时间就是找齐雅聊聊天,做一些家务。这家原本住着水电站一家三口,墙上还挂着他们的合照。肖潇没有取下照片,她始终觉得如果以后有了机会还是要把房子还给人家的。

这天晚上肖正意外地回来和肖潇一起吃晚饭,似乎心情不错。不待肖潇询问,肖督军主动谈起,原来步行前进的 5万人已经全部投入生产建设中。步行迁移没出什么乱子,让肖正大大地松了口气。现在有足够的人手,接下来各项工作就好落实了。肖潇趁着父亲高兴,试探道:“我有位师兄,在水电站工作,我可以去看看他吗?”肖正马上板起了脸:“外面这么乱,你还想着跑出去。出了事情我怎么跟你妈交代。”见肖潇低下头不再言语,一副委屈模样,心又一软。说道:“我知道你在江大有一个要好的男孩,是他吗?”肖潇点了点头,没有言语但耳朵已经通红。肖正说:“既然女儿想见,那我调他到镇上工作,可以吗?”肖潇惊讶地抬起头,眼中亮晶晶的。肖正问道:“他叫什么名字?我让人跑一趟。”肖潇:“他,他叫孟诚。”肖正回忆了一会,忽然左手轻拍桌面,是他?

三天前,省府分管工业的领导进驻水电站时,朱站长识趣地让出了自己的办公室。本想主动示好能换来些优待,怎料老朱等那些技术不过硬又没体力可卖的老家伙,都被发配到食堂去洗碗洗菜。

由于要组装工业生产线,水电站的部分原有厂房需要改建。孟诚本是跟着站里的兄弟们卖力气干活,可不知不觉间,他又挑起了协调进度、调度资源的担子。省府分管工业的领导看着水电站的快速变化,心中颇为满意,尤其是这个小孟,以前没发现,做事如此有条理,干劲十足,当真是可塑之才。这位领导与刘教授相熟,自诩为学者型官员,常参加在江城大学举办的学术会议,以前见过孟诚几次,印象平平,如今却是大有改观。他本邀请过刘教授随车队第一批迁移过来,可刘教授执意与学生们一起步行,结果被大雨浇得透心凉,此刻正躺在镇政府大楼改成的医院里输液。

这几日,孟诚除了工作,还留神观察身边的人,留意他们手腕上有无“?”标记,看有标记的人接触车辆时是否会引发机甲化。可主动机甲化定会引人瞩目,孟诚不想当这出头鸟,便盼着其他人能意外触发能力。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发现的几个有标记的人根本没机会接触车辆,为此他甚是苦恼。

次日,省府吴秘书长乘着一辆形似奥迪 100的高级轿车抵达水电站。与主管工业的领导握手寒暄后,一同走进了“站长办公室”。

“秘书长,您怎么有空来我这儿?省里面莫不是对我有其他安排?”

吴秘书长扶了扶眼镜,说道:“这次是跟老兄你要个人。”

“哦?什么人能劳您大驾亲自过来?”

“江城大学刚毕业的博士,在电站工作,叫孟诚。”

“您说小孟啊,这是入了哪位的眼?这人我正用着呢,能不能缓几天。”

吴秘书长依旧皮笑肉不笑:“老兄啊,肖督军可是下了严令,您可别让我为难呀,我这会就得把他带走。”

分管工业的领导身子一缩,虽说平时肖正管不着他,可如今秩序全靠军队维持,谁敢拂他的面子。只得长叹一声:“好吧,我叫人找他过来。这小子是块好料,我雕工平平,就让给肖督军了。”

“那就多谢老兄支持了。”

坐上轿车时,孟诚整个人都是懵的。为啥省府要派人接自己去镇上?不会又是搞啥科学研究吧,我可是个冒牌货啊。

没多久,车子停在一个大型军用帐篷前。吴秘书长示意孟诚到了,两人下车走进帐中。

此时肖督军正和几位参谋讨论着什么,看到吴秘书长和孟诚过来,招手让他们靠近些。桌上是一张江城及周边地区的地图,上面插着各色小旗。

一个参谋解释道:“新居住地建设,施工车辆、机械耗油量极大,随车队一同过来的运油车容量有限,如果没有补充,后面就得停工。再者,六万人六万个肚子,米粮消耗迅速,就算抢种一批,也要等到深秋才有收成。地图上黄旗代表江城南部及周边地区储备汽油、柴油的地点;白旗代表江城南部及周边存粮的地点。红旗是重要的工业生产基地,不过咱们没能力搬迁它们,目前在这里新建也不现实,但这些地方还留有一些咱们需要的成品、半成品。所以,督军决定派出三个汽车营,分别去这些位置收集物资。”

孟诚心里犯嘀咕:这跟我有啥关系? 第22章 代理督营 肖督军接着参谋的话:“原本这三个汽车营都有督营,不过运粮这个营的督营生病休息了,我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代替。上次见面觉得你头脑清晰,是个可靠之人,把你调到省府,再派到这一营做督营,也算人尽其才。而且,”肖督军点了点一处粮站,“这里你也熟悉。”

孟诚看着那处粮站旁标注的路名。这是?这个世界孟诚的家就在这条街。肖督军这是暗示我回家看看?他为啥要帮我?要是我推脱,实在不合常理,出了这么大乱子,原本的孟诚肯定会为父母担忧。

想到这儿,孟诚赶忙答复:“我愿意随汽车营执行运粮任务。”

肖督军点点头:“刘参谋,拟一条命令,孟诚任第二汽车营代理督营,负责 24小时内收集并押运粮食 400吨至新居住地,不得有误。”

400吨?50斤一袋的大米,一万六千袋?还不得有误,你这是帮我还是害我啊。

孟诚赶紧提出自己的条件,说有几个人用着顺手,能不能带过来。肖督军倒是爽快,同意孟诚拟个名单,他派车去接人。肖督军又对孟诚说道:“你导师刘教授,来的时候生病了,在镇政府里治疗,你可以去探望一下。不过抓紧时间,汽车营已经整装待发,你选的人一到就马上出发。”

孟诚递上名单,写的是上次和他在镇里并肩作战的几个兄弟的名字。然后硬着头皮,往医院走去。“好在”刘教授病得厉害,精神萎靡,只是和孟诚简单说了两句就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孟诚从镇政府出来,看到一个英姿飒爽的军人,提着一个大包站在门外。一见孟诚出来,马上敬礼。对孟诚说道:“孟督营,我受上级指派,带一个班作为您的监督队,这是您的装备。您推荐入伍的人员将在一个小时内到达汽车二营营部,请您尽快换装,到营部汇合。”

监督队?我推荐谁入伍了?孟诚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位监督队队长解释道:“各级部队监督都有一支直属武装,不在战斗序列内,只负责配合监督执行任务。像肖督军,麾下监督队接近 2000人。您之前不是提供了一份名单吗,既然随军方统一行动,督军就安排他们入伍了。”

孟诚问道:“您怎么称呼?”

队长答道:“我姓萧,不是督军那个肖,是潇洒的潇去掉三点水,萧峰,山峰的峰,请多指教。”

“萧大侠嘛。”孟诚指了指大包,“去哪里换装?”

“萧峰一指广场上的一个军帐,已经给您准备好了。”

孟诚换上作战服、作战靴,戴上军帽,扎好武装带,发现还有一个小手提箱。抬头用眼神询问萧峰。

萧峰上前打开手提箱,向孟诚展示里面的一把精致手枪。

“这是营以上指挥官配备的手枪,重量较轻、后坐力小。弹匣容量为 7发,有效射程 50米。”

军训时,孟诚用过半自动步枪,还打过五发实弹。手枪倒是没碰过,心里想着给了也不会用,保险关好,别走火就行。收枪入匣,起身出发。

两人乘一辆吉普车,萧峰提到过的一班战士分乘两辆吉普跟在后面,向汽车二营营部驶去。

王箭、王凯、韩家兄弟等六人接到入伍通知,一头雾水,不过听说是孟诚的意思,几人商量了几句,还是跟着出发了。

等孟诚到达营部时,王箭、王凯、韩家兄弟等人都已身着军装,排成一排正接受训话。汽车二营营长姓谢,和原来的督营关系不错,不知上头咋想的,突然把原来的督营调走,派来个博士。老谢一想到后面要被一个书生指指点点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小子人还没到,就往营里塞人。眼前这六个青年就成了老谢的出气筒。

对孟诚一行的三辆车视而不见,继续找这六人的麻烦。孟诚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下车后径直走向谢营长。主动说道:“早就听闻谢营长治军严谨,我这一来,就看到营部规整有序,士兵行动有素,这样的铁军何愁完不成任务啊。”

谢营长见孟诚身材高大,一身戎装英气逼人,全然不是想象中的书呆子模样,又听了这番恭维,脸色也缓和了些。只得开口:“孟督营好,我这汽车营专司运输,营中卡车 150辆,官兵 500人,往后可都仰仗您了。”

孟诚连忙摆手:“我只是临时督营,不懂军务,您经验丰富,这次任务还是以您的意见为主,我应付上头,配合行事。”

谢营长见孟诚客客气气,也就借坡下驴:“好说好说,遇事咱商量着来。这几位是你推荐来的,你打算怎么安排?”孟诚给六个兄弟讨了个交通联络、清点物资的活儿。谢孟两人达成一致,即刻出发。

出发前,谢营长扫了一眼孟诚身旁的萧峰,觉得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车子开出三五公里后,老谢突然“哎呀”一声,那不是肖督军警卫排里的一个班长吗?在农贸市场肖督军解围那次见过,他咋跟着孟诚,这小子到底啥来头?

此次的目标是城南一处次级粮站,储量约有几千吨,用于市内运输中转。孟诚家距粮站步行只需五分钟。一个多小时后,车队抵达城东高速口,孟诚发现高速路口已被武装戒严,非有命令不得通行,显然政府不敢一次性把人都放过来。

孟诚这一营车队自然顺利通过,不到 20分钟就看到了粮站的筒仓。让孟诚惊讶的是,江城已面目全非,到处是烟熏火燎的痕迹,多数建筑的窗户玻璃都没了,只剩一个个黑洞洞的窗口,仿佛在凝视着自己。街面上垃圾遍地,大白天也不见多少人活动,更可怕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令人作呕。

车队来到粮站门口,发现这里曾有过军事管辖,门口搭建着简易工事。但不见有军人把守。车辆的声响还是惊动了居民,附近较为完好的建筑中隐约有人影晃动,像是在观察。 第23章 粮站冲突 孟诚一行大多是卡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卡车都是空的。粮站的栅栏大门上了锁,几个士兵在门口查看,发现粮站里有人,一些脏兮兮的男人躲在各种建筑后不时探头探脑。一个小军官朝里面喊道:“我们奉命运粮,把门打开。”回应他的是锅铲敲击不锈钢盆的刺耳声,几千个脏兮兮的身影从周围残破的建筑中冲出来,手持棍棒或砖头,把孟诚等人的吉普车和车队最前面的十几辆卡车围住。后面的卡车见状,马上有士兵跑下来,往后方叫人。孟诚等几十人被几千人围住,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谢营长伸手就要拔枪,被孟诚一把按住。

“你干啥!不运粮啦?鸣枪示警,实在不行杀鸡儆猴。”

“就咱们几十个人,人家一人一板砖就能拍死咱们,任务也完不成,您先冷静,我和他们谈谈。”

孟诚大声说道:“各位街坊邻居,我知道大家受苦了,可咱们运粮食也是为了建设新的居住地,咱们建得越快,大家就能越早搬过去,是不是这个理儿?”

“呸,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你们当兵的就是狗腿子!”

“对,不干人事的狗腿子,我们才不信你的鬼话!”

“赶紧滚!别逼我们动手!”

四面八方的灾民齐声辱骂。

孟诚心说,这帮人咋这么偏激,完全不讲道理。

他不知道的是,粮站被军方控制后,就近设了救济站,可负责这儿的官员不仅不执行齐司令优待难民的命令,还趁机大肆勒索,发国难财,强迫灾民用高价换质量差分量少的食物。第一次小规模反抗被其麾下士兵武力镇压,灾民又组织第二次大规模抵抗,结果有人被失手打死,群情激愤,彻底爆发。灾民合力赶走了那队士兵,却没抓住那个可恨的贪官。

这时突然有人高喊:“是老孟家的小子吗?”

孟诚在人群中寻找,想看看是谁认出了他。那声音又喊:“没错,就是老孟家的孟诚,我是你徐叔啊!”那人显得很兴奋,朝孟诚挥舞着手臂。孟诚自然顺坡下驴,喊那人徐叔。众人见己方有人和对方相识,都不再出声,观察着事态发展。

孟诚啊,你不是在江大念书吗,咋穿上军装了?

徐叔,您受苦了,我爸妈呢?

“哎,你爸之前挨了一棍子,差点断了腿,你妈在家照顾他,这两天都是我给他们领大米,你们楼上那个泼妇汤蛤蟆,都这时候了还天天找你妈麻烦......”

孟诚看着滔滔不绝的徐叔,连忙打断:“徐叔,多亏有您,大恩不言谢......”

“徐土豆,你 TM叫谁蛤蟆呢,一天不收拾你,你就翘尾巴是吧!”这声音极大,沙哑又刺耳,孟诚一回头,一个满脸疙瘩的悍妇正拿着一根擀面杖挤出人群,要打徐叔。

孟诚不清楚这些邻里恩怨,但也不能眼看着小老头挨打。一把将徐叔拉到身后,瞪着悍妇那不忍直视的脸。萧峰等人见状,向孟诚靠拢。悍妇知道自己也就会撒泼,真动手肯定吃亏,暂且偃旗息鼓。

老徐,你认识这个当兵的?有人问道。

老徐:“江鹤小区的谁不认识,这可是咱们小区第一个博士,小区大门横幅挂了一整年。”

不少来自江鹤小区的灾民,有的认出了孟诚,有的想起了这个名字。

此时上演这出“孟诚认叔”的戏码,灾民们既不好再骂人,又不肯放弃保卫粮站,都愣在原地,像一片死寂的枯树林。在后方集结的 300多战士也不知该不该冲进人群。

孟诚说道:“我是江城人,在场有不少长辈看着我长大,乡里乡亲的,孟诚不骗大家,更不会害大家。新居住地正在建设,没饭吃,就干不了活,晚一天完工,大家就要在这多遭一天罪,你们说是不是!”

江鹤小区的灾民开始有人声援孟诚,但其他人仍心存疑虑,意见不统一,众人又变成了一片枯树林。

这时,粮站里的人靠近栅栏,对外喊道:“要我们信你,光凭一张嘴可不行,你得做点啥!”

附近一共五个小区,每个小区推举了 10人进驻粮站,每天给大家发大米。说话的是当时组织反抗的头儿。

谢营长看事情有转机,大大咧咧地回答:“要咋着,划条道儿吧。”

那人把之前救济站官员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提出必须严惩狗官,才能开仓放粮。

谢营长拉孟诚上车商量:“这事儿咱们管不了,别说不知道那人跑哪去了,就算知道,咱们凭啥抓人,就凭这些刁民的一面之词?要我说先假装答应他们,把 400人集合,再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别看人多,真挨了揍,跑的比兔子还快。”

孟诚斜眼看着谢营长,看得谢营长心里发毛。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刚才那个矮个小老头说过,孟诚的父亲差点被打断腿。

孟诚说道:“我觉得这事儿最好先上报,这儿离水电站远,离江城军部近,咱们试着联系军部,实在不行我去跑一趟。”

谢营长想到孟诚跟肖督军那暗藏的关系,也不再反驳,心里却想你又不怕得罪人。

孟诚让萧峰用车载无线电联系军部,军部通信人员一听是水电站来的部队,马上上报,先是报到了江城驻军第三师师长贺寒那里,贺师长觉得这支部队不归自己管,接着上报,最后孟诚竟然直接跟齐岳通上了话。孟诚把情况原原本本汇报,齐岳大怒,按他的安排,全城最初设了一百个救济站,几天下来,只剩一半还能正常运转。汇报都说灾民哄抢,维持不了秩序,只能关停,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这帮畜生、蠢猪,齐岳恨不得把这些人都毙了。齐岳叫来副官,让他查一下,是谁之前负责粮站的救济站,又派人打听这人目前的位置。 第24章 暂时妥协 此刻,一个脑满肠肥的谢顶男人正光着身子趴在一张大床上,这是他给情人买的房子。上一批撤离时,他舍不得藏在这里的财产,主动要求留下。他不止一个情人,可局势大乱,他也顾不上其他女人,只把住在粮站不远处的另一个情人接了过来。两个女人小心翼翼地给男人擦药、推拿,男人身上有几处淤青,是被暴动的灾民打的。整个房间堆满了各种食物和其他物资,还有不少金银首饰散落一地。一个女人手劲大了点弄疼了男人,他暴躁地爬起来扯住女人的头发,一拳打在女人头上,打得女人滚下床去。

“废物!这点事都做不好,中午不准吃饭!”另一个女人瑟瑟发抖,显然也挨了不少揍。这位自从被灾民打了,断了财路,就异常暴躁,对两个女人动辄打骂。“砰”的一声,房门被撞开,冲进来几个人,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屋里的三人,齐岳大步走进来,厌恶地看了一眼男人,撂下两个字:“绑了。”

齐岳亲自押着狗官到达粮站时,距孟诚联系他刚过一个小时。几个士兵架着贪官穿过人群,走到几部吉普车旁。齐岳认得谢营长、认得萧峰,最后把目光锁定在孟诚身上。

“你就是孟诚?”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齐岳又说道:“人给你带来了,后面你自己权衡,我还有事。”说罢转身就走。好一个雷厉风行的将军!齐岳急着去收拾其他撤掉救济站的官员了。

贪官故地重游,已经吓得大小便失禁,叩头如捣蒜,祈求饶命。孟诚陷入两难,如果是齐岳直接毙了这家伙,或是命令他处决,他都不会有心理负担。但是真要让他来决定杀人,他还真有些迟疑。谢营长觉得这男人太过恶心,想一脚把他踢远点,谁知竟像是踢到了一团棉花,只见肉浪翻涌,不见身体移动分毫。

几千双眼睛紧盯着孟诚,孟诚知道不能再犹豫不决,说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不过就让他一死了之,实在是太便宜他。这贪官不知道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才胖成这样,应该把他绑在电线杆上,到了晚上,大蚊子出来活动,让他也好好感受下被吸血的痛苦。”

被成千上万只硕大的蚊子吸上一夜,人肯定活不成了,灾民们想想都觉得解恨,有人补充道:“把他的嘴堵上,不然嗷嗷叫唤吵得我们没法睡觉。”众人会心一笑,都赞同孟诚的惩罚方式和那人的补充。

胖子本就没穿衣服,被绑在电线杆上又堵住了嘴,奋力扭动一阵后,没了力气,最后只能时不时哼哼几声。孟诚走到栅栏前,对里面的人说:“我们已经按你说的做了,是不是可以让我们运粮。”那人盯着电线杆方向,没有看孟诚,但开口问:“你们要多少粮食?”孟诚说:“400吨。”那人一怔,周边的灾民马上开始嗡嗡议论起来。

“不可能,最多给你们 200吨!”

孟诚疑惑道:“粮站有近 3000吨粮食,你们几千人吃上几年都吃不完,我们取走 400吨,问题不大吧?”

“3000吨?呵呵呵,”一个粮站出身的灾民惨笑着走出人群,“那是上报的数字,粮站一直是虚报储量的,粮食都被偷偷卖了。出事那天粮站就只剩 500吨粮食了,给了你们 200吨,我们留一半已经是极限了。”

谢营长不干了,“我们接到的命令是运 400吨粮食回去,完不成任务,免职都是轻的,我们取走 400吨,你们留 100吨。”

“不可能,谁知道新居住地要多久能建好,我们手里没粮,几千人怎么活!”

孟诚彻底服气了,原本觉得挺简单的任务,竟如此波折。直接回去肯定不行,只取 200吨,谢营长这一营官兵不同意,取 400吨,老百姓要和他拼命。怎么都难办啊。

已经正午,阳光毒得厉害,已经有灾民摇摇晃晃,如果又搞出人命,事情就更没法收拾了。孟诚问,“你们今天放粮了没有?”

徐叔答道:“我们就是中午放粮。”

孟诚对谢营长使了个借一步说话的眼色,谢营长跟上孟诚。

“我们先撤出这条街,让他们放粮吃饭,这么僵持下去谁都受不了,你带弟兄们也休息一下。我再找他们谈谈。”谢营长老大不乐意,要不是看在肖督军面子上,谁听你在这啰嗦,老子一早就打进去了,这会儿说不定都装好车了。不过谢营长还是压下火气:“既然你孟督营有办法,那我就再信你一次,不过只给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还是不成,就按我的法子来。”

孟诚知道这是谢营长最后的让步了,转身对灾民说:“我无意打扰乡亲们吃饭,已经正午了,你们先领粮吃饭。我们退出这条街。吃了饭我们再商量。”

谢营长来的路上看到附近有一个露天停车场,就带队到那边用午饭。等车队退出街道,众人才放心,开始隔着栅栏发粮,然后回去做饭,不知道他们是重新垒起了柴火灶台还是用了什么办法,反正应该是能把米饭做熟。

孟诚被徐叔拉着,要他回家看看,孟诚说公事要紧还想跟那个男人谈谈。徐叔叹了口气,“没用的,那人原本是个老实男人,结果家里婴儿吃了高价在狗官那买来的毒奶粉,当晚就开始尿血、呕吐、喘不上气,没挺到早上就咽了气,他老婆接受不了从楼上跳下来,当场摔死。他现在固执、偏激,能同意给你们 200吨粮食,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

孟诚没有打扰灾民放粮,像是忘记了一个小时的约定,沉思出神。大部分灾民已经领到粮食,快步跑回住处。 第25章 粮站战狼 长街另一端突然闪出几个灰黑色的身影,快速向还在排队的人群冲来。灾民们惊惶失措,又无处躲闪,奔跑的狼群呲着獠牙,发出阵阵低吼,转瞬将至。孟诚扫视四周,街上有几部汽车,不过都已经是残骸,只有粮站院子里有一辆小轿车,看着还算完好。大声喊:“快打开大门,所有人躲到粮站里。”粮站里的人也不再犹豫,马上解开锁链,让灾民涌入。就在第一匹狼跑到大门前的几秒,人们才合力关上大门,挂上锁链,2米多长的巨狼,凶相毕露,森白的牙齿让人隔着栅栏都能感到寒意。巨狼扑了几下,发现栅栏门推不开,又转头看到了绑在电线杆上的贪官,扑过去一口撕开了贪官的肚皮,红色的肠子、黄色的脂肪散落一地,其余四匹狼扑至,合力之下,几秒就把贪官撕扯成碎块,囫囵吞下。

群狼猛然将注意力转向粮站内的众人。粮站有约三米高的围墙,上面还布着些碎玻璃作为防盗手段,正常的狼铁定跳不过来。然而,面对这些体型增大许多的巨狼,谁也不敢断言。只见一匹狼倏地后退几步,飞一般助跑后奋力跳向围墙,就差那么一点儿便能越过来。几匹狼接连尝试,皆只是毫厘之差。群狼暂时消停,人们心有余悸,交头接耳地猜测群狼是否已然离去。

就在这瞬间,狼头竟突然探出围墙!一匹狼前肢狠扒在围墙上,全然不顾碎玻璃将其表皮划破,再一用力,翻过围墙直扑向人群。原来,另有一匹狼在墙下充当支撑,让这匹狼得以踩着它向上攀爬,成功翻墙!

人群如炸窝般惊恐后退。巨狼刚落地欲追击,一个巨大身影猛地迎上。机甲身高近乎五米,巨狼在其面前瞬间犹如小狗。刚跳进来的狼被机甲惊得一愣,下意识摆出防御反击之姿。机甲迅速抄起几袋大米,如丢沙包般掷去,可惜准头奇差,连根狼毛都未碰到。机甲索性径直徒手扑去,狼一口咬住机甲手臂,牙齿深深嵌入铁皮,可机甲毫无痛感。另一只铁手猛地捏住狼的后脖颈儿,双手高举,同时发力将狼提至半空,然后狠狠摔向地面。为保万全,再猛摔一下,狼已然松口,想必是不行了。紧接着,机甲又是一脚,生生踢断狼的腰椎。

另一匹狼紧跟着翻墙而入,机甲如疾风般前冲,一把抄起巨狼的两条后腿,就地转圈。离心力作用下,狼根本无法扭转身体反击。机甲越转越快,随后猛地让巨狼撞向围墙,巨狼颈椎折断,只呜呜了几声便没了气息。

第三匹狼刚翻过来,机甲左脚飞起,直接踹向狼吻。巨狼的獠牙卡在脚面钢制结构的缝隙间,难以拔出。左脚落下,巨狼只得歪着脑袋半伏在地挣扎。机甲右脚重重踩下,瞬间踏碎巨狼肋骨,鲜血从狼口中汩汩涌出。机甲弯腰双手握紧狼头,猛一发力,獠牙脱离机甲脚面,这匹狼眼中的光芒也随之消散。

第四匹狼前肢刚搭在围墙上,还未来得及翻过来,机甲双手齐出,两个铁掌死死钳住狼头,拖着狼身在围墙上急速滑动。碎玻璃如钝刀子割肉,缓缓划开巨狼腹部,脏器纷纷散落一地,白色的围墙被染得鲜红一片。

外面仅剩一匹狼了。机甲扔下残破的狼躯,单手撑着墙头,纵身跃出。外面那匹狼,见势不妙扭头就逃。机甲刚跨出一步,身形却突然定格。孟诚耳边响起提示:“当前油量低,请寻找附近加油站。”就这一愣神的功夫,狼已跑得没了踪影,无奈之下,孟诚解除了机甲化。回头望去,粮站内外一片血腥,简直就是座屠宰场。

粮站附近居民楼里众多双眼睛一直紧盯着粮站这边的动静,孟诚的一举一动皆被他们尽收眼底。虽说主动使用机甲化能力会惹来不少麻烦,但方才那般危急的情景,又能如何?

此刻,约定的一个小时已至,谢营长率领车队重回街上,而后亲眼目睹一个巨大的机甲翻出围墙,接着突然崩解,化作一辆汽车。孟诚站在车前,身后的车上血迹斑斑,身侧的墙上一片血红,身前的地上也是猩红满地,孟督营宛如一尊来自血腥地狱的修罗。

浓烈的血腥味犹如磁石,迅速吸引来大片蝇虫,街道半空瞬间聚拢起几团“黑云”。孟诚惊恐万分,匆忙回头拉开车门,一头钻进车内。粮站内的灾民也如惊弓之鸟,纷纷远离大门,躲到另一侧围墙之下,战战兢兢地盯着“黑云”笼罩下的巨狼残尸。不过片刻,“黑云”消散,原地只剩下一副惨白的骨架。灾民和军队都在震惊中呆滞许久,才渐渐缓过神来,重新聚集在粮站门前。蝇虫的清理让肉眼可见的碎肉消失无踪,血腥味也淡了许多。

孟诚躲在车里时,无数体型巨大、令人作呕的虫子爬满了整部轿车,将玻璃完全遮蔽,几乎所有光线都被阻挡。偶尔露出一丝缝隙,便能看到虫子肥硕的身躯在蠕动,鼓胀的复眼犹如诡异的宝石,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光泽。这些巨型苍蝇的翅膀扇动时,发出的不再是寻常的嗡嗡声,而是如同闷雷般的轰鸣,震得车窗微微颤抖。它们身上的绒毛仿若倒立的钢针,还挂着黏稠的不明液体。

谢营长、萧峰等人围在孟诚身旁,老谢率先开口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孟诚讲述起来,说是野狼突然来袭,众人躲进粮站,随后狼竟相互协作翻墙而入,而他当时靠近粮站里的这部车,不知怎的就变成了这样。

“既然动物能变大,那汽车变成人形也不是没可能,你们说是吧?”

谢营长和萧峰一脸怀疑,在他们的认知中,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孟诚又当众靠近车辆,但故意分心,未触发机甲化,无奈地摊摊手说道:“你们看,又没变化了,或许刚刚只是个巧合?”

萧峰提议,还是再与灾民协商,尽快完成任务,此事回镇上再议。 第26章 正式任命 灾民们见识到机甲的强大战斗力,又被从巨狼的攻击中解救,大部分不再坚持,同意军方拉走 400吨粮食。但也提出一个新条件,要孟诚答应新居住地完工后,让他们优先迁移。孟诚虽无法做主,但想着可以争取,便应了下来。

军用卡车一辆接一辆驶进粮站,不少灾民还主动帮忙军人装袋、搬运,一切终于步入正轨。然而这时,徐叔气喘吁吁地跑到孟诚身边说,他父亲情况不妙,受伤的腿肿了起来,又麻又疼!孟诚这才想起如何处置原主的父母,若接到身边,定会露出破绽。一旁的萧峰建议道:“孟叔叔可能是骨裂后又移位,压迫了血管和神经,必须马上治疗。粮食装车还需几个小时,先派车送他们回镇上。”孟诚觉得在理,可又担心不合规矩,这么多灾民,若知晓他先带父母离开,恐怕会再生波折。

徐叔说道:“小孟啊,你赶紧带爸妈走吧,你爸的情况耽搁不得。”

孟诚对萧峰说:“你安排一辆吉普车,从监督队里选两个人,跟着徐叔去我家,带上我爸妈直接回镇上,我不能走,目标太大。”

萧峰立即应下,着手安排。

不一会儿,孟诚的父母坐上吉普车,准备启程。住在楼上的汤蛤蟆,听到车声探头查看,发现老孟家要转移,连忙追下来阻拦,心想不带她一起谁也别想走。在她大喊大叫之前,一名士兵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踢中她的腹部,汤蛤蟆痛苦地弯下腰,士兵趁机用手肘猛击她的后脑勺,汤蛤蟆闷哼一声,随即昏厥。士兵向同伴示意,自己去把这人藏起来。孟母一心牵挂着痛苦的老伴,并未看到这暴力的一幕。很快,吉普车出发,向东驶去。

黄昏时分,只剩最后几车尚未装完,已有蚊子开始活动。有人搬来几个火盆,铺上艾草,用烟雾驱蚊。蚊子虽体型巨大,但依旧难以忍受艾草烟雾,运粮工作未受干扰。夜幕降临,车队再度启程,预计两小时后能回到新居住地,于是谢营长通过车载无线电汇报,让新居住地准备好人手卸车、运粮。

孟父已住进小镇医院,治疗后状态稳定,脱离危险。孟母守在床边,满心疑惑,儿子不是刚去水电站报到,怎就成了军官?此时,肖潇轻轻敲了敲门,孟母回头,看到这位美丽脱俗的姑娘,并不相识,只当是找其他病人的。谁知姑娘朝她走来,甜甜笑道:“阿姨,我是孟诚的学妹,给您和孟叔叔送晚餐。”

新居住地

谢营长和孟诚抵达指定位置后,看到场地上已集结一个步兵团,100辆卡车依次过磅,士兵们行动迅速,指挥卡车前往临时仓库,卸下粮食。负责接收的军官检查统计数据后,向谢营长和孟诚敬礼说道:“二位辛苦了,现传达上级命令,汽车二营在规定时间足额完成运输任务,督营孟诚在此次任务中展现卓越领导才能和出色应变能力,成功保障物资及时运输。经决定,正式任命您为汽车二营督营。孟督营、谢营长,汽车二营休整两日,二日后全营出动,前往江城城区,协助齐将军执行撤离任务。”

其实老谢在此次任务中与孟诚相处并不愉快,不过这小子一天就摘掉“代理”帽子,还有肖督军的警卫协助,背景定然不凡。如今正式任命,谢营长决定暂且装孙子,毕竟这种来镀金的大人物,晋升如坐火箭,不会久留。谢营长走上前,拍拍孟诚的肩膀:“恭喜孟督营,汽车二营在您的带领下,必定更上一层楼!之前咱们或许有些小摩擦,您大人大量,别往心里去。往后啊,我老谢必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唯您马首是瞻!”

孟诚免不了与谢营长一番商业互捧,两人回营部途中却突生意外。路过一处紧挨树林、连夜赶工的工地,竟出现一只大野猪。看来镇长之前的担忧不无道理,林子里果然有野猪活动。

好一头野猪!三米多长,一人多高,横冲直撞,势不可挡。四蹄猛蹬,扬起阵阵尘土。那两根獠牙恰似锋利无比的匕首,寒光闪闪。一双血红的眼睛,满是狂野与愤怒,仿佛要将眼前一切撕碎。

施工人员被这突然闯入的猛兽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呼喊声、尖叫声划破夜空,响彻整个营地。野猪发疯似的冲向刚刚搭建的木屋,木屋尚未完工,哪经得起这般冲撞,瞬间破碎,木屑四溅。有士兵试图驱赶,却被野猪猛地一顶,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飞出数米,重重摔在地上,再无动静。一时间,营地陷入极度混乱,工具和材料被撞得七零八落,一片狼藉。野猪的吼叫声与人们的惊恐呼喊交织,营地被恐慌气氛笼罩。

此时,持枪的卫兵因担心误伤,不敢贸然开枪。混乱中,一名工人慌不择路,跑向一部皮卡,欲躲入车内避难。没想到,以皮卡车为中心,五米范围内猛地爆发出一阵强烈波动。刹那间,整部汽车瞬间解体为无数零件,紧接着又迅速重组,零件紧紧贴合着那人的身体,眨眼间重组成一具人形机甲。那工人显然被吓得不知所措,只见机甲胡乱转动身躯,手臂毫无规律地挥动,脚下踉踉跄跄,站立不稳。

野猪被这奇异景象吸引,暂时停止冲撞,警惕地盯着机甲。突然,机甲不小心踢到一块碎石,石头径直击在野猪身上。这一下激怒了野猪,它再度发狂,如黑色闪电般朝机甲猛冲过去。机甲慌乱中试图躲避,却因动作迟缓,被野猪狠狠撞在一侧,巨大的冲击力致使机甲轰然倒地。

就在这危急关头,孟诚和谢营长等人迅速跳下吉普车。孟诚当机立断,大声指挥士兵疏散人群,而萧峰等监督队成员迅速形成半包围圈。 第27章 机甲训练 野猪还欲逞凶,一阵密集枪声响起,上百发子弹如雨点般命中野猪各处要害。野猪庞大的身躯剧烈摇晃,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夜里的枪声格外令人紧张,负责新居住地建设的军政首长迅速抵达现场。此时皮卡车的机甲化尚未解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机甲在地上挣扎、翻滚。突然,以机甲为中心,五米范围内再度爆发出一阵波动,一瞬间,整个机甲解体为无数零件,又瞬间重组成一部皮卡。一名工人蜷缩在车旁,惊恐地瑟瑟发抖。

肖正、齐岳麾下集团军共有三个步兵师,一个装甲师、一个炮兵师、陆航团、通信团以及大量支援保障部队。步兵第一师和步兵第三师留在江城,负责新居住地建设的军事长官是步兵第二师师长陈康。

陈师长观察现场情况后,安排卫兵将工人带走送去镇上,然后询问现场军阶最高的谢营长事情经过。并非他没看到孟诚,只是这位陈师长与督师不和,不愿与带有督营标记的孟诚交流。往日嚣张跋扈的谢营长见到陈康,乖顺得像只小猫,低声细语地将事情始末讲述一遍。陈康与一名官员商议后,对谢营长和孟诚说道:“你们两个跟我去趟镇子,当面跟肖督军汇报。”

就这样,本已准备回营休息的两人被带到了小镇。

大型军帐中,孟诚将事情来龙去脉详细讲述,肖正听着,眉头紧锁,陷入沉思。其实萧峰在返回镇上后就已将孟诚利用汽车机甲化的事电联肖正,肖正觉得难以置信。谁知夜里又出现一例,看来并非个例,这世界究竟怎么了?片刻后,肖正抬起头,看着孟诚说道:“孟诚,后天任务之前,你先留下组织人员研究机甲化一事,全力搞清楚其中的原理和规律。”孟诚心中一紧,老肖已知晓自己能机甲化?是谁上报的?

出了军帐,老谢提醒孟诚是否去探望父母,谁知到了医院被告知只有早上八点至晚上八点允许探视。两人只好返回营部。

阳光射进帐篷,新的一天开始。这已是江城大迁移的第五天,新居住地已具将近 30000平方米的规模。

肖正为孟诚准备了轿车、越野车、皮卡、装甲运兵车四类车辆和一个步兵连,让孟诚回忆当时场景,尽量模拟还原,看能否再次触发机甲化。只因昨晚那名工人已被吓疯,精神恍惚,无法正常交流。事已至此,孟诚明白再藏也无益,“认真”尝试了六七次,终于用一辆轿车成功机甲化。接着,越野车、皮卡、装甲运兵车也逐一尝试成功,尤其是装甲运兵车,机甲化后近 7米高,威风凛凛,而且给孟诚的感觉不同,这副机甲更加坚固,力量更强。孟诚索性进入实验的第二步,让步兵连的战士轮番尝试,未提及手腕标记之事,只传授摒弃杂念、快速接触车辆的秘诀。只见军人们一次次冲向车辆,然后撞得晕头转向。两轮过后,已近中午,仍无人成功。众人又累又热,看向孟诚的目光已带些许怨怒。

此时,一位年轻士兵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决绝,再次冲向越野车。就在他的手触碰到越野车的瞬间,五米范围内爆发出一阵波动,越野车零件飞速崩散、重组,机甲化瞬间完成。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瞠目结舌,随后爆发出一阵欢呼。这位士兵身处机甲之中,起初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适应。他试着活动手脚,机甲也随之相应动作,灵活自如。

午饭过后,又有两名士兵成功触发机甲化,比例已高于古祖玛兹所说的百分之一,或许能力更集中于年轻人。一天实验结束,孟诚向肖正上报研究成果:

一、只有少数人能触发机甲化;

二、掌握此能力的人可使用不同类型车辆完成机甲化;

三、不同车辆机甲化后力量、敏捷、坚固等属性不同。

肖正未料第一天便有收获。军中最不缺人,按此比例,集团军可组建一支四五百人的机甲部队,人形机甲能灵活完成诸多任务。不说别的,新居住区的建设速度定能大幅提升。

第二天,除昨日完成机甲化的三名战士留在孟诚身边配合指导外,肖正直接调来一个步兵营,提供轿车、越野车、皮卡、装甲运兵车共二十余辆供实验。第二天孟诚计划进行机甲化时长等相关测试,最终得出结论:

四、机甲化消耗燃油,做功越多,油耗越大,满箱油一般能支持机甲正常活动五至六小时,若负重或战斗,活动时间视消耗程度缩短;

五、同一型号车辆机甲化后差异不大:功率越高的车辆机甲力量越强,用料越坚固的车型机甲防御力越强。

这一天,肖督军高兴地收获十多位掌握机甲化能力的战士,暗自计划全军轮流尝试,组建一支机甲化军队,如此在水电站重建一座城市不无可能。孟诚此次功劳不小,明天任务结束便调他回来专司机甲化研究并兼任这支机甲化军队的监督。

江城市区,齐岳依照之前计划,征调大量民用卡车,装载好设备、物资,集中在军部及市民广场,只待夜幕降临,迅速撤出江城。两个步兵师以营为单位分布在主干道十几处大型公共建筑内,水电站赶来的三个汽车营和装甲运兵车主要负责转移部队。城中剩下的两个装甲团一百多辆坦克负责牵引炮兵师的主力榴弹炮与 30门自行火箭炮编成一队,作为后队。一直未舍得动用的陆航团几十架直升机也整装待发。

齐岳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神情惆怅。他已按计划,每晚组织车辆模拟迁移行动以麻痹灾民,并将迁移主路线附近的民众统一迁走。但明日上午,人们发现救济站人去楼空时,不知会是何心情。 第28章 暗度陈仓 此次不再组织民众步行转移是省府的最高指示,此次撤离后,新居住地有 4万多军队、4万多江城撤离的人员,还有原来在水电站和小镇上的 4000多人,政府需集中有限资源,优先保障新居住地正常运转,必然无法支撑过多人口。

孟诚和谢营长在黄昏前出发,夕阳西下,整片天空被染成绚丽的橙红,宛如一幅巨型画卷。火烧云肆意蔓延,形态各异,有的似奔腾骏马,有的像展翅飞鸟,还有的如巍峨山峦。车辆的引擎声打破宁静,车轮滚滚,扬起的尘土在余晖中闪烁。每辆卡车都被夕阳勾勒出清晰轮廓,车身反射的光芒与天边的火烧云相互辉映。

500多辆卡车和装甲运兵车组成的车队,在夜幕降临时通过江城东高速检查站,孟诚所在汽车二营分成四组,由孟诚、谢营长和两位连长分别带队,驶向既定建筑。孟诚来到一处国际饭店,这是江城目前最高的建筑,年初才开始营业。驻扎在此的步兵营见车队临近,已在一层集结,不等车辆停稳便飞身跳上卡车。孟诚见状指示车辆缓行且不熄火,装满士兵后立刻左转两次返程。

此次撤离比上次组织更有序,准备更充分,不到两小时,江城恢复静谧,只剩偶尔传来几声不知何种动物的啼叫。

临近午夜,孟诚回到营部,准备休息,谁知萧峰跟着他走进帐篷,转述肖督军的指示。

孟诚心道,奸臣自己跳出来了。

今日又筛选出 20多名掌握机甲化的士兵,加上之前的十几位,按装甲部队编制,勉强可组建一个机甲团。肖督军预感这是重大转机,他麾下四万多部队,按此比例足以组建两个机甲师,军方实力暴涨,他在新居住地的话语权将无人能及。

因此孟诚再次升官,任机甲第一师第一团督团。

此后两天,肖督军着手大规模筛选具备机甲能力的战士,平民中也发现几个有此能力的人,不过多是误打误撞触发机甲化。机甲第一师很快满编,但孟诚资历尚浅,不可能直升督师,于是肖正选了自己的一位心腹官员代理督师,孟诚负责具体事务。

若交给孟诚一个步兵师,他定会焦头烂额,但一个机甲师,不过 300个机甲战士,外加一个汽车维修营和一些必要的支援兵种,也就千人左右,日常事务有军事主官维持,孟诚更多精力投入到机甲化战斗模式的探索中。

目前的机甲,可视为放大的步兵,一般车辆的机甲只能徒手战斗或利用实物攻击,如投掷石头、用细树干做棍棒,而搭载武器的军事车辆变成的机甲还能使用搭载的武器攻击。因此孟诚建议对机甲战士进行格斗术训练,因机甲化后不如肉身灵活,原有的军中格斗术难以施展。并且制作匹配机甲身形的大型冷兵器,如此可最大利用机甲的体型和力量,至于冷兵器种类,孟诚想先打造一批常见的长枪、大刀、腰刀等,对了,还可做些金瓜锤之类的钝兵器和盾牌。

这一天,孟诚申请调来一部载重卡车、一辆坦克、一架直升机,想试试这些大型装备能否机甲化。孟诚和机甲师第一师申督师在操场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今天第二批步行迁移的人应该陆续到了吧?”

申督师一愣,不再组织第二批迁移的决定最初只有几十人知晓,不过这两天明眼人都看出军方无下一步动作,可孟诚军中熟人不多,消息闭塞,尚不知晓。事已至此,也无需隐瞒,便告知孟诚,没有第二批迁移了。

“什么!那城里的灾民都没人管了?”

申督师一脸无奈,微微点头。

这个世界并无孟诚认知中的军民鱼水情,大难临头,各自纷飞。孟诚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想到粮站的灾民,想到徐叔,想到自己的承诺,立刻拉开一旁越野车的车门,朝高速驶去。他深知,此事必定一早定下,他认识的那些长官,肖督军、齐司令定然知情,肖督军上次的任务安排或许就是为了让他顺道接回自己的双亲!如今去找他们也无济于事,但自己可以回到市区。那里还有几百万人,还有无数的车辆,他能够组织起一支队伍,起码能保护灾民不受动物的侵害,不然像上次那五头野狼,一次性就能造成几百人的伤亡。已经两天了,城里不知乱成了何种模样,孟诚想着这些,将油门一踩到底。

申督师阻拦不及,赶忙给小镇军部通电,告知肖督军,孟诚擅自行动。

肖督军难以理解孟诚的行为,但一旁的齐司令迅速说道:“小孟不知计划,他可能是回去救人。”

肖督军一愣,疑惑道:“他救什么人,肖潇、他的父母、他的老师都在镇上。”

齐司令急切道:“这孩子上次为了灾民找我抓了一个贪官,他这是要去救灾民。”

肖督军沉默片刻,然后抬头说道:“不行,这样会毁了他的前程!”

齐司令说道:“我乘直升机去追,劝他回来。”

肖督军:“那就拜托了。”

这时巡逻士兵来报告,有一辆越野车冲过小镇,向东驶去。

齐岳不再耽搁,马上动身。几分钟后直升机起飞,向东追去。

直升机巡航速度二百多公里,孟诚驾驶的越野车极限也就一百四五十公里每小时。仅仅几分钟齐岳就看到了孟诚的车,齐岳用直升机上的扩音器喊话,孟诚不为所动。半个小时后,城东高速口已在眼前,孟诚没有通行命令,也冲不过设置的路障,只能减速停车,直升机此时已经停在地面,齐岳先孟诚几分钟抵达此处。

江城的灾民第二天很快就发现了军队撤离的事实,城中顿时大乱,烧杀抢掠,死伤无数。没有人再组织焚烧尸体,一场瘟疫正在悄然酝酿。灾民被迫结成几百几千人的小团体,四处游荡,寻找食物、水源,然后与其他团体争夺厮杀。也有不少人向东往高速这边寻觅,但没有人能靠近工事 800米范围,因为狙击枪的有效射程就是 800米,这些尸体在夜间会被野兽拖走,在别处化作新泥。 第29章 重返江城 齐岳上前,劝说孟诚,孟诚只回了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便不再吭声。齐岳只能暗示卫兵控制孟诚,孟诚十分机警,马上用越野车完成机甲化,冲向路障,士兵纷纷举枪,但齐岳忙喊:“不许开枪!”众人眼睁睁看着孟诚越过工事,向西奔去。齐岳心中不是滋味,自己其实觉得孟诚是条好汉,可没能带他回去,肖督军那边该如何交代。他狠狠跺了一下地面,登上直升机,返回小镇。

孟诚快速奔跑出几公里,然后解除了机甲化,这样他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耗尽燃油,开车反倒能走得更远。孟诚早就打算先回粮站,因此一脚油门向粮站的方向驶去,十几分钟后,再次看到储粮罐和粮站外围着的一群人,孟诚还以为在发粮,驱车上前。

一下车就感觉到不对,粮站里挤满了人,站外更是人头攒动,总量远超三天前的人数。原来是另一个灾民团体前来抢粮,昨天第一波冲击被粮站方打退,那个小团体的头头自知难以成事,就向另一个大团体的首脑告发这里还有粮食,大团体近一万人,粮站方只能躲入站内防御。

见一个军人开车过来,一众已经疯狂的灾民自然上前准备攻击。孟诚紧急又发动了机甲化,吓得那几十个人纷纷后退。孟诚看着人群后面有一小撮人围着一个一脸凶相的壮汉对着粮站指指点点,知道那可能是头头,疾步向那撮人跑去,人马过万无边无岸,孟诚离那撮人也有四五十米,中间隔了成百上千人,很难快速通过。

孟诚不再犹豫,迈着沉重而有力的步伐,向着临街建筑外墙急速奔去。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扬起一片尘土。临近墙面时,机甲腿部猛地发力,整个机体如炮弹般猛地跳起。当机甲接触到墙面的瞬间,金属脚掌在坚硬的墙体上猛力一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和耀眼的火花。紧接着,它以令人惊叹的速度和精准度,在墙上向左连续蹬出几步。每一次蹬踏都让墙体出现深深的凹痕,碎石崩裂飞溅。机甲的身影在墙上迅速移动,仿佛一道闪电划过。在完成几步蹬踏后,机甲调整姿势,朝着地面俯冲而下。落地的瞬间,大地发出沉闷的巨响,那一撮人被冲击得四仰八叉倒在地上。孟诚抓住那个壮汉,举过头顶,向粮站门口前进,灾民们避之不及,相互踩踏着远离机甲。

顺利来到粮站大门,围攻粮站的灾民已经四散而逃。粮站内的众人看到眼前的机甲虽说与上次不同,但还是纷纷猜测是不是孟诚。

孟诚把壮汉放在早已断电的电线杆的顶端,壮汉只是奋力抓住电线杆上的铁架,瑟瑟发抖。随后孟诚解除了机甲化,众人见是孟诚,马上开口询问:“军队怎么一下子撤走了,什么时候能组织他们迁移。”孟诚心想还不能和军方决裂,就对众人说:“新居住地规划的很大,还要两周才能建好,军队是去帮忙加快进度去了。”

“那也不能全都撤走啊,城里已经乱了套了!”

孟诚说:“这不是派我回来了吗,我们找到了机甲化的规律,你们中也有人能够机甲化,我们组织一些机甲队伍,能够更好的维持秩序。”

众人听到这样的话,纷纷交头接耳。

之前反抗贪官的头头问孟诚:“我可以机甲化吗?”

这人叫钟海,如果不是孟诚解围,今天估计要和外面的灾民以死相搏了。

孟诚上前说:“钟大哥,你把两只手伸给我看看。”钟海伸出已满是污迹双手,孟诚一阵为难,这根本看不清标记啊。就说:“能够机甲化的人手腕上都会有个?形记号,钟大哥你这个,都看不清了......”

灾难发生后,所有的水源都十分宝贵,只能用于饮用,一周下来这帮人又干很多脏活,都已经蓬头垢面,外露的皮肤都沾满了黑灰油污,一时无法看到标记,就这样,几千人拿尿液沾湿的毛巾、抹布给手腕洗了次澡。

孟诚一阵无语,已经困难到这种地步了吗?

不幸过后,否极泰来,钟海还真有机甲化的能力,这是他一周以来第一次觉得生命还有继续的价值。几千灾民中,有 20多人找到了标记。因为年龄分布的影响吧,标记比较集中在年轻人身上出现,灾民出现能力者的概率远低于军队的概率。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搜集汽车了,因为吓跑了附近最大一支灾民队伍,几条街都已经人迹断绝,粮站灾民分作几组,搜集附近的车辆,也将报废车辆油箱中的汽油抽出来,运回粮站。粮站存汽油,这是在正常情况下绝不允许的事,到如今也没人在意了。

挂在电线杆上的壮汉央求灾民,说自己要跟孟诚说几句话,大家都不理他。直到孟诚自己走到电线杆下,壮汉已经哆哆嗦嗦坚持不住了,8米多高摔下来,不是断手就是断腿,他已经急得满头大汗。

“首长,我知道错了,我不知道粮站是你的地盘啊!您放过我,我以后做您的小弟,我带手底下的人都跟着您混!对了,我那边关着好几个花一样的小姑娘,都献给您!您放过我,大恩大德我没齿不忘啊!”

这壮汉原就是江城有名的流氓,平时把持着一些运输的行当,遭逢乱世,正是他们这种恶人得势的机遇,看起来,这一周之内应该已经做了不少恶。孟诚厌恶地看了一眼壮汉,对灾民说:“他什么时候掉下来就给他绑到电线杆上,和之前的贪官一样。”经过两次接触,粮站灾民已经把孟诚当作主心骨,几个人马上应下,就守在电线杆处,不理会壮汉的哭嚎,孟诚又坐到越野车里,果然小镇军部在用车载无线电尝试联系他。

“喂,我是孟诚。”

“肖督军好”

“我清楚我自己的选择。”

“我准备在江城组织新军,但不脱离军部调度。”

“对,毕竟按计划后面汽车营还要经常来江城运输燃油、粮食,您也不希望灾民暴动与军方对抗吧。”

“我明白,感谢您照顾我的父母。”

“那最好了,感谢您的建议。”

“好,再见。” 第30章 经营城南 肖督军端坐在通讯室中,齐岳则笔直地立在一旁。见肖正许久不语,齐岳按捺不住,急切问道:“他到底怎么说?”

肖督军将孟诚的意思传达了一遍,同时提到自己建议孟诚占据城南的另一座火电站。

肖督军对齐岳没能带回孟诚颇为不满,倒不是担忧女儿跟自己闹腾,而是害怕拖延了机甲化研究与训练的进度。罢了,这小子还算机灵,起码维持了与军方的合作关系。

中午时分,肖潇如往常般来给孟诚的父母送饭,孟父恢复状况良好,估计一周左右就能出院。肖正已在新居住区为他们安排好了住所,肖潇更是亲自动手布置。孟母与肖潇相处几日,已然熟络,也知晓这姑娘和自己儿子关系匪浅。儿子多日未来探望,孟母忍不住向肖潇打听。肖潇回应道:“孟诚军务繁忙,如今深受首长器重,稍有空闲,定会前来探望。”

肖正严禁肖潇去找孟诚,不过同意她照顾孟诚父母。肖正觉得自己的女儿太过主动,日后相处会处于劣势。他可不想宝贝女儿日后受委屈。他计划先好好磨炼孟诚,再慢慢揭开真相。谁料这小子竟跑了。

晚饭时,肖正将孟诚擅自返回江城之事告知肖潇。肖潇惊得筷子掉落,“他,他怎会如此冲动。学长向来稳重啊?”

肖正瞧着女儿失魂落魄的模样,气得不行,一场难得的相聚晚餐就这样不欢而散。

接下来的两日,孟诚组织二十余人不断操练,最终所有人都熟练地掌握了机甲化。他们利用收集来的材料打造了一些简易武器。凭借二十多具机甲,开始对周边区域进行清扫。

几日下来,机甲战队将附近几公里内的所有灾民团伙尽数扫荡。收拢的难民被集中到一处广场,孟诚站于高处,望着四周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灾民,心中五味杂陈。这些人的眼神中满是无助与恐惧,他们被命运的浪潮冲到此处,渴盼着一线生机。

孟诚决定收编这些灾民,然而此事谈何容易。一些灾民心存戒备,对孟诚的提议充满疑虑。

“凭啥相信你能给我们活路?”一个男子挺身而出,大声质问。

孟诚深吸一口气,诚恳说道:“我无法保证未来一帆风顺,但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必然有生存的希望。”

孟诚耐心地向他们阐述后续计划,同时承诺会公平分配资源。但仍有部分灾民犹豫不决,担忧这只是空头支票。经过一番艰难的沟通与劝说,绝大部分灾民最终愿意跟随孟诚。

新收编的灾民中,多数还是老实百姓,之前被少数凶恶之人逼迫,加之求生本能,才被迫相互攻击。如今有了稳定的粮食供应,自然不再施暴。孟诚直接掌控的人口逼近十万,粮站存粮迅速消耗。

十万人,几百机甲战士,孟诚觉得是时候向火电站转移了。此前他见过肖督军标注的地图,前往火电站的路线上能够补充大量燃油和粮食,再加上从已攻占的汽配店搜集的零部件,在火电站自保想必不难。

孟诚动员灾民收集车辆,很快便有几万辆可用,但会开车的人不足十分之一。只能临时开办驾校,要求一周内训练出一批能够上路的驾驶员。

火电站位于粮站西边偏南十几公里处,处于城市边缘。十万人步行也能朝发夕至。孟诚先率机甲战士肃清了路上的障碍,这一路并非坦途。他们遭遇了种种危险,有残破建筑的突然坍塌,还有潜藏在暗处的野兽袭击。

此次行动,又意外收编了几万人。这些灾民中有几个外地的锻刀爱好者,来江城参加一场锻刀比赛,结果灾难爆发被困于此。孟诚指定他们为铁匠教头,在火电站开设铁匠技术职业学校,课堂作业是大量制造农具。

孟诚以粮站灾民为基础,依照现代治理模式组建了行政部、农业部、安防部、消防部、医疗部、后勤部、仓储部、环卫部、教育部等部门,让灾民依据自身擅长的领域选择。十几万人在各部门的指导下开展工作,农业部门中,拿起锄头的人数最多,在火电站以南开垦土地,抢种土豆等高产作物。

以城南火电站为核心的新居住区逐渐步入正轨,省会城市果真是人才济济,粮站灾民对于孟诚而言,犹如沛县之于刘邦、南阳之于刘秀、陇西之于李渊、凤阳之于朱元璋,给予了孟诚巨大的支持。孟诚感触颇深,优秀的管理者无需独断专行,做到赏罚分明、权责清晰、稳定务实,合作伙伴便能回馈诸多惊喜。

火电站的设备仍在运转,由于降至最低功率,煤炭消耗比满负荷时大幅减少,原本的存量满负荷运行能维持 20天,最低功率运行则可用 100多天,城南火电站大概能支撑到年底。倘若国家能恢复采煤和铁路运输,那么新居住区便能持续运转。但也要做好彻底失去电能的准备。

接下来的四周,孟诚的机甲战队在火电站与粮站间的几十平方公里范围内不断收编灾民,组织清理建筑物,筛选新的机甲化能力者。孟诚麾下已聚集了 20余万人,千余机甲战队。在训练中,机甲战士也逐渐发现了机甲的一些细节用途,比如配备车载通话设备的车辆,机甲化后能外放声音,车灯能在夜间照明等等。

机甲战队的数量远超水电站一方,但水电站方面有为机甲打造的精良武器、有坦克和装甲车变成的携带热武器的强力机甲,而且掌握机甲化能力的军人爆发的战斗力也非平民可比。倘若真的起了冲突,只需一个回合,孟诚这边便会溃败不堪。孟诚这边的机甲只能在与野兽的战斗中慢慢积累经验。

几周内,水电站陆续派出汽车营收集物资,不过很有默契地避开孟诚控制的区域。孟诚还曾与谢营长通过无线电交流,得知水电站新居住区已基本完工,当下重点是开垦水电站到小镇间的土地,抢种一些作物,工程人员转移到小镇外围,全力搭建抵御野兽的围墙。 第31章 举步维艰 火电站区域资源有限,城南火电站居住地管理层不敢再大规模收容难民,而且失控区域因尸体腐烂污染空气,致使瘟疫蔓延。接下来的八周,城南火电站居住地的发展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人口增加导致资源消耗加快,粮食供应紧张,孟诚不得不派出机甲部队冒险前往更远的地方运输储备粮。同时,瘟疫的蔓延使医疗部门压力剧增。尽管采取了一系列隔离和治疗措施,但由于缺少药品和医疗设备,仍有不少人因此丧生。

孟诚曾主动联系肖督军,汇报江城市区的瘟疫情况,提醒运输车队小心行事。也无奈开口向肖督军求援,期望能提供一些消毒液和药品。肖督军竟只派王箭等六人开了两辆吉普车,拉来两箱药品。并留下王箭等人协助孟诚,看来这些兄弟因为自己在水电站军中过得并不如意。

其他地区的灾民听闻此处的状况,纷纷涌来。有的是为了寻求庇护,有的则心怀不轨。也有一些灾民团伙,在混乱中形成了更为强大的武装力量,他们四处掠夺,与其他幸存者群体发生激烈冲突。少部分灾民选择远离人群,在荒野中独自求生,试图避开争斗和瘟疫,但面临着巨大的生存挑战。

当阳光再次温暖这片历经沧桑的土地时,无数生命之花已然凋零。瘟疫过后,城南居住区迎来了第一波收获。但孟诚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就不得不面对暴民武装的接连冲击。气温逐渐降低,形势愈发严峻。

对于暴民武装,孟诚深感无奈,百余天的灾后生活几乎摧毁了文明世界所谓的人性。孟诚一方面加强防御工事,提升防御能力,训练机甲战士,另一方面积极尝试与暴民武装进行谈判,期望通过和平方式解决问题,但这些人已然陷入疯狂,脑海中只剩抢夺与毁灭,与最初接收的灾民仿佛是两个不同的物种。谈判毫无进展,孟诚不得不继续依靠武力手段保护城南火电站近三十万居民。

暴徒的袭击虽一次次被击退,但毫无减弱的趋势。气温越来越低,在暴民肆虐的情况下,根本无法让普通人外出收集冬衣。

孟诚无奈之下只能向肖督军求助。

“肖督军,城南电站一直努力自救,尽量不给您添麻烦。但此次真的是形势危急,如果没有足够的物资,不知会有多少人熬不过这个冬天。只要您能帮我们这一次,往后有任何需要,我定当全力以赴。”

肖督军再度陷入沉默,孟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时间仿佛凝固。

终于,肖督军缓缓说道:“孟诚,我无法直接从水电站调配资源给你,不过你西北方向有一处被服厂仓库,里面有一些冬衣,你们可以自行获取,这已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具体位置我让谢营长告知你。”

肖正对孟诚这段时间稳定运行一处居住区的成绩还算满意,尤其是城南的人口已是水电站方面的三倍。人口基数意味着机甲数量,肖督军也不愿看到这样一支战力覆灭。

得到被服厂位置后,孟诚决定带领王箭、王凯、钟海等人,集结一百辆车组成车队,进行一次试探性的搜索。

阴天,车队缓缓前行,孟诚警惕地观察着两侧的建筑。暴民武装多使用钢管、球棍、斧子、菜刀等作为武器,对机甲伤害不大,这也是城南电站一直固若金汤的原因。好在尚未有暴民掌握机甲化,因此还未出现机甲对战的局面。车队每辆车上都有两三人,其中一人具备机甲化能力。王凯驾车载着孟诚,钟海驾车载着王箭,位于车队中间位置。

车队历经波折,终于抵达江城西南部的被服厂。出乎意料的是,被服厂的地下竟隐藏着一处防空洞。老谢提及的越冬物资就深藏其中,其隐蔽程度令人咋舌。若不是众人掌握了机甲化能力,没有钥匙的情况下,这防空洞的大门怕是难以开启。

孟诚等人费尽周折,才破开这厚重的大门。一番清点后,他们发现竟有一万多件棉大衣,想来应是原计划于今年冬天为一个步兵师进行换装之用。孟诚他们此次仅能带走不到两千件,回去之后还需组织四百辆车再来一趟。

在返程途中,前方出现一个丁字路口,车队理应在此左转。当先行的二十多辆车顺利转弯时,意外突生。道路转角处和孟诚所在的中段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滚滚浓烟瞬间遮蔽了众人的视线。

孟诚迅速下车,声嘶力竭地高喊:“利用机甲,隐蔽!”

除去在爆炸中损毁的几辆车,其余车辆均成功完成机甲化。训练有素的队员两两一组,将普通队员牢牢护在中间。

此时,两侧的建筑中涌现出大批暴徒,其中部分人手中竟持有枪械。

原来,在市中心有个名叫张东的恶霸,其所经营的安保公司拥有数百喽啰。因从事安保工作,配备了警棍、电棍、防护衣、盾牌等装备。军方撤离之后,张东的保安队迅速填补了权力的空白,其手下的人数与日俱增,所占的地盘不断扩张。后来,他们竟意外地寻获了炮兵师遗留在驻地的部分武器装备,张东的野心由此急剧膨胀。他不断地攻击、吞并其他占有资源的团体。此前向南侵犯的暴徒源源不断,皆是被张东驱赶所致。

张东的胆子越来越大,谋划着打劫军方或是南边派出的车队。就在今日清晨,负责盯着南边的探子通过对讲机报告,南边派出一个约一百辆车的车队,似乎是出来寻觅物资的。张东最为苦恼的便是明面上的物资已所剩无几,可每次军方的车队出动总能满载而归。他揣测应当是军方在两次撤离之间的那一周,将一些重要物资藏匿在了隐秘之处,所以他始终未能寻得。此次劫取的虽非军方车队,但也可用南边的这群人来练练手。 第32章 城西遇袭 孟诚等人与暴徒紧张对峙,车辆上装载的棉大衣散落一地。张东看在眼里,心中暗想,果然你们与军方有所关联。这些机甲竟然都是由汽车变形而成,若不是亲眼目睹,张东是决计不会相信的。难道是军方掌握了某种先进技术?

张东目光阴鸷,下令道:“既然是汽车变的,子弹打得穿车身,就一定能打到里面的操控者。先给我集中火力打掉几架机甲。”

“集火打中段的机甲!”一个喽啰对着对讲机狂吼。

瞬间,两侧建筑枪声大作。诚然,机甲并不防弹,但相较普通人穿着防弹衣,其防护力还是要强上许多。仅有两个倒霉蛋,或许是因为车子的用料欠佳,被子弹穿透了防护,扑倒在地。其余机甲迅速向中段聚拢,护着普通队员稳步向前移动。

张东见攻击成效不佳,怒骂一声,即刻吩咐停火,以节约子弹。

“都停火!”喽啰冲着对讲机高声大喊。

枪声在数秒之后才彻底停歇。

张东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冷冷说道:“让‘邮递员’上吧。”

“把‘邮递员’赶到街上!”喽啰再次对着对讲机大喊。

紧接着,一百多个惊慌失措的灾民被从一栋建筑中驱赶而出,他们聚作一团,身后不断有子弹射在地上,逼迫着他们惊恐万状地冲上街头。这些灾民早已吓得精神恍惚,只得不断向前冲去,径直冲向机甲组成的战阵。

此时,孟诚等人已然察觉情况不妙。街道的另一侧亦出现了百余位灾民,与他们另一侧的同伴命运相同。两侧的灾民离战阵越来越近,直至有眼尖之人发现他们破衣烂衫中露出的炸药!

“他们身上有炸药!”

“TMD,这帮畜生,竟拿人当武器!”

“邮递员”再有不到两百米就将与战阵边缘接触,倘若让他们冲到跟前,便再无任何机会。

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孟诚惊觉自己作战指挥的能力竟是如此拙劣,根本想不出应对之策。

王凯和另一个从水电站被孟诚带出来的兄弟对视一眼。他们二人皆曾服役,能够想象得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惨状。两人突然分头朝着两团灾民冲了过去。

不到十秒后,战阵两侧爆发了惊天动地的爆炸,以机甲的钢铁之躯竟也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没有防护的普通队员有的当场毙命,有的七窍流血苦苦挣扎,战阵两端的机甲倒下时还压住了几名队员。一时间街道上血肉模糊。好在只是普通黑火药,如果是军用高爆炸药那街上将无人生还。

赶出“邮递员”后,张东等人马上撤离出沿街的建筑,只留下几个驱赶“邮递员”的枪手。这是他们为了对付军方车队想到的办法。

相隔极近的两声巨响后,就再也没有别的爆炸声。

张东问喽喽,这次准备了多少?

喽喽回答,二百五。

张东给了他一嘴巴,你吃了豹子胆了,敢骂我!

喽喽急忙又说:250个“邮递员”

啊!这才 100辆车,你弄那么多干嘛?

回到十秒前。

王凯二人在军中是配发了装备的,王箭、王凯等六人携带的武器是城南电站仅有的热武器。

王凯深知暴民是驱赶这些人进行自杀式袭击的,如果让他们靠近战阵引爆炸弹,即使是有机甲保护的队员也会因冲击波伤害而身受重伤,小队有可能面临全军覆没的结局。二人眼神交流后,快速放下步枪,摘下武装带上的手榴弹握在手里,默契地冲向两团灾民。

王凯和那位兄弟分别跑出几步后就提前拉开手榴弹,在堪堪与灾民对撞时,手榴弹瞬间爆炸。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撕破了长空,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滚滚浓烟如狰狞的巨兽,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爆炸的冲击波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四周肆虐,街道两旁的建筑物仿佛在颤抖中哀号,窗户玻璃破碎四溅,砖石瓦砾纷纷坠落。尘土漫天飞扬,原本就破败的街道变得更加狼藉不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蹂躏过。战团两端的十几具机甲被冲击波掀翻,其余机甲或半跪在地,或双手撑地尽可能地保护着普通队员。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气息,令人窒息。地上被炸出了巨大的坑洞,周围的土地焦黑一片,还冒着缕缕青烟。那些被驱赶的“邮递员”,有的在爆炸中瞬间化作了飞灰,有的肢体残缺地倒在血泊中,场景惨不忍睹。破碎的衣物、扭曲的金属残片以及被炸得粉碎的石块,凌乱地散落在四周。

孟诚感觉自己好像经历了一个世纪的耳鸣,整个世界都在疯狂地旋转,思维也如乱麻般难以理清。九十多具机甲,有十几具扑倒在地,全无声息,剩下的也在痛苦地挣扎,对抗着那爆炸带来的致命后遗症。而普通队员,近三分之二已在爆炸后死亡。

当孟诚终于从那混沌中挣脱,意识逐渐集中,眼前的景象令他心如刀割。他紧紧护着的王箭,耳旁、鼻孔、嘴角皆流淌着鲜红的血线,如蜿蜒的赤蛇,触目惊心,王箭已然晕厥过去,生死未卜。一旁的钟海,强忍着伤痛,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他敏锐地察觉到街道尽头有一群人影在悄然聚拢。

张东等人在未听到后续爆炸声后,小心翼翼地从建筑背后绕出,按照计划打扫战场。钟海望见那些卑鄙的埋伏者,双目瞬间瞪得滚圆,血丝密布,无尽的愤怒如火山般喷发,全然不顾自身伤势,便要向前冲去拼杀,另有几具机甲也怒不可遏地起身跟随。孟诚声嘶力竭地大喊:“先救人!”钟海瞬间清醒,他知道不少机甲内的队员已是身负重伤,此时盲目战斗只会带来更为惨重的伤亡。尽管心中恨意滔天,钟海强忍着停下脚步,随手抓起地上的物件,奋力向偷袭者狠狠掷去。

机甲战士们纷纷抱起身边的伤者,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一口气狂奔至五公里之外,才纷纷解除机甲化,心急如焚地检查伤者情况,匆忙进行急救包扎。 第33章 山雨欲来 张东见仍有众多机甲还能活动,甚至有几具竟准备反击,顿时大惊失色,声嘶力竭地高喊:“撤回去!撤回去!”然而,他手下的数百人同时朝着最近的建筑涌去,一时间把大门挤得水泄不通。张东心中暗骂这帮蠢货,两边不都是楼吗?随即转身就往对面的建筑里跑。谁知,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钟海投掷出的东西也呼啸而至。钟海抓起的那一团,有残肢、有碎石、还有玻璃,全力投出,原本毫无准头。倘若张东不转身逃跑,或许根本砸不到他。可偏偏张东自诩聪明,这一转身,一截断骨如闪电般呼啸而来,重重击打在他的腹部。张东惨叫一声,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眼前一黑,疼得当场晕厥过去。直到那些喽啰发现机甲都已撤退,冷静下来,才惊觉自己的头目正倒在血泊之中,生死难料。

王箭没有死,剩下七十多辆车,载着 50多名重伤员开回城南电站后引起了不小恐慌。城南电站在历次战斗中不是没死过人,但凭借机甲之利,基本上是碾压暴民,从来没有这么大的伤亡。只有在瘟疫最严重的那段时间才发生过一天之内损失百人以上的情况。王箭仍是昏迷不醒,但生命体征已经稳定,孟诚坐在病床边,回忆着今天的遭遇,信息是军方提供的,埋伏者有军方的装备,难道是肖督军想要除掉我?不对,他并不清楚是我带队去取物资。如果是军方出手,一定会使用对机甲杀伤力更大的武器,比如重机枪、火箭筒等等,还会派遣强力机甲提高成功率,也一定会布置手段防止我们逃脱。最重要的是肖督军没有一定要我死的理由。

张东也没有死,手下们将他抬到就近的建筑里,马上呼叫营地,派来医生,准确的说是位兽医,江城顶尖的医学专家都被迁往水电站或是城北电站了。当然兽医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克服了给人动刀的障碍后,确实救治了不少暴徒。刺中张东的断骨是一截大腿骨,骨头质地坚硬,断面尖锐,刺入张东下腹后,又向侧下方行进了几厘米,扎穿了右侧的睾丸。兽医看到这样严重的伤势后,知道睾丸破碎严重,无法进行有效修复,发展下去只能是严重坏死,想要救人就只能切除睾丸,然后再使用抗生素来控制感染。在这种条件下即使手术成功,后期也很危险。见兽医迟迟不敢动手,喽啰们举枪威胁他赶紧治疗,兽医无奈只得紧忙施救。

孟诚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跟肖督军通了一次话,告知了车队遇袭的过程。肖督军对此表示的十分意外,还很关心孟诚的伤势。孟诚不知道老肖是不是虚情假意,赶紧把话题扯到正轨。

“您觉得他们的武器装备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

“水电站方面的车队从未遭遇过这般袭击,显然不是从我们这里缴获的。”

“难道是出现了一支拥有军械的暴民,而军方对此竟一无所知?”

“你先别着急。依我判断,他们可能发现了第二次撤离时军方隐藏在驻地的部分装备,特别是炮兵师,当时只撤走了主战武器。”

“炮兵?如果他们攻击城南电站,我们根本无法防御炮击!”

“别太过担忧,即便他们缴获了榴弹炮、加农炮,短时间内也难以形成有效的战斗力。”

“可灾民当中说不定就有曾在炮兵部队服役过的人!”

“确实有这种可能。当前紧迫之事,是要找出他们的据点,将这群暴徒一举歼灭。”

“军方的行动主要集中在城东和中心城区,我们在南部地区也颇为活跃,既然双方都未曾遇见过这批人,那他们大概率是在城西活动,此次我们也是在西南城区遭受伏击的。”

“他们此次参与伏击的人数有多少?”

“不算被驱赶的灾民,也有数百人之多。”

“清楚了。你们今日务必加强防御,小心提防夜袭,适当在周边布置一些暗哨。明早我会派遣装甲师和机甲一师过去协助你们对城西展开搜索。”

“多谢您,孟诚未料到肖正会这般重视。”

“好了,你赶紧去组织防御吧,不过援军的燃油消耗得由你来负责。”

“理应如此,再见!”

意外获得支援,孟诚那紧绷的心弦总算得以稍许松弛,心境逐渐回归平稳。持续了一上午的阴霾天气,此刻也渐渐放晴。

然而,当他回到王箭的病房,见其依旧紧闭双目,昏迷不醒,孟诚内心的自责如潮水般汹涌。他深知自己军事素养的欠缺,虽说天性谨慎,可这段时日里总是以强击弱,行动安排不免出现疏漏。最为关键的是,他从未经历过热武器作战,对于现代战争的理解,也仅仅停留在一些影视作品与电子游戏之中。孟诚清楚地意识到,专业之事当由专业之人负责。倘若只是组织居住区的简单安防工作,他尚且能够应对,但在行军打仗这等要事上,他要学习的东西实在太多。孟诚暗下决心,待此次城西作战结束,便向肖督军请求派人训练城南民众与机甲战队。虽说或许会损失部分主权,可若连自身都无法守护,那所谓的主权也不过是一纸空谈。

在城西的一处影剧院,张东将此地化作了暴徒的逍遥之所。从其他灾民处掠夺而来的食物、物资以及女人,皆被他搜刮至此。张东最为钟意之事,便是让女人在舞台上手持武器捉对拼杀,直至一方殒命。此刻,在影剧院内的一间屋子里,张东艰难地睁开双眼,瞧见一群喽啰在屋内吵得不可开交。 第34章 血肉磨盘 “老大要是死了,理应由我接班,我原本就是公司的副经理!”

“副经理又如何?都是我冲锋陷阵,不让我接班,你问问下面干不干!”

“我叔平使最为器重我,早有让我接班的意思!”

兽医见张东醒了,忙转身大声对众人说道:“老大醒了。”

张东的侄子瞬间挤出泪水,趴至床前,向张东哭诉,言称这些人一见他受伤,便都妄图造反。

副经理怒不可遏:“你放屁!方才就属你叫得最欢!”

张东艰难地摆了摆手,众人习惯性地瞬间噤声。

张东用微弱的声音想要说话,侄子赶忙趴到他枕边,众人亦不甘落后,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我……肚子……好疼……伤到……哪里……了?”

侄子涕泪横流:“那个混账兽医把您给,阉了。”

张东猛地瞪大双眼,双手死死揪住床单,挣扎着竟要起身。

“千万别动!刚缝的线若崩开再度大出血,命就保不住了!”兽医在人群缝隙中高喊。

张东怒瞪着天花板,面容狰狞扭曲,众人皆噤若寒蝉。

兽医颤颤巍巍地解释道:“其实,只是摘除了一个,若不如此,性命便难保了,其实许多骑摩托车受伤的也会……”

战功赫赫的喽啰头子狠狠扇了兽医一记耳光,怒喝道:“别在这胡言乱语,你是要气死老大不成!”

张东等了许久,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道:

“第一件事……阉了……这个……兽医……扔到……郊区……喂狼。”

兽医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而后转身想往门外爬,却被战功赫赫的喽啰头子单手拎起,拖至门外。

半分钟后,门外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惨绝人寰。那喽啰头子返回屋内,仿若出门踩死一只蚂蚁般若无其事。

张东微微点头,接着道:

“第二件事……灭了……城南电站……谁……抓到……伤我……的人……谁……接我的班。”

众人一片哗然,据他们探查,那边可是有着至少一千具机甲防卫。他们不过区区万余人,仗着武器在城西横行霸道,可若正面对上如此众多的机甲,哪有丝毫胜算?

张东拼尽全力挤出四个字:“赶……灾……民……去”

城市与乡村不同,乡村若缺粮,尚有诸多办法可想。而城市一旦失去供给,食物只会愈发稀少。灾难发展至今,已然是真正的弱肉强食。被张东团伙驱赶到城西的一众灾民,每日皆在经历炼狱般的折磨。张东每逢面对强敌而不想损失手下时,便驱使他们冲击其他团伙,灾民唯有在那些团伙的据点中,方有可能寻得些许食物。面对枪械棍棒,灾民们无力反抗,现今被聚集一处的灾民将近三十万,每日死者数以千计,称他们为地狱中的饿鬼或许更为贴切。

钟海内脏伤势沉重,此刻正躺在病床上沉沉睡去,全然不知一万多暴民已然盯上了他的项上人头。

众头目当机立断,各自召集手下,整装待发。

让三十万人统一行动起来绝非易事,这些暴徒用迫击炮轰击人群西北边缘,在两翼以子弹压制,调整方向。三十万人组成的血肉磨盘一路向东南行进。午夜之前,便能抵达城南火电站!

在城西的街道上,一万多暴徒手持各式武器,搭乘着各种各样的交通工具,驱赶着三十万灾民向前行进。

榴弹炮时不时地轰鸣,炮弹在人群的西北边缘炸开,扬起漫天的烟尘,逼迫着灾民加快步伐。

两翼的暴徒肆意开枪射击,用子弹校正着方向,迫使灾民朝着东南方向移动。

灾民们如潮水般涌动,哭嚎声和咒骂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偶尔有反抗的灾民,瞬间就被暴徒无情击毙。

那些步履蹒跚的人一旦倒下,瞬间就被汹涌的人潮所踩踏,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灾民在暴徒的驱赶下,痛苦而绝望地向东南缓缓前行。夕阳的余晖洒落在这片凄惨的景象上,却丝毫无法给他们带来一丝温暖与希望。

孟诚平常的安排是在火电站居住区外三到五公里左右设置巡逻车队。由于没有军用无线电这样的通信设备,派得太远也来不及汇报情况。这次得到了肖督军的提醒,孟诚决定不再安排普通的斥候,组织了 300具机甲,分散在西北方向十公里外的沿线。又组织了 1000名机甲战士在警戒线和火电站之间埋伏。如果发现敌情,立刻全军出击,消灭敌人。剩下 500具机甲在火电站内维持秩序。

孟诚心想,就算他们有上千名持枪暴徒,也难以抵挡这么多机甲的冲杀。虽然会有损失,但身后就是新的家园,机甲战士们都鼓足了勇气。

在警戒线上,几个斥候机甲望着几分钟后即将落下的夕阳,紧张地眺望着远方。战前会议预判敌人最可能选择小股渗透的方式进军,所以他们组织起了密集的警戒线进行布防。一具机甲看向左右,两边不到二百米就能看到同伴的身影,这让他感到了些许安全感,心中不禁疑惑:今天暴徒真的会来夜袭吗?

突然,远处传来阵阵如同雷鸣般的声响,他朝左边的机甲喊道:“打雷了?你听到了吗?”左边的机甲回答:“真奇怪,晴天怎么会打雷。”右边的机甲战士察觉到异常,立刻说道:“我们到前面看看。”前进了不到两公里,三个机甲战士看到了永生难忘的恐怖景象。

“快!你马上回火电站让孟博士带所有机甲到警戒线这边!你快去找埋伏的队伍,让他们也过来!我去集结警戒线上的兄弟!”

“快点!”

一个机甲战士被吓得呆住了,被踢了一脚后才如梦初醒,赶紧往回跑。

十分钟后,孟诚得知了前线的惊人情报,心脏剧烈跳动,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城南居住区覆灭的场景。他急忙与肖督军联络,对讲机那头竟然也传来了慌张的声音。短暂沟通后,肖督军告诉孟诚,直升机一个小时到达提供空中支援,机甲师和装甲师两个半小时到达城南居住区,要孟诚想尽一切办法拖住。灾民是沿着城市道路前进的,挖断或阻塞道路是最有效的拖延手段。 第35章 午夜鏖战 孟诚带着 500具机甲火速向西北出发,半个小时后 1800具机甲已经汇聚。除了孟诚和几个分队长所在的核心区域,其他机甲都熄灭了车灯,大家紧张地交流着情报和意见。

按照时间计算,灾民的前端应该已经接近警戒线了。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现在根本无法看清如洪水般涌入街道的灾民蔓延到了何处。孟诚当机立断:“全队向后移动两公里,用损毁建筑上的大块混凝土和路旁报废的汽车封堵通向西南的所有主干道,路障至少两人高,逼他们进巷子!”

1800具机甲迅速行动起来,机甲战士们奋力搬起建筑上的大块混凝土和路旁废弃的汽车,筑起了一道高高的路障。走在最前端的灾民终于被障碍物挡住,但后面的灾民却如汹涌的潮水般不断往前涌,踩踏与挤压造成了无数的伤亡,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那些穷凶极恶的喽啰们,驾驶着数辆拖着大口径迫击炮的卡车在街道间横冲直撞。他们预先在路径上布置好射击点,一旦人群经过,便从后方无情地轰击,驱赶着灾民前进。察觉到队伍停滞,暴徒们知道前方一定是遇到了阻碍。一番探查后,在六公里外架起炮管,全然不顾路障前众多的灾民,悍然炮击路障。

第一炮在路障前的灾民中炸开,瞬间血花四溅,残肢断臂四处横飞,凄厉的哭嚎声响彻夜空。原本就深陷恐惧的灾民们,此刻更是陷入了无尽的绝望与混乱,疯狂地挤向两侧小巷。紧接着,第二炮又落在路障后方,强大的爆炸冲击力让机甲战士们站立不稳,部分机甲甚至直接解体。滚滚浓烟中,碎石与铁片如夺命暗器般飞射而出,造成了更多的伤亡。

孟诚当机立断,向负责机动传令的队员下达命令:“全员后退两公里,建立第二层路障!”说罢,他与身边几个队员迅速朝弹着点的路障缺口扔去几块巨大的混凝土,而后转身狂奔。第三发炮弹呼啸而来,路障结构被彻底摧毁,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相似的惨烈场景在附近几条主干道上接连上演,灾民们彻底陷入了混乱,暴徒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再次逼迫人群继续前进。

人群的混乱为机甲战队赢得了宝贵的时间,他们成功构建了第二层路障。随着南部城区建筑密度的不断增大,迫击炮若要命中路障,必须抵近射击。于是,喽啰们疯狂地驾驶卡车冲撞着拥挤的人群,企图尽快抵达炮位。孟诚等人察觉到他们的企图,可面对密密麻麻的灾民,机甲战队根本无法对卡车发动攻击,必须尽快想办法摧毁这几门迫击炮!

此时,由灾民组成的血肉磨盘距离城南居住区边界仅有六公里,形势万分危急。

远方的夜空中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数十个闪烁的亮点如璀璨星辰般飞速逼近。几十架直升机如黑夜中的猛禽,撕破黑暗的夜幕,强大的气流呼啸而来。它们的探照灯如同犀利的剑刃,将下方照得如同白昼。

螺旋桨旋转的声音震耳欲聋,狂风肆虐,吹得地面上尘土飞扬。直升机群越来越近,庞大的身影飞临上空时,强大的风压让灾民们站立不稳。孟诚望着这些从天而降的援军,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直升机直插人群后方,舱门打开,一队队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士兵顺着绳索迅速滑降。他们动作敏捷,落地后瞬间展开队形,与暴徒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这些暴徒其实只有近千条枪,其余大多使用冷兵器。几十组精锐的步兵战士很快就压制了降落区域的暴民,并按照作战计划向几处迫击炮阵地汇合,然后发起猛攻。

然而,这些疯狂的暴徒仗着人数优势还在不断反抗。部分步兵小队逐渐出现伤亡,被压制到一栋栋建筑内。但也有一些小队配合默契,执行着精妙的战术,一组士兵火力压制,另一组迅速迂回包抄,迫击炮阵地逐一被攻克。汇集到一起的士兵爆发出更为强大的战斗力,以排为作战单位,在建筑间灵活穿插,不断收割着暴徒的生命。

可就在这时,两翼的暴徒赶来支援,陆军战士压力骤增。随着弹药的不断消耗,他们渐渐陷入转攻为守的困境。就在这关键时刻,螺旋桨旋转声再次响起,直升机又来到战斗区域。几十架直升机下方竟然都挂着一具机甲。随着机甲从半空跃下轰然落地,暴徒们顿时一阵骚乱,不得不分出大批人手围向机甲。

直升机迅速掉头去运送下一批机甲。原来,孟诚看到战士们陷入苦战,立即联系指挥支援作战的齐岳,提出利用直升机将机甲战队转移到后方加入战斗。不久,第二批、第三批机甲相继投入战斗,百来具机甲面对上几千暴徒,依旧占据上风。很快,暴徒们陷入劣势,节节败退。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胜利在望之时,局势再度急转直下。丧心病狂的暴徒们竟派出了自杀式袭击者,这些人身上绑满了炸药,不顾一切地冲向步兵和机甲战士。

刹那间,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步兵和机甲战士们猝不及防,遭受了惨重的损失。许多战士瞬间倒在血泊之中,多具机甲也被炸毁。

近千绕后的机甲终于抵达战场对暴徒发动了总攻,不多时暴徒们伤亡近半,终于心生胆怯,作鸟兽散。但孟诚深知,更大的危机尚未解除,机甲战队与城南居住区之间的这三十万灾民该如何处置,成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张东的侄子所带领的队伍被机甲冲散,身边仅剩下十几人,可他仍不死心,命令手下收起武器,伪装成灾民混入人群,大声呼喊:“城南有粮食!城南有吃的!”很快,原本被动前进的灾民开始加速,不断冲撞着第二层路障。陷入疯狂的人群再度压榨生命,爆发出巨大的破坏力。 第36章 战事收尾 孟诚赶紧与齐岳沟通,询问装甲师和机甲师的动向,得知他们还需要一个小时才能抵达城南居住区。孟诚果断决策,留下 50具机甲转移伤员,其余的则赶回居住区两公里外再搭建一层路障。

由于城南周边居民活动频繁,道路两旁已被清理得较为整洁,此刻反而难以找到足够的材料来搭建路障。孟诚无奈之下,只能让机甲返回居住区,调遣普通居民开车出来,用汽车构建最后一道屏障。

一个小时后,水电站方向的装甲支援终于赶到。灾民与装甲大军隔着路障形成了最后的对峙。军方的机甲与城南方面有着明显的区别,军方收集了众多进口车辆,用料材质和发动机都更为出色,而且机甲配备了长枪、大刀、巨锤等精制武器,最前方结阵的机甲还手持巨型金属盾牌。而城南的机甲大多只能徒手战斗,毕竟靠铁匠们手工制作大型武器并非易事。

在这紧张的对峙中,气氛愈发凝重。灾民们虽然疯狂,但面对全副武装的装甲大军,也不敢轻举妄动。

孟诚站在己方的机甲战队前,眉头紧锁,苦苦思索着应对之策。张东的侄子则混在灾民中,继续煽动着众人的情绪,企图冲破这最后的防线。

突然,灾民中又有几人冲了出来,身上同样绑满炸药,疯狂地朝着路障冲去。看来不止张东的侄子混在灾民中。

“开火!”装甲师师长张崮毫不犹豫地下令,一阵枪声响过,那几个自杀式袭击者倒在地上,但这也引发了灾民们更大的骚乱。

就在局面即将失控之时,直升机群又从东方飞来,每一架直升机下方都挂着一个巨大的篷布包。篷布的四个角固定在支架上,里面不知装着何物。随后,直升机在人群间缓缓放下篷布包,里面竟然全是干粮。灾民们见状,顿时疯狂抢夺,场面混乱不堪,但总算暂时顾不上冲击路障。

肖督军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所有人听着,我们会提供食物和住所,但任何暴力行为都将受到严惩!”

骚乱渐渐平息后,在机甲战队和装甲师的押送下,灾民被带往城东高速口附近的一处滨江公园。肖督军计划在此设立一处改造营。

机甲战队和装甲师将滨江公园围住,固定好边界。水电站的两个步兵师也抵达此处,开始分散灾民,建立秩序。

建立秩序的过程充满了艰难险阻。灾民们长期处于混乱与恐惧之中,情绪极不稳定。他们对新的环境和规则充满抵触,哄抢食物、争抢帐篷的情况时有发生。而且,由于人数众多,管理和分配资源的工作异常艰巨,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新的冲突。

此刻天已大亮,城南终于暂时恢复了平静。时隔一百多天,孟诚再一次面对肖正和齐岳,场面有些尴尬。

“你能开辟一处新的居住地,还坚持了这么久,很不错。”肖正说道。

“如果不是您施以援手,这次城南无法保全。”

“城西竟聚集了这么多灾民,又衍生出如此规模的暴力团伙,倒是出乎意料的。”

“您接下来怎么打算,毕竟,有这么多人,这个冬天不好过啊。”

“水电站那边一直和城北火电站保持着联系,他们的技术人员已经实现了进一步降低火电站功率的改造。”

“您是说,能够进一步节省燃煤?”

“你应该清楚,火电站现在虽然以最小功率运行,但仍在产生巨量的电能,足以满足上百万人和工业设备的用电。”

“是的,电能存在大量浪费。按现在的燃煤消耗速度,城南只能坚持到年底。”

“城北原本就比你们情况稍好,这次改造后,燃煤还能支撑一年,接下来的一年里他们计划打通向北边的煤炭铁路运输。”

“您是想让城北帮助城南进行改造,然后挤出一部分燃煤供给灾民取暖。”

肖正难得露出点笑容:“老齐,你看看,聪明人一点就通。”

“这些灾民总不能靠我们一直维持,您怎么打算?”

“你也看到了,这些人精神状态很差,需要一段时间的引导才能恢复。一般的教育形式见效太慢,我准备实施军事化管理。”

“不光精神,他们身体上也都存在着各种问题,短时间内可能无法恢复健康。军事化管理是不是……”

“时间不等人,给他们几天休整,后面就要投入到居住地建设,大灾当前,粮食不养闲人。对了,事情还没结束,等改造营秩序稳定下来,城西那边还是要处理一下的。”

步入冬天,日渐寒冷。但孟诚并没有添置煤炉取暖,只要不出门行动,他就裹着被子在桌前办公。能省则省,已经成为了城南电站的集体共识。

距离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已经过去两周,终于在肖督军的斡旋下,水电站、城南城北火电站三个居住区达成了一项协议。由城北电站向城南电站提供机组改造技术和技术人员支持,由城南电站向水电站提供越冬燃煤,由水电站向城北电站提供机甲培训。

明天就是三个居住区管理层正式碰面签约的日子,当面签约是城北电站曲巡政的要求,这位原省府一号人物本来强烈要求肖督军和孟诚到城北会晤。遭二人一致拒绝后,只能改为在原省府所在地签约。

萧峰已经从警卫排调离,目前任机甲一师二团一营营长,麾下三十余机甲战士,提前进驻省府,负责清理会议场所及后续警戒任务。这次考虑到警卫力量和节约燃油,三方各只能派出 20辆非军事车辆参加会议。

大战过后,张东势力龟缩城西,不再向东窥探。城中残余的一些灾民小团体又开始活跃,但面对冬季的压力,也只能积极收集为数不多的物资,躲藏于较为完好的建筑中苟且偷生。他们中不是没有人尝试过接触城南和城东,但两处均担心张东派遣细作混入,没有同意他们的归附。更有些暴徒已在无序中习惯了恃强凌弱,居住区里的秩序反倒让他们心生抗拒。 第37章 抱团取暖 这段时间一直让孟诚颇感担忧的是王箭虽然醒来,但失去了过往的记忆,其他倒是和原来没什么不同。孟诚每天花上一些时间给他讲述这小半年来发生的事情,希望能唤起他的记忆,但至今尚未成功。醒来的王箭十分不喜欢王箭这个名字,很抗拒别人这样称呼他,还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孟翦。

孟翦的身体已经恢复,当然不能一直视为病号休息,孟诚安排他跟随肖督军派来的军事教官做联络工作。城南火电站的安防部门除近两千机甲战士外,只有一千普通安防队员,维护居住区治安不成问题,但孟诚知道自己要完成任务必须扩展武装力量,因此也同意了军事教官提出的建议,筛选青壮两千人进行军事化训练。孟诚为了保证军队指挥权,并没有接受军制改造,仍然使用安防队编制,设立了三个安防大队,各辖十个安防队,以安防队作为基本行动单元,每个安防队内编入了 10名机甲战士。

剩下 1600名机甲战士扣去在各部门兼职的人员,还有 1500人,对应设置了三个机甲战队,每个机甲战队下设五个机甲小队,机甲小队配备了 100名机甲战士和 200辆各色车辆,辅以这段时间突击培训的十几名汽修人员。

安防队和机甲战队的所有指挥人员都是历次战斗中涌现出的智勇之人,孟诚并没有采用赤水以文制武的管理模式,而是给予了指挥官全部作战指挥权。

江城虽然是工业城市,但除一座钢铁厂、两座汽车加工厂和生活电器加工外并无军事工业,因此热武器成为了消耗品,城南保安队和机甲战士还是以金属加固的木质武器为主。肖督军虽然在水电站方面组织了军工研发和试制,但成果有限。又受困于没有成规模的钢铁原材料供应,并未能实现量产。上次战斗后,城南方面组织打扫战场,得到了一点热武器装备,但弹药严重不足,因此也只装备了两个保安队。

城北两万多警察中有近一半的持械警察,城东水电站更是有三万正规军,城南的力量确实有些薄弱。

转天上午,气温稍稍回升,一行二十辆轿车从城南火电站居住区出发,前往省府。孟诚这段时间已经按照城北技术人员的要求做好了准备工作,只待城北技术人员一到,立即开始发电机组改造。

三方汇集省府,孟诚经历了小半年的灾难洗礼,已经线条硬朗,气质刚毅;肖督军则两鬓添霜,一脸疲惫,确实建设和管理改造营让他耗费了不少心血;而曲巡政最后到达,除了秃掉的后脑勺,头发都已花白,以往还定期染发,但现在好像不太在意这件事了。回到省府,在熟悉的环境里,曲巡政腰也不酸了、背也不疼了、腿脚也稳健了许多,好像沉寂在身体中的某种力量正悄然复苏。

肖督军还是上前迎了曲巡政几步,打量着这位同僚。老曲看着有些老态,而且怎么还发福了。两人寒暄几句后,肖督军向曲巡政介绍孟诚:“这位就是在城南凭一己之力建立居住地的小孟,可比我们这些老家伙有冲劲。”曲巡政随意哈哈了几句,并没把孟诚放在眼里,城南不过是有些人口,勉强维持罢了,实力远不及自己,而且在他看来,城南其实也是肖督军的附属,怎么能和自己坐在一张桌子上。

原本已经商议好的协议只是补了一个签字流程并无争议,但曲巡政突然提出,城北只有万余持械警察,也面临与城南一样的与暴民团伙的武装冲突,要求肖督军至少拨给他一个步兵师以稳定局势。肖督军自然不肯,理由是原本城南人口就是城北两倍,现在城南地区两个居住地的人口更达到了城北居住地的六倍,实在无兵可拨。曲巡政当场发了脾气,质问肖督军水电站方面现在是不是他肖正搞独裁了,省府的军事部门还是不是他曲巡政的下属?

原本步兵第三师的督师赵徽就是曲巡政一手提拔,师长贺寒受其影响,也是曲巡政宴席上的常客。而步兵第二师、装甲师、炮兵师的军事主官是随齐岳一步步提拔上来的,肖正就任江城的督军后,只有步兵一师的师长蒋云和督师是随肖正调过来的老部下。肖正到任这两年中只调整了步兵二师督师,这也导致了步兵二师师长陈康和新督师有些矛盾。

大灾之中,一开始只有步兵一师、步兵二师的一部分以及肖正的监督队算是肖正的亲军。但肖正与齐岳的关系良好,两家女儿又在一所学校读书,因此有了些私交。所以在江城水电站方面,除了步兵第三师以外都是积极听令于肖正的。这半年中,因为增加了两个机甲师编制,肖正又将步兵第三师督师明升暗降,也基本压服了贺寒,在水电站方面,做到了真正的一言九鼎。

可这也引起了一同迁移至水电站的其他省府大员的私下不满,他们的权力被限于非军事区域的生产组织上,原来省府的军事部门干部和隶属政府的各级监督都被划到军方编制中。省府大员再也不能同往日一样依托国府和国民委员会插手军事行动。

也许这些大员在同曲巡政的沟通中表达过这些不满,提出过削减兵力限制肖正的建议,但此刻不同往时,肖正的实力也支撑着他不可撼动的地位。只要肖正和齐岳保持一致,曲巡政在江城就不可能行使以往的权柄。

但为了保护刚刚诞生的协议,肖正还是做出了让步,同意在派遣 50名机甲化教官的协议上追加移交 50位高级别官员和一个步兵团,索性把一些异议者和兵痞一并送给城北。

这次城北的技术人员随车队一同前来,直接跟孟诚的车队返回城南电站。十几位技术人员竟有一半是江大毕业,都是原本孟诚的校友。孟诚也自然接受了这些善意的靠拢,但并没有区别对待其他技术人员。 第38章 城北之恶 回到江城后,时间还早,起码可以开个方案讨论会。但孟诚为了让技术人员获得充分的休息,提前安排了晚饭,并指派人员先带他们熟悉生活环境。城北技术人员竟然对这种礼遇十分不适,并惊讶于孟诚与他们一同用餐。但这些人按下心绪,更多的把话题放在机组改造上。城南火电站建立更早,虽然近年来已经完成了类似城北的设备更新,但还是要好好研究下图纸,详细论证一番。

接下来两天,孟诚组织的技术人员和城北来的技术人员,埋头苦干、同吃同睡,终于敲定了改造方案,之前做的改造准备并不需做太大调整,很快就开始实施改造工程。冬天里,除了几个温室在培育蔬菜外,城南的农业劳作者都已经转入其他工作。这次设备改造同样需要大量人力来替代平时的起重设备,城北方看到居住地居民踊跃参与到改造工程中,心底满是震惊。一天的工作后,他们秘密聚集在一起。

“没想到城南是这个状态。”

“是啊,在城北我们已经是被优待的技术人员了,生活竟然比不上城南最普通的工人,哎!”

“不瞒你们说,我真想留在这。”

“我们能被派出来的,哪个不是有家人被扣在‘疗养院’。”

“你说水电站那什么样?不会跟城南差不多吧?”

......

在城南渡过了一段难得的舒适时光后,城北技术人员不得不面对改造工程临近完工的客观事实。孟诚通过肖督军提供的通讯设备与城北沟通后,定下了将城北技术人员送返的时间。而水电站方面也终于准备好了一个装备最差、士兵最怠惰的步兵团准备北上。

城北电站,时间已近中午,曲巡政勉强睁开睡眼,踢开两具为他暖脚的柔软身躯,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努力撑起身体靠在床头,侍立在旁的一个妙龄女子赶紧端上漱口水和一杯烈酒。烈酒下肚,仿佛给机器加入了燃油,曲巡政终于还魂。

几个女人照常侍候曲巡政用“早餐”,曲巡政拉了下床边的一根绳子,只听门外响起叮叮当当的铃声,几位官员推门进来。

“有什么要上报的事?”

“曲巡政早!居住区在您英明的领导下欣欣向荣,全体居民祝您身体健康、心情愉悦!”

“说事吧。”

“五十名水电站方面过来的高级官员,根据您的意见已经做好了工作、生活安排,他们申请组织一个活动向您表达谢意。”

“那就让他们也参加今晚的舞会吧。”

“他们一定倍感荣幸。”

另一位官员报告:“按协议到城南做技术指导的人员已经全数返回。”

“好的,他们在城南有什么异常行为吗?”曲巡政眯起了眼睛。

“有一位技术人员报告,他们曾秘密聚集,发表过二级不当言论。”

“嗯?这帮不知好歹的东西,把他们送去‘医院’。”曲巡政猛地抬起头。

官员身上一哆嗦,连忙应是。

又有一位官员报告:“水电站方向给我们的一个步兵团一个小时前已经抵达居住地,正在居住地外等候您的视察。”

“我就不去了,赵徽不是来了吗,给这个步兵团补点人手,改为步兵师,赵徽还是任督师。哦,对了,以后‘早会’叫他也参加。”曲巡政懒洋洋地说道。

结果官员身体活动都微微停顿了一下。

“还有事吗?”曲巡政的语气越发不善。

“巡警方面又在催工粮,祁总队长那边有点顶不住了,您看是不是发放一部分?”

“冬天哪有那么多粮食,现在又添置了一个‘步兵师’,让小祁自己想办法,不出大乱子就行。”曲巡政冷哼一声。

“好的。”几位官员战战兢兢地退下,“早饭”过后是曲巡政欣赏电影的时间。

城北居住区外,士兵在寒风中已经无法保持队列。

“该死,这曲大官这么大架子,大冷天让我们等一个多小时。”

“就是,肖督军也没这么对待我们。”

“我看啊,这是给我们下马威呢。”

“再等一会,还不来咱们躲到那边体育馆去。”

赵徽赶到营地外,见到这些士兵也是恨得牙痒痒。他知道肖正不会那么容易松口的,一定是从各营连挑选了一些关系户、兵油子凑够两千人给他送过来了,里面有不少他在步兵三师的时候就很头疼。

士兵们见到赵徽下意识规整队形,赵徽也挂上笑容道:“辛苦大伙了,曲巡政身体不适只好委托我来迎接大家。”

底下嗡嗡声一片。

“有一个好消息,曲巡政决定为我们补充兵员扩编为步兵师,团长提拔为师长,营长提拔为团长,依次往下安排,恭喜各位了!”

兵痞们发出兴奋地欢呼。

“好了,秦团长,哦不对,秦师长,组织部队跟我进去吧。”

因为是电站,本来用电取暖不是太大的问题,但城北火电站还往附近的合资汽车工厂送电,因此白天只有居住地核心区允许用电取暖,而外围区域只有在晚上才供电取暖。

曲巡政决意恢复汽车生产,毕竟使用荣光帝国技术生产的汽车,其机甲化的战斗力普遍高于一般国产汽车。城北在人口数量上比不上水电站,机甲战士数量上也就天然劣势,只有在提高机甲质量上入手。但毕竟原材料供应受限,城北的合资汽车工厂每天只能下线 16辆汽车。

这天入夜前,城北居住区核心的一个礼堂里,照例进行舞会,高官们在饱食以后挑选着今晚的玩伴。上百位妙龄女子与自己的服务对象在交响乐中翩翩起舞,场面华美、绚丽,让人陶醉。五十名水电站方面过来的高级官员起初很是惊讶,但仿佛很快回忆起半年前的感觉,融入了舞会。

但新步兵师的士兵就没那么舒服了,城南方面只是给他们补充了几百个面黄肌瘦的青年,还没有武器装备。他们在吃完从水电站带来的口粮后到现在也没有人给他们发放后面的粮食。秦师长只能跑到礼堂外,让卫士帮忙找赵徽出来。

赵徽见秦师长哆哆嗦嗦的立于面前,断断续续的讲述士兵还没有用晚饭的事情,说道:“我还以为他们会有安排,你稍等一下。”

终于在两个小时后,军警送来了一些受冻的土豆和冷掉的米糊。士兵们就着萝卜干腌菜,吃掉了他们在城北居住区接下来一个月中最好的一餐。 第39章 城南论政 在这个世界,赤水共和国最为重要的节日当属每年的元旦。一年总共 364天,恰好 52周,而今是第 51周的周一,新的一年即将开启。

这天,孟诚照例裹着棉被,仔细查看近期的能源消耗状况。这个冬天,数万吨燃煤需要陆续运往城东改造营。倘若全部依赖卡车运输,燃油将会迅速消耗殆尽。好在江城水路通畅,铁路两横一纵贯穿城区。在完成一处铁路交汇改造后,内燃机组得以实现南煤东运,大大节省了燃油的消耗。

孟翦敲门而入,递给孟诚一封信。

此时,谁会给自己写信?孟诚满心疑惑地拆开一看,原来是原本孟诚的父母希望儿子能在元旦回到水电站团聚。孟诚不禁陷入两难,这就好比张飞不可能带着老婆去跟夏侯渊、夏侯惇过年啊!当下城南和水电站只是初步合作,自己若是一去不返,肖督军必定会接管城南,那统一赤水的任务便无法继续了。

就在这时,又有通讯员报告,肖督军来电。

“肖督军您好!”

“孟诚啊,你父母甚是想念你,元旦理应团聚。你莫要有顾虑,我在城东高速路口附近另寻一处房子准备一番,届时我们两家在那里共度元旦。”

“啊?”

“就这么定了,届时我派人去迎你,我还有事,再见。”

“孟诚……”

什么叫我们两家共度元旦?

孟诚今日接下来的安排是参加一个研讨会。灾民中不乏了解赤水政治、军事,学识渊博之人,孟诚会定期组织他们探讨国内当前可能的情势,以供参考。

一位灾前的军事记者率先发言:“近几十年来,我们与马林共和国一直是盟友关系,两国边界多为高山,因此陆地边境驻军不多,与南边沙漠部落联盟则是重要的贸易合作伙伴关系,仅有一个军为控制走私驻扎在边境。空军力量相对薄弱,二十个航空师分布在东部沿海各城,歼击机、轰炸机总计两千余架,还不到星耀联邦的三分之一。”

另一位接着说道:“海军更是薄弱,没有排水量 5000吨以上的舰艇,驱逐舰、潜艇目前皆为防御性装备。”

“没错,军事资源主要倾向于陆军及战略核武器,政都(首都)有两个集团军拱卫,其余 18个人口过千万的城市各驻有一个集团军,30个重要工业城市都驻扎着一个师级部队,其余近 300个城市都至少有一个步兵团,加上支援保障部队,陆军多达 200万。”

孟诚问道:“核武器在全球的分布情况如何?”

“我们和星耀联邦、曙光帝国的核武力量相差无几,三国掌控了全球 80%的核力量,西大陆其余三个帝国只是购置了少量核武器以求心安。星球如此广袤,他们那点核武器即便全部投放,影响也不大。南半球,呵呵,给他们核武器他们都不知如何维护。”

接下来众人又围绕赤水国内可能的情形展开讨论。

“如今人们的生活离不开电能,能够持续发电到如今的火电站想必不多,不过水电站和核电站应能稳定运行,这便是城东水电站能够恢复工业生产的最大优势。”

“全国能够存活下来的大型居住区应当都只能靠近并利用这些能源。”

“有集团军驻扎的大型城市应当类似于我们江城,重要工业城市的情况或许稍差一些,毕竟他们的粮食储备比不上我们,那些小城的民众说不定已经退回到农业文明。”

“在乡村,他们更容易遭受野生动物的侵袭,前景堪忧啊。”

“是啊,是啊,我们在城区感受不到,郊外已然是野兽横行,若不是机甲战士守护,我们根本无法开垦城南的土地。”

“城北不是计划打通向北的铁路煤炭运输吗?北边的原城就是煤炭工业城市,我们应该很快就能验证我们的推断了。”

孟诚思索着,即便经过改造,城南火力发电也只能坚持到开春,如果煤炭运输能够恢复,那还有一线希望,否则只能往东迁移,与城东居住区共同依托水电站生存。

会议结束后,孟诚又开始给孟翦讲述一些“旧事”,孟翦对他曾经喜欢的女孩乐乐充满好奇,一直想知道女孩子究竟长什么样?孟诚对此也是无可奈何,只能一次次通过言语描述。

水电站里,乐乐已在母亲的安排下,嫁给了一位从城里迁来的小官吏。此人负责水电站工业区的一条生产线,原本有过家庭,然而因大灾恢复了独身。乐乐在其生产线工作,一来二去关系亲近,原本乐乐还盼着王箭归来,可谁料王箭一出任务十几周杳无音讯,那时又听闻城南瘟疫肆虐,乐乐妈实在不愿让女儿为了不确定的人继续苦等。乐乐妈羡慕小官吏的权势与资源,便促成了这桩婚姻。

结婚当日,还是举行了一个简易的仪式,毕竟这对于灾后的居住地居民而言也算一件鼓舞人心的好事。乐乐是哭着走出家门的,外套之下穿着王箭送她的那件连衣裙,小官吏不明缘由,洞房里还美滋滋地夸赞新媳妇漂亮。

当然,这一切都无法传至一百多公里外的城南。

深冬的城北居住地,曲巡政依旧过着腐朽糜烂的生活。他纵容巡警总队长放任手下抢夺民众的食物。持械警察和新步兵师也肆意强取豪夺,毫无顾忌。在末日的重重阴霾笼罩下,城北犹如人间炼狱。人们食不果腹,每日为了那少得可怜的食物而争斗不休。恐惧如影随形,夜晚不敢安睡,生怕一闭眼就再也无法醒来。绝望在人们的心中蔓延,求生的欲望被残酷的现实一点点磨灭。

对居住区内缺医少药、疾病横行的惨状不管不顾,对民众因饥饿而面容憔悴、身体虚弱的状况视而不见。曲巡政变本加厉地消耗珍贵物资享乐,对底层民众的苦苦哀求置若罔闻。

一群勇敢的反抗者在一个昏暗的角落聚集,他们对曲巡政的残暴统治早已忍无可忍。 第40章 城北求援 带头人是之前城北支援城南的技术人员魏路的弟弟魏起,是个坚毅且充满正义感的青年,在哥哥被关进“医院”后,努力保护着哥哥的家人。他紧握着拳头,眼中燃烧着怒火说道:“我们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必须为大家寻找一条生路!”

“可是,这太过危险了。”有人声音颤抖,满心忧虑。

“危险?难道我们要在这里等死吗?看着孩子们因饥饿啼哭不止,看着老人们在病痛中无助地离去?”青年的话语激昂有力,坚定了大家的决心。

经过多次秘密谋划,他们决定逃离这个令人绝望的地方,前往城南向孟诚寻求援助。在一个漆黑的夜晚,他们悄悄地收拾好仅有的一点物资,小心翼翼地避开曲巡政手下那些如狼似虎的警察和军队,踏上了寒冷又漫长的旅途。

一路上,他们遭遇了凛冽寒风的袭击,单薄的衣衫难以抵御寒冷,前行的脚步愈发沉重。更有暴民不时出没,驱赶、追逐他们。但心中那渴望摆脱苦难、寻求新生的信念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炬,支撑着他们从未放弃。

终于,他们抵达了城南。

实际上,这些人在距城南居住地三公里处就已冻僵,无法继续前行。步行的前两天他们就吃光了携带的食物,后面两日纯粹是在燃烧生命。在近乎昏迷前,带头的青年摸出写给孟诚的信件,封面上写着“城南孟诚亲启”。万幸的是,城南巡逻的一个安防队发现了他们,以往遇到这种情况,安防队都会小心翼翼,担心是暴徒伪装,吸引他们过去然后发动袭击,但这次明显不同,几个人身上的积雪已有一定厚度,他们原以为几人已经冻死,凑过来准备收尸。

巡逻队员先发现他们还有微弱的呼吸,接着看到了“城南孟诚亲启”的信,迟疑之下,他们还是带着这几个人回到了城南居住地,并向孟诚报告。

魏起再次醒来已是一天之后,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温暖的房间,像是医院,绝非城北那种“医院”。过了一阵,一个护士进来查看,发现他醒了,连忙叫人准备些流食喂给他,魏起就像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乖乖地配合着。

不久,孟诚来到病房,向魏起做了自我介绍,魏起大惊,却因全身无力无法起身。

“孟博士,我哥哥说可以这样称呼您,感谢您的收留和救助。”

“你哥哥?”

“我哥哥是魏路,之前来过城南。”

“魏路怎么样?”

“他被关进‘医院’,生死未卜。哥一回家,话没说几句就被抓走了,说是在城南讲过曲巡政的坏话。”魏起喘着粗气说道。

孟诚眉头紧皱:“这曲巡政实在过分!”

魏起眼中含泪:“城北如同地狱,没有食物,大家为了一口饭拼命。孩子哭,老人病,都无人过问。”

孟诚神色凝重:“我未曾想到城北会是这般模样。”

魏起急切道:“曲巡政残暴至极,手下抢夺食物,居民无法生存,晚上都不敢入睡。‘疗养院’是拘留所,‘医院’就是死亡之地。”

孟诚愤怒不已:“丧心病狂!天理难容!”

魏起接着说:“城北缺医少药,小病都可能致命,曲巡政不管不顾,我们走投无路,才逃来求您帮忙。”

孟诚沉思片刻,目光坚定地说道:“此事事关重大,我们需谨慎筹谋,制定一个万无一失的策略。但我绝不会坐视不管,让你们继续受苦。”

魏起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却坚定:“只要您愿意帮助我们,我们也愿意拼尽全力支持您。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们也要推翻曲巡政的残暴统治!”

孟诚拍了拍魏起的手臂,说道:“好好休息,尽快恢复体力,后面还有诸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做。”

思索再三,孟诚还是决定听取一下肖督军的意见,于是给小镇军部致电。孟诚将信上的内容和与魏起的对话都向肖督军复述。

肖督军长叹一口气,早在大灾后的数周,就有随曲巡政到城北火电站的官员联系他。以往有国民委员会和国府监督,曲巡政未暴露本性,最多也就是喜好组织一些官员宴饮,接受他们的阿谀奉承。可到了城北之后,曲巡政发觉头上再无约束,没人能限制他的权力,渐渐开始肆意妄为。最让这位官员担忧的是,这位形式主义、不作为且媚上欺下的巡政,恐怕会愈发沉湎于表面功夫和官僚作风。

再过几周,那名官员愤懑地向肖督军汇报:

“就居住区内的物资分配情况而言,曲巡政全然不顾真正急需援助的普通民众,而是优先供应与他关系亲近或者对他阿谀奉承之人,致使资源分配极不合理,民众因此强烈不满,抗议不断。

在诸如是否冒险外出寻觅更多资源这类紧急决策面前,他犹豫不决,结果错失良机,使得居住区的生存状况愈发艰难。

他还不顾实际情况,执意恢复汽车生产,导致居住区的管理策略出现严重偏差。

当面对民众的质疑与批评时,他不积极解决问题,而是采用高压手段加以镇压,致使与民众之间的矛盾持续激化。

而且,居住区的基础设施建设进展缓慢,防御体系薄弱,无法有效抵御外部威胁,整个居住区深陷危机。

他更是只许自己享受特殊待遇,独占更多食物、舒适居处等,却要求民众严格遵守他所订立的不合理规则,由此引发了民众的极大愤怒。”

肖督军虽然震惊但也无力影响城北局势。

再然后,肖正就再也联系不上那位官员了。

肖督军:“城东这边,还需要几个月时间来安置二十万有待改造的灾民,你西边的敌人也在虎视眈眈,再加上这寒冬天气,实在不适合我们长途跋涉去城北作战。我建议此事还是要从长计议。”

孟诚焦急道:“几个月过去,城北还能有多少人活着?” 第41章 跨年会议 肖督军沉声道:“孟诚,我理解你的急切心情,但当下的局势错综复杂,我们必须权衡利弊。贸然出兵,如果城东陷入混乱,或者西面趁机而入,你想过后果吗?”

孟诚道:“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城北的百姓受苦受难,却不管不顾吗?”

肖督军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不是不管,只是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我们先做好准备工作,筹集物资,待到时机成熟,一定能够一举解决城北的问题。”

孟诚道:“肯定还有别的办法,城北可以组织居民起来反抗暴政。”

肖督军道:“三万警察都站在曲巡政那边,你觉得居民有反抗的能力吗?”

孟诚深吸一口气,缓缓回答:“原本是不行的,但现在,有机甲化。”

肖督军严厉地说道:“你不要冲动,别莽撞行事!”

孟诚道:“督军,城北居民所承受的苦难,每多一秒,就多一分绝望。如果一直等待所谓的最佳时机,也许到时候城北已经不复存在了。我一定要试一试!”说罢不等肖督军再说什么,结束了通话。

晚饭时,看着自己的女儿还在为元旦的聚会准备衣物,肖正心里满是无奈与疲惫。当初孟诚擅自行动跑回江城,如今又执意插手城北的事,他十分不喜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女儿啊女儿,这样的人能给你幸福吗?

孟诚来到这个世界将近半年,夜深人静时也会想起地球的父母。他们想必寻找自己许久,而自己失踪这么久,按常理应该被宣告死亡了。他无法想象父母失去唯一的儿子会是怎样的悲痛,会给生活带来多大的影响。孟诚努力将对父母的思念转化为动力,为明日的元旦聚会做心理建设。

这几日,他与城南的管理层就援救城北一事的争论从未停止。有人觉得冬季行动困难重重,有人甚至声称不应因别处居民而招惹一万多持械武装。孟诚始终坚持一个观点:仅靠城南居住地和江城的资源,我们根本无法长久安稳度日。瞧瞧北面如今的状况,明年根本无法打通燃煤运输路线,开春之后我们何去何从?难道真要迁移到水电站受军方管制?亦或固守城南退回到工业时代之前?

在最后一场会议上,孟诚对着管理层慷慨激昂地陈词:“援助城北,绝非仅仅是为了解救那里的居民,更是为了我们自身的未来!固步自封,诚然能换来几日的安稳,可我们的力量是何其薄弱,灾难是何其残酷,我们究竟能撑到什么时候?倘若我们这一代人贪图安逸,那我们的后代又当如何?他们会忘却我们曾缔造的文明,会重回生产力极度低下的前工业时代,会在巨兽的肆虐下苦苦求生!我们注定不能选择安稳这条路!赤水曾有十亿多国民,现今还能有多少幸存者?一亿?或许更少!我们必须珍视自己的同胞,团结一切能够团结的力量,唯有如此,才有未来可言!”

最后会议一致通过了钟海提交的援助计划,当然这份计划是孟诚召集三个安防大队队长和三个机甲战队队长共同拟定的。计划的第一步,城南派出二十名精英机甲战士潜到城北,尝试接触城北居住区不满的居民,第二步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在暴民组织的伪装下,秘密培训城北具有机甲化能力的居民,第三步在城北机甲部队达到三四百人的规模后,从城南迅速调集两个机甲战队,内外同时行动,快速打击武装部队,控制城北中心居住区。这段时间城南要沿贯通南北的铁路线悄悄向城北提供物资,这个度很难把控,既要尽量保全居民又不能引起曲巡政及其手下发觉,需要一个能冷静判断局势做出理性决策的人负责。经过推举,城南原本后勤部负责住所分配的赵颇成为了向城北运输物资的负责人。

会后立马开始了行动动员和准备工作,计划元旦第二天正式启动。

孟诚坚持要参与第一批接触城北的行动,理由是,如果前方情况有变,那只能通过再次组织居住地管理层会议或是孟诚签发紧急指令的方式调整计划,时间上的浪费就可能造成战士牺牲,所以他要在第一线相机行事。

第二天,天亮两小时后肖督军的警卫排长抵达城南,带孟诚到聚会地点,在钟海等人的坚持下,孟诚也只好让一个安防队跟着自己出发。肖督军的警卫排长皱了皱眉,表示人太多了。最后就只有这个安防队的 10名机甲战士驱车跟随。警卫排长还是满心不满,但未再多说。

半个小时后,车队抵达一处江景别墅区,肖督军选择了其中风景最美的一幢,作为两家元旦聚会的场所并整理一新。孟诚一进门就被原本孟诚的父母围住,两个老人泪流满面,心疼地捏着自己儿子的身体,嘴里不停念叨着瘦了,瘦了。这也勾起孟诚对父母的思念,让他眼眶泛红。对答了几句,孟诚惜字如金,没露出什么破绽。刚换鞋进入客厅,就见到一个身着白色缀亮片纱裙,上身外披着淡黄色毛衣的女孩。在阳光的照射下,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宛如一块精致美味的甜点。女孩仿佛下定了决心,跑了两步扑进孟诚的怀里。

直到娇躯紧贴身体,孟诚才想起这是在江大见过的,原本孟诚的一个学妹,应该叫肖潇吧,肖潇?肖正?她是肖督军的女儿!女孩无声地抱紧孟诚,释放着积压已久的思念,心里想着如果她没有听父亲的话在小镇就去找孟诚,也许他们就不会分开这么久。

连接一二楼的走廊处传来一声轻咳,肖潇赶紧红着脸闪到一旁,挽起孟母的手臂。

“肖潇,帮阿姨做饭。孟诚,你上来一下。”肖督军的声音传来,但并未露面。

肖正刚走出楼梯就看见女儿扑到孟诚怀里,赶紧退回走廊,直到实在忍不住才轻咳打断。孟诚跟着肖正上了楼,来到一间书房。 第42章 别扭家宴 “你应该庆幸自己没有鲁莽行事。就算你两千具机甲北上,城北要是坚决防御,你将承受巨大的损失。”肖正目光严肃地说道。

孟诚心想,你果然在监视城南的行动,嘴上说道:“城南采取居民自治,我的意见只是一个参考,不像您可以直接下命令。”

肖正直视孟诚:“你也觉得我在城东搞军事独裁?”

“您对小镇和水电站的居民还算亲善,但改造区二十万灾民,您没有一视同仁。”孟诚毫不退缩。

“他们可是经历了人吃人,换你会直接放他们进到城南吗?”肖正提高了音量。

“但也不能把他们训练成只知道服从的工具啊!”孟诚据理力争。

肖正刚想发火,想到今天聚会的意义,强压下来,换了个话题:“二十万灾民中不少也有机甲化能力,我从中择优又新增了一个机甲师,你离开之前,原本机甲师的编制是 300具机甲,现在调整为 500具,你当初研究的成果很有价值,这么久了机甲化研究并没有新的实质性突破。”

城东现在有三个机甲师了,孟诚虽然早有预感,但这一天还是到来了。他依仗的城南机甲规模已经被城东赶上。也许当初肖督军接收二十万灾民时已经有所考虑,不光要这些人出力完成御兽围墙,更是需要他们中的机甲化能力者。

肖正看孟诚不说话,接着说道:“等天气变暖,完成第一次耕种后,我们联合出军,扫荡城西,经历了这么一个冬天,暴民的力量一定削弱了不少。”

孟诚回答:“是要做个了断,城中还有散落各处的暴民,还有不少人跑到了城乡结合处。如果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不断吞并别的团伙,甚至掌握了机甲化,到那时说不定将成为难以撼动的一股势力。”

肖正点了点头,又说道:“扫荡城西后,我们再考虑城北的问题。等今年消停下来,你是不是该给我女儿一个交代了,规模不用太大,但终究要有个仪式。”

孟诚彻底惊呆了,原来的孟诚和肖潇是情侣关系吗?那次在江大时感觉不是啊?

警卫排长此时敲了敲门,说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两家五口人围在一个小方桌旁,肖正坐主位,肖潇自己坐在一侧,孟父孟母坐在一侧,孟诚在下首跟肖正脸对脸。方桌正中摆着一条大鱼,装大鱼的盘子更是硕大,在地球孟诚也没见过这么大的盘子,莫非是先有的盘子,再选了一条尺寸合适的鱼?

大江中的水生动物对人类活动影响不大,增大的体型反而为人类提供了更多的营养。最初人们并不敢食用变大的动物,担心有什么问题,但最终还是饥饿战胜了理智,食用变大的生物并没有对健康造成明显影响,水电站那边已经恢复了规模化捕捞。

聚会进行得还算顺利,起码肖孟两个人没有做出愤然离场或者掀桌子的举动。孟父孟母最初知道肖潇是肖督军的女儿时十分震惊,但后来得知自己的儿子也是一个居住地的领袖后,也没那么拘束了。二老跟肖潇也渐渐熟络,心底已经接受了这个儿媳妇。

吃过饭,警卫排长出现在客厅外,手持一沓文件。肖正起身说道,你们聊吧,我还有事。孟诚也提前打好预防针,说自己也不能久待。

孟父孟母嘘寒问暖了一阵,也悄然离席。

肖潇先开了口:“学长,你变了。”

孟诚心跳瞬间加速,完了,被发现了吗?

“你变得更勇敢,更坚毅了,我简直不能想象你原本那么温柔善良的性子能一次次把我爸气的跺脚。”肖潇扑哧一乐,美好的像一朵棣棠花。“其实你一到汽车营,我就想去寻你,但是爸爸不让,那天在江大后,竟这么久才又见面。”

孟诚没有搭话,但心里很是复杂,他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会毁灭现有的文明,眼前的所有人都不能幸免。即使这个女孩真心喜欢原本的孟诚,那也不是自己,后面该怎么处理呢?

肖潇突然又红了脸,说道:“我没有一天不想念学长,在小镇上,有灾民跟我讲过你那晚拯救镇子的事,我把它记在笔记里,只要我想念你了,我就翻看笔记,然后回忆我们在江大的时光。我知道,外面很危险,只要军队一有调动,我就很担心,我好怕你……”肖潇的眼里涌出泪水。

孟诚只好安慰道:“你看,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

肖潇白了他一眼,又嘱咐道:“你虽然有机甲能力,但也一定小心,我听说你们在西边有很多敌人,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做什么事不要冲动,要想着叔叔阿姨,要想着我。”说到最后一句已声如蚊蝇。(当然,是大灾前的蚊蝇)

孟诚只好点头称是,然后起身表示,居住区还有事,自己不能久留。感谢肖潇照顾自己的父母,叫她如果有机会,可以来城南看看。

肖潇把孟诚送出门外,心里有些失落,自己已经这样直白,却还是没发生自己幻想的剧情,看来学长这一点没有变,在感情上依旧是憨憨的。

孟诚回到居住地,和二十位机甲战士商讨明天的行动,他们驱车度过江桥后就机甲化前进到城北火车站,在那里接收一批补给后先建立一个小的营地。战士们携带一些热武器,对外时伪装成暴徒的模样。由城北过来的魏起等人悄悄迁回居住区,沟通内外。

第二天,寒风呼啸,二十一辆精挑细选的汽车从城南出发,向北行去。不多时,肖正令人电询城南,城南回复说是例行侦察。肖正判断,二十具机甲战力有限,应该是对特定地点的一次侦察行动,就没有在意。

孟诚带车队过江之后,就机甲化步行前进,主要是机甲化可以轻手轻脚的行动,不像寂静冬日里的汽车引擎声那样刺耳。但这样行进速度会减慢许多。等他们抵达城北火车站时,运送物资的内燃机车已经等在那里了。机甲们卸下食物和燃油等物资扛在肩头。为了不让汽油上冻,有人提出了往里面兑高度白酒的建议,实际上有些效果,但是也降低了机甲动力。 第43章 以身犯险 一队人选择了一个距城北居住区五公里左右的一个商场旧址。这里的物资早就被搬运一空,因为单层面积大不利于取暖,此时也没有灾民占据,车子就停在商场后面的员工停车场。

只待夜晚到来。

城北居住区的外围局势愈发紧张,民众不得不抱团反抗警察和军队的掠夺,因为很多巡警是江城本地人,也渐渐对曲巡政心生不满,不再严格执行镇压命令。只有多是外地人的持械军警和步兵师仍野蛮地维护着曲巡政的权威。

是夜,魏起等人潜回外围居住区,暗中联络几个反对派的牵头人。

众人聚集在黑暗中,如果不发出声音根本无法判断谁在什么位置。

“魏起,你说城南的支援就这么点儿人,能顶啥用?”一位居民问道。

“就是啊,咱们这情况,这点支援够干啥?”另一位居民附和着。

魏起安抚道:“大家先别着急,城南的领袖孟诚亲自来了,后面会按计划组织更多支援的。”

居民们听了,将信将疑。

“真的?那能靠谱吗?”有人问道。

魏起坚定地说:“先别乱猜测,不管怎样,你们得派人去和孟诚接触,了解清楚后面的计划再说。”

大家纷纷表示同意。

深夜,魏起带着几位代表,小心地避开巡逻的警察,摸回了商场。

孟诚见到他们,热情地招呼:“大家辛苦了,放心,城南一定会尽全力帮助大家。”

魏起说道:“孟博士,城北的百姓都盼着能早点摆脱困境,您看我们能做什么。”

孟诚郑重地点点头:“这是自然,我们一起努力。你们也都知道机甲化的事情了吧?其实这不是军方的先进技术,是一种稀有的能力,普通人也能通过训练掌握。城北要想更快地采取行动,你们也得发动人员掌握机甲化。”

“掌握机甲能力的人会和我们一样,在手腕处出现这样的标记。”说着孟诚和战士们给城北的众人展示手腕处的标记,遗憾的是这批接头的城北居民都没有标记。

孟诚又嘱咐道:“你们回去筛选人员到这里参加训练,一定要隐秘,找真正可靠的人,机甲战力惊人,不需要以量取胜,选人一定要慎重。”

随后,魏起等人又悄悄地回到居住区,将与孟诚交流的情况告知了居民们,大家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开始期待着未来的变化。

魏起等人匆匆返回城北居住区,他们的面庞被凝重与决心所占据。这片区域散发着压抑的气息,破败的房屋杂乱无章,狭窄的街道弥漫着腐朽的味道。

他们即刻着手筹备反抗之事,首先从反抗组织者的亲属入手,精心筛选具备机甲能力的居民。他们深知,这是城北居民摆脱困境的唯一契机,容不得丝毫疏忽。

第二天,当反抗者代表再次聚集时,已列出了一个二十三人的名单。

夜幕降临,第一批人员被悄然送至那略显破败的商场旧址。商场的墙壁斑驳不堪,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气息。一层超高的层高为训练提供了相对隐秘且宽敞的空间。第一批人员在此开始了机甲化训练,他们的眼神中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经过三天的紧张训练,他们基本掌握了机甲化及机甲化后的行动模式。离开时,他们还携带了一些城北急需的物资。

渐渐地,城南来援的消息如暗夜中的星火,在人们心中悄然蔓延,点燃了他们对未来的希望。一批批被选中的居民,眼中燃烧着对未来的憧憬和改变现状的坚定决心。他们如同渴望成长的幼苗,拼命汲取着训练中的每一丝养分,进步显著。

然而,随着训练的推进,必然要招募魏起等人交际圈之外的新成员。此时,人员筛选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漏洞。曲巡政安插在普通居民中的探子们精心谋划,表现出极度的热忱与积极。筛选时,他们巧言令色,将对改变城北命运的渴望展现得淋漓尽致,言辞诚恳得让人难以怀疑。训练时,他们更是全力以赴,很快便获取了魏起等人的信任。

一日,一名探子向魏起进言:“魏老弟,咱们的训练虽说进展顺利,但倘若能让城南的战士们深入居住区内考察防务和地形,掌握实际情况,后续行动或许能更加顺利。”魏起觉得此建议颇有道理,随即向孟诚汇报。

“孟博士,城北内部的布防和地形对于后续的作战行动至关重要,我们不是很专业,转述的话不一定切中要害。您看是不是安排几名战士去城里探查一下,后面行动时能更好的布置任务。”

孟诚深知,虽然帮助城北居民训练了机甲战士,但真正行动时,如果不能从内部居住区的薄弱处一举成功,那么当这些机甲战士面对热武器有组织的防御时必然会被击溃,里应外合的计划就无法展开。因此居住区内的战斗布置尤为重要,虽然时机尚早,但先进去看看也无妨。

这一段时间以来,城北的反抗居民通过各种通道来往于居住区和商场之间,从未暴露过。孟诚认为城北军警到了晚上一定是纪律涣散放松警惕,潜入问题不大,便带着几名城南战士跟随向导向北行进。

孟诚等人从一处悠长的甬道中穿到居住区主要通道上,城北的外居住区果然萧瑟荒凉,明明背靠火电站,到了夜间却不提供照明。四周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寂静,仿佛隐藏着无数的危险。

引路的几个人悄悄落在后面,突然拔腿跑进黑暗中的巷子,转瞬消失不见。孟诚暗叫不好,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此时,不远处车辆上的探照灯一个个亮起,隐约显出一个包围圈的轮廓。孟诚当机立断:“寻找车辆,机甲化向南直线突围!”

军警自然也知道南边的战士们都具备机甲化能力,提前清理了附近的车辆。包围圈快速收缩,原来那些灯光并不是车顶的探照灯,竟是一些机甲打开了车灯。军警配合着机甲如潮水般涌来,局势瞬间变得极为凶险。 第45章 玉石俱焚(含44章身陷囹圄) 在那城南之地,战士们虽经受过水电站相关的军事训练,行动时显得井井有条,但在面对如此巨大的力量差距时,也切实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他们小心翼翼地护着孟诚,在枪林弹雨中迅速移动,且战且退。

而城北的军警呢,在这过去的半年时间里,训练方面早已懈怠,平日里又总是干着欺压善良百姓的勾当,久而久之,他们目中无人成了习惯。他们原本满心以为,只要摆出包围的架势,城南的人定然会立刻举手投降,这样今夜就能早早完成任务,然后去寻欢作乐。可万万没想到,迎接他们的竟是强烈的抵抗,一时间,指挥系统陷入混乱。

战斗异常激烈,几位战士先后倒下,那殷红的鲜血,将冰冷的地面染得一片猩红。剩下的战士们心中悲愤交织,但他们毫不退缩,继续以顽强的意志奋勇抵抗着。

在经历了几位战士的牺牲后,终于,剩下的两位战士成功护着孟诚冲出了包围。只见前方有几辆车停放着,三人迅速完成机甲化。然而,追兵如影随形,特别是南方原本的守备力量也朝着此处围拢过来。此时,向南突围已然没有了希望,孟诚被激发出了骨子里的血性,他愤怒地怒吼道:“既然冲不出去,那就往里面杀!”

与此同时,魏起等人也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劲,他们立刻组织起百具机甲向包围发起冲击。刹那间,城北外围居住区陷入一片混乱,枪声与机甲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整个居住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惊扰。百具机甲朝着几十具机甲和数百军警的后方猛烈冲击,使得这支负责抓捕的队伍阵脚大乱。而居住区内,更多的军警不断朝着这边赶来支援,战斗的激烈程度不断升级。

孟诚三人掉转方向北上,打算突袭内部居住区,来个擒贼先擒王。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们竟然被一道将近十米高的围墙挡住了去路,原来城北内外居住区间竟然是用这样高的围墙隔绝开来的!

其实,原本这围墙只有五米高,很多居民都参与了围墙的建设,孟诚等人对此也有所准备,以机甲的能力,翻越五米高的围墙并非难事,可谁能想到,现在这围墙竟然高达十米。

原来,曲巡政最初建造围墙时,考虑的仅仅是防止居民发生暴动。但在发现机甲化能力之后,他猛然意识到这样的围墙已经失去了原本的保护意义。可是,进入冬季之后,已经无法再有效地快速加高围墙。就在这时,一位官员提出了一个建议,可以制造一批混凝土板,在防御的时候,只需要用汽车吊将混凝土板吊装到城头上立起来,这样就能够有效地防止机甲翻越城墙了。曲巡政听后大喜过望,当即提拔这位官员成为了防御建设负责人,并给予了他能够参加舞会的资格。

就在今夜的抓捕行动开始之前,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情况,一块块混凝土板被吊上了城头,这也是它们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亮相。而孟诚等人恰恰就被这高耸的围墙拦住了去路,如果他们所使用的是利用坦克变身的强力机甲,或许几炮下去就能轰倒混凝土板从而进入内城,但现在他们只是普通机甲,根本无法对其造成有效的破坏。孟诚等人就此陷入了困境,一旦居民机甲被压制,他们将会陷入更加密集的包围之中,到那时,想要脱身就难如登天了。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城头突然抛下了一张巨大的金属网,由于自身重力的作用,金属网快速落下,一下子就罩住了孟诚等人。这金属网单凭自身重量是无法压倒三名机甲战士的,然而,突然间,一股强大的电流汹涌袭来,机甲并不具备防电的功能,孟诚瞬间就陷入了昏厥状态。

另一边,魏起等人渐渐被城内的机甲和军警压制住了,魏起虽然英勇无畏地奋战着,但终究是寡不敌众,最终也被几具机甲控制住了。最后,仅仅剩下几十具机甲逃出了城去,损失已经过半。

他们匆忙赶到商场旧址,向城南的战士通报了这边的情况,城南的战士听闻后,马上就要冲进居住区去营救孟诚。可是,城北几百具机甲和数千军警跟随着逃出城北的机甲追击了过来,城南的战士深知此时行动已经不可能成功,无奈之下,只能带着剩余的机甲连夜赶回城南,并迅速电告肖督军。孟诚就这样身陷城北,生死情况不明。

肖督军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勃然大怒,心中暗自思忖,这个孟诚,实在是太过鲁莽,总是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这次可不同于同城西暴民的那次作战,竟然还跑到曲巡政的大本营里去冒险。

不过,肖督军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迅速权衡利弊之后,做出了果断的决断。一方面,他紧急集结城东所有的机甲和装甲部队,并通知城南方面同步做好准备;另一方面,他立刻电联曲巡政,严正警告对方,如果孟诚出了任何意外,那么城北必将遭受城南和城东的联合猛烈攻击。

曲巡政的态度极为强硬,他声称孟诚煽动城北反抗,这是罪有应得,如果想要换回他的性命,城南和城东都必须移交武装力量。肖督军自然是不可能同意这样的要求,但眼下只能先稳住曲巡政,于是便同意在城北居住地外不远处的一处会议中心进行谈判。

一个小时之后,城东与城北的军事准备均已完成。总计将近四千具机甲不惜消耗燃油,全速朝着城北疾驰而去。灾后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全机甲作战,就这样拉开了沉重的序幕。

肖督军交待齐岳率领机甲军北上,而他自己则乘坐直升机提前一步赶赴谈判地点。

在城北居住区内的那所“医院”里,被电击之后的孟诚三人自动脱离了机甲化状态,再加上被俘获的魏起等人,都被关押在了这里。

孟诚醒来之后,看到了魏起,一番询问之后,得知那几个向导很可能是曲巡政的人,原来曲巡政除了采取武装镇压的手段之外,还热衷于监听人们的言论。魏起的哥哥魏路就是被同伴背叛后关进了这所“医院”。这一次,他们又一次在这上面吃了大亏。孟诚深知是自己考虑不够周全,导致魏起等人提前暴露,力量不足最终被打败了。这次支援城北的行动,因为自己的冲动鲁莽而功亏一篑,此刻身陷牢笼,他心中满是忧虑,不知道外界会对此做出怎样的反应。

从孟诚发动攻击到肖督军抵达谈判地点,仅仅过去了不到四个小时,此时,东方的天空已经能够看到微微的晨光。肖督军的直升机编队降落之时,会议中心已经被上千名军警重重包围。肖督军仅仅只带了上百名战士,但即便如此,他此刻依然毫无惧色地走上前去与对方交涉。

曲巡政也来到了此处,然而,长期荒淫的生活使得他的身体迅速垮掉,距离上次在省府见面并没有过去太长时间,可此时的他竟然只能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来到肖正的面前。

曲巡政,这个曾经在江城能够呼风唤雨的人物,如今面色苍白如纸,眼神之中却依旧透露出狠辣的神色。他的过往并非一路坦途,曾经在权力的激烈争斗中历经无数磨难,这使得他对权力的渴望变得愈发强烈,而他所采取的手段也愈发残酷无情。他深深明白,在这末世的混乱之中,唯有拥有绝对的权力,才能让自己获得安全感。

肖督军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孟诚呢?”

曲巡政露出凶狠且得意的目光,说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平民小子,值得你肖正如此在乎?”

肖督军说道:“孟诚在城南以身作则、身先士卒,约束部下,重视平民生计,具有很高的威信,如果折在你的手里,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会不会杀到城北?”

曲巡政说道:“那你隔岸观火不就好了,为什么要插手此事?”

肖督军:“你在城北不施仁政,居民最后要么逃走要么反抗,都会造成巨大的损失,大灾当前,我们已经对不起江城上千万市民了,还不珍惜眼前吗!”

曲巡政:“你肖正真把自己当正人君子了?你在水电站搞军事独裁,明明就是一副枭雄模样,轮不到你跟我讲仁义道德!”

肖督军:“孟诚在城南建立了一个灾难中的希望之地,我们终将老去,而他们才是未来,我不允许你这样的人毁掉江城的未来!”

曲巡政:“别在这唱高调了,直说吧,想让他活,必须保证三个居住地的军事均衡,你可以保留常规部队,但城东的机甲要全部交给我!”

肖督军:“看不到孟诚,我不会和你谈任何条件!”

曲巡政示意手下去“医院”提人,二十分钟后,孟诚被带到会议厅。此时太阳仍未升起,厅内昏暗,只有一部柴油发电机带着的几盏工程灯提供照明。肖督军看到孟诚的状态松了一口气,开始跟曲巡政谈判。肖正原本的计划是拖上一个小时,等大军一到,曲巡政方面区区几百机甲必然一触即溃,自己控制住曲巡政后,马上扫荡城北。但他万万没有料到,身体越发虚弱的曲巡政自知命不久矣,手下的力量也不足以抗衡肖正。考虑到谈判可能没有结果,就在轮椅上安装了大量高爆炸药,只要形势有变,就立即拉着在场的所有人给他垫背。

激烈辩论了近半个小时,曲巡政一改虚弱模样,仿佛回到了省府的大会议室,慷慨激昂,精力充沛,脸上竟然红彤彤的,眼神也有了光芒,一次次交锋中,他仍是以肖正上级的姿态倾泻着不满和愤怒。肖正其实在拖时间,并不在意在言语上处于下风。

突然一个官员匆匆跑来,神色慌张地向曲巡政报告:“南边有不计其数的机甲战士朝此处涌来,我们散出去巡逻的军警一触即溃,现在几个队长正激烈争辩是逃跑还是退回城北。”

曲巡政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没想到局势会突然恶化到这种地步。

“曲巡政快做决断啊!”那官员陷入了绝望,也顾不上对曲巡政的态度了。

曲巡政陷入狂笑,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满嘴是血的狰狞开口:“当初我就不该布置警察和军队分开转移的行动,给了这个贼子反抗我的机会!他愤怒地指向肖正,眼神仿佛嗜人的野兽。我才是江城的王!你只能听命于我!”血呛得曲巡政剧烈咳嗽,他也不再大吼大叫,渐渐露出疯狂而诡谲的笑容。

“不过这几个月我过得很快活,以前想做而不敢做的事都做过了,这些贱民的生死被我牢牢地抓在手中,没有人敢反抗,直到这个孟诚插手城北的事,你们说他是不是罪人啊,要不是他,今天怎么会到这一步,哈哈哈,不过都结束了,你们都跟我一起走吧”曲巡政说着按下了引爆按钮,但炸弹没有马上爆炸,帮助他安置炸药的随从给自己留了十秒钟时间逃命。

随从一看曲巡政按下按钮就疯狂往侧门跑去,众人先是一怔,再回想曲巡政的话,马上知道了面临着巨大的危险。肖督军的卫士护着肖正赶紧往大门跑,肖正还挣扎着看向孟诚,意图指挥卫兵救援孟诚,但谁也没回头。押送孟诚的军警也已逃走,孟诚环顾四周,看到小型柴油发电机,灵光一闪,赶紧扑过去。

一声巨响,会议大厅里爆发了一道强力冲击波,击毁了建筑的主体结构。不多时,整个会议中心的屋面轰然砸下,激起一阵尘土。建筑内的所有人都被掩埋在内,竟无一人成功逃出。

在那生死攸关的瞬间,距离致命爆炸仅剩两秒,孟诚的手终于触碰到了那台柴油发电机。火种源规则,能使内置引擎的事物机甲化,这台柴油发电机勉强在其范畴之中。孟诚的尝试终得成功,然而,这台柴油发电机仅是个一米见方、高度不足一米、重量约百公斤的小型设备,机甲化之后,也只是比孟诚原本的身形略微高出些许。

孟诚还没来得及细细思量,高爆炸药便猛然引爆。瞬息之间,一道极度炽热的光芒喷薄而出,其亮度令人难以睁眼,能瞬间将人的视网膜灼伤。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传来,恰似惊天雷鸣,向着四周狂猛冲击。

处于爆炸中心的曲巡政,在那千分之一秒的须臾瞬间,骨骼于高温高压之下瞬间化作齑粉。肌肉组织眨眼间被烧焦、撕裂,血液刹那间沸腾,转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身体被极端的高温瞬间气化,未留下丝毫痕迹。衣物瞬间燃起,紧接着被强大的力量扯成碎片,消逝在滚滚的烟尘之内。

巨大的爆炸能量以冲击波的形式迅猛向外扩散,空气急剧压缩和加热,形成一股无可抵御的强大力量。孟诚被这股冲击波猛地击飞,狠狠撞向会议厅的墙面,万幸爆炸并没有引燃机甲中为数不多的柴油。幸得有机甲的防护,否则这一撞定然会要了他的性命。但即便有此保护,孟诚也遭受了来到这个世界后最为严重的创伤。他的身体尚未从之前的电击中恢复,这一撞击又使他陷入了昏迷。 第46章 城北激战 其他人就没这般幸运了,那些未能及时远离爆炸中心的人,遭受了极其惨重的伤害。他们的身体被强大的冲击波无情撕裂、肢解,肢体四处横飞。高温瞬间将他们的皮肤烧焦、肌肉碳化,内脏严重受损,甚至直接炸裂。

稍远一些的人,被冲击波猛地抛起,重重地撞向墙壁。他们遭遇了骨折、颅脑损伤等重伤,意识迅速变得模糊。强烈的热浪灼伤了他们的呼吸道和肺部,致使呼吸困难,直至最终窒息。

随后,会议室的墙壁在爆炸的冲击下轰然崩塌,天花板坍塌而下,浓烟和灰尘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会议中心内外一片血腥、混乱,到处皆是绝望的景象。

十分钟过后。

会议中心出现在齐岳眼前,他的心猛地一沉。整个建筑已然坍塌,化作一片废墟。爆炸产生的巨大压力波还致使会议中心外部的玻璃破碎。碎片如子弹般飞射而出,割破了卫戍在外的军警和军人的身体,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倒在血泊中的残躯和濒死的哀号之人。

“完了!肖督军、孟诚应该都在里面。”即便齐岳向来有大将之风,此刻也不禁慌乱起来。他无暇思考这会对江城局势造成怎样的影响,当即迅速下令全军搜寻幸存者。城南的机甲战士们在钟海和其他两位队长的带领下,也拼命地在废墟中翻找着。

孟诚被撞向墙壁后不久,会议厅就发生了坍塌,天花板和墙壁形成一个三角区域,护住了孟诚。搜索工作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机甲战士找出的大多是焦黑的躯体。孟翦边找边泣不成声,内心不断祈祷着,大哥千万不能就这样没了。

终于,有人发现了孟诚。昏迷后的他已退出机甲化,身躯被掩盖在天花板和墙壁构成的空间里。发现他的是一具军方机甲,是孟诚最初负责机甲训练时的老部下。战士自然认得孟诚,惊喜地高声呼喊:“孟督团在这儿!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众人急忙将孟诚从废墟中抱出,随军医生立刻进行常规检查。孟诚伤势极为沉重,内脏受创严重,一时间难以找到有效的医治方法。而且孟诚昏迷不醒,在寒风中难以维持体温,必须转移到安稳的环境进行治疗。钟海不同意将孟诚送往水电站小镇医治,而是让孟翦率领十几具机甲战士护送孟诚,即刻返回城南。

军方又搜寻了将近一个小时,依旧没有找到肖督军。又或许已经找到,但已经无法辨认。齐岳不再犹豫,停止了搜救。

钟海等三位机甲战队队长主动提出配合军方作战,暂时听从齐岳的统一指挥。齐岳望向北面,悲伤与愤怒逐渐被压制,他再次成为直面困境的英勇将领。

四千机甲战士在齐岳的指挥下勇猛冲击,势不可挡,迅速推进至城北居住区南端的防御工事。机甲战士们步伐一致向前冲,没有呐喊,只有逐渐加快的脚步,仿佛一股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

不多时,城北居住区南端的战场上,硝烟犹如厚重的帷幕遮蔽了天空,战火的咆哮震耳欲聋。城南和军方的联合大军如同汹涌澎湃的巨浪,继续朝着城北居住区滚滚压进。南端的第一层防御在这强大的冲击下瞬间荡然无存。

城北的几百具机甲在居住区大门外严阵以待,组成坚固的防御阵线。倘若面对的是数千步兵的进攻,或许还能将其阻挡在外甚至还有余力反向冲击。可惜,他们面对的是由军方强力机甲组成的先锋队。

军方的强力机甲如同巨型猛兽,率先发起冲锋。每迈出一步,大地都为之颤抖,倾泻的弹药如暴雨般砸向城北的机甲防线。瞬间,爆炸声震彻天地,城北机甲成片倒下,但他们依旧顽强坚守。

然而,更多的强力机甲向防御阵地开火,炮弹在城北机甲阵中炸开,好似绽放的死亡之花。城北机甲的防线开始出现裂痕,残存的部分机甲在强烈冲击下摇摇欲坠,在联军的再次冲击下,彻底溃散。

城北的武装力量见势不妙,匆忙龟缩至居住区内。这里街道狭窄,楼房密集,他们企图凭借复杂的地形和密集的建筑来延缓对方的进攻。

城南和军方的联军毫不退缩,机甲战士们犹如愤怒的战神,冲入这片如同迷宫般的战区。巨型冷兵器挥舞之间,墙壁崩塌,房屋破碎。城北的军警们拼死抵抗,子弹从四面八方飞射而来,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网。

齐岳声嘶力竭地怒吼着,指挥着向内城的进攻,他的声音在战火中不断回响。

一名机甲战士手持巨大的战斧,猛地劈开一座阻挡的工事,工事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另一名战士挥动长剑,追上逃窜的城北机甲,将其一劈为二,火花四溅。

城北的抵抗越来越无力,军警们的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但城南和军方的联军怒火未消,他们如同无情的审判者,持续推进,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整个战场陷入混乱与血腥之中,火焰燃烧,金属碰撞,喊杀声和惨叫声交织成一曲末日的乐章。

在这激烈至极的战斗中,城南和军方的联军凭借无畏的勇气和强大的武力,逐步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最终,机甲军团攻入内城,城北的抵抗力量被彻底击溃。

战火平息,曾经被恐惧和绝望笼罩的城北居住区迎来了曙光。联军成功解救了七八万居民,那些曾被压迫得几近窒息的人们,终于重见天日。那种心情既有欣喜又有担忧,没了曲巡政就能过上好日子吗?居民们小心翼翼地审视着联军的机甲,对未来的生活仍是茫然无措。

城北的武装力量在机甲攻入内城后,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纷纷选择投降。那些作恶多端、欺压百姓的管理者,则被一一抓捕,关进了他们自己建立的“医院”和“疗养院”。 第48章 北上原城(含47章城东剧变) 魏起等人获释后,在孟诚的支持下迅速组建起临时审判庭。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马不停蹄地商议着如何处置那些罪犯。

投降的城北武装人员在解除武装后,经仔细清查,发现还剩不到七千人。齐岳神情严肃,立刻调派一支机甲战队押送他们前往城东的改造营地。城北有不少曲巡政的反对者,他们未参与防御作战,此刻纷纷换下工作服,穿上平民衣服,悄悄混入人群。临时裁决庭明察秋毫,绝不会放过其中曾经作恶多端之人。处理完那些胡作非为的管理人员后,紧接着又组织了一次大规模清查行动,那些未得到反抗居民担保的人,也陆续被关进牢房。

城南城东联军在清点投降者时,惊讶地发现之前移交的步兵士兵寥寥无几。原来,在赵徽的带领下,这些人消极避战,伺机逃跑。城北的一些权贵深知一旦被擒,下场必定凄惨,也毫不犹豫地跟随赵徽向西城仓皇逃窜,最后投靠了张东。这自然是后话。

在稳定局势的过程中,齐岳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挑战。城北居民长期遭受压迫与欺骗,他们的内心如同被冰封的湖面,对旧有势力充满深深的怀疑与不信任。他们坚决拒绝军队进驻,强烈要求如同城南居住地一般实现自治。齐岳眉头紧锁,陷入沉思。他深知居民们的顾虑并非毫无道理,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最终没有反对居民们的诉求。于是,齐岳只得在居住区外安营扎寨,城内的治安主要依靠城南的机甲力量来维持。

孟诚在两天后苏醒,全然不顾众人的苦苦阻拦,心急火燎地第一时间赶回城北居住区。他心里很清楚,要让居民重新对权力机构建立信任,绝非易事。他紧蹙双眉,冥思苦想,开始精心制定一系列详尽周全的政策和措施,立志要让城北恢复往日的井然秩序。

他迅速从城南调集大量资源,食品、药品、建材源源不断地运往城北,有力地保障了城北居民的基本生活需求。在重建基础设施方面,孟诚不辞辛劳,亲自到工程现场监督进度,确保道路、电力等设施能以最快速度修复和重建。他精心组织专业团队,对受损房屋进行细致修缮和重建,让居民终于有了温馨舒适的安身之所。

齐岳协助孟诚稳住城北局势后,着手向水电站方向请示后续行动安排。然而,水电站方面给出的回复竟是原地待命。齐岳三十年的军旅生涯中,向来对赤水忠心耿耿,对国府的命令坚决服从,可如今事态明明已经平定,却不收兵,这实在反常。他满心困惑,内心陷入无尽的挣扎和煎熬。

是夜,蒋云和陈康狼狈地从城东逃了出来,还带来了齐岳的女儿齐雅。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众人震惊不已。

齐岳当机立断,即刻召集手下主要将领,召开紧急临时会议。据陈康等人讲述,肖正身死的消息在水电小镇传开后,那里瞬间引发权力动荡。肖正到江城后提拔的步兵二师督师和到水电站后提拔的三师督师皆是江城本地人,原来的省府高官也大都是江城人,他们迅速勾结在一起,形成一个派别,并提议选举新的督军。

肖正的老部将蒋云以及陈康等人都坚决反对他们的这种做法。江城一方居心不良,企图除掉这几人,并且挟持齐雅来控制齐岳,从而掌控整个局面。炮兵首领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江城一方行动的消息,果断地提前组织众人突围,大家拼死逃离了水电站所在的小镇。然而,令人悲痛的是,炮兵首领为了掩护大家,英勇地献出了生命。

齐岳在震惊与愤怒之余,不禁感到一阵后怕,倘若女儿真被他们控制,自己的结局难以想象。

第二天,齐岳怀着沉重而纠结的心情,找到了孟诚。他的脸上写满了无奈与焦虑,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孟诚,水电站那边出事了。”齐岳的声音低沉而压抑。

孟诚从未见过齐岳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目光专注而凝重地看着齐岳,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齐岳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向小镇军事指挥部门请示行动指示,然而他们一直让我原地待命。昨夜,蒋云和陈康从城东逃了出来。当下,水电站那边,军中的江城人士跟原来的地区管理层高层联合重新组建了管理部门,绝大部分武装力量都被他们掌控,我手下的队伍完全被切断了供给。”

孟诚面色沉重,陷入沉思。他的脑海快速运转,剖析着眼前这复杂的局势,而后说道:“齐司令,照此情形,您这边的状况确实棘手,但并非毫无办法。”

齐岳焦急地说:“孟诚,我手下的人数虽说不多,可这几千人要是没了物资供给,用不了几日就会陷入混乱。我打算跟你合作。”

孟诚微微点头,目光坚定:“在江城时您就帮我抓来贪官,后来也是您放我回到江城。我十分敬重您的为人,现在局势既然已经如此,我同意您的意见,我们合作。不过您接下来怎么打算?”

齐岳道:“万幸的是这些老部下突围时带上了小雅,但你的父母和肖潇还在城东,说不定他们会以此逼迫你,你有什么想法?”

孟诚摇摇头,冷静地说:“我们既不能撕破脸直接开战,又不能因为我一家之事损害城南城北两个居住区四十万居民的利益。目前,只能先观察局势,等待时机。”

冬去春来,随着与孟诚合作的不断深入,齐岳终于放下了对原有体制的那份坚持,将部队依照孟诚的构想改制为城北机甲战队。

在这末日的世界里,一切都显得那么残酷无情。狂风呼啸,裹挟着漫天的沙尘,肆意地侵袭着,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都摧毁。破败的城市废墟中,断壁残垣四处矗立,散发着衰败的气息。资源极度匮乏,每一滴水都无比珍贵,每一粒粮食都仿佛是生命的希望。

一次集会上,孟诚对军方战士们说道:

“抛开军人的身份,你们也都是普通人,也曾经和普通人一样生活,我们的力量不能只用在战斗上,我们也要为自己创造新的家园!”士兵们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此后,日常的训练不再是单纯的军事技能操练,士兵们开始学习如何种植粮食、寻找干净的水源,以及搭建坚固的庇护所。他们热火朝天地参与到春耕作业中,努力运送分配生活物资,卖力地重建着倒塌的房屋。

居民们一开始对军队的到来充满了警惕和怀疑。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冲突虽然不断出现,但都在齐岳和孟诚的努力下得以解决。看到士兵们为了大家的生存付出的努力,居民们的想法开始慢慢改变。

然而,变革的道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有一部分士兵,面对新的角色和任务,感到迷茫和抵触。甚至在固执的军官组织下采取了一些抵抗行动,不过终究没翻起太大的波澜。

城东则是彻底断绝了与外部的联系,表面平静的大江水面下,暗流滚滚,似乎在酝酿着新的风波。

江城派掌权之后,那些曾受肖督军提携之人纷纷得势。肖潇虽未遭抓捕或加害,却被逐出曾经的舒适之所,如今被拘禁于临时居住区的一间简陋小屋内。往昔能给她慰藉、为她排忧解难的好友齐雅,如今也是生死未卜。

曾经,肖潇对孟诚的爱炽热而纯粹。然而,父亲的离世在她心底留下了难以愈合的创伤,也在她与孟诚的感情之间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起初,她在内心苦苦挣扎,竭力在爱与恨之间寻找平衡。每当夜深人静,她总会回忆起与孟诚过往的甜蜜时光,想起他在江大时的温柔,倾慕他在灾难中的担当。可每当思绪触及父亲因孟诚而亡的那一刻,痛苦与怨恨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将那丝爱意渐渐吞噬。

艰苦的生活环境成为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那简陋的小屋、粗劣的食物,还有那些垂涎她美貌之人的无耻骚扰,无不在刺痛着她的身心。每次看到镜中憔悴的自己,肖潇都会想起父亲在世时对自己的百般呵护,那时的她是何等幸福、无忧无虑。可如今,这一切都已消逝,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孟诚。自己明明嘱咐过他不要逞强冒险。

终于,爱被痛苦与怨恨彻底吞没,肖潇由爱转恨,决然不再原谅孟诚。她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决绝,心中唯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让孟诚为父亲的死付出惨痛的代价。

城北

在平衡了两处居住区的燃煤资源后,两座火电站虽能正常运转,但也仅能支撑到年中。北上打通与原城之间的煤炭运输通道,成为孟诚当下最为关切的事情。

军方的机甲战士已在城北安家,城南的机甲也返回协助春耕。孟诚决定等春耕结束,派遣两个机甲战队清理铁路沿线、修补破损之处,自己则择机带人同原城的幸存者接触,探查原城能否恢复煤炭生产并提供燃煤。

自从上次孟诚在城北遭遇危险,联合自治委员会通过了一项特殊规定:孟诚在居住区内活动时,至少要有三十名安保队员跟随;外出时,至少要有三十具机甲保护。孟诚无奈慨叹,走到如今这步,自己已然毫无个人自由可言。

北上的铁路蜿蜒于上百公里的山区,两条轨道隐匿在崇山峻岭之间。由于长期无人照管,铁路状况惨不忍睹,轨道扭曲变形,枕木腐朽破败,山体滑坡的碎石堆积在铁轨旁,通信和电力设施近乎瘫痪。

两个机甲战队,共计一千具机甲,沿着陡峭的山路艰难行进,沉重的步伐震得山石簌簌滚落。陈康作为此次打通铁路运输的前线负责人,望着眼前的艰难景象,眉头紧紧皱起。

机甲们分成多个小组,有的负责清理轨道上的障碍物,他们操纵着机甲手臂,奋力搬开巨石,铲除丛生的杂草;有的专注于修复轨道,小心翼翼地更换损坏的枕木和钢轨;还有的爬上陡峭山坡,安装防护网,以防山体滑坡。

经过数周的艰苦奋战,铁路维护工作初现成效。然而,一场暴雨突然袭来,引发多处山体滑坡。刚刚清理好的轨道再度被掩埋,部分刚刚修复的设施也遭到损毁。

队员们毫不气馁,雨一停,便立刻投入战斗。

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铁路清理工程进展顺利,城北也通过双向列车及时供应各类补给。孟诚准备率队赶赴原城勘查情况,为防意外,此次他带了一个机甲小队,沿高速公路北上前往原城。高速公路同样破败不堪,报废的汽车不时挡住去路,孟诚等人只得一边清理一边前行。

进入原城后,很快遭遇原城巡逻的小股军队,在得知孟诚等人来自江城后,军官请示原城市长是否放行。市长听说来了百来辆车,代表江城管理层来访,便同意让孟诚等人进入居住区。经带路的军官描述,这个居住区如今有近百万人口,如此规模远超孟诚预料。他心想,江城千万人口,大灾之后三个居住区才有七十万人,城西和散落在各乡镇的人口加起来一共能有百万吗?

其实倘若江城驻军坚守城区,未引发那场混乱导致的瘟疫,江城定然会有更多人存活。若原城冬季没有粮食补充,也难以维持这百万人口。更为发达的江城,居民存活比例竟远远不及原城,真可谓人祸远甚于天灾。

大灾之中,原城政府反应迅速,依托火电站逐步恢复生产。原城煤炭资源丰富,火电站能源得以源源不断补充,虽在大灾之初与江城一样人口近乎减半,但之后未再损失太多人口。不过城中粮食储备有限,只得迫使大量市民涌入周边乡镇,城内兵力又不足以保护这些居民,在野兽攻击下,乡镇居民生计艰难。 第49章 归途遇险 临近冬日,政都方向突然打通铁路运输,并以粮食换取原城的煤炭资源。虽说这笔买卖极不公平,但苦于工业城市本就粮食储备不足,原城只得应允,并逐步纳入政都的实际控制范围。

政都方面不愧是精英汇聚之所,最初的混乱平定后,很快发现了机甲化能力的价值。决策者积极筛选能力者充实军队。在两个机甲强化后的集团军强力支持下,政都逐渐恢复与周边省份的联系。

出兵保护农业省份的生产,同时征收大量粮食,再用粮食换取工业省份的产品和原材料。渐渐恢复了政令之都的往日气象。政都及其周边省份按照高层的说法,光荣地延续了赤水共和国的命脉。

在这一片区域,甚至恢复了赤水货币的流通,渐渐摆脱了最初以物易物的局面。

原城的耿市长亲切接见了孟诚,这两座相邻不远的城市虽分属两省,但以往交流密切,合作关系良好。耿市长向孟诚探听江城一些熟人的情况,这些熟人里,曲巡政自杀,肖督军身亡,有几个被城北居民判处死刑,还有一些目前在城东居住区,孟诚并不熟悉。个中缘由孟诚难以同耿市长详述,只是解释道:有些领导和首长都在灾难中不幸遇难。

耿市长询问如今江城主政的是谁,孟诚不便将江城的现状和盘托出,只得扯齐岳的大旗。耿市长皱了皱眉,虽说这些政府要员皆已身死,但怎能让一个军长组建军政府呢。孟诚只得再次解释:齐司令已脱离军方,如今以政府的身份行事。耿市长并非轻视齐岳,他深知齐岳在军中乃是一员虎将,是二十个集团军军长中的少壮派,但他仍未跳出赤水以文制武的传统观念,即便听了孟诚的解释,也未能打消疑虑。

“你们此次前来,不单是单纯的拜访吧?”

“是的,江城期望恢复和原城间的铁路运输。”

“哦?将近两百公里的铁路,已许久无人维护,这可不是小工程。我这边当下在开垦土地,怕是抽不出人手配合你们。”

“铁路再有两周就能贯通了,此次前来主要是了解您这边的需求,看看我们能提供什么以换取煤炭资源。”

耿市长有些震惊,江城不愧是赤水第十大城市,竟有能力打通北上的铁路,于是说道:“原城目前处于政都的贸易集团内,物资倒也没有太大缺口,你们可以直接花钱买煤。不过,价格可不是原来的价了,我们现在煤炭开采成本极高,产量也大不如前,按去年的价格,可能要翻上十倍不止。”

耿市长有点趁火打劫的意味,毕竟和政都的贸易一直让自己吃亏,这次怎么也得从江城身上捞点好处。

孟诚也很惊讶,政都竟然恢复了周边区域贸易,看来灾难的影响虽然巨大,但文明的生命力亦更为顽强。江城什么都缺,唯独钱无用,既然原城想要,那就都给他们。

孟诚开口问道:“一定要大洋还是兑票也可以?”

耿市长答道:“当然是用兑票了,不然你得一火车一火车拉大洋过来,你有功夫拉我也没工夫数啊。”

赤水兑票全部由中央银行发行,难以伪造,如今各地分行的业务瘫痪,兑票直接当作货币使用了。

孟诚毫不含糊,直接按去年十倍的价格下了一个满足两个火电站全年燃煤用量的订单,并承诺两天之内送来 10%的订金。耿市长终于喜笑颜开,心想定要好好款待这位大客户。

耿市长自然是个负责任又务实的好官,不然也无法掌管这个近百万人的大居住区。他所谓的好好招待孟诚,不过是让孟诚吃饱,住得舒服些,不像曲巡政那般横征暴敛只顾个人享乐。

几个战士领命返回江城筹集订金,江城人几乎都遗忘了这些纸片的作用,若不是质地太硬,早就拿来当厕纸了。作为省会城市的分行,江城分行的金库里存有大量兑票,再加上众人努力收集,竟统计出一个惊人数字。原城的燃煤订金,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孟诚在原城停留了几日,原本期望能遇到政都方面的人,了解一下赤水其他地区的现状,却未能如愿,反倒收到陈康的消息,铁路最后一段情况比预想的要好,可以提前完成贯通。孟诚甚是高兴,决定以机甲形态沿铁路返回江城。陈康也想让孟诚看看战士们的艰辛付出,表示欢迎孟诚过来。

这天,孟诚告别耿市长,离开居住区不久后,近百机甲战士统一完成机甲化,调转方向找到铁路,沿线南下。

没走多远就遇到了陈康的队伍,孟诚赞扬了两个机甲战队在贯通铁路上的辛勤付出,听取了陈康关于沿线地形与新建检查站的报告,甚是满意。一行近百机甲向南行去,陈康送出几公里后返回队伍,组织着最后一段的修缮工作。

按机甲的脚程,天黑前孟诚一行就能进入江城范围,回到城北居住区还能赶上晚饭。行至正午,在一处开阔的山谷中,孟诚等人卸去机甲化,就着山谷间甘甜的溪水,吃着随身携带的午餐。

早春的山林中仍透着丝丝凉意,但树梢上已萌发出点点新绿,山风轻拂,孟诚等人谈笑风生,纷纷表达着对近期工作顺利的欣喜以及对未来的憧憬。突然,地面开始颤抖。山谷一端竟出现几头或灰色或棕色的庞大生物,距离他们最近的队员来不及机甲化便被突袭撞飞。

其余队员迅速完成机甲化后,众人熟练地结阵防御。此次并非作战任务,他们未携带巨型冷兵器。孟诚终于看清冲击队伍的是什么生物了,竟是犀牛!

在孟诚生活的地球上,中国犀牛由于人类的捕杀和环境破坏等原因于 1922年灭绝,孟诚曾在电视或动物园见到的犀牛都是非洲的黑犀牛或者白犀牛。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完全不同的犀牛种类。 第50章 山林伏虎 这种犀牛体型粗壮,皮肤厚实且多褶皱。头部较大,有短而粗的角,犀牛角通常为单角,角的质地坚硬。四肢短粗,蹄子宽大。耳朵呈椭圆形。眼睛相对较小。毛色通常为深灰色或棕色。

冲击队伍的犀牛应是一个小型犀牛群,较大的个体有近三米高、超过五米长,体重约在八吨上下,发力狂奔起来如同地震。如此体型奔跑起来的惯性加上犀牛角致命的撞击,绝非机甲所能阻挡,当初在水电站的营地里,一头野猪都能撞翻机甲。

孟诚当机立断下令:“分散躲避!引导它们远离铁路!在南边五公里外再集合!”孟诚不想让犀牛破坏铁路,故而如此安排。

机甲小队分散开来,引着发怒的犀牛冲向山林,队员们利用树木和山间的落石与犀牛周旋,孟诚几人也跑向另一处山谷,准备合力干掉追来的犀牛。犀牛追了一会儿突然停住,仿佛嗅到了什么气息,惊慌离去,孟诚等人不明就里,望着跑开的犀牛有些错愕。

背后突然传来树枝摆动的声响,几人连忙转身,一头毛色呈深橘黄色,条纹既短又窄,圆头,短耳的斑斓猛虎扑将出来。老虎四米多长,重达一吨多的身躯瞬间扑倒了一具机甲。孟诚等人刚想上前救援,另一侧林中又冲出一头猛虎。

春天,老虎也要繁衍后代,这是一对老虎,这段时间一直协同捕猎。犀牛应该是嗅到了它们的气息,出于本能逃开了。

老虎咬合力惊人,前肢粗壮有力,对机甲也能造成不小的伤害。被扑倒的机甲只能在地面奋力挣扎,毫无反抗之力。老虎下意识地攻击机甲脖颈处,那正是机甲战士的头颈所在,撕开外部的铁皮后就能直接攻击里面的战士。

被扑倒的两个战士拼命挣扎,孟诚等人则找到树枝和山石击打老虎,但效果甚微,机甲力量虽大,但谁也没有徒手搏虎的经验,难以给老虎造成有效伤害。不多时,两具机甲渗出鲜血,里面的战士想必受了重伤,挣扎逐渐减弱。

老虎迅速转身,准备攻击在一旁袭扰自己的人,孟诚急得满头大汗,当初在粮站面对群狼时,他能侥幸获胜,一方面是因为狼是一只只翻进围墙,他始终是一对一战斗,另一方面是机甲对于巨狼有着较大的体型优势。而如今遇到和机甲体型相差无几的猛虎,人类形态再次处于下风。

孟诚心想,如果携带了金属武器就好了,哪怕是根铁棍也好啊。此刻剩下的三人和两只老虎对峙着,生死搏杀一触即发。

孟诚紧握着手中的树枝,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两只猛虎。那两只猛虎喘着粗气,獠牙上还沾着机甲战士的鲜血,眼神中透露出令人胆寒的凶光。

突然,其中一只猛虎按捺不住,朝着孟诚猛扑过来。孟诚侧身一闪,顺势用树枝抽打在老虎的背上。然而,这对于猛虎来说,如同挠痒痒一般,它一个转身,再次扑向孟诚。

另一只猛虎也趁机而动,扑向了旁边的一名战士。那名战士被扑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呼喊。孟诚想要去救援,却被眼前的这只猛虎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随着时间的推移,孟诚的体力逐渐消耗殆尽,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猛虎看准时机,一爪子拍在孟诚机甲的肩膀上,他顿时感到一阵剧痛,机甲的防护虽然没有被完全撕裂,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伤到了肩膀。

情势万分紧急,命悬一线。

终于孟诚也被老虎扑倒,老虎张着血盆大口咬向机甲的颈部,孟诚用机甲手臂死死撑住,在利齿和尖爪的不断攻击下,机甲手臂金属碎屑纷飞,眼看要被破开防御。突然机甲产生了奇异的变化,原本流畅的线条开始流动重组,仿佛有生命一般。机甲的各个部件发出咔咔的声响,关节处喷射出耀眼的光芒。

首先是机甲的四肢和躯干微微收缩,金属结构紧密地贴合在一起,变得更加紧凑坚实。随着收缩,外部的装甲层逐渐增厚,呈现出更加坚固的质感,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与此同时,机甲的头部也在发生变化,原本方正的形状变得更加圆润,眉眼竟变得与孟诚相似。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机甲的双拳。拳端的金属缓缓展开,从中伸出短剑形状的利刃。

两柄利刃闪烁着寒光,锋利的刃口仿佛能够撕裂一切。

孟诚心中大喜,趁老虎尚未反应过来,他猛一用力,将撑住老虎嘴巴的手臂抽出,反手用拳端的利刃狠狠刺向老虎的腹部。老虎吃痛,吼叫着松开了爪子。

孟诚迅速起身,再次挥动带着利刃的拳头,朝着老虎的头部砍去。老虎敏捷地躲避,但还是被划伤了耳朵。受伤的老虎变得更加狂暴,它再次扑向孟诚。

这时,另一只与战士缠斗的老虎听到同伴的怒吼,也放弃了当前的目标,转而冲向孟诚。孟诚以一敌二,毫不畏惧。他运用机甲新变化带来的优势,在严密的防御中不断迅猛反击。

搏斗中,孟诚瞅准时机,利刃如闪电般刺中了一只老虎的眼睛,接着再次加力,几乎把整个利刃贯入老虎的头部。那只老虎惨叫连连,在地上痛苦地翻滚两下后,便不再动弹,只留下一片血腥之气弥漫在空气中。

另一只老虎见同伴惨死,彻底被激怒,它不顾一切地朝着孟诚猛扑过来,速度快如闪电。孟诚侧身闪躲,动作干净利落。老虎扑了个空,狠狠撞到一棵大树上,巨大的冲击力使得树干都被撞得微微颤抖,树叶簌簌落下。

趁此机会,孟诚一跃而起,跳到老虎背上,双手拳端的利刃用力插进老虎的后背。然而,老虎依旧疯狂扭动身体,试图把孟诚甩下来。但孟诚咬紧牙关,死死贴在老虎背上,不断加大手上的力度。

机甲的重量压得负伤的老虎难以动弹,挣扎的力量逐渐减弱。终于,这只老虎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口中喘着粗气,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眼中的光芒渐渐散去。 第51章 规则进化 孟诚从老虎背上跳下来,疲惫不堪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湿透了他的衣物,他努力恢复着体力,周围一片寂静,唯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仅剩的那具机甲匆忙凑过来,眼中满是担忧,仔细观察着孟诚。

孟诚吃力地抬起左臂摆了摆,示意自己并无大碍。队员赶紧将孟诚扶起,两人随即紧张地检查受伤的三具机甲情况。受伤的三具机甲均已退出机甲化,三名队员虽然没有直接丧命,但头部皆有被利齿或爪子划开的血口,失血严重,陷入了昏厥,情况危急,必须马上止血。

孟诚曾参加过红十字会的急救员培训,没想到此时竟派上了用场。一番简单包扎后,那名队员扛起伤势较重的两名昏迷队友,先行一步。孟诚在刚刚的机甲变化中消耗了大量燃油,必须从那三台车里抽取燃油,才能保证有足够的燃油跑回城北。补充好燃油后,孟诚抱起伤势较轻的昏迷队友,也快步向南奔去。

城南是以粮站灾民为基础建立的,都称呼孟诚为孟博士;城北则视孟诚为救星,原本称其为恩人,孟诚觉得别扭,就让城北居民称呼他孟先生就行。

众人一愣,这荒山野岭之中哪有加油的地方?十几分钟后,孟诚终于大步赶来,怀中抱着一名队员。人还未到,就大声喊道:“全速行动,赶回城北!”然后从机甲中间快速穿过,沿着铁路向南跑去。众人面面相觑,但也知晓此刻并非询问的时机,便赶紧跟上。

回到城北,交付了伤员,孟诚两人瞬间就被众队员团团围住,纷纷询问发生了何事。

孟诚毫无隐瞒地将遇到一对老虎的惊险经历一五一十地讲给大家听,包括机甲变形的事情,不过也坦言自己确实不知缘由,还表示后面要在训练中加大强度,看看是否有其他队员也能出现这样的变化。众人听着孟诚的讲述,惊出了一身冷汗,谁能想到带着一百具机甲行动的孟诚竟能遭遇如此生死危机。倘若孟诚真出了意外,那他们可就成了居住区的罪人,这辈子都别想再抬起头做人了。

此刻的孟诚已是精疲力竭,让孟翦帮自己将晚饭拿回宿舍,打算休息一会儿再吃。谁知他脑袋一沾枕头,就昏睡过去,孟翦见他如此疲惫,也没叫醒他,放下晚饭,便守在一旁。

“火……火……火……”孟诚在梦中又听到了古祖玛兹的呼唤,心中暗骂:“娘的,这个创世神怎么总喜欢在人睡觉的时候叫我。”孟诚被强制开机后,只觉得头痛欲裂。看着坐在一边的孟翦,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问道:“我睡了多久?”

“快一个小时了,晚饭都凉透了,我去给你热一下。”孟翦说着,便快步走了出去。

孟诚在城北的居所特意没设置在内城,就是为了给城北居民留下一个印象:管理者并非高高在上,可以和大家一样,不搞特殊待遇。这间屋子虽说小了些,但在顶层,倒也无人打扰。房间里用电照明,因而依旧没有明火。孟诚在行李中翻找蜡烛时,古祖玛兹还在那不停地“火……火……火……”。孟诚心中暗想,你失联大半年,老子好几次都差点玩完,让你多等会儿又能怎样。

最终,孟诚还是点燃蜡烛,随手锁了门,生怕孟翦直接闯进来看到这怪异的景象。

古祖玛兹一脸怒容地出现在火焰里:“你如此磨磨蹭蹭,乃是对神明的大不敬!”

孟诚不觉得这老哥能从火焰中跳出来惩罚自己,当即反唇相讥:“你们神不睡觉,还不许人睡觉啦?睡不好觉,我可没法拯救世界。”

古祖玛兹说道:“谁能想到晚上八点不到你就睡了,废话少说,我这边感受到你激活了‘火种源’的第二级,之前跟你提及的法则成长,你如今迈出了第一步。”

孟诚急切地问道:“具体有什么变化?”

古祖玛兹答到:“经过训练,机甲战士能够掌握使机甲契合自身作战特点变化的能力,你可以理解为定制化加职业化。打个比方,倘若你身体强壮,擅长防御,偏爱盾牌类武器,那么你的机甲便会朝防御和力量方面强化。”

“你的意思是,以后机甲战队可以分兵种了?”

古祖玛兹回答:“你可以这么理解,不过你当下手下的机甲数量太少,这种能力也并非急于求成能够掌握的,所以更可能是出现一批单兵能力得到强化的精英战士,要真正形成不同兵种,任重而道远啊。”

孟诚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忙追问:“那动物会发生什么变化?”

古祖玛兹:“无脊椎动物体型会增至二十倍,脊索动物体型会增至四倍,而且脊索动物的智力会大幅提升,一些原本就聪明的动物,比如猩猩、猴子、海豚、虎鲸、章鱼、大象将拥有不逊于人类的智力。”

孟诚只觉一阵无力,本以为机甲化增强后与动物对战时能占据上风,可如今看来,并无绝对优势。倘若今天遇到的是两只八米多长的巨虎,自己还能侥幸逃脱吗?

孟诚疑惑道:“如果动物体型变得如此巨大,就需要极其粗壮的骨骼和强大的肌肉来支撑身体。一旦体型超过一定限度,骨骼可能会因无法承受重量而断裂,肌肉也难以维持正常的运动和支撑功能,还有体型增大,心血管系统也无法有效为身体提供足够的氧气和养分,导致器官功能受损。而且庞大的身躯会使其行动相对迟缓,不够灵活,难以快速追捕猎物或躲避敌害。”

古祖玛兹点了点头,说道:“常规而言,确实如此。不过‘火种源’带来了关键的改变,动物体内会诞生‘血肉火种’,抵消你所说的这些影响,‘血肉火种’能够让它们依旧按照原来的状态行动。你这次机甲变身其实并不完整,但你应该也发现普通燃油会快速消耗,原本能维持六个小时的活动,现在只能维持不到两个半小时。”

孟诚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这样巨大的燃油消耗恐怕无法支撑较大规模的战斗。” 第52章 水源危机 古祖玛兹说道:“倘若你完全掌握机甲变身,就会发现,变身后机甲的胸口处会出现一个漩涡结构,这个结构下面就是机甲新的能量源,姑且称之为‘血肉熔炉’吧,你能够通过动物体内的‘血肉火种’获取能量,越大的‘血肉火种’蕴含的能量越多。而且危急时刻……”

古祖玛兹还没说完,孟翦在外面敲门,打断了通话。孟诚无奈,只能起身给孟翦开门,心里猜测着古祖玛兹没有说完的话,热了一次的晚饭,吃起来也全然没了滋味。

自己触发了机甲变形的升级,动物也随之变强,末日的气息愈发浓重,必须得加快步伐了。

微小的动物原本还能勉强躲在居住区的阴暗角落里,但现在进一步巨大化后,它们无处遁形,被人类迅速清理消灭。很多动物因为体型增大破坏了原有生活模式,又无法快速适应而灭绝。无脊椎动物和脊索动物不同的增大比例加剧了物种间的竞争,动物们为抢占新的生态位而相互厮杀。人类的生活区和外部世界间的分割越发清楚。一周后,孟诚亲眼见到翼展达到 70公分的蜻蜓在天空中盘旋。要知道在地球上 3亿年前的石炭纪也曾存在过这么大的蜻蜓,孟诚又想到自己最害怕的蜘蛛,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因为还没有训练出掌握机甲变身能力的精英战士,孟诚也没有安排机甲战队去验证动物体内‘血肉火种’的事。这段时间,原城的燃煤昼夜不停地运至江城,购置燃煤的费用已经结到了 50%,而且在机甲战士严密守备下,铁路沿线也没发生动物袭击列车的事故。

城东。

肖正死后不久,改造营的人们被仓促转移到了水电站和小镇之间新开辟的居住区域。这些灾民在肖督军持续六七周的严格军训下,总算勉强恢复了正常状态。他们刚到达水电站,便立刻投身于御兽围墙的艰巨工程之中。

那堵由土石加固的木制围墙,南北向延展,高近五米,绵延十三公里。两端以弧形向江畔收拢,将水电站以东、小镇以西那广阔的七八十平方公里土地紧紧围护其中。军方肃清了围墙内的大型猛兽。开春后,围墙的修建临近完工,改造营的人们还未来得及休整,又匆忙投入到开垦和春耕的繁重劳作里。

由于资源极度稀缺,“新省府”制定了五级分配制度。那些从江城迁至城东的军政要员及其下属、亲属处于第一级,享受着最丰厚的资源;技术人员凭借自身专长,位居第二级;江城驻军凭借武力保障,位列第三级;江城迁来的普通民众以及水电站和小镇的原住民,艰难地处在第四级;而改造营迁入的劳工,则被无情地压在最底层,成为第五级。尽管这第五级的劳工获取的资源极为稀少,承担的劳作却最为繁重,但相比曾经那犹如地狱般生不如死的日子,也算是稍有改善。这套分配制度,就这般看似稳定地运行着。

然而,水电站这次匆忙的迁移,未曾仔细筛选人员。以张东侄子为首的几十名暴徒,竟也鱼目混珠,混迹在灾民之中,来到了水电站。倘若一切风平浪静,他们或许掀不起什么大浪。但在这末日之中,命运似乎从未打算让人享受片刻宁静。至少对于城东水电站的居民而言,生存已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

城东与外界断绝联系已达八周之久,城南城北正热火朝天地忙于春耕,无暇顾及。唯有城南的机甲巡逻队,时不时会来到城东高速口查看一番。

一个阴沉昏暗的黄昏,负责巡逻的城南机甲小队远远眺望城东高速口的工事。原本空旷的地方,此刻挤满了愤怒的居民。高速口的景象破败萧索,断壁残垣间,尘土漫天飞舞。原本,这里的守军在改造营迁移后便已撤回小镇,可今日,竟有数千居民如汹涌潮水般与工事里的军人紧张对峙着。

“高速口什么时候恢复驻军了?”

“为什么会有居民跑到高速口来?从小镇走过来,得耗费好几天啊!”

打头的几个机甲战士低声交流,满心疑惑。

就在这时,高速口的驻军突然鸣枪示警,那刺耳的枪声如惊雷般在空气中炸裂。居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震住,一时不敢再向前涌动。但人群中的愤怒与恐惧并未消散,反而在沉默中愈发浓烈。

张东侄子见状,眼珠一转,跳上一块石头,声嘶力竭地喊道:“他们就是想把我们都饿死、渴死,冲过去,才有活路!”他那狰狞的面孔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扭曲。

被他这么一煽动,居民们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如决堤洪水般不可遏制。他们开始疯狂地冲击卡口,口中呼喊着对生存的渴望。

驻军们严阵以待,他们深知职责所在,不能轻易退让。

冲突瞬间爆发,居民们不顾一切地向前冲,驻军们奋力阻挡,棍棒与盾牌相交,呼喊与叫骂混杂。一名居民被打倒在地,鲜血染红了地面;另一边,一名驻军士兵被石块砸中头部,倒在地上。

眼看局势即将失控,机甲小队队长深知不能再犹豫,他大吼一声:“上,救人!”巡逻队如钢铁洪流般冲向混乱的人群。

然而,驻军的抵抗异常顽强,队长一边指挥队员们行动,一边喊道:“我们是来帮大家的,不要冲动!”但双方的紧张气氛并未因此缓解。

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斗,巡逻队凭借着机甲的强大力量制服了驻军。

居民们在被解救后,个个心有余悸,颤抖着向巡逻队讲述着小镇的悲惨近况。

镇长眼中含泪,声音沙哑地说道:“我们一直依靠小镇的那条河生活,可前几日,那河突然变了样,水浑浊恶臭。喝了就生病,用来浇地,庄稼也都毁了。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啊!”

据镇长讲述,军方曾向上游追溯了近三十公里,却始终未发现污染源,水源问题就这样一直悬而未决。倘若这问题持续影响农作物生长,今年必将颗粒无收,而存粮又极为有限,整个居住区的居民都深深陷入极度的恐慌之中。 第53章 污染源头 “新省府”为节约燃油,竟指使大量劳工从大江取水运至小镇,劳工们苦不堪言。许多人罢工抗议,却遭到军方的武力镇压。城东居住区瞬间乱成一团,而他们这些跑到高速口的难民,大多是小镇原住民,想要投奔城南居住区。

队长听后,脸色愈发凝重,他深知此事刻不容缓,必须尽快上报。他果断下令队员们先全力安抚居民情绪,同时迅速将这紧急情况汇报给城南管理层,焦急地寻求进一步的指示和支援。

而此时,张东侄子那伙暴徒,已经趁着刚刚的混乱悄悄地逃离了现场,不知去向。

其实,只要军方再往上游多搜索十几公里,就能发现,河流被由树枝搭建的水坝所拦截,水坝一侧堆积着众多动物的腐尸,正是这些腐尸污染了水源。

孟诚得知城东的情况后,马上派遣巡逻队从西往东,沿着小河的上游往下游仔细探查,很快就找到了那拦截着腐尸的水坝。

这座水坝主要由树干、树枝、石块和泥土构建而成。粗壮的树干横卧在河道中央,构成基础框架。相互交织的树枝紧密地填充在树干的缝隙间。石块和泥土恰到好处地堆积在关键位置,让坝体更加牢固。随行的一位机甲战士,在大灾前曾是初中生物老师,他一眼就认出这是河狸所筑的水坝,只是眼前这水坝的规模远远超乎想象。

水坝的高度不算特别高,但足以改变河水的流向,形成了一片相对平静的水域。坝体表面,树枝与树干的纹理清晰可见,部分区域还生长着苔藓。然而,这片看似平静的水域却漂浮着大量腐烂的动物尸体,散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

这些尸体形态各异,有的肿胀得不成样子,皮毛脱落,暴露出腐败的肌肉组织;有的则残缺不全,森森白骨在水中浸泡得惨白。它们随着水波轻轻晃动,相互碰撞,仿佛在演绎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之舞。

浑浊的水面几乎被这些尸体完全覆盖,找不到一丝清澈的地方。腐烂的气息在空气中肆意弥漫,让这片水域仿佛被死亡的阴影重重笼罩,毫无生机可言。硕大的蚊蝇在尸体周围嗡嗡乱飞,使得这恐怖的氛围更加浓烈。

面对如此恶劣的场景,机甲战士们强忍着恶心,果断地展开行动。巨大的机甲毅然踏入水中,朝着这片被污染的水域迈进。

机甲战士们小心翼翼地将一具具腐烂的动物尸体从水中捞起。每一次抓取,都会溅起污浊的水花,并伴有恶臭的气体散发,但他们没有丝毫退缩。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水坝边堆积的腐尸越来越多。战士们用粗壮的绳索将这些腐尸捆绑起来,拖至远离水域的地方,深挖大坑,准备进行掩埋处理。

清理工作持续推进,机甲战士们分工明确,有的负责打捞,有的负责运输,有的负责挖坑。终于,经过漫长而艰辛的努力,水域中的腐尸被清理干净。

接下来,机甲战士们又着手拆解水坝。拆解工作整整持续了一整天,百余具机甲都补充了一次燃油,才勉强完成这项任务。

听闻污染源已被清理,孟诚稍微松了一口气,心想城东的秩序应该会逐渐恢复吧。

但一周过后,不单是城东居民,就连一些士兵也脱离军队逃至城南。孟诚听到汇报后,大为震惊,城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经过后续了解,水源污染的问题仍然没有解决。一周前,河水曾突然清澈了整整一天,人们兴高采烈地取水饮用、灌溉农田,被迫取水的劳工总算能喘口气。然而好景不长,第二天,居民们绝望地发现河水再次变得浑浊发黄,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臭味越来越浓。居民们忍无可忍,取水的劳工再次发动罢工。由于军人也无法获取足够的饮用水,军官逐渐难以控制士兵。

“新省府”不知怎么想出个糟糕的主意,逼迫劳工挖掘一条大江通向小镇的水渠,为了加快进度,甚至让三个步兵师也参与其中。最终,群情激愤,劳工和士兵联合起来反抗“新省府”的荒唐决策。

暴乱之中,“新省府”的办公之地被愤怒的人群瞬间冲破。文件资料被扔得到处都是,桌椅被砸得粉碎。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昂的高层官员们,此刻一个个衣冠不整,神色惊恐。有的鞋子跑丢了,有的假发歪斜,狼狈至极。他们在人群的怒吼声中,像丧家之犬一样四处逃窜,往日的威风荡然无存。

新任督军被愤怒的民众揪住衣领,狠狠扇了几个耳光,嘴角流血,眼镜也被打飞。新任高官则被推倒在地,被人们踩在脚下,满身尘土,苦苦哀求饶命。物资仓库被洗劫一空,食物和生活必需品被抢得一干二净。道路上混乱不堪,打斗与争吵声此起彼伏。一些不法之徒趁机为非作歹,烧杀抢掠,无辜的居民在恐惧中四处奔逃寻找藏身之所,社会秩序完全崩溃。

目前只是因为水电站距离城南居住区较远,一些居民对长途跋涉有所顾虑,不然会有更多的人不断涌向城南。

孟诚满心疑惑,上次明明已经清理了水坝,怎么会再次发生水源污染?无奈之下,他只得再次派遣巡逻队去查找原因。巡逻队在上次发现水坝的不远处,惊讶地看到一座新的水坝横亘在江面。队长赶紧向已返回城南的孟诚汇报。

“孟博士,河面上又出现了一座新水坝,情况跟上次一模一样。”

“你们有没有看到修筑水坝的河狸?除掉它们!”孟诚急切地说道。

“没有发现河狸的踪影,而且这次的动物腐尸比上次还要多!”

“这怎么可能?这么多的动物腐尸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次拆除水坝后,留下一组人在附近潜伏,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白,一有消息,马上向您汇报。” 第54章 狼狸为奸 机甲战士们再次费力地捞起腐尸,拆除水坝。随后,在河边挖掘了一处地堡,卸去机甲,悄悄地潜伏下来。

深夜,林间传来簌簌的声响,机甲战士被惊醒,朝着河边望去。无奈,只有微弱的星光,视线极差,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几只肥硕的河狸摆动着尾巴来到河边,大概是因为自己辛苦搭建的水坝又被毁掉,发出刺耳的叫声。它们发泄了一通后,选了一处适合修筑水坝的地方,熟练地运用锋利的牙齿,迅速咬断岸边的树木和树枝。它们齐心协力,将一根根粗壮的树干拖向河流中央。有的河狸在水中忙碌地穿梭,用有力的前肢紧紧抱住树干,调整位置;有的则在坝体上,仔细地摆放着树枝和石块,力求每一个材料都紧密贴合。

河狸们不知疲倦,水面因它们的忙碌而泛起层层涟漪,尾巴在水中摇曳,溅起串串晶莹的水花。一番努力过后,水坝的雏形渐渐呈现,水流速度放缓,形成一个安静的小池塘。河狸们没有停歇,继续用泥土和树枝填补缝隙,以确保水坝的坚固和稳定。

机甲战士虽然看不清细节,但眼前迅速形成的水坝让他震惊不已。幸亏他没有贸然上前察看,否则,那三米多长、一吨半重的河狸,轻易就能要了人类的命。

天刚蒙蒙亮,大坝已差不多完工。这时,林中突然传来牛羊等牲口的叫声,一群牛羊竟被十几匹巨狼驱赶至河边。紧接着,狼群发起攻击,将牛羊残忍地杀死,撕咬得不成样子,然后把残躯拖进河中。在水流的作用下,牛羊的尸体被水坝阻拦,河水被鲜血染红,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臭。

机甲战士暗自庆幸自己的地堡位于河岸的另一侧,否则肯定会被巨狼发现。他又惊奇地看到,河狸蜷缩在一头巨狼面前,做出伏地的姿态。巨狼审视着新建的水坝,似乎很满意,带着几只河狸转了两圈,便率领狼群离去。河狸们如蒙大赦,匆匆钻进树林。

如此荒诞的场景,水源污染竟然是动物有意为之。

时间回到更早的时候,冬去春来,一匹狼从越冬的洞穴走出。它从粮站逃脱后没有走远,而是悄悄地跟在孟诚等人后面来到了水电站小镇外。同伴的死亡让它非常愤怒,可眼前聚集着众多人类,它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只能满怀悲愤地向北而去。入冬前夕,它遇到了另一个狼群,并打败了头狼,成为新的领袖。

这一天醒来,它像往常一样去领地巡逻。走着走着,它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它眨了眨眼,一种新奇的感觉悄然产生。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当它在溪边喝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第一次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思考。它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但内心深处有着强烈的渴望,想要弄明白这种奇异的感受。每一次新的思考,都仿佛在它的脑海中点亮一盏明灯,驱散了原本的混沌。它感受到一种力量,一种超越本能的力量在心中生长。

智慧,不逊于人类的智慧,改变了狼的行为模式。思考也让它产生了报复那些曾经伤害自己同伴的人类的想法。它首先和狼群中的其他成员交流,分享自己的想法和计划。那些原本只凭本能行事的狼,在它的影响下,也开始逐渐理解并接受它的策略。狼带领着狼群在森林中寻找机会,它们发现了那群善于筑坝的河狸。头狼突然想到,经过几次试探,有一条河流通向小镇,如果河水被污染,那些人类肯定不好过。

狼用独特的方式与河狸沟通,承诺不会捕食它们,以此换取它们帮助自己对抗人类。在狼的指挥下,狼群和河狸们展开了有组织的行动。河狸负责建造水坝,狼群负责驱赶其他动物到河边,并将杀死的动物尸体拖入河中,污染水源。

孟诚听到汇报后没有太过惊讶,毕竟他已经提前从古祖马兹那里得知脊索动物会大幅提升智力的消息。但狼群的行为似乎也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麻烦了,今后要和这样的敌人战斗吗?它们到底为什么这么仇视人类?仅仅是因为“火种源”规则的影响吗?

孟诚知道现在想太多也没用,当务之急是解决那群巨狼与河狸,以解决水电小镇的紧急问题。于是,在他的安排下,城南出动一千五百具机甲,与城北五百具配备热武器的强力机甲联合,朝着河流右岸包围过去。如此大规模的机甲行动,行踪很难隐藏,林中的动物惊慌逃窜,部分暴躁的动物甚至冲出来攻击机甲,然而,在搭载线膛炮、重机枪的强力机甲面前,这些碳基生物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狼群栖息的树林位于大江与小河之间,向东就是大江。据狼群的探查,三个方向都有机甲围过来。

头狼察觉到危险后,果断做出安排。它先指挥河狸前往北边林间的溪水处,凭借河狸高超的筑坝本领,迅速筑起一道道水坝。没多久,溪水就被截断,水位不断上升,形成一片泥泞的沼泽区域。河狸完成任务后马上向东逃跑,潜入大江消失得无影无踪。

头狼率领部分强壮的狼主动向北方的机甲队伍发起攻击。机甲队伍面对猛扑过来的狼群,立刻开枪反击。枪炮声震耳欲聋,狼群瞬间有很多成员受伤倒地,但它们毫不害怕,边战边退,引得机甲队伍步步紧追。机甲战士们跟着狼群的步伐,逐渐靠近那片提前准备好的沼泽地。

当机甲队伍踏入沼泽时,沉重的机身瞬间陷入泥泞之中,行动变得非常迟缓。头狼看准时机,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狼群趁着机甲队伍陷入混乱且无法追击的时候,成功从北方突围而出。它们带着满身的伤痕和疲惫,从机甲战士的视线中消失,只留下身后一片混乱的战场和陷入困境的机甲队伍。 第55章 山城来访 这次作战虽然消灭了大量林中猛兽,也打死了十几匹巨狼。但根据负责北面的战队报告,还是有几匹狼成功逃脱。放狼归山,也是后患无穷,孟诚为此非常生气,第一次因为作战失败处分了那支机甲战队的队长。那名队长觉得自己被狼戏弄了,心中也充满了愧疚。

好在总算解决了水电小镇的水源问题,孟诚命令齐岳收拢城南的残军,并派机甲支援,成功控制了水电站居住区的混乱局面。齐岳控制水电小镇后,孟诚曾前往安抚居民,但是始终没有找到孟诚的父母和肖潇。对于现在的孟诚来说,这三人并不是必不可少的,但他不能表现出这种态度。所以,孟诚组织了几名原军中的特勤人员专门寻找几人的下落。

在孟诚的提议下,水电小镇居民采用了和城南、城北一样的自治模式,军队被全部打散,按照安防队的模式进行改编。至此,江城原本掌权的政府和军方彻底退出历史舞台,三个居民自治的居住区联盟应运而生!

三个居住区在注重民生的策略引导下,慢慢恢复了江城的生机与活力。由于三个居住区相隔很远,孟诚决定在城东高速口偏北的区域设立一个物资转换中心。借助改造营拆卸下来的建筑材料,物资转换中心很快就有了规模。物资转换中心既能通过高速公路直接到达城东,又能通过铁路与城南、城北相连。这里的发展远远超过了物资转换中心的最初定位,在收获第一茬农作物时,已经成为江城新的核心区域。

新江城只有城西这一块拼图还没有补齐,然而双方实力差距很大,孟诚与居民自治委员一致认为应该把恢复秩序、保障民生作为首要任务,所以只是在城西边缘设立了一条侦察线,探查城西暴徒的动向。而张东方面因为上次的惨败,现在龟缩在城西,不敢向东侵犯。

春耕过后的半年时间里,孟诚把主要精力放在了武装力量的改造上。军方的战士原本都是流兵,也就是外地兵,需要在江城妥善安置,让他们融入居住区。而且,因为失去了军工补给,弹药的补充非常困难,队伍的作战方式必须做出改变。齐岳和蒋云、陈康、张崮等将领从原军官队伍中挑选出部分具有创新和战略思维、联合指挥能力以及适应能力较强的军官,组建了机甲作战军事学院,研究当前形势下的机甲作战方法。

孟诚先是解散了军队编制,让战士们自己选择继续打仗还是回归正常生活,然后从居民中招募义务服役者。有意服役的人员根据素质被分为安保战队和防御战队。安保部队负责居住区内的日常秩序,由普通战士组成,不配备自动武器;防御部队其实就是作战部队,由普通战士和机甲混合编成,承担运输线的武装保卫和巡逻任务。而最重要的是从机甲能力者中挑选出来的机甲战队,半年来,差不多一半的机甲战队队员掌握了机甲变形能力,这些战士是守护江城以及后续扩张的核心力量。

完成改制后,江城的武装力量包括:五个千人机甲战队,以百人队作为基本作战单位;七个防御战队,每个战队由一千名普通战士和两百具机甲组成;二十个安保战队,每个战队有一千名普通战士。作战支援、勤务保障不归入武装力量,由居民自治委员下辖的支援勤务委员会负责。

总战力,机甲战士六千四百多人,普通战士二万七千多人。

这一天,孟诚接到报告,说大江上游开来一艘船,自称来自山城,向各沿江城市寻求帮助。这是除了接触原城以外的第一次“外交”事件,孟诚着手安排,精心准备接待事宜。

孟诚等人匆忙赶到大江码头,只见一艘长约六七十米、宽十几米、大概三层楼高的小轮船静静地停在岸边。在这大江之中,还没有能威胁到这种船只安全的生物。码头上船只很多,只有这艘船前围了一个防御小队。想必这就是山城的来访者了,孟诚等人加快脚步赶过去。

那防御小队由二十名机甲战士组成,和最初城南那些大多徒手搏斗或使用木质武器的机甲完全不同,这些机甲配备着统一形制的大型金属武器。通常,防御小队是不携带长兵器的,这二十位机甲战士背着单手使用的圆盾,腰间挂着单手剑、单手刀、短斧或是短锤等各种武器。小队队长出身武术世家,竟然没有配盾,只在腰间挂着两柄直刀。此刻,他正弯腰和船上下来的人交谈。

并不是所有掌握机甲化能力的人都愿意成为战士,孟诚聘请这些不想成为战士的能力者进入铁匠技术职业学院学习,然后借助城东的工业设备以及专门为机甲打造的铁匠作坊,为战士们制造武器,成功解决了普通人难以制造巨型武器的难题。

齐岳等人通过大量的演练,并结合古代的一些资料,确定了几种最能发挥机甲战斗力的攻击模式。近身作战时,远距离使用长杆类武器,比如长矛、长刀;中远距离则使用双手剑、双手刀、长斧;近距离则采用单手剑、单手刀、短斧、短锤。防御武器有双手大盾和单手圆盾,另外还配备了贴身匕首,机甲使用的匕首兼具格斗和野外生存功能,去机甲化后,普通人类可以把它当作刀使用。不同武器合理搭配组成战阵,威力会大大提升。

之所以没有配备弓箭,是因为制造大型战弓的材料稀缺而且制作时间很长,战士也需要花大量时间练习。军中原本为某些特种行动配备了弩,现在可以进行放大仿制。但弩的结构复杂,城东还在加紧研制。也有人提议制造结构最简单的左轮手枪,但是江城没有军工产业,难以制造无烟火药,所以先试制了一部分巨型左轮手枪,在百米之内可以造成有效杀伤。

孟诚一行人没有进行机甲化,防御小队的队长看到孟诚过来,恭敬地退到一边。 第56章 定计西行 山城来人一靠岸,就被巡逻队围住。巨大的机甲和闪着寒光的巨型兵器,让他们忧心忡忡,看到江城负责人赶来,才松了一口气。山城还没有形成机甲战斗力,掌握机甲化的人自认为进化到了更高等级,完全不把普通人放在眼里。这些机甲能力者少则三五个人一群,多则上百人,驱使普通民众为他们生产,并占据各处资源要地。山城原本有一个集团军驻防,但是情况和江城不同。山城因为平地很少,人口居住比较分散,人口密集区多达三十多个,面积更是江城的近十倍。所以一个集团军分散开来,每个居住区只有不到一千人,根本没有能力控制局面。

山城市府采取收缩策略,驻军大部分返回主城区保护当地居民。因此,山城大部分地区只能依附于一个个占山为王的机甲土匪势力。原本这种态势在冬季逐渐稳定,但是入夏后发生了巨大变化。

山城以西是高原禁区,以北是草原禁区,这两个禁区原本少有人居住,但经过现代开发,陆续有一批人迁移至此。这些迁移者在大灾中损失惨重,猛兽袭击、粮食短缺、能源枯竭,令他们艰难求生。今年春夏,这两处已无法维持居民生计,灾民被迫迁移。

草原禁区的一部分人东行,一部分向东南,东南这批人涌入山城。高原禁区的一部分人东行,一部分向东北,东北这批人也涌入山城。山城原本尚能自给自足,但涌入两个禁区的大量灾民后,生存变得举步维艰。那些机甲土匪势力为争夺资源相互兼并,进而形成几股强大的机甲土匪势力,足以威胁山城主城区的驻军。因此,山城市府派人沿江而下,向星城、江城、商陵三个省府城市求援。这批人已去过江城以西的星城,可星城表示自顾不暇,无法施援。求援之人遂来到江城。

为何不用卫星电话求援?大灾伊始,不知何因,政都关闭了各省的卫星使用权限,直至今日,仅有政都掌控的周边省份恢复了卫星使用权限。故而,超过百公里的通讯难题至今仍未解决。

孟诚先是对山城来访者表示欢迎,将他们带至码头一处临时收拾的“会议室”,实则是将游客候船的大厅稍加改造而成。

“您方才所述的情形我们已明晰,但您也应当知晓,当下众人状况皆不乐观,星城拒绝你们实属正常,江城若提供支援,能获取何种回报?”

“江城向来富庶,交通亦便捷,我们唯一所能提供的,便是江城不具备的军事工业产品。依托水电站和本地材料,我们已恢复军工生产。军队若无弹药,便难以发挥战力,我们可就此展开合作,孟先生意下如何?”

孟诚陷入沉思,当下江城的机甲战法虽无需普通士兵,但为强力机甲补充弹药,仍可提升机甲战队的攻坚力量与远程火力。获取山城的军工补给乃至掌握军工技术,实有必要。

与几位江城高层交换意见后,众人一致同意先派出先遣队前往山城了解情况,顺便向西打通与星城的联系。此前与野狼作战的经历令江城人心有余悸,末日中的人们务必抱团取暖,最大限度增强自身力量。

但众人皆不同意孟诚亲自带队。孟诚来到此世界已逾一年,历经数次生死危机,却未磨灭其斗志。他深知唯有完成任务,方能拯救地球,得以回去与父母团聚。至于管理层不让他前往山城,他亦能理解,然而控制赤水乃是他的首要任务,若在一城一地称王称霸、裹足不前,不知何时才能达成使命,必须推进向外扩张。

孟诚代表江城与山城签署了支援协议,并确定在秋收后对山城进行两方面支援,一是平定机甲土匪武装,二是支援粮食助山城居民过冬。山城则要为江城机甲在山城的全部消耗提供补给,并根据最终支援程度议定山城的弹药交付数量。

山城代表对江城秋收后才出兵的提议颇感为难,但为维护这来之不易的“盟友”,还是应了下来。山城代表仅用一餐,便再度出发赶赴商陵,盟友自是多多益善,仍需争取一番。

孟诚等人返回城东新中心,旋即召开治理与军事会议。依据这段时间与原城的贸易活动所获取的情报,政都在周边省份施行的掠夺式贸易,已令原城苦不堪言。大量输出煤炭意味着要在低生产效率状态下投入更多人力,原城难以更好地发展自主农业,进而愈发依赖不平等的贸易。政都的各项举措皆以维护自身利益为出发点。况且江城与原城的铁路开通已有一段时日,政都出于未知缘由未将江城纳入贸易范畴,亦从未派人接触。基于此般情形,本就对江城省府心怀不满的居民自治委员会一致认为不应主动接触政都,亦不应考虑恢复原有政治体系。

此次山城求援,恰可向西拓展同盟势力,集结赤水中部及西南力量以抗衡北方。先遣队一则要建立与星城的联系,考察其居民生活状况,二则要打通陆地上与山城的运输线,毕竟沿大江逆流而上会耗费大量资源。鉴于星城和山城的主要控制权或许仍掌控在旧政府手中,因此此次任务必须展现出江城方面强大的武装力量。管理层决定派出一支全部由精英机甲组成的千人战队西进,机甲战士一人配备两辆车,由机修师驾驶备用车辆。再加上油罐车、运输大型冷兵器的卡车以及食物补给,组成一个两千多辆车的庞大车队。相信星城方面不会小觑这股力量。

议题结束,钟海提出一个近乎被众人遗忘的问题,西进的话是否先剿灭城西的暴民武装。众人恍然,继而商讨打击暴民武装的行动策略。实则弱化城西相关事宜乃孟诚有意为之,如今已不得不解决。江城主战机甲近七千具,其中掌握机甲变身能力的精英战士有两千多人。孟诚与齐岳想法一致,既然要出击,拳头必须握紧,集中两个千人精英机甲战队,一举荡平城西。 第57章 悲惨遭遇 对机甲战队的人员进行调配后,两支精英千人队崭露头角。一支机甲变形强化时大多增强了耐力,中远距离的移动能力较强;另一支机甲变形强化时大多增强了力量,战士们更青睐重武器的近身搏杀。两支战队,一支擅长机动,一支适合攻坚。这两支队伍的队长皆向孟诚提议为战队命名,不愿沿用军方原有的第几第几之类的称谓。

孟翦灵机一动,建议道:“大哥在粮站时首次机甲化便搏杀了四头野狼,从原城归来途中又消灭了两只巨虎。擅长机动的就叫狼军团,擅长近战的就叫虎军团,诸位觉得如何?”

钟海哈哈大笑:“对,就这么叫,虎狼之师嘛!”

两位队长目光征询孟诚,孟诚颇感无奈,却也想不出更好的名称,只得点头,同时嘱咐道:“你们务必铭记,不论我们的力量何等强大,这力量终究是用以保护弱者、捍卫正义的。”

“保护弱者、捍卫正义”就此成为居民自治联盟治下各类武装的统一口号,而在后来搅动赤水的两支传奇军团就此诞生。

此前曾言,孟诚有意弱化人们对城西的关注。早在城东水电站水源危机平定不久,负责寻觅孟诚父母的特勤人员便发现了些许蛛丝马迹。一番探查后,终由潜入城西的情报人员获知了三人的下落。张东的侄子在水电站期间,偶然听闻城南居住区创建者孟诚的父母尚在城东,遂上心寻找。而后在孟诚父母处得知孟诚有一未婚妻叫肖潇,当下被新省府幽禁。水电站大乱时,张东的侄子借口带孟诚父母逃往城南投奔孟诚,领着孟诚的父母与欲逃离水电站的居民一同东进,而肖潇则被其趁乱绑架。

数千人冲出城东高速口时,张东的侄子带人悄然掳走了三人,几经辗转返回城西。孟诚于夏初便得知此消息,深知一旦公布,众多机甲战士队长定会请战救援三人,自治委员会亦不得不设法与城西妥协,以重要资源或武装力量换取三人。这并非孟诚所愿,故而将此事压下。孟诚将几位特勤人员编入他的三十人普通卫队,这个卫队与他的三十人机甲卫队对外代号为“鹰小队”。除保护孟诚外,亦继续为其搜集情报。

时光回溯至春天,因水源危机而陷入混乱的水电站新居住区内,孟诚的父母望着眼前近来时常帮忙,并在混乱中屡次护其周全的小伙子。此人今日为帮他们争抢饮用水又受了伤。孟母甚是感激,为其包扎伤口时慨叹:“若在儿子的城南居住地,咱们哪会遭此罪。”小伙子不时惨叫一声,以提醒两位老人自己的功劳。孟父道:“我也想去城南,可新省府怎会让咱们离开,无非是想用咱们要挟儿子!”孟母神色黯然道:“肖督军出事后,咱们就再未见到肖潇,不知她近况如何。”孟父道:“之前咱们俩不是去那边瞧过了,卫兵不许咱们靠近,更别提送些东西进去,哎。”

张东的侄子接话道:“要不咱们趁乱逃往城南?这几日好多人都私下商量着离开水电站。”孟诚的父母起初尚有顾虑,毕竟路途遥远,孟父腿脚又不便。但随着水电站局势持续恶化,两位老人终下决心,跟随青年和数千人的队伍一同出发。张东的侄子暗中安排手下留意肖潇的幽禁之所,一旦发现卫兵离开,即刻绑走肖潇跟上大部队。

就这般,在巡逻小队解救居民的混乱中,张东一伙几十人裹挟着三人悄然溜走。两位老人望着眼前突然神态凶狠的年轻人,瞬间意识到不对,却马上被几个更为凶恶的汉子捂住嘴巴架着前行。从城东高速口到城西的那家剧院,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走了一周时间。期间数次遭其他暴民袭击,亦有几回险些被往返于城南城北的运输队察觉,所幸最终还是回到了张东的大本营。

作为重要人质,孟诚父母被囚于一个条件尚可的房间,一日三餐虽不丰盛,倒也能勉强维生。但肖潇的遭遇则凄惨许多。因对孟诚心怀恨意,在前往城西的途中,即便万分惊恐,她也未向孟诚的父母示好亲近。这让张东的侄子对其“未婚妻”的身份产生怀疑。抵达剧院后,张东的侄子花天酒地一日后,终于想起盘问肖潇。肖潇自然矢口否认与孟诚的关系,张东的侄子望着肖潇因忧郁和饥饿略显憔悴却依旧美丽动人的面容,当场便起了邪念。但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自己离开许久,虽说抓了孟诚的父母乃大功一件,可团伙中新增了如赵徽这般的实力派人物,自己更应维护好与叔叔的关系。

于是,他将肖潇送给了张东。肖潇的容貌身姿在江城堪称万里挑一,张东欣喜异常。他盘踞城西许久,掳掠的女子众多,唯有寥寥数人能与肖潇媲美。上次受伤后,按理说张东不应失去生育能力,但不知是兽医医术不精伤到了别处,还是张东自身的心理问题,自那以后,张东竟再无法行人事。这致使他心理出现扭曲,喜好折磨女人,听她们惨叫。

是夜,肖潇被安排沐浴一番,而后被绑在一个幽暗房间的木架上。未知的危险令女孩瑟瑟发抖,惊恐而无助。

肖潇完全不清楚即将面临的是何等可怕的恐怖场景,然而,地面上那些未曾彻底洗净的斑斑血迹,却冷酷地揭示了此前被绑在此处之人的悲惨结局。在恐惧的笼罩下,每一分钟都仿佛漫长如一小时。终于,那扇门缓缓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张东比起受伤前胖了一些,晚餐时还喝了点酒,一想到“休闲室”里的娇美女子,便心头一阵火热,匆匆结束晚餐赶来。

肖潇看到那张满脸油腻、略显虚胖的脸出现在眼前,还恶心地嗅着自己的气息,她厌恶地扭过头,紧紧闭上双眼,内心涌起强烈的厌恶与恐惧,全身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张东似乎对女孩身上的清香很是满意,绕着木架慢悠悠地踱步,肆意欣赏着她的婀娜身姿。

肖潇忍不住浑身颤抖,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张东突然托起她的下巴,说道:“怎么哭了呀,别害怕,我会好好疼你的。”说完,放肆地大笑起来。

木架由宽木条组成九宫格的形状,肖潇的双手被绑在左二和右二的边框上,双腿被捆在第三排中间的两根木条上。张东突然伸手解开她左手与木架连接的绳结,然后牵着绳头举过右三的格子,不顾肖潇的挣扎,又把绳子捆在右三的上边框上,接着如法炮制左边。就这样,肖潇被迫抬起手臂,露出肋部。此时她身着无袖睡衣,以这样的姿势在一个男人面前袒露腋下,恐惧之中更增添了几分羞窘。

肖潇轻微挣扎却毫无效果,张东愈发得意。他转身从一旁的木桌抽屉里拿出一个老式刀片剃须刀,淫笑着走近肖潇,说道:“想不到江城如今还有这样的女孩,皮肤像鸡蛋般白皙光滑。”边说边用刀柄在肖潇身上滑动,引得她几乎痉挛。张东看着肖潇腋下的体毛,面露不满,这是他独特的癖好,他偏爱光洁的腋下。张东又开口道:“别乱动,割破了皮可就不好了。”肖潇只能惊恐地睁开眼,看这个男人到底要干什么,然后惊恐地发现张东手中的剃须刀已逼近自己的腋下,她瞬间明白了男人的意图。

就在皮肤刚感受到金属的凉意瞬间,肖潇终于崩溃大叫:“不要碰我!我是孟诚的未婚妻,他不会放过你的!” 第58章 发兵城西 张东闻言一愣,城南居住区的领袖不正是孟诚吗?如今团伙里位居第二的赵徽也曾说过,正是孟诚与军方联手击溃了曲巡政,占据了城北居住区,而自己正是被孟诚派出的城南车队所伤。张东深知孟诚亲人的重要性,此前侄子抓回孟诚的父母时,他就知道这或许是自己的保命牌。可侄子怎么就没搞清楚,把他媳妇送给自己干啥?

张东顿时没了猥亵折磨的兴致,阴沉着脸对肖潇说:“你说是就是?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撒谎。”

肖潇见他停止动作,心知暂时逃过一劫,可本就不愿提及孟诚的她,此刻却要借孟诚的威名保全自己,这种矛盾让她很不舒服。但迫于形势,还是答道:“他父母也被你们抓了,你一问便知。”

张东说:“我会问的!我不碰你,也不杀你!因为你的男人,我受了重伤。现在我没法拿他怎样,就由你来替他赎罪。从今天起,你好好伺候我吃喝拉撒,不听话,我就在你脸上划一刀,嘿嘿,一次一刀。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你未婚夫可就认不出你了。”

自此,肖潇成了张东的奴婢。张东虽没划破肖潇的脸,但日常动不动就打骂。尤其受伤后,张东常常憋不住尿,最多的时候,肖潇一天要给他洗十条裤子。有时实在难以忍受,她会在夜里偷偷哭泣,想着孟诚为什么还不来救自己,另一方面又不愿被孟诚带回,难以接受和害死父亲的人一起生活。这样艰难的日子,转眼间过去半年。肖潇的双手变得粗糙,持续的受伤与饥饿让她越发虚弱,几乎失去自我意志,像木偶一样重复着毫无希望的生活。

直到秋意渐浓,新江城自治同盟派出的两支机甲战队逼近城西。张东的探子用对讲机不断传话,告知机甲大军已逼近剧院,半小时就到。看着周围的混乱,肖潇意识到要有重大事情发生,剧院里的暴徒纷纷行动,进入剧院外的防御阵地,一群暴徒把自春天以来四处掠夺抓来的几万灾民赶到防御阵地前,用大量角马分割固定灾民的队形。最后,两个身着破旧军装的暴徒押着肖潇,来到剧院东面最上层的房间,孟诚的父母、张东及其麾下头目都在。

张东麾下的喽啰在城南大战时损失惨重,但孟诚和军方联手攻占城北时,他们又恢复到六千多人。赵徽逃到城西后,手下只剩两千残兵败将,武器装备虽比城西暴徒好,但这些人毫无斗志,不想和暴徒争斗,赵徽只好屈居张东之下做了二把手。好在双方有共同的强大敌人威胁,那敌人实力远超他们,如高悬的利剑让他们不安。可这剑迟迟未落下,两家合并,经过半年休整,又有了万余暴徒的规模。进一步掠夺城西周边乡镇后,还收拢了八九万灾民当奴隶。

张东和赵徽等人商量如何防御机甲大军,赵徽知道机甲的厉害,可他们就算掏空家底也只能组织一支 200人的机甲队伍,根本无法弥补和对方的战力差距。赵徽得知孟诚父母在张东手里,想出一条毒计。

城西,剧院东侧。

孟诚没有进行机甲化,和齐岳等人在大约千米之外观察剧院前的防御阵势。齐岳怒不可遏,额角的青筋暴起,说道:“这帮混蛋,又把灾民当肉盾,这样我们根本没法正面攻击阵地。阵地分两层,有三四千人,看似有模有样,估计是步兵团的手笔。”齐岳向来瞧不起秦团长他们,要不是灾民在前,虎部几分钟就能突破阵地。

其他方向的侦查人员回来报告,情况都差不多。齐岳皱着眉看向孟诚说:“这样的话我们只能攻击灾民了,不过可以选点突破,尽量减少伤亡。”

孟诚说:“只能这样,为减少伤亡,可以佯攻让他们集中防御,再找薄弱处突击。我们是全机甲部队,机动能力强,混战中可以放开缺口,让他们抛弃灾民逃跑,然后追击消灭。”孟诚此时面对战事沉稳了许多。

齐岳点头:“这都行,看情况调整战术。但这些灾民你后面怎么处理?”

孟诚苦笑:“肖督军不是做过示范吗?我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齐岳神情黯然,沉默不语。狼部和虎部的队长请战,孟诚和众人商量好部署,虎部佯攻东面,吸引防御往东,狼部派五百人绕到西面,等防御减弱迅速突入剧院,再派五百人在北面进攻,逼暴徒向南逃,其余千余狼部战士在南边埋伏,围歼所有暴徒。

虎部的强力机甲战士出现在剧院正面的街道上,张东等人望见队列最前手持重盾的机甲战士感受到一阵无力,常规武器根本挤不穿这样的大盾,看起来他们也不在意灾民,还没开战就要亮底牌吗?

看着机甲不断逼近,防御阵地中的暴徒竟有些慌乱,再这样下去就要出现逃兵了。张东无奈只能下令迫击炮准备,上次在城南损失了大量的迫击炮和炮手,他手下剩余的迫击炮在城北逃兵到来前沉寂了好一阵。剩余的几门迫击炮分散到各个防御阵地,东面有两门。

虎部的战士在接近时选择贴着建筑物前进,将大盾置于身侧,防御来自街道的炮击。张东下令开炮,几轮射击后主街道已经布满弹坑,但对机甲的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机甲战士还是贴着墙壁前进。张东又吩咐道:打两边的建筑!战士们像是提前演练过战法,在迫击炮弹击中建筑前就向上举盾,破碎的混凝土落下并不能砸伤早有准备的机甲战士。

虎部防御力最强的两百位战士保持阵列缓缓地逼近防御阵地,暴徒们更加慌乱了,因为再近一些,迫击炮就无法发挥作用了。张东只能下令自由射击,但子弹击在巨盾上就像沙粒一样,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看来只能用赵徽的办法了。张东派亲信举一块白布在剧院顶端摇动,用扩音喇叭在喊些什么。一公里外的孟诚根本听不进。但最前端的机甲战士听见了,纷纷停下脚步,低声交流着。

“张总请孟首长念在父母亲人的安危,立即停止攻击,张总愿意和孟首长在阵前谈话解决问题!” 第59章 追击穷寇 孟先生的父母在城西,怎么可能?

没有停止命令我们就这样停止进攻会不会有问题。

你傻吧,要是孟头儿的爸妈真的被暴徒抓了,你再进攻不是变相杀人吗!

那就赶紧派人到后面请示一下。

孟诚知道了张东的打算。他要用父母生命要挟自己,至少达到让自己退兵的目的。孟诚有些为难,对于管理层来说,他们都知道孟诚没有找到父母和肖潇,但没想到竟落入暴民之手。此刻众人都关切地望着自己,仿佛此时孟诚处于巨大的矛盾抉择之中需要他们支持。孟诚无语,自己真的无所谓啊,但又不能这样表现,只好一咬牙选择一台坦克完成机甲化,准备到阵前和张东交谈。

但张东存的可不是让孟诚退兵的心思,他才不会亲自犯险,按赵徽的建议找一个替身前去谈判,然后用架设在剧院内的一门 130毫米的加农炮轰击孟诚,趁孟诚身死,带二百具机甲突围逃走。

孟诚以坦克变身的机甲接近九米高,超出普通机甲战士近乎一倍,但虎部的先头部队也几乎都是坦克变身的机甲,所以并不那么突出。张东的替身走出防御营地衣着清凉,双手高举显示出自己身上没有携带武器,只有一个暴徒持枪跟着他。一杆枪,孟诚并不在乎,让他们直接过来。孟诚也不认得张东,没有第一时间察觉不对。但假张东走近时,此人竟面如死灰,抖如筛糠。孟诚感到不对,张东主动跟自己商议,一定有所准备,不可能被机甲吓成这样。既然不是机甲,那就是有其他致命的危险威胁着他,孟诚首先想到的是人体炸弹,大喝一声:防御炸弹!然后向后翻滚,两侧虎部战士举盾上前层层护住孟诚。

剧院里的加农炮终于响了,震碎了剧院外墙的所有玻璃,一颗炮弹呼啸飞出,因为距离极近,几乎无法闪避。炮弹正轰在盾阵之上。巨大的冲击力和破坏力掀翻了一具具机甲,不过坦克变身的机甲因为装甲与自重的关系,再加上机甲变身的防御强化,即使是正面被炮弹击中没有支离破碎。两层盾牌防御被掀翻后,孟诚感到大力传来,也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后。孟诚只觉一阵眩晕,但并没有受根本性伤害。只能庆幸张东没有搞来穿甲弹,不然孟诚又要受一次大伤。

孟诚知道不能给对方开第二炮的机会,立刻大喊:集中火力,轰击剧院。此时张东早就挟持着孟诚的父母在机甲的帮助下从南边突围,但狡诈如他不会一直往南走,跑出一段距离后,转而向西南前进。十几位虎部坦克机甲得令一同开火,影剧院轰然倒塌。战阵中的暴徒四散逃亡不再坚守,齐岳在后方看到炮击,连忙用无线电联系孟诚,得知孟诚无恙后,询问孟诚意见。孟诚说道:敌人丧心病狂,不能因我一人一家让战士们白白牺牲,立即展开全面攻击!齐岳看孟诚已有决断,正准备下令,但南边负责阻击的狼部战士传讯。他们见到百余机甲从南边突围,但是没有继续往南走,狼部正在追踪。

齐岳立刻判断,他们绝不敢往东南跑,那就是向西或者西南,要求那边一千五百狼部机甲呈扇追击,找到暴徒的机甲部队后马上牵制住,向附近请求增援。狼部机甲移速很快,敌人逃出不远,一定追得上。虎部负责消灭残敌,聚拢灾民。通知城南的直升机准备携带干粮出发。

果然十分钟不到,暴徒的机甲和车辆就被狼部战士团团围住,这次真的张东掏出手枪指在肖潇的额头,威胁着机甲战士们。他已陷入绝望与癫狂,第一次炮击后孟诚的迅速反击表明了他坚决的态度,自己手里这三人的生死难道真的不能撼动这位新江城的领袖的决心吗?

孟诚很快赶到现场,走到了张东面前。

开口道:如果不是城北出事,绝不会留你们到现在,你不要抱有任何幻想,马上投降,我留你一命。

张东反驳道:你当老子傻,投降?投了降命不就攥到你手里了。张东心想你老婆天天伺候老子端屎倒尿,到时候你会放过我?换是我就一定不会放过你!

张东的侄子此时也用枪指着孟诚的父母。

张东又状若发狂的说道:我劝你赶紧解除包围,不然我就当着你手下的面强奸你的未婚妻,要是敢动我就杀了你父母!

孟诚厌恶到了极点,恨不得马上一炮轰过去,不过真的这样冷血无情,那这些狼部战士是否也会心寒。这违背了他努力营造的形象。狼部队长上前请示,是否先退,后面再择机救援。孟诚当然不同意。

张东见孟诚没有反应,疯狂的扯碎肖潇右侧的衣物,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大吼道:你们看看,这就是你们老大的女人,他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我张东看不起他!大灾当前,一定得有枭雄才能带你们闯出一片天地,你们不如跟我吧,谁杀了孟诚,我保他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众机甲战士并不在意张东的疯话,但孟先生确实不能再沉默下去了,眼前的情景真的看不下去。

孟诚突然解除了机甲化,所有人都是一愣。孟诚大步上前,张东只需一枪就能击毙孟诚,但他并不知道孟诚要做什么。如果击杀了孟诚,这上千具机甲一拥而上自己也一定完蛋。

孟诚走上前,对张东说:放了他们,我做你的人质。

什么!?张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他怎么都没想到的结果,就在他错愕之际,一声声清脆的枪声密集响起,人质周边的几个暴徒头头均遭到了狙击手点名射击,死伤一片。孟诚的父母和肖潇被吓得站在原地,孟诚大吼着让他们卧倒,但是谁也没有动作。张东因为和肖潇距离很近,狙击手顾虑伤及肖潇,选择了保守射击,只是击中了张东左肩。张东倒地后忍受着巨痛装死,孟诚一边向前一边喊着让肖潇等人卧倒,狙击枪还是不断点名,保护着孟诚不受暴徒伤害,有机甲快步跟上掩护孟诚。 第60章 香消玉殒 张东眯眼看着离自己三四十米的孟诚,心中盘算着再等一等就举枪,可没想到肖潇竟敏锐地捕捉到他那细微的动作。下一秒,张东突然举枪欲向孟诚射击,就在这时,一个纤弱的身影猛地挡在张东眼前,肖潇张开双臂,闭上眼睛。张东毫不留情地扣动了扳机,肖潇瞬间倒地。紧接着,狙击手向仰躺的张东射出密集的子弹。

肖潇感觉自己仿佛脱离了这个世界,枪声、机甲混战声、暴徒的哀嚎声全都消失不见。经历了半年多的折磨,此刻她觉得自己终于解脱了。可惜,也要就此离开这世界。爱也好,恨也罢,都已不再重要。当孟诚走出来提出替换自己做俘虏时,肖潇就知道自己这辈子彻底败在他手里了。她最后的念头是,最后还是自己救了他,这样他应该不会忘了自己吧……

孟诚眼睁睁地看着肖潇挺身而出、转身、张开双臂,然后仰面倒下。那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骤然袭来,让他呼吸困难,脚步沉重而迟缓。

暴徒一方的机甲此时已毫无斗志,就像失去蜂王的蜂群,晕头转向,很快便被狼部机甲牢牢掌控。但凡有反抗的机甲,都会被数名战士默契配合,用冷兵器凶狠地劈砍、贯穿,直至撕裂。

然而,孟诚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声的真空,完全听不见战斗的喧嚣,也看不见激烈的搏杀。此刻,他的眼中只有那具身中数枪、倒在面前的瘦弱身躯。这是他第三次见到肖潇,初次在江大校门相遇时,肖潇青春靓丽、活泼动人;元旦聚会上,她温柔似水;可眼前的肖潇,竟是如此憔悴瘦弱,长期的营养不良与虐待,让她瘦骨嶙峋。如今大量失血,脸色苍白如纸。孟诚艰难地挪到肖潇身前,如此严重的伤势已无情地夺走了女孩的生命,可她的双眼仍睁着,似乎还在期盼着什么,迟迟不肯闭上。

孟诚双膝跪地,望着自己的身影映在肖潇逐渐模糊的瞳孔中,缓缓伸出颤抖的手,为女孩合上了双眼。他将女孩纤细的手臂轻轻拢到身前,心中却在想,这半年她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凄惨折磨?

这一切,其实都是因自己而起,孟诚心里满是难受,却无法言说。一直以来,他都没太在意肖潇的生死,可如今她真的死了,自己的心却仿佛被生生挖去一块,空落落的。他抱起肖潇,女孩的身体轻得让人心疼,甚至能感觉到她的骨骼硌着自己。

她是不是埋怨自己没救她?是不是对自己失望透顶?最后她舍身为自己挡枪时,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纷乱的思绪在孟诚脑海中交织,他神情呆滞,一路向北走去。

孟诚的父母只是受到了惊吓,早有冲过去的机甲战士将他们救下。此刻,望着孟诚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们也不敢上前。孟诚就这样走着,不知不觉走出了两公里,才突然回过神来,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他转过身,看到身后千余机甲战士小心翼翼地跟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孟诚目光扫过,机甲战士纷纷半跪在地,行着这个世界特有的致哀礼。孟诚极力想摆脱这种情绪的折磨,虽然他一直不承认原有的孟诚亲人对自己有多重要,但在这样的情景下,还是深受影响,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战士们满含关切地注视着孟诚,在他抱起爱人默默前行的二十几分钟里,所有战士都深切感受到了那种悲痛、无奈和不舍,生怕孟诚悲伤过度出什么意外。

孟诚将肖潇轻轻地放在街边的一处长凳上,脱下衣服,遮盖住她身上的伤口。肖潇就像沉睡了一般,面容安静祥和。

孟诚抬手示意狼部的队长和百人长过来,有条不紊地安排后续事宜。城西的七八万灾民大多是暴徒从各乡镇掳来的,让他们自己选择,想回乡的就给口粮放行;想在江城生活的,就由齐岳和虎部带到城东的滨江公园,按照之前的办法进行军事化改造。

城西暴民的匪首都已被诛杀,但暴民们作恶多端,必须受到惩罚。先把他们集中押送到城北,等待居民自治委员会决定如何处置。

孟诚安排战士送父母去城南居住区生活,自己则开车带着肖潇的遗体前往城北,并决定在城北开会商量后续事宜。

会议上,孟诚慷慨陈词:“肖正、肖潇父女皆是因灾变中敌人的疯狂行径而牺牲,居民自治必须清楚谁是我们的敌人。作威作福的旧官员是敌人!趁乱作恶的暴民是敌人!疯狂嗜血的野兽是敌人!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唯有团结一切能团结的正义力量,武装自己,建立我们向往的秩序!所以我们不能只在江城偏安一隅,之前已定下向西发展的计划,我希望大家能再次统一思想,积极投身于我们的伟大事业,让这样的悲剧不再重演!”

孟诚的话深深触动了与会的众人,在这乱世之中,只有自身强大才能保护自己,固步自封没有出路,大家纷纷表示赞同。有人问道:“那些暴徒怎么处理?”

“都杀了!”

“一万人怎么杀?”

“一千机甲,一个砍十个,一上午的事。”

“那会严重影响战士们的心理。”

“那你说怎么办,挖坑埋了?”

听着众人的讨论,竟然没有一个人提出放过这批人,孟诚心中已有主意,开口说道:

“我准备七天后,在肖督军牺牲的会议中心遗址处为他们父女举办一个追悼会。这些暴徒,有一直盘踞城西的,也有城北大战时逃过去的。总之,他们都是伤害肖督军和肖潇的帮凶。我要用这些人的鲜血祭奠肖家父女。大家有反对意见吗?”

“不反对,但您准备怎么做?”

“不用枪决、不用机甲战士、不用挖坑。”孟诚说道,“让他们自己动手,从今天起,每天只有杀死一人的才能活下去,持续七天直到追悼会结束。”

众人顿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这方法虽然不用他们费力,但也实在太过残忍。大家都知道孟诚因痛失爱人要报复,也没人因为暴徒反驳他,便都顺从了他的想法。 第61章 以妻之名 一万暴徒被驱赶进一座庞大的建筑之中,直升机在楼顶抛下众多木管和铁管。一名战士通过扩音器向着暴徒高声喊话:“明日将会撤离到另一栋建筑,唯有杀死一人者方可活着前往下一处,楼顶放置了一些武器,供你们使用。倘若无人动手杀人,那明日我们将直接炮轰这栋建筑!”

此声一出,暴徒们瞬间陷入疯狂的相互厮杀之中。时光流转,直至第七日,暴徒仅剩下不足百人。这些幸存者,要么武力非凡,要么智谋出众,总之皆是百里挑一的精英战士。鹰小队陪伴着孟诚来到这最后一天的杀戮现场,尽管屠戮尚未终结,但孟诚却毅然下令停止。他将剩余的幸存者聚集一处,并解除了他们的武器。

孟诚高声说道:“你们能够坚持到此刻,堪称奇迹。不管你们是凭借绝佳的运气,还是聪慧的头脑,亦或是惊人的战力,让你们就此死去实在太过可惜。如今,我给予你们一个生存的机会,戴上这个项圈,加入我的鹰小队。接受训练后,考核合格者,我会为你们取下项圈,成为正式队员。不合格之人,也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你们可都听明白了?”

在绝望中苦苦挣扎的人们,感觉是孟诚带来了一线生机。尽管知晓项圈必有蹊跷,但为了存活,纷纷表示愿意顺从。随后,鹰小队的特勤人员便开始对这支特殊队伍展开训练,这些幸存者在日后成为了孟诚麾下一股至关重要的力量。

城北,会议中心的废墟之前。

天空阴云密布,铅灰色的浓云弥漫,悲伤与压抑的氛围笼罩四周。工人们在废墟前搭建起一座规模适中的平台,孟诚和管理者们立身其上。众人依次上前,向肖氏父女表达着深深的敬意与沉痛的哀悼。

孟诚走到台上,面向前来追悼会的居民,慷慨陈词。

“新江城的居民们:

今日,我们齐聚于此,在这阴云的遮蔽下,在这悲伤与压抑的氛围之中,为肖正、肖潇父女致以最为诚挚、最为深切的敬意与哀悼。

肖潇,本应拥有璀璨绚丽、美好无限的未来,却惨死于暴徒的凶残肆虐之下。肖正督军,为了我们的生存,为了我们的尊严,英勇无畏地奋战,最终壮烈牺牲。他们的离去,在我们心中留下了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痛。

我们置身于一个危机四伏、充满挑战的时代。暴徒肆意横行,野兽张狂无忌,旧官员作威作福。然而,我们决不能屈服,决不能退缩!我们已然目睹了太多的悲惨之事,绝不能让这样的惨事再度上演。

我们的目标究竟是什么?是构建一个和平、公正、井然有序的江城,一个能让每一位居民都安居乐业、幸福美满的美好家园!我们要团结一切正义的力量,摒弃内部的纷争,消除彼此的猜忌。我们要成为一个紧密相连、坚不可摧的整体,共同抵御外敌,携手建设未来。

我们绝不会再容忍暴徒的存在,不会再让那些邪恶的力量肆意践踏我们的尊严,剥夺我们的生命。我们要用我们的勇气、智慧,用我们的团结、力量,去战胜一切艰难险阻。

我们已然制定了向西发展的计划,这仅仅是我们迈向强大的第一步。但这不过是一个开端,未来的道路漫长而又充满未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在前方等待着我们。但我坚信,只要我们团结一心,众志成城,就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我们前行的坚定步伐。

让我们铭记肖正、肖潇父女的牺牲,让他们的精神永远激励着我们奋勇向前。让我们携手并肩,为了江城的明天,为了我们的未来,为了不再有亲人的离去,不再有悲剧的发生,拼尽全力,奋斗到底!

让我们在这片废墟之上,立下铮铮誓言,用我们的实际行动,去缔造一个全新的、充满希望的美好世界!”

追悼会结束后,孟诚回到城北,坐在办公室里,神情恍惚,陷入沉思。突然,一个女孩子冲了进来,快步奔向孟诚,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孟诚没有躲闪,而是平静地与双眼哭红的女孩对视。齐岳追到门前,看到自己女儿打了孟诚一耳光,心中暗叫不好,赶忙上前控制住女儿,生怕她再有过激的举动。

“你别碰我,你跟他一样冷血无情!”齐雅用力推搡着父亲。

“你别胡闹,就是担心你才没告诉你。”齐岳说道。

“那么多人去了追悼会,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齐雅不再理会父亲,转而面向孟诚,说道:“要是你还是水电站的普通员工,没能保护好肖潇,我只能认为你无能为力。但如今你手下有几十万人,身为新江城的掌权者,你却连一个女孩都保护不了?如果肖督军还在,肖潇肯定不会出事!你还我肖潇!”

孟诚回应道:“肖潇是为救我而死的。今年元旦时,肖督军曾说过,肃清江城后会让肖潇嫁给我。没想到他们二人都已不在,我深知自己没有保护好她,让你失去了好友,可我也失去了亲人啊。我又何尝不想救下她?但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孟诚说到此处,哽咽得无法继续。

缓了好一会儿,他接着说道:“我会为此负责,不断反思,决不让悲剧再次降临在江城其他居民身上。我会让居民自治委员会通过我和肖潇的结婚申请,以妻子的名义安葬她。你恨我、打我,我都不会怪你,只希望你能常去看看她,陪她说说话。”

齐雅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不断落下,对着孟诚怒吼:“人都没了,你做这些又有何用!”说完,便大步跑了出去。

齐岳尴尬地望着孟诚,孟诚惨然一笑,表示理解齐雅,让齐岳无需担心。孟诚本不想在这个世界产生深厚的感情,毕竟自己的任务可能会毁掉这个世界,他不希望因此受到影响。如今名义上娶了肖潇,对外宣称不再娶妻,也能堵住众人之口。对孟诚而言,此举可以解决诸多麻烦。

来到这个世界已一年有余,在众人眼中,他从一个新入职的水电站员工,逐步成长为能够统领各方力量、制定战略决策的关键人物。曾经,面对复杂局势,他也曾迷茫犹豫,但如今的他已变得坚毅果断。亲人被抓,爱人遇害,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悲惨经历,让他在痛苦中不断锤炼自己的意志,也使得众人更加信服这位新江城的领袖。

对于孟诚自身而言,他努力学会团结各方势力,幸运地赢得了大家的信任与支持,成功整合各类资源,只为实现心中的宏伟目标。尽管他一直试图不在这个世界投入过多情感,可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深受影响,尤其是肖潇的离世,让他的内心充满矛盾与痛苦。但无论如何,他不断突破自我,在这乱世之中,勇敢地担当起应有的重任。此刻,是时候迈出新的征程了。 第62章 出发星城 攻占城西之后,孟诚部署狼部战队于城西进行休整。如今,时机已然成熟,是时候向西经星城奔赴山城展开探查行动了。孟诚偕同居民自治委员会的核心成员一同前往城西,为即将踏上远行征程的狼部战士壮行。毕竟,这是新江城武装力量的首次长途跋涉任务,意义非凡。孟诚此番并不参与行动,故而反复叮咛狼战队的队长,行事务必小心谨慎,切不可冲动冒进,同时安排陈康作为军事顾问随队出征。

孟诚并不想在势力发展之初就玩弄权力牵制与平衡的把戏,而是要给予武装力量最大限度的行动自由。之所以派遣陈康担任军事顾问,是担忧狼部在与常规军队作战方面经验不足,而陈康丰富的经验能够为狼部提供一些行之有效的战术建议。

江城历经大灾,至今已逾一年,市区除了几处新建立的居住地外,其余之处尽是一片荒芜萧索之象。尤其是城西,在遭受暴徒的烧杀抢掠之后,更是破败狼藉,惨不忍睹。此刻,东方天际,红日缓缓升起,光芒穿透稀薄的晨雾,洒落在即将西行的车队之上。孟诚挥手向战士们告别,目光追随着渐行渐远的车辆,在心底默默为他们祈福,盼望他们此行任务顺遂。

西行的高速公路状况与北上原城时如出一辙,由于无人养护,已无法畅行。狼部战士们只得一边艰难地清理道路障碍,一边缓缓向前推进。有些路段穿梭于山林荒野之间,战士们精神高度紧绷,严阵以待,做好了与野兽搏斗的准备。然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一路上竟然没有野兽主动攻击车队。偶尔能看到野兽活动的迹象,也只是远远瞥见几个模糊的身影,似乎兽类在刻意主动避开人类活动的区域。不过,昆虫可不像兽类那般“安分守己”,战士们时刻都要警惕昆虫的侵袭。

特别是在夜间宿营的时候,野地里那些体型增大了二十倍的巨大蚊子、蜱虫、蚂蚁,一旦钻进帐篷,必然会引发一场巨大的骚乱。那奇异的复眼、狰狞的口器和多毛的身躯,让人本能地产生恐惧和厌恶之感。蜱虫吸血之后,甚至能够膨胀到三十厘米,足以将一个熟睡中的健壮成年男子吸至昏厥。好在昆虫体型变大后,更容易被人们察觉,攻击起来也相对有效一些。所以,尽管昆虫给战士们带来了诸多的焦虑和心理阴影,但所幸并未造成人员伤亡的实质性后果。

西行的车队只在白天赶路,第一天仅仅行进了不到二百公里。宿营一夜之后,第二天下午便能抵达星城的外围。此时,在星城东南山间的一个小镇上,几十人正围聚一处,热火朝天地商讨着。

城里传来消息称,几天前有山城的信使顺江而下,向星城请求援助。

自去年夏天以来,我们几乎与外界断绝了所有联系。如今看来,其他地区竟然也有幸存者。

城里是如何回应的?我猜啊,肯定是不予理睬。

没错,巡政委婉拒绝了。听说那信使顺着江继续前往下游的江城去了。

咱们这位巡政啊,别的能耐没有,自保的手段倒是无人能及。

一个同伴轻轻拽了拽吐槽巡政之人的衣角,那人面带愠色地回头,看到同伴的眼色后,又望向门口。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形瘦高的身影,他是这群人的领导者之一,同时也是星城巡政的小儿子。

这位青年名叫石信,他对父亲的自保政策极为不满,遂与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离开了星城,隐匿于星城西南山间的小镇之中。这里至今尚未恢复供电,几百个年轻人过着原始却自由的生活。那么,这些青年究竟是如何在野兽肆虐的山林中生存下来的呢?

石巡政在灾难初期同样获得了国府的全权授权。他的思路清晰明确,深知以星城的资源难以维系全城人的生计。于是,他集结武装力量,在星城火电站的外围设立了警戒线,并与江城采取了相同的策略,优先安排一部分人入住新的居住区。在后续的日子里,他不断完善居住区的功能,派遣人员搜集城市中的重要资源。对于居住区内的居民来说,石巡政的工作还算差强人意。然而,他却完全不顾那些未能进入居住区的市民的死活。随着居住区的规模逐渐稳定,他竟然构筑起一道高压隔离带,那些迫于无奈冲击居住区的灾民,被电击身亡者数不胜数。

这些所谓志同道合的伙伴,其实是一群掌握了机甲化能力的热血青年。灾难发生后,星城居住区的人们逐渐发现了机甲化的能力。许多青年认为这是上天在灾难中赐予他们自保和保护他人的礼物,而那些掌握了机甲化能力的年轻人更是觉得自己肩负着特殊的使命,渴望积极投身于灾后的建设以及与野兽的战斗之中。石巡政最初也对这神奇的能力惊叹不已,机甲强大的战斗力令人侧目。每当需要执行较远路程的资源搜寻任务时,他都会优先安排机甲出动。

但渐渐地,外出的机甲接触到了许多居住区外的灾民,他们的悲惨境遇引发了绝大多数机甲战士的同情。这些战士回到居住区后,纷纷向石巡政提出要求,希望扩大居住区的面积,救援外部的灾民。这无疑触碰到了石巡政的逆鳞,他表面上虚与委蛇,随后有意降低机甲战士出动的频率,还安排人员严格把控燃油资源,机甲战士的训练也因此受到了影响。

石信是石巡政最小的儿子,也是一位机甲能力者。他偶然间听到了父亲与他人关于机甲战士的讨论。石巡政认为机甲突出的战力是影响其执政的不稳定因素,甚至着手拟定法律禁止使用机甲能力。石信与一些同伴交流了想法,有人提议武装反抗,但石巡政早已严格限制机甲能力者接触车辆和获取燃油,他们的力量在热武器面前显得过于孱弱。

又有人提出脱离现有的居住区,在星城的其他地方收拢灾民,建立一个新的居住区。青年们总是满怀热血行事,灾后已然过去了一段时间,外部能够存活下来的灾民无不是弱肉强食、趋利避害之辈。几百名青年建立的新居住区起初还有些秩序,但当灾民发现这些年轻人无法提供稳定的食物后,纷纷离去,甚至有些知晓青年里面有不少居住区要员家中孩子的人,竟然组织起来袭击了石信等人,妄图抓住他们到居住区换取粮食。

石信等人建立居住区的计划很快破产,他们又不愿回到星城居住区接受不能使用机甲能力的命运,于是便跑到了西南边山里的小镇上。几百人守护着镇里的农民,维持着清苦的生活,同时在暗中探寻着改变现状的契机。夜空繁星璀璨,石信沉浸在同伴们关于江城是否有能力救援山城的讨论之中,丝毫未曾觉察到他们所期盼的变化,即将悄然降临 第63章 星城问政 统领着狼战队千余机甲战士以及支援车队的,乃是狼部千人长吕戎。吕戎本是粮站灾民出身,在最早响应钟海号召奋起反抗的人群之中,就有他的身影。第一次示威以失败告终,众人皆心灰意冷,吕戎却挺身而出,为大家鼓劲儿,将队伍重新团结起来,并提出了积蓄力量、再度反抗的策略。在第二次反抗行动中,吕戎英勇无畏,表现极为出色,就此赢得了粮站灾民们的信任与拥护。

当孟诚第二次返回粮站时,吕戎和钟海等二十余人意外地发现了自身的机甲化能力。从此,吕戎便追随孟诚,南征北战。他们征战城南,激战城西,北上城北,又西进大破张东势力,可谓是战功赫赫。孟诚提出机甲能力者能够通过训练掌握机甲变形之后,吕戎刻苦修习,最终成功掌握了这一强大能力。每个人的认知与际遇各不相同,这也决定了他们人生道路的迥异。钟海起初跟随孟诚参与了居住地的创建,然而当孟诚邀请城东提供军事训练时,他先是内心抵触,不愿参加,后来又因重伤长期休养。随着机甲战队规模的不断扩张,战队的指挥者必然需要具备更高超的军事素养。一味凭借勇猛好斗的钟海,就这样被众多后来者超越。

掌控城东之后,孟诚和齐岳重新整合作战队伍,精心挑选了一批能力卓越的机甲战士,将其作为战队指挥官来重点培养。在决定向西进击张东势力后,重新组建的两个最为精锐的机甲战队——狼部和虎部,自然需要配备最为出色的机甲作战指挥官。吕戎在此时大放异彩,成为了狼部战队的千人长,与陈康携手执行此次经由星城前往山城的探索任务。

黎明时分,车队用过早餐后,继续沿着高速公路朝着星城挺进。吕戎深知,此次任务的关键在于打通江城至山城的陆上交通要道,这就必须要和星城建立良好的关系。再过几个小时,就将进入星城的核心区域,必然会与星城的幸存者相遇,必须竭尽全力给对方留下良好的印象,为日后的合作打下坚实的基础。

不出所料,当车队行进至星城东部的高速路口时,遭遇了驻守在此的星城战士。战士们得知有如此规模庞大的车队从江城而来,丝毫不敢怠慢,迅速将情况通报给星城居住区的上级。层层上报之后,星城的崔督军敲响了石巡政办公室的大门。

“老石,江城那边来了一支两千多辆车的车队,他们希望与我们建立联系,借道星城前往山城。”崔督军向石巡政说道。

石巡政沉思片刻,说道:“照此情形来看,山城的信使应该是说动了老曲支援山城。但山城和江城路途遥远,走水路得逆江而上,走陆路更是要跋涉上千公里,老曲会这么热心去帮山城?”

“自从卫星通讯中断之后,咱们就和外界失去了联系。倘若江城采取了与我们相同的策略,集中力量建立了居住区。凭借江城更为优越的地理条件,说不定他们已经恢复了北上和东进的交通。要是这次能和江城建立联系,说不定能够重新恢复星城与外界的交流。”崔督军进言说道。

石巡政显得有些犹豫不决。本省的煤炭产量既少质量又差,维持火电站的运转已然十分艰难。而且由于一直采取固守的策略,星城一直在消耗粮食储备,却没有开垦新的农田。尤其是星城的燃油一直依赖外部供应,钢铁原材料也大多依靠江城通过水路运输而来。他虽然竭力维持着星城的局面,但也不得不面对资源日渐匮乏的困境。可是,如果恢复与外界的联系,他的权力必定会受到上级的制约,而且他在星城推行的保守政策,肯定会有不满的人向上告状。

崔督军见石巡政沉默不语,又好言相劝道:“老石啊,我知道你有所顾虑。但咱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星城的有生力量。能够坚持到现在这一步,你已经是功不可没。但从春夏之交开始,野兽进入城区袭击的次数逐渐减少,灾情也在慢慢好转。咱们还是应该顺应形势,做出一些调整。这次和江城接触,正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啊。”

石巡政心里清楚,这个老崔有自己的小算盘,并非完全是为他着想,但又不得不认可他关于灾难已经稍微平息的说法。经过一番权衡,石巡政同意先和江城接触,了解一下外面的情况。

崔督军离开石巡政的办公室后,立刻下令通知城东哨卡,可以放行二十辆车进入星城,但不准携带热武器,江城车队在城郊找地方安置。

吕戎和陈康收到星城的指示后,感到十分为难。他们对星城的情况一无所知,如果只有二十辆车进入星城,一旦出现状况,很难保障自身的安全。就算二十辆车上都载满机甲战士,一个百人队的力量还是显得有些薄弱。所以两人决定不能一同进入星城,陈康年纪较大,应对旧体制更有经验,于是由陈康带队去和星城接触,吕戎率领大部队在城郊等待。没有意外情况自然最好,一旦发生冲突,吕戎也能够迅速做出决断。

一个小时之后,陈康见到了星城的主要负责人。石巡政和崔督军对于江城派一名将军通过星城前往山城这件事,并没有太过惊讶,但对于同行的督师没有进入星城,还是稍有不满,显然觉得这是对他们的不信任。

崔督军认得陈康,之前因为工作关系也见过几次,知道他是齐岳麾下的重要将领,此刻也是满脸笑容,说道:“真是时光飞逝啊,上次和肖督军、齐司令一起开会见到陈将军,已经过去两年了。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陈康谨慎地回答:“齐司令一切安好,只是肖督军已经不幸牺牲了。”

这个消息让石巡政和崔督军大为震惊,石巡政急忙问道:“江城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如此高层牺牲?”

陈康斟酌了一会儿,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曲巡政倒行逆施,导致江城城北的居民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肖督军前往劝阻,没想到曲巡政竟然丧心病狂,引爆炸弹自杀,肖督军也因此不幸遇难。”

“什么!”石巡政和崔督军更加震惊,江城的重要人物都不在了?石巡政紧接着问道:“那现在江城由谁来主持大局?”

陈康思考了片刻,回答道:“江城如今实行居民自治,从今年开春以来,居民的生活逐渐恢复正常。”

石巡政陷入了沉思,崔督军又问道:“你说齐岳还在,那他现在是否掌控着江城的驻军?”

陈康小心地回答:“江城已经废除了原来的军制,齐司令现在担任军事顾问一职。”

崔督军又追问:“那江城到底是谁在掌权?”心里暗自想着,肯定是原本省府的某位大员在曲巡政和肖督军死后占了便宜。

陈康沉着地回答:“各种事务由居民自治委员决定,要说领袖的话,可以说是孟诚,他在灾后建立了江城城南居住区,并且逐步整合了江城的其他居住区。”

孟诚?石巡政和崔督军努力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江城有叫孟诚的官员。 第64章 督军心机 “孟诚并非出身于省府、市府或是军方。”瞧着星城的诸位大员苦思冥想的模样,陈康心底不禁泛起一丝好笑,但他还是开口给出了解释。

石巡政内心大惊,依陈康所言,那江城岂不是彻底改天换地?

而崔督军却敏锐地捕捉到,江城原本的高层已然不复存在,这个孟诚决然不会得到政都的认可,江城也并非如他所设想的那般重回赤水的正常管辖。既然如此,他是不是能够借此机会运作一番,从而更上一层楼呢?

石巡政对陈康说道:“那你们此次途径星城前往山城,是为了救援山城吧?”

陈康回应道:“没错,我们此次作为先遣队,主要职责是前往山城收集情报,设立前哨。”

石巡政深感意外,他原本以为这两千辆车的车队便是江城支援山城的全部力量,没料到仅仅只是先锋。难道江城打算全军出动赶赴山城?如此浩大的物资消耗,江城又怎能承受?

陈康接着说道:“我们已经恢复了北上的通道,江城一南一北两个主要的火电站也已经恢复了燃煤供应。孟先生有意与星城重建联系,打通向西的运输路径,也能够帮你们采购必需的物资。”

石巡政对孟诚不由得另眼相看,此人不仅能够稳住江城的混乱局面,还能够组织力量恢复北上的能源运输,必然有着超凡的谋略和手段。而且并非如他所忧虑的那样,江城重新被纳入赤水的政治体系。与这样的人合作,自己的地位不会受到冲击,还能够化解星城所面临的能源困境,石巡政不禁动了心。

崔督军所想则更为深远,江城旧有的体系已然崩塌,这是政都绝对不会容忍的。倘若自己能够凭借武力重新掌控江城,那自己几乎能够顺理成章地成为巡政。看来很有必要与这个陈康多加接触,从而获取更多的情报。

石巡政认为陈康提议的星城与江城的初步合作是件应当推进的好事,因此对待陈康的态度发生了显著的变化,他下令准许陈康的队伍进入星城,在居住区外安营扎寨。并询问陈康一同前来的负责人有多少位,自己将准备晚宴为他们接风。

陈康却极为谨慎,婉言拒绝了石巡政的好意,表示车队明日就要继续启程前往山城。自己身负军务,回营即可,并且会派遣人员返回江城告知他们星城的合作意向,相信不久之后江城正式的使团就会前来,到那时石巡政再好好款待不迟。

石巡政没有坚持,让崔督军代自己送送陈康。

崔督军将陈康送至大门外,陈康转身准备道谢辞别,可崔督军却突然表示要送他与江城队伍会合。陈康多次劝阻均无效果,只得接受了崔督军的“好意”。

途中,崔督军终于开口对陈康说道:“你觉得江城的现状能够维持多久?”

陈康一愣:“江城如今一片繁荣,如今不过是起步阶段,怎么听您这话的意思,您不看好江城的发展?”

崔督军长叹一口气,说道:“老陈啊,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灾难降临之时,我们都认为这是灭世之灾,文明难以延续。但现今来看,情况有了转机。赤水必定会逐步恢复往昔的繁荣。你说政都会允许江城这样的特殊存在吗?”

陈康满心困惑,什么转机?野兽此刻躲在深山之中积蓄力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起大规模的袭击,局势已然紧迫,哪来的恢复繁荣?

崔督军见陈康没有回应,以为自己的话语起了作用,接着说道:“老兄,我这可是为你着想。如今齐岳和那个孟诚搞起了居民自治,政都方面一旦腾出精力,必定会处置他们。老陈,你难道要跟他们一路走到黑?不如咱们合作,我保你飞黄腾达。”

陈康终于洞悉了崔督军的意图,他想要拉拢自己对付江城,以达成他的某些目的。陈康紧紧盯着崔督军的眼睛,缓缓开口道:“多谢崔督军的美意,但陈某无意改变立场。若有机会,还请您到江城去看一看,那蓬勃的生机绝非黑路。”

这算是彻底谈崩了,陈康本就是正直之人,对政治上的尔虞我诈极为反感,不然也不会和之前的督师关系恶劣。事实证明那人的确糟糕,肖正去世后,在城东带头夺权的就有他,自己也差点陷在城东。眼前的崔督军在陈康眼中,与那些人毫无二致。

崔督军冷哼一声,说道:“一介武夫,你能有什么高见!如今我给你指了条光明大道你不走,日后可别后悔!”说完,甩袖离去。

陈康与吕戎会合后,对吕戎说道:“星城这边仍然是旧体制把控,依我在城中的观察,城内居民极少外出活动,居住区内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农业、工业生产,感觉星城这边就如同一只乌龟,蜷缩在壳里。石巡政应当是意识到了星城坐吃山空的困境,有与我们合作的意向。但这边的崔督军心怀叵测,我担心他会对我们不利,让战士们务必多加小心。”

吕戎详细了解了陈康做出这般判断的缘由,也察觉到了这位督军的野心。平常之时,这样的高层哪会如此轻易地暴露心思。怕是他久居石巡政之下,意见不合,难以翻身,已经急得失去了理智。这样的人,在大局上或许不会有大的动作,但在细节方面一定要小心防范。

两人来到石巡政为车队划定的营地,照常沿着外围巡查,一边观察星城的情况,一边交流。

突然,临街的楼上跳下一人,直直地坠落在陈康和吕戎身前不远处。这里是居住区的外围,有些未能进入居住区的灾民藏身于此,毕竟离居住区越近,遭遇巨型野兽袭击的概率就越低。坠楼之人鲜血迸溅,两人久经沙场,虽未被吓到,但眼前这凄惨的场景还是让他们感到极度不适。没过多久,一男一女从楼梯冲了下来,跪在坠楼之人身旁嚎啕大哭。

坠楼的是个老妇人,身形极度消瘦,简直是骨瘦如柴,从高处坠下当场就断了气。跪着痛哭的人悲号道:“娘啊,您为什么如此糊涂啊,我和妹妹哪有照顾不周,您为什么要寻短见!”

女人率先从悲痛中清醒过来,看到陈康和吕戎,赶忙拉扯哥哥的手臂。男人此时也看到了陌生人,惊恐地向后挪动。女人随即起身朝建筑跑去,男人终于挣扎着起身,也顾不上地上的老娘,跟着女人跑回楼里。陈康和吕戎不明所以,这两人为何如此惧怕自己。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作战服对于星城居住区外的灾民而言,就如同催命符。

吕戎提议道:“看来我们得更深入地了解一下星城这个邻居了。”

陈康表示赞同,示意两名战士潜伏在此,如果他们再出来,弄清楚他们的落脚点,夜里想办法上门拜访。 第65章 三计连环(一) 崔督军原本的根基并不在星城,因而来到星城后一直被石巡政压制着。他不得不委曲求全、曲意迎合,平日里还盼望着能有调动到其他地区的机会。然而,灾难发生后,星城与外界隔绝,他哪里还有别的出路?即便对石巡政的所作所为再看不惯,也只能忍气吞声。此次江城来人,彻底激发了他的野心。

崔督军回到住所,余怒未消:“这个陈康,真是不识抬举!”他心中盘算着,自己手下除了监督团,还能调动三五千兵力,加上陈康的队伍,差不多能有一万人。谋划得当的话,偷袭江城或许能一举成功。自己做了巡政,让陈康取代齐岳也未尝不可,谁料陈康竟断然拒绝。既然离间之计无用,那就别怪崔某施展别的手段!

天色渐暗,营地外的建筑里,那对兄妹抱着褥子,小心翼翼地朝外面张望,见四周无人活动,轻声跑到母亲身前,极为谨慎地用褥子卷起母亲僵硬的身躯,缓缓朝着黑暗中走去。两名战士悄然跟上,兄妹俩来到一处墙壁焦黑的房子前,将褥子小心放置在房间地面上。男人掏出一个瓶子,用里面的液体浸湿褥子,随后划燃火柴。兄妹二人相拥在一起,无声抽泣着返回建筑。战士摸清了他们具体的房间位置,即刻回到营地向吕戎报告。

吕戎和陈康带着几名战士来到兄妹居住的房间。大门一看就知道曾遭受过暴力破坏,估计现在也只是用什么物件抵在里面。吕戎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似乎在寻找藏身之所。陈康大声说道:“我们是江城人,没有恶意,只是想问你们几个问题,我们可以用食物作为交换。”

不知是两兄妹实在无处可逃,还是被食物所吸引,一阵桌子移动的声音过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露出男人那张惊恐的脸。吕戎挤出一丝笑容,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未携带武器。男人稍稍镇定下来,将房门全部打开,让两人进入。陈康手中提着一个小袋子,里面的食物足够兄妹俩饱餐一顿。进门后,陈康随手将装食物的袋子放在桌上,开始打量起这个房间。

男人强忍着打开袋子的冲动,向吕戎问道:“不知您想问什么问题?”

吕戎说道:“我知道你们心情沉重,但我还是想了解你母亲为何会跳楼?”

男人并未如吕戎想象中那般再度崩溃,反而平静地回答:“老妈之前就患有癌症,原本经过化疗控制得还不错。谁能想到天灾突然降临,我们没能力找关系进入居住区。老妈的病无法继续治疗,只能痛苦地硬扛着,我和妹妹这一年多来想尽办法给妈妈弄来食物,悉心照顾她。今天下午本想去城郊看看我们偷偷种在老房子楼顶上的作物是否可以收获,结果居住区里的人中午在街上广播,这里要驻扎江城的军队,如果我们外出活动,被发现一律格杀勿论。老妈之前已多次寻死,都被我们及时发现阻止。但今天我们俩在屋里商量夜里摸黑去老房子的事,没想到她趁我们不注意就跳下去了。”

吕戎心中仿佛堵了一块巨石,深深呼出一口气,说道:“大灾当前,你们真是太不容易了。”他不禁想起江城去年的那场瘟疫,城南每天都有上百人丧生,无法不感同身受。

陈康接过话头:“怎么进入居住区还得找关系?”

男人惨然一笑,答道:“有权有势的先掌控了电站,然后迁移他们认为有用的人,并在电站外围筑起屏障。起初,我们的处境还没那么糟糕,居住区还时常派出车队到外面收集资源,偶尔也能分给我们一些。可等到冬天,我们实在没了食物,又频繁遭受野兽袭击,大家都想进入居住区。这时,居住区外换上了高压电网,不知有多少人死于电击。你们江城难道不是这样吗?”

陈康想到城东高速口狙击灾民的事,老脸一红,不再言语。

吕戎又问道:“那之后居住区就不再与外界交流了吗?”

男人点点头:“是的,听说那些能变成机甲的年轻人和居住区上层起了冲突,很多年轻人跑了出来。从那以后,居住区就很少与外界接触了。”

吕戎看向陈康,用眼神表示认可陈康之前对星城居住区的判断。

两人准备离开,谁知女人从房间冲了出来,跪在陈康面前,哭诉道:“两位大人,你们能带上我们吗?我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我还年轻,能给你们当牛做马,什么活儿都能干,求求你们发发慈悲,带我们走吧!”

陈康说道:“我们是前往山城的,现在没法带上你们。不过你们不是计划去老房子收获农作物吗?我可以派人陪你们去,有了食物你们可以再等一阵子,我们回来时带你们去江城。”

吕戎察觉到搭档在哄骗这两兄妹,刚要开口,被陈康紧紧抓住胳膊。只听陈康对外面吩咐道:“去两个人保护他们去收获粮食。”

女孩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哥哥制止了。男人向陈康道谢,然后带着妹妹跟两名战士出发。

次日上午,陈康早早派人向石巡政请示,自己的队伍准备出发,却迟迟未得到回复。若擅自开拔,说不定会引发误会,吕戎只能原地等待。一个车队从居住区驶来,车队里有两辆卡车。

竟是石巡政亲自前来送别,两辆卡车上装的是一些补给,这是石巡政向江城示好的礼物。陈康向石巡政表明,昨天已派人连夜赶回江城通报情况,相信江城的代表很快就会来到星城商议合作事宜。石巡征与陈康相谈甚欢,乘车送了三公里,才与车队分别,两部装着补给的卡车也大方地送给了车队。

狼部战队继续向西行进,穿过星城的市域范围时已接近中午,吕戎决定在下一个高速路口暂时休整,准备用午饭。

荒野中,几具机甲跟在狼部的车队后面,小心翼翼地尾随着观察,正是得知江城来人的石信等人。

车队经过一段平坦的路面,前部正处理横在路上已经生锈的几部汽车。路边的田野上有人在耕作,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胆子颇大,跑到高速旁望着车队。卡车上的战士看到了男孩,随手拆开卡车上的箱子,找了一些食物装进袋子抛给了男孩。男孩起初不敢上前,但车队很快又要向西出发,见没人再关注他,男孩迅速拾起布袋,朝家里跑去。 第66章 三计连环(二) 男孩兴冲冲地跑回家,惊喜地发现袋子里装满了许久未曾品尝过的零食。然而,他并未急着自己享用,身为兄长,家里还有一对弟弟妹妹。自从父亲离世后,他觉得自己已然成为家中的顶梁柱,除了协助妈妈和奶奶种地,还要悉心照料弟弟妹妹。这些零食于他而言无比珍贵,自己绝不舍得吃,定要先留给弟弟妹妹。

男孩冲进屋内,弟弟妹妹由于秋天气温下降,都患上了感冒,此刻正躺在炕上。男孩拿着零食在弟弟妹妹脑袋旁晃动,随即高兴地听到两声惊呼。

“啊,哥哥,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要吃,我要吃。”

男孩满心欢喜地撕开零食的纸包,分给弟弟妹妹,看着他们狼吞虎咽地吃着,心中暗想,他们的感冒肯定很快就能痊愈。两个小家伙哪管哥哥有没有吃,转眼间一包零食就被一扫而光。男孩深知这些食物来之不易,不能让他们一次吃个精光,于是把剩下的藏到了柜顶,那是两个小家伙绝对够不着的地方。

看着空空如也的纸包,男孩舔了舔包装上残留的粉末,叮嘱弟弟妹妹好好休息,自己还要去田里帮忙。

男孩刚迈出房门,忽然想起水缸里的水所剩无几,新打上来的水需沉淀后才能饮用,此时打水正好晚上做饭用。他便拿起木桶,在院子里的井中打水,一桶一桶灌进水缸。就在这时,屋里传来弟弟妹妹的哭声,男孩心头一紧,急忙跑进房间,眼前的场景却让他瞬间慌了神。弟弟边哭边嘴角流血,妹妹趴在炕边低着头,不停地咳出一团团血,就连乳牙都随着血块咳出,掉落在地上。

男孩吓得六神无主,已然惊慌失措。他猛地转身跑出屋子,拼命朝着田间飞奔,快跑中鞋子掉落,光着的双脚在田间被划出无数道血口子。他终于找到了母亲,哭诉道:“弟弟妹妹快不行了!”

女人大惊失色,自从丈夫死于野兽袭击后,她含辛茹苦地维持着这个家。她不敢想象,倘若孩子们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该如何活下去。她跟着男孩跑回院子,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向卧房。她既害怕看到不堪的一幕,又不得不去确认,终于,一声凄厉的哀嚎传来,两个孩子已然在血水中面色紫黑,没了气息。女人瞬间陷入疯癫,跑出屋外,撞倒了门口的男孩,纵身一跃跳进了井中。男孩呆坐在地,不知所措,这一切,难道是一场噩梦?

突然,男孩感到一阵眩晕,眼前一黑,昏厥了过去。

石信等人尾随着车队,行进速度不快,又为避免暴露,与车队保持着一定距离。时值正午,赶路的他们感到口渴难耐,想起这边有户姓章的人家,便过来讨水喝。临近章家,就听到一个老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号声,几人觉得不对劲,立刻解除机甲化,冲进院子。只见一个老妇人抱着个半大孩子哭得肝肠寸断。

几人进屋查看,被眼前的惨状惊得毛骨悚然。两个孩子像是中毒,惨死在卧房的炕上。又从老妇人的哭嚎中得知,儿媳妇跳了井,大孙子昏迷不醒。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章家竟遭此灭顶之灾。

几人在屋里一番搜寻,找出了包零食的纸包和扔在柜上的那袋零食。一个战士突然想起,自己曾看到江城人给一个孩子一袋东西,应该就是这个布包。战士们瞬间怒火中烧,认定这些江城人丧心病狂,居然残害无辜!

有人当即就要给山间的同伴传讯,要全员出击,与江城人拼个你死我活。石信虽然也悲愤交加,但仍保持着理智。他用一根筷子挑动并观察着布袋里的食物,沉思片刻,站起身说道:“并非江城人的问题,这些食物皆是星城所产,有人存心加害,章家不过是被无辜牵连。”

众人听后,大惊失色,有人问道:“石哥,你是说星城的人给江城的车队提供了有毒的食物?”

石信点点头:“没错,只是我想不通此人究竟出于何种目的。若存在什么冲突,城里的实力足以用武力压制这个车队,根本无需下毒。”

“别管那么多了,我们得赶紧追上他们提醒,否则真造成伤亡,江城和星城必然开战!”

“必然开战?”石信灵光一闪,“对,就是开战,有人想要让江城与星城开战,从而牟利。走,我们赶紧追上去。”

此时,在星城居住区外,崔督军集结了五千兵力,准备迎接西面江城人的进攻。一旦枪炮响起,城里所有人都将参战防御,势必会和江城车队不死不休。届时,不管是江城的援军击败石巡政,还是星城大军攻占江城,他都能从中周旋获利。毕竟补给是石巡政亲自送出的,陈康无论如何也不会把这笔账算到他头上。

石信等人商议好计划,正准备出发时,小男孩章牧醒了过来。他毕竟只是吃了一点碎屑,只是暂时昏厥。男孩看到已被从井中捞出的母亲的遗体,终于放声大哭,他不明白,仅仅一个中午,为何自己就失去了这么多亲人。石信安慰道:“我知道你是个小男子汉,他们的死不怪你,也不怪给你食物的叔叔,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出凶手。”

章牧哭了一阵,又昏厥过去。石信从老妇人手中接过孩子,说道:“老曹,你带大娘回我们的小镇,告诉兄弟们做好准备,在星城西边集结。我带人去追江城的队伍。乔兄,你抱着这孩子,江城车队里说不定有医生,让他们帮忙瞧瞧。”

几人迅速分头行动,石信此时也顾不得隐藏行踪,沿着高速猛踩油门追了上去。此时,江城的车队已在一处路口停下,车辆停在路上,人员到下方休息。此刻,大多数人都习惯地取出从江城携带的食物,准备享用午餐。有几个嘴馋又好奇的人,翻找着星城的卡车,很多食物他们也携带了类似的,主要是翻找一些平时吃不到的糖果或其他小零食。突然,远处传来车辆引擎的轰鸣声,战士们赶忙依托车辆构筑防御工事。

车子急停,几个年轻人冲了下来,大声呼喊着什么。吕戎也被这骚乱吸引,赶紧跑过来一探究竟。他来到前方,听着青年的呼喊:“别吃!有毒!”

吕戎一时没反应过来,看到身旁战士嘴里叼着的棒棒糖,瞬间醒悟,他们说的是星城提供的补给。“该死,太大意了!”他一把抽出身旁战士嘴里的棒棒糖,险些磕碎战士的牙齿,然后朝后方大喊:“星城的补给有毒,吃了东西的赶紧催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