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我重生谈恋爱是吧！》 第一章：暗恋是一场盛大的逃亡 如果那四个字没说出口，许厌不会发现自己原来那么难受。

暗恋——这是每个人在自己有限的青春里最无限美好和无限痛苦的事情。

是能让人记忆一辈子的事情。

是甜蜜的伤口，是泛酸的悸动。

在这个陈雨彤度过十八岁生日的下午，许厌将这件事情终结了。

终结的方式不是停止喜欢，而是让她知道自己的喜欢。

其实想想挺冲动的。

只不过是因为好友的起哄，只不过是因为在某音上多刷了几条关于暗恋的短视频...

什么：人要勇敢的表达自己的喜欢，否则当你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留给你的只有后悔。

什么：喜欢就去表白啊，失败了又怎么样，起码你勇敢过啊。

嗯，他信了这种鬼话。

他现在甚至觉得说出这种话的人就是暗恋表白失败之后来报复社会的反社会主义者。

毕竟很多人都是自己淋过雨，就恨不得把别人的伞戳一千个洞。

陈雨彤是一个性格很好，擅长和男生女生都打成一片的标准校园女神。

算是高挑的身材，配合上没有什么攻击性的甜妹长相，身边总是不缺乏诸多的闺蜜以及男生的拥簇。

自己是怎么喜欢上陈雨彤的呢？

许厌觉得大概是从初中进入高一开始，受身边朋友的影响，总觉得进入了人生的新阶段，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季节，就应该来个大的。

比如找一个不错的目标定为有好感的对象，然后开始大幅度的关注，接着弄假成真，心里就这么住进了一个人。

到现在许厌都觉得陈雨彤很好，哪怕是看着自己，眼里出现一丝同情的她也很好。

她甚至弯起了笑眼，用很轻的声音在KTV包厢外头对自己说：“抱歉，我暂时对你没有这样的感情呢...我只是把你当成了很好的朋友，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放心吧，今天的事情不会告诉别人的，我们就暂时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好吗？给彼此一点时间...”

她真的，我哭死。

许厌就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受了，可是像那种有经验的人说过的：“当你说出来之后，不管成功与否，你都会轻松很多，因为你至少放下了。”这样的心情...一点都没有。

浓郁的失落还是弥漫了全部。

但是至少不像是天塌了那样。

直到去厕所放水的许厌听到了外头传来的熟悉声音。

“什么？许厌跟你表白了？”

“是啊...烦死了。”

“我就说这个阴郁男整天盯着你准没好事儿，你怎么说的？”

“我还能怎么说，直接一张好人卡打发呗。不是，我现在都想不明白，他怎么会跟我表白呢？他怎么这么勇啊，平常不照镜子的是吗？”

“哈哈哈哈，你没听说过吗？像那种头发留很长，平时朋友还少，只会闷头学习的男生最闷骚了。”

“咦...闷骚，可别抬举他吧。我要不是想考试的时候抄一抄他的答案，我根本不想跟他有什么接触。他还真以为我看上他学习好跟他做朋友了，一下课就问我有没有不懂的可以教我...好恶心，还有他那头发，每天那么油，跟几天不洗一样，我都要吐了...”

之后陈雨彤和她的闺蜜再说了什么许厌已经是没有听了，他连包厢都不想回去，他想回家。

陈雨彤此时还并不清楚她随意养的一条鱼就这么游出了自己的鱼塘，就算知道其实她也不在意。

在她看来，许厌这个男生除了在普通班算得上不错的成绩之外真的是一点可取之处都没有。

没有令人惊艳的样貌，也没有让人想要接近的家世，你抓了一把瓜子，掉了一颗在地上你真的会去捡吗？还属于一看就没有肉的那一种。

至于安抚许厌的那些话...嗯，那是陈雨彤这种女生的基本素养，她这个时候就清楚的知道怎么样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好女孩。

所以她心安理得的聊完之后去上厕所，露出白皙的双腿蹲下窈窕的身子之前还特地注意了一下周围，并没有下头的偷拍设备以及摄像头。

高山流水，潺潺动听。

肆意释放且心情不错的陈雨彤突然余光出现了什么，她疑惑的微微抬起头。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厕所门上方的东西。

是...水桶？

等等，这是...

她顿时瞪大眼睛，因为她清楚的看到这装满水的水桶正在朝着里侧倾斜。

“等下！里头有...呜！”

“哗啦啦！！”

KTV的女厕所传来了撕心裂肺，气急败坏的尖叫声。

几乎是在水桶落地的一瞬间，身材高挑，表情冷漠的少女甩着自己的高马尾轻松的跳下了椅子，面无表情的走出了厕所。

没过多久冲出来，双眼血红，从头到脚都是湿漉漉宛如落水狗的陈雨彤开始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

“砰。”

回家的许厌重重的将房间门关上。

客厅里的夫妇对视一眼。

“那孩子怎么了？”

“...青春期吧，自己缓一缓就好了，你没有过青春期吗？”

“你才没有青春期，说起来我今天好像是排卵...”

“...咳咳，我好困啊老婆，先去睡了，明天早上再叫我。”

将自己摔在床上的许厌没有找到专属于自己的红鼻子，他只是掏出手机删掉了关于陈雨彤的所有联系方式，包括关注的某音。

这报复很幼稚对吧？但是除此之外又能做些什么呢。

已经足够狼狈了。

他开始正视陈雨彤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生，表面上的温柔甜美私下底到底是如何编排自己这个又‘阴郁’又‘恶心’的宅男的。

他得出了结论————贱人。

她不仅仅压根不在乎自己，甚至还将一个少年的暗恋当成笑话说给所有人听，面对自己的时候甚至还像是为自己考虑，照顾自己的面子一样。

当面哄着，然后转手就把笑话销售出去。

妈的...我成大小王了是吧？

许厌开始后悔表白，后悔喜欢陈雨彤。

他更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将这些精力放在一个臭女人的身上，有这些时间他能多做几套题？

表白的那一个下午他都能把高三的数学题刷一遍了。

谈你妈的恋爱。

喜欢你妈的女人。

都去死！

许厌缓解愤怒的方式很简单，他很少玩游戏，多数的时间都放在了学习上。

所以哪怕是高二繁忙疲惫的晚自习结束之后，他能做的事情除了立马睡觉之外，就只剩下了做题。

从书包里掏出了厚厚的课本，以及那卷起来可以当成杀人凶器的卷子。

女人有什么好的？

谈恋爱有什么好的？

自己不是因为谈不到所以觉得不好，自己只是向往更加美好的未来，考个好大学，得到一个体面的工作，说不定运气不错的话直接走上人生巅峰碰到更好的白富美，以后陈雨彤这样的女生，今天这样的伤害都会成为男人身体上耀眼的勋章。

没错，不应该为陈雨彤这样的女人而难过沮丧，大好的青春不应该浪费在虚无的感情上。

以后要什么女人没有？不会有妹子永远十八岁，但是永远有十八岁的妹子。

龙场悟道，水泥封心！

呜呜呜...

这卷子上的抛物线看起来怎么这么感人，让人眼睛有点酸呢。

就在许厌下定决心要和这个午后狼狈的自己告别之时。

【叮。】

十分清晰的声音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要去拿手机。

同时脑海里已经出现了陈雨彤的那张脸。

但是很快，许厌就意识到这声音不是自己的手机谁发来了无关痛痒的消息。

这声音像是...

【因为年少的暗恋失败碰到烂人，从此受到挫折水泥封心的你，一门心思埋头学习。】

这是？

秋豆麻袋！

【后来，在宣海市一中成绩名列前茅的你，如愿以偿的考上了心仪的大学。不仅仅以优异的成绩获得了奖学金，本硕博连读的你逐渐走上人生巅峰。】

许厌震惊的表情已经逐渐变成了享受。

不管这是不是幻觉，还是水泥封心临死前的幻想，他都有点沉浸其中。

【虽然获得了无数普通人梦寐以求的权力、金钱、地位。你开始肆意的挥霍，肆意的享受那些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女神。】

嗯？

自己内心还有这样隐藏的癖好吗？

他...心里只有学习啊！

对一个初男说这些，羞死人了！

【但是年少时候受过的伤让你不再相信纯洁的爱情，所以你将那些女人都当成了玩物而已，你以为只要不去爱就不会受到伤害。直到随着年纪的增长，你掌握了无数的财富，却发现自己只是一个孤家寡人，没有真心的人陪伴，身边的人全都是贪恋你的财富，根本无法让你信任。你开始逐渐怀念青春之时那令人回味无穷的青涩暧昧。】

【无论是一个不小心对上的眼神，还是课间偶然的一句漫不经心的对话，甚至是帮助她捡起的一块橡皮而不小心碰到一起的手指都让你悸动。你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好好的享受青春，你开始怀疑自己掌握的财富到底有什么意义，纸醉金迷带来的只有更加落寞的空虚...】

不是...

这到底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如果这说的是自己的话...那特马也太贱了吧！

【终于，你重病缠身，人生开始迟暮。你却发现你的病床前，根本没有所谓的真心老友，也没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那个人，你膝下无子，你的人生除了你留下的巨大财富之外，让你记忆犹新的珍贵回忆根本就不存在，你才发现你的人生原来只是虚无...你想，如果给你一次重来人生的机会，你一定要好好的享受青春，留下年老之时都不会为之后悔遗憾的回忆。】

【恭喜你许厌，你重生了。你回到了你还没满十八岁的那个高二。重活青春系统为你服务，你的目标是肆意、自由的享受你的青春，开始你真正的不留遗憾的人生！】

【现在发布任务。】

【任务1：剪掉你那因为青春期旺盛的新陈代谢而容易两天不洗就出油的厚厚长发，青春就应该清爽干净。奖励：连跑一千米都不会疲惫的旺盛精力（右手：我要开始装逼了）。】

【任务2：彻底告别陈雨彤以及身边的垃圾关系，坏女孩不要放过，但是人生不是捡垃圾。奖励：五百元RMB。】

【任务3：分班考试获得优异成绩进入重点班。奖励：五千元RMB。新的环境告别过去，智慧是你的门票，勇敢是你的马车。】

“啪嗒。”

笔掉在了还没有动的雪白试卷上。

许厌眨了眨眼睛。

不是，哥们...也没死怎么就重生了啊？！

彼漾的，你怎么知道我用右手？

……

…… 第二章 既是青梅，也是天降 如果要问许厌这一类的男生青春的底色是什么。

许厌应该会回答‘自卑’。

没错，就是自卑。

像他这样没有出色的家世，也没有让人惊艳一眼难忘的样貌，似乎就是普普通通，放入人海就会随便淹没的一个男生，其实真的没有什么自信可言。

就算和女生搞暧昧都不敢将目标放在周边最出色的女生身上，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是她的气质吗？不，只是觉得自己不配而已。

从来不会主动的找人要联系方式，多一些时刻的对视都让人尴尬，除了跟父母发发脾气和牢骚之外，根本不敢跟那些看起来优秀的同龄人竞争自己想要的东西。

嘴里说着自己好像什么都不想要，实际上是从来没有得到过真正想要的东西。

不敢做夸张的打扮，也不能色胆包天的到处和女生说骚话，就算是学习上看到那些真正的天之骄子，你都会想：其实这个成绩挺过得去的了，上个本科好像也不错了。

父母老师经常对许厌说：你怎么能安心在这个成绩，为什么只跟不如你的比，不能跟比你好的人比比呢？

你们发工资的时候为什么也不跟比你工资高的人比呢？许厌很想这么问。

不是因为大家都清楚的知道那是真的比不过，那不是努力就能达成的事情，反而会让人心神憔悴吗。

没有什么比努力了半天却发现在天赋选手的面前什么都不算更加乏力的了。

而现在...这个突然出现的‘系统’让许厌仿佛看到了刺眼的光彩。

它告诉自己，好像就这么活下去也没有什么关系，什么都不改变未来的自己仍然一片光明。

但是它也将未来的缺憾提前告知了自己。

不改变吗？如果不知道的话没有关系...可是偏偏知道了，就像是游戏成就49/50一样让人难受。

尤其是一想到陈雨彤那张脸，许厌现在还火气直冒。

退一步简直是越想越气。

这仇等不了一点。

君子报仇，过十秒钟都嫌晚好吗！

“嘎吱。”

当许厌再一次拉开门。

客厅内的父母都是愣了一下，正准备进屋的他们疑惑的看着颇为不正常的儿子。

尤其是许厌的脸上仿佛带着一副向死而生的表情之时。

“你又怎么了！”

“我去剪个头发。”

许厌也不多废话，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剩下父母面面相觑。

“大晚上的剪头发？他不是最讨厌剪头发了么，每次催他跟催命一样才行。”

母亲张婉奇怪的看着自己的丈夫许华。

男人叹了口气，“青春期就是这样，一天一个想法，反正他又不会去干坏事，随他吧。”

“...那跟我进房间。”

女人图穷匕见。

许华顿时瞪大眼睛，“他去剪头发了，一会儿就回来！”

张婉冷笑起来，“起码也要剪个半小时吧？你怕什么？”

“才半小时...”许华摇摇头。

张婉轻蔑一笑，“你能过十分钟明天我洗碗，不，五分钟吧。”

“你瞧不起谁呢！”

“来。”

“来就来！”

“进屋！”

“阿姨，剪头发！”

许厌趁着小区门口理发店关门前的死线精准抵达。

这个价格不高的理发店剪头发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技巧，也不会给这些常客老熟人疯狂推荐会员卡。

只是有些言语格外让人焦躁。

“哎呀，我听说二栋那个老李家的孩子月考考了全年级第一呢。”

“对了，你认识八栋那个个子高高的，皮肤白白的男生吗，他还带女朋友来了呢，那小姑娘长得可好看了。”

许厌一点都不想知道，如果不是担心冷落的对方，让对方对自己的头发展开报复的话，他连微笑的附和都做不到。

当许厌终于剪完然后洗完接着吹干了头发之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少年稍微有些失神。

我靠...兄弟你谁？

眉清目秀的好香啊。

倒是没有什么换头怪那么夸张，但是没有了厚厚的刘海遮挡，没有了油腻腻的色泽。

许厌整个人都变得清爽干净许多。

本来就不差的五官完全的展露，更重要的是那一种自以为能让小女生上头的阴郁底色消失无踪。

“怎么样？”

剪头发的阿姨笑弯了眼睛问。

许厌连连点头，“阿姨你认识什么明星吗？我想出道了。”

“你这孩子哈哈哈。”

许厌也笑容满面，“姨，多少钱？”

“嘴这么甜就按会员价收吧。”

许厌眼眸一转，“姐...你说的这个会员价...”

女人眼睛一眯，“再甜也便宜不了了，本来我都没打算剪你这个头的...”

许厌警惕起来，不剪这个头...你打算剪哪个？

许厌掏钱的时候多问了一句，“还有会员价呢？为什么你从来没有跟我提过办卡？”

准备关门的女人看也不看许厌，“跟一个学生提什么办卡，我还没有掉钱眼里呢。快回家吧。”

许厌走出了已经关门的理发店。

在这个秋末的萧瑟季节，宣海城的夜风已经有些清凉，为冬天的到来做好一切的铺垫。

额前没有厚厚的‘挡风玻璃’还稍微有点不习惯，夜色下的小区在这个时间段就像是温暖的港湾，容纳每一个迷途知返的人。

许厌长长的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老是叹气，成长的烦恼？还是说今天之后注定要告别一些什么呢。

不知道，他先去旁边的小卖部买瓶可乐，没有二块五一瓶的小罐装只剩下三块一瓶的长罐装让人沮丧。

“扫码。”

“把我的一起扫了。”

正当许厌准备付款的时候，旁边传来了显得陌生的悦耳嗓音。

悦耳不悦耳其次，听到这话许厌下意识的就要冒火。

陈雨彤就喜欢干这破事儿！什么纸巾、小零食、面包。甚至她不喝矿泉水，非要喝贵得要死的苏打水，在学校小卖部碰到了就要自己一起付钱。

以前自己付款的时候还会窃喜，好像自己参与了她人生中什么重要的事情，好像被需要了，在别人起哄的眼神中还感觉一阵甜蜜。

现在想来，这不他妈傻逼吗！

好好好，到处都是陈雨彤是吧？

许厌转过头去当场愣在原地，脸上准备发作的不善表情顿时凝固。

倒不是因为这个身高在一米六五左右的少女脸蛋多么白皙细嫩，五官多么甜美动人。也不是因为她穿着长长的白色T恤却穿着没能包裹修长双腿的牛仔热裤。

而是因为她对自己露出的甜美笑容看着...怎么那么熟悉？

她水灵的大眼睛就这么看着自己，嘴唇微微弯起。

仿佛天生的微笑唇，两颊的梨涡自然而然，仿佛随时就能将一个纯情初男拉进深渊。

她就拿着没拆开的棒棒糖笑吟吟的看着自己说。

“才多久没见就不认得我了？许厌，你没有心吗？”

就像是一团泡沫覆盖的石碑，逐渐被清水冲开了模糊，露出了那渐渐清晰的字样。

他的脑海出现了她的名字。

“颜柠柠。”

一个复杂的身份。

说是青梅竹马，好像也不假，毕竟在小学的时候就认识还就住在同一个小区。

但好像也不那么准确，因为大概从初中开始他们几乎就失去了联系，因为颜柠柠跟着经商的父亲去更好的丰海发展，连带着一家子都走了。

整个初中到高二，颜柠柠这个名字似乎已经被自己淡忘，QQ倒是没有删除，只是也很少刷到关于她的动态。

当吃着棒棒糖的甜美少女和刚刚甩去了阴郁准备蜕变的少年漫步在夜空下的小区内。

脚步声竟然和心跳同频。

“你不是在丰海吗，怎么回来了？”

许厌没有多去看对方的脸，实在是太好看了，近距离的细看都挑不出瑕疵。

仿佛青春的一切都属于她，除了青春痘。

颜柠柠一只手插兜，一只手拿着棒棒糖。她的双腿在路灯下很刺眼。

奶白的肤色，匀称的线条，嘶...什么口味的？

尤其是这看似宽松实则凸显身材的白T，撑起了胸前的锦绣山川。

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提前说？

“今天刚到，回来读书啊，你说干嘛。”

“读书？”

“对啊，那边方便我爸做生意，但是学校的风气不行，虽然我成绩好，但是我爸妈不放心高考所以我回来读书高考。”

许厌眨了眨眼睛，心神一动。

“哪个学校？”

“宣海一中。”

“那不是我的学校吗！”

颜柠柠拿下沾满晶莹唾液的棒棒糖，像是发光的荧光棒，然后一脸惊讶的看着少年。

“诶...这么巧啊？”

许厌怀疑的看着对方，“你难道不知道我就在宣海一中？”

颜柠柠眨了眨眼睛，“你的事情我怎么知道？难道说我搬走这几年你竟然对我念念不忘？”

许厌顿时撤走了视线，根本无法对视。

“说什么呢，我只是在好奇怎么这么巧而已...”

这一天已经发生足够多让自己印象深刻的事情了，好像多来一件也不算什么了？

在这个时候却听到旁边的女孩轻声嘟囔。

“事实上并不存在那么多巧合，太多巧合都是精心的安排。”

“你在说什么？”

少年脆弱的心脏猛然一跳。

他忍不住看过去，双颊泛着微红的精致面庞，还有她似乎变得怯懦的双眼，暗藏了什么让人想入非非的情绪。

精心安排...？

他就看着女孩子越来越近，带着这张危险的，精致的，极具侵略性的脸。

他在这一瞬间屏住呼吸，忘记了退避。

然后。

“看招！”

“砰。”

颜柠柠飞起一脚，横扫许厌的屁股。

接着拔腿就跑。

许厌愣了一下，痛是有点，对方似乎是使出了全力...

许厌想起来了，这是他们小学的时候最爱的幼稚行为，因为喜欢窝在一起看武侠片，觉得很厉害的招式只能找对方演练。

打打闹闹是孩子的天性，但是这都高中了好吗！

可恶。

自己刚才在想什么？

离开了几年的童年玩伴回来之后发现不仅仅成为了一个现象级美少女还对自己念念不忘？

死宅是真他吗恶心啊！

怅然若失很快消失，许厌看着少女雀跃的背影，更加熟悉的感觉仿佛从遥远的星球流浪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站住！”

“你来抓我呀~”

“让我抓到你就糟老罪了！”

当许厌迈开迟钝的双腿开始奔跑追逐那扬起又落下的黑发。

他带走了路灯下拖曳的影子，留下午后在那个KTV里一地鸡毛的尘埃。

【完成任务：剪发。获得奖励：旺盛精力。】

【新任务：重回十七岁，你又遇到了那个她。想起以后在缥缈人海里，你们失散杳无音讯。这一次你希望她在你的青春里扮演什么角色呢？和颜柠柠一起上下学。任务奖励：高效学习能力。让你有更多的时间花在挥霍青春上。挥霍青春吧，不要舍不得吃一块甜美的巧克力直到过期。】

……

…… 第三章：贱人 许厌觉得自己真的变了。

众所周知，在读书的时候男生面对喜欢的女生最常用的方式就是对她恶作剧，言语的调笑，还是肢体的冒犯，惹的对方生气，然后在班级内外追逐笑闹。

方式包括不限于突然摘掉女孩子的发圈，冬天用冰凉的手贴到女孩子的后脖颈，还有给女孩子起各种外号。

许厌没有怎么接触过这样的方式，没有其他的原因，因为整个高中几乎都被陈雨彤所俘虏的他没有胆子做这些，陈雨彤本人也不喜欢这样的行为。

他甚至成为了在暗地里众人皆醉我独醒，暗暗鄙视这种行为的阴暗鼠鼠。

嘲笑野猫在街道上追逐，其实自己连下水道都出不了，见不得光。

但是现在。

他追到了颜柠柠，冲着对方的屁股猛踹了三脚。

很爽。

触感都忘记感受了。

感觉像是化身成为了劲夫，真正诠释了男女平等。

“嘶...许厌！你是人啊？踢这么重！我是女孩子诶！”

倒吸冷气，捂着屁股的颜柠柠上楼都好像一瘸一拐。

这简单的追逐打闹好像将两人一下子拉回了熟悉的领域，甩去了再相逢时候的生疏尴尬。

许厌坦然面对对方埋怨的目光，“因为我是一个男女平权主义者。”

颜柠柠瞪大美眸，“我就踢你一脚，你踢了我三脚这算什么？”

许厌点点头，“算我赏你的。”

“啧...你这么善良肯定交到了女朋友吧？”

颜柠柠眯起眼睛不怀好意。

许厌顿时捂住胸口仿佛被利箭刺中，“玩不起是吧？”

颜柠柠轻哼一声，“那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许厌平静的摇摇头，因为现在没有了。

放肆展现自己白皙双腿的女孩靠在门口，顿时双手护住身躯，五分羞涩三分震惊还有两分嫌弃的看向许厌。

“难道...果然...你还对我念念不忘？那可太令人作呕了。”

“滚蛋，这特么是我的词。”

许厌没好气的说道。

颜柠柠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本来摆着一副臭脸的许厌看着对方在笑，不知道为什么也逐渐绷不住了。

楼道的灯光下，年轻的两个身影开始交错着前仰后合。

笑声填充整个楼道。

不知道是谁先停止这莫名幼稚的行为，颜柠柠用钥匙打开房门之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

“对了，这么久没见，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这问题突出一个突兀奇妙。

突兀的是内容，奇妙的是突然转变的氛围。

她挺翘的睫毛轻轻颤动。

双眼仿佛满含期待。

他们可以嬉笑打闹，许厌却不适应这轻声细语还有几分认真的时刻。

好像诸多的言语堵在了喉咙，这玄妙的感觉让人本能的紧张。

他感觉自己快过载了。

然后冒出了本能。

“明天一起上学吗？”

一出口许厌就明白了，自己就是天生做任务的料。

颜柠柠眨了眨眼睛，“这算是约会邀请吗？尽管我们勉强称得上青梅竹马，但是要和你突然约会的话...不好意思，我现在只想搞学习，大学前不谈恋爱。”

“...一起去学校算是约会的话，整个学校就是个大银趴。”

“哇...你说话好下头啊！”

“明明是你先对我下头的好吗！”

“哈哈哈小气鬼，一点都没变。好啦，本小姐就勉强同意跟你一起上学吧。唉，但是你想好代价了吗？”

“什么代价？”

还有代价？分明只有奖励好吗！少年的视线还是忍不住偏向对方那双又白又长的腿。

嗯，他确信是奖励。

颜柠柠眯着眼睛轻声说，“因为我的到来，你整个人的价格都会有所提升，人们都会开始关心，你何德何能出现在我的身边还能跟我有说有笑。然后逐渐，本来对你有意思的女孩子都会因为惭愧比不上我而放弃对你的在意，你的朋友关于你的话题也会开始都和我有关。”

然后她迈出一步突然贴近莫名其妙的许厌。

少年微微后仰脖颈，惊疑不定的看向仿佛在拍摄什么悬疑恐怖片的她。

“接下来，你就会发现，你的世界里全部都是我。你的时间，你的空间，你的心情都被我占据。然后你再也离不开我，接下来我对你的每一次使唤你都会答应，因为你开始不能失去我，你会变得卑微，会丧失自我。再接下来，我会在你最上头的时候猝然消失，你再也找不到我。你整个人生都是我的身影。这样你这辈子都被我毁了。”

许厌对视着少女泛光的眼眸。

“原来和你上学这么危险？”

“怎么，要试试看吗？”

颜柠柠做出了阴狠狡诈的表情。

狠狠地嘬了一口棒棒糖。

似乎还有一丝晶莹勾连在棒棒糖和她的红唇之间。

青春无敌的美少女的嘴唇就像是樱花瓣一样粉嫩，所以可以叫做樱...

许厌笑了起来。

“看招！”

“等...！”

“砰！”

“啊...！许厌！！你...”

“砰！”

踹了颜柠柠一脚，还顺便把人推进房，直接关上门的许厌拍了拍自己的手掌。

冲着门后的气急败坏冷笑。

“没有人可以毁掉我的人生，没有！”

回到了自家卧室里的许厌躺在了床上，关掉了台灯。

与黑暗中看着天花板，宛如雾里看花。

回想着这奇妙又莫名心酸的一天，许厌说不出具体是什么滋味。

但是似乎没有什么不好的。

只是突然生活中出现了颜柠柠这么一个足够碾压所有青春美少女的‘旧日好友’，还是很让人有压力的好吗。

大家都活的这么普通，你一下子完成蜕变这谁受得了？

不过从明天开始，自己也不普通了吧，大概。

想到任务，和陈雨彤彻底解除关系算是什么呢？删掉了一切联系方式都不行么，难道得正面的中门对狙？

他从来没有跟人撕破脸皮，大部分时候他还是退让迁就的那个，甚至初中偶尔几次跟人吵架都会先吵得自己眼圈泛红。

明明自己有理，也不想哭，却感觉眼泪不听使唤。

想到陈雨彤他的情绪就down了下去，虽然不至于crycry，但是一想到美好的青春暗恋给了这么一个双面人，就有种真心喂狗的感觉。

看了看时间，他还是没有打开那款红色小软件。

而是打开了QQ，找到了一个蓝衣刘亦菲捧花的头像，他点了进去。

里面是长段的对话记录。

对方的ID叫做：【旧梦】，资料年龄显示22岁。

不是什么网恋对象，他不相信这种不切实际的虚拟关系，但是怎么说呢...对方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哪怕不知道她的样貌，不知道她的身世，但是并不妨碍他们互相倾诉生活中的烦恼和心事。

本来是在一款充斥着富婆的网游里认识的，却没有想到聊天能如此的投机，什么话题好像都有话可说，哪怕这个游戏大家后来都退坑了，这样的关系没有中断甚至愈加亲近。

简直是完美的心情树洞。

因为她不知道许厌是谁，也不知道他具体的生活，说什么难以启齿的东西都不会担心后果，反而这样的关系让人没有顾虑。

厌：【在吗。】

旧梦：【在的，怎么了？】

许厌想了想，还是将今天下午对陈雨彤表白的事情如实以告，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没有刻意在网上营造什么人设，丢脸也就丢脸了。

对方却没有嘲笑自己。

旧梦：【那是她的错，你为什么要因此难过？】

厌：【倒不是多难过，只是觉得...很丢人，很羞耻，又无可奈何。】

旧梦：【有些人的确喜欢将感情里伤害别人当成炫耀的资本，但那不是你的错。你需要做的就是专注你当下最主要的事情，做到最好。你要变成她最梦寐以求的样子，却站在离她最远的地方。】

最梦寐以求的样子，站在最远的地方...听起来怎么像是系统里描述的未来的自己呢？

他想了想回复。

厌：【大道理谁都会说，小情绪难以自控嘛。多多少少还是会被影响，毕竟还在一个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环境里，更尴尬了。】

旧梦：【没有什么好尴尬的，这是她的姿态丑陋，应该感到难堪的人是她而不是你，只要你正视这一切，你就会发现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厌：【谢谢。】

旧梦：【谢什么？】

厌：【这样的事情我也只能想到跟你说了，幸好你愿意听。】

旧梦：【没关系，我们是彼此的树洞，有些话我也只对你说。】

【晚安。】

【晚安。】

进入了陈雨彤的QQ空间，嗯...这种视奸前暗恋对象的行为真的很下头，一旦被发现肯定又是一番嘲笑，但是没办法，自己有黄钻。

直接一个隐藏痕迹。

并且在点进去之前，他发誓：这绝对是自己最后一次来这个地方！

只是一点进去许厌就看到了陈雨彤下午发布的一条莫名其妙的动态。

内容很简单。

【到底是谁干的？我希望你主动跟我坦白，你难道以为我找不到你了吗？】

许厌看得一头雾水。

然后看了看下头的评论，在一群关心她的拥簇之中找到了她的回复。

竟然是有人趁着她上厕所的时候给她浇了一桶水！

低落的情绪一下不见了。

许厌甚至想冲下楼放挂爆竹庆祝。

这到底是哪位英雄好汉？自己怎么没想到呢？

这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就得磨，磨破磨烂！

看到了这条动态之后，许厌发现自己再也不想看什么了，也不想知道对方有没有在意自己将她联系方式全都删除这件事。

倒是刷到了很久没有发动态的颜柠柠两分钟前发布的一条说说。

【忠诚的宣海市，你的女王陛下回来了！】

靠，神经。

不管这些了，反正陈雨彤的报应让他很享受，直接美美睡着，做梦都在笑。

只是在他入睡的同一时间，睡在陌生的被窝里的颜柠柠仍旧被手机照亮面庞。

其实对话早就结束，她却还在反反复复看着对话。

终于，‘厌’的在线状态消失。

她眯起眼睛，满带怒火。

“贱人。”

然后转过身，看着墙壁上那不知道多少年前刻下的一个名字，仍然记忆犹新。

眼波渐渐温柔，缓缓闭上眼睛。

……

…… 第四章 下头女与一丘之貉 每一个需要上课的早晨都令人心神疲惫，在最需要睡眠的年纪碰到了最繁忙的学业许厌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安排的，但是许厌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起来就是元气满满，丝毫感觉不到睡不饱那种痛苦的感觉。

系统是真的，没有开玩笑，不过很遗憾，自己没有来得及尝试一下连导五管到底是不是真的。

而他再次确认颜柠柠真的变了，她真的...好下头。

因为转学过来，没有校服她干脆借了自己的旧校服。

自己也不想留着已经不合身材的旧校服，但是架不住自己爸妈的一句：“留着总有用，丢了怪可惜的。”

倒是被母亲洗的干干净净，没有什么污秽。

可是这个下头女一和许厌离开小区上了公交车后，她就伸出双手，拢住衣袖凑到鼻子前。

“唔~都是初男许厌的恶心味道呢~”

许厌恨不得当场撕烂她的嘴，还好听到这句话的人不多。

“你要是不想活了直接跳车，我还不想社死好吗。”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把这种羞耻的词汇挂在嘴边甚至还能付诸行动的？她离开这几年是去阿卡姆改造了吗！

颜柠柠摇摇头，“你根本不懂做美少女有多难。”

“哪儿难了？”少年的手臂牢牢抓住上边的扶手，等会儿麻了就换一只手，没有办法，竖着的这根杆子已经被颜柠柠抓住。

颜柠柠叹了口气，“太过软弱内向，还长的像我一样漂亮就会被孤立，甚至被80。所以越优秀，越是突出的人就要拿出一点属于自己的武器来。”

许厌看向颜柠柠，“下头就是你的武器吗？”

颜柠柠瞪了许厌一眼，“什么叫下头？这是外向，会让女孩子觉得我虽然漂亮但是很接地气，什么都能说没有隔阂，你以为女孩子私下底的谈话多么干净呢。”

许厌想了想说，“但是这样跟男生说话很容易让男生认为你是随便没有边界感的人，反而对你...”

“你觉得我会跟男生说这些？”

公交车微微摇晃，前头传来了司机用地道的本地话输出的声音。

可是许厌没有心情去听那些，因为这摇晃让颜柠柠更加靠近了自己一些...吗？

一低头，她几乎贴到自己的怀里，白皙的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服。

少年突出的喉结不自禁的滑动了一下，忘记了前因后果，只听到她说。

“我只对你说过这些。”

仿佛是一瞬间的心脏骤停。

然后偏开了视线。

而颜柠柠轻描淡写的离开了他的身体，重新抓紧了杆子，只是被黑发遮挡的耳朵上，有着宛如雪山梅花的一点红。

她狡黠的眯着眼睛说，“怎么样，是不是满足了你对于青梅竹马的所有幻想，顺便还满足了你这种初男心里阴暗的控制欲？”

心脏又活蹦乱跳了，甚至还有点想打人。

许厌冷漠的说，“从昨晚见到你开始我对你就没有任何幻想和期待了。”

而颜柠柠丝毫不受伤，甚至是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少年，“但是我对你还有期待哦。”

“什么期待？”

许厌已经不相信颜柠柠的这种鬼话了，虽然的确很久没见，但是这短暂却浓烈的相处让他意识到，自己曾经的旧日好友现在除了是下头女之外，还擅长玩弄人心。

千万不要自我意识过剩她对自己有什么特别的情绪，绝对是陷阱！

说让人误会的话，做看似亲密的举动，不断拉扯你的情绪，让你以为你是天命之子，其实只是一只汤姆。

但是许厌万万没有想到颜柠柠竟然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胳膊。

她皱了皱鼻子。

“闻闻你的腋。”

“滚啊下头女！”

颜柠柠转学并没有和自己在一个班级这稍微让许厌放松，但是不久之后要分班考试，而颜柠柠自称成绩很好。

也不知道会不会分到一个班级...嗯，实验班有四个，应该不会有这么小概率的事件吧？

但是自己为什么下意识的不想和对方凑到一起呢？明明一想到如果有人感慨：没有想到你小子还和这样的美少女关系不错。就会感觉虚荣心爆棚，那是什么让自己想逃避呢？

想逃避~

突然在脑海盘旋的画面和旋律打断了他的深入思考。

进入教室的那一刻他见证了现实。

今天少了一些讨论游戏版本更新，昨天又碰到了什么神人队友，以及明星八卦的声音。

但是他看到了一张张促狭的望着自己，带着揶揄嘲笑目光的脸庞。

甚至有人看到自己就立马转过头去和身边的同桌窃窃私语，时不时投来刺眼的笑容。

那不是善意。

许厌稍微偏过头就看到了似乎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的陈雨彤。

和平常似乎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她对视上自己目光的那一瞬间，许厌看到了她的冷漠甚至是隐藏的怒火。

许厌偏过头。

他再也看不到陈雨彤身上的那层光辉了。

以前上课下课，有意无意都会朝着那个方向偏过去的目光，装作和后座对话也要偷偷看过去的眼神，现在都让许厌感觉恶心。

他很清楚，这些议论，这些讽刺，这些甚至快流进自己耳朵的嘲笑是为什么，说着不会将表白那件事情告诉他人的陈雨彤大概已经将其当成有趣的笑话广而告之了。

没事，这就是这种贱人干的出来的事情。

许厌冷静的说服自己。

心平气和的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诶，厌啊...你真有那么勇啊？”

许厌的同桌叫黄岳，成绩跟许厌差不多，老师特地将其安排在一起也有着互相督促和竞争的想法。

当然黄岳并不是那种只顾着闷头学习的好学生，怎么说呢，他对班上同学的八卦相当好奇，通常掌握第一手资料，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种闲工夫。

只不过人的确不算个坏人，有的时候脑子缺根筋就是了。

许厌没好气的看了一眼黄岳，“你也知道了？”

黄岳点点头，“整个班都差不多知道了，这算是咱们班今日热搜吧，我估计这种事情可能要霸榜好几天。”

“...无聊。”

许厌深吸一口气，他想起旧梦的话，自己要坦然的面对，而不是急切的否认掩饰。

黄岳笑呵呵的看着许厌，“但是你怎么头发也剪了？这是削发明志？”

许厌一边翻书一边点头，“是啊，我打算潜心苦修专心学习，从此心里只有书本没有女人。”

黄岳却嗤之以鼻，“唉，别强撑着一个人默默舔舐伤口了，来义父怀里，我抱抱你。”

“去你的。昨天那套卷子做了没？我跟你对对答案。”

黄岳瞪大眼睛，“你怎么偷偷做卷子，不是说好的今天再做吗！你卷你嘛呢！”

许厌阴暗一笑，伸出两根手指，“我做了两套。”

“你是人吗？我鲨了你！”

随着上课，那些宛如附骨之疽的嘲讽目光终于没有再缠绕着自己。

加上系统赠与的充沛精力，许厌精神饱满的听完了整节课，心里已经在想，光是一个精力就让自己学成这样...那要是加上高效学习那还下得了地？

我特么直接大帝之资！

沉浸在学习海洋里的许厌十分享受，女人会骗你，但是学到脑子里的知识不会骗你。

女人会让你产生不该有的幻觉，但是数学...不会就是真他妈的不会。

甚至下课了许厌都有些意犹未尽。

只是很遗憾，老师刚离开教室，不和谐的声音就打破了仅有的享受。

“许厌。”

这个熟悉的声音让许厌抬起了头。

是依旧显得青春漂亮，但是已经让自己祛魅的陈雨彤，她带着怨怒的目光看着自己。

不只是她，旁边还有着一个女生两个男生。

那都是参加了她昨天下午生日的成员。

女生是她的好闺蜜王慧欣，平日里经常拿自己和陈雨彤的关系起哄，以前自己觉得是助攻，现在想来，无非就是借着这件事情来更好的使唤自己。什么考试抄答案，早上抄作业，小卖部碰到了还顺便让自己请客。

一丘之貉罢了。

另外还有两个男生，个子高一些，五官端正，脚踩AJ的叫袁鹤林。

据说父母一个是市区体制内不小的官，一个在教育部。

平常和周围人际关系相当好，认识不少高年级的学长。

甚至经常在班级同学出现一些矛盾的时候充当和事佬的角色。

另外一个个子稍矮，脸上有些青春痘，但是体格健壮的则叫刘穆。

白袜体育生一个。

据说是田径部的精英队员，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他上完体育课之后身上那浓郁的汗臭味。

许厌其实和他们私下底没有多少接触，完全是因为陈雨彤的关系才算是‘朋友’，现在想来，大家就像是她圈养的野兽。

偶尔看一看互相之间的争斗满足她的虚荣心，哪怕最终决出来一个胜者可能也入不了陈雨彤的法眼。

陈雨彤这种女生，那一定是高考之后进入新的大学碰到了更有魅力的学长就会果断放弃异地恋的那种。

嗯，现在许厌揣测人全是最恶意的目光。

“有事？”

许厌平静的看着这几个人。

陈雨彤叹了口气，好像很无奈做出了什么妥协似得。

“出来吧，有事跟你谈谈。”

许厌还没有说话，周围已经是响起了起哄的声音，很显然枯燥的学习生活之中，狗血的热闹简直就是兴奋剂。

尤其是陈雨彤这种班级里的‘风云人物’。

许厌看到了刘穆和袁鹤林那极其克制的讽刺目光，而王慧欣眼里的不屑轻蔑则是呼之欲出了。

他皱起眉头。

“有什么事情在这里说不好？非要去外面？”

听到许厌的回答陈雨彤下意识皱了皱眉头，在她的印象里，这个男生就应该是唯唯诺诺的那种，这样上门找麻烦的场合他能做的应该就只有配合。

这么平淡的回答算什么？还剪了头发...以为自己是琦玉老师了？

她还没有说话，旁边的王慧欣就开口了，“叫你出来单独谈是看在大家都是同班同学的份上给你点面子，你不会不清楚你做了什么事吧？”

旁边的黄岳听到这话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想要起身，但是下一刻就被眼疾手快的刘穆按在了椅子上。

他带着游刃有余的笑容说，“是啊，都是同学，有些话说开了就好了，我们也是为你着想，闹大了以后还怎么相处？是个男人就敢作敢当，出来吧。”

高高在上的眼神，胸有成竹的自信。

仿佛是高级动物对低级动物无声的审判，他们说的每一句话，话里的语气，还有他们的神态动作无一不表明一件事情。

他们吃定了自己。

自己在他们眼里就跟蚂蚁没有什么区别，就是低人一等。

或许他们主观上不承认这件事情，但是他们的潜意识已经如此理所当然。

看似平和、看顾大局、照顾同学情谊的语气对许厌来说，是一场彻底的凌虐。

许厌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温度计，鲜红的颜色从发麻的脚底来到了脑门。

他知道这是生气的表现，肾上腺素在飙升，血管在收缩，可能还伴随微微的缺氧。

但是他推开了椅子，站起身来。

就在陈雨彤露出果然如此没有什么意外的神态之时，许厌靠着桌子控制自己全身发抖的冲动。

他说。

“我就在这里，有屁就放。”

一道道朝着这个可怜少年投去的目光有了颤动。

教室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凝固。

黄岳担心的眼神逐渐变成了震惊，他仰起头错愕的神色仿佛是措不及防看到了一座小山拔地而起。

……

…… 第五章 丢掉垃圾粉碎垃圾杀死垃圾 对陈雨彤而言，许厌是剪头发还是剃成光头都没有什么关系。

因为她压根不在乎这些东西，这个不太讨喜名字都这么讨厌的阴郁少年对她而言唯一的价值就是他对自己盲目的喜欢。

毕竟宣海市一中成绩好的那么多，也不差他一个。

比许厌条件好的不知道多到哪里去了，她更不会可惜。

但是这种没有拉扯没有心机的单纯暗恋，盲目付出真的很满足她的虚荣心。

而现在，他突然反复的态度很让陈雨彤不爽。

原来被拒绝的男人这么可怕啊？这怕不是要歇斯底里了。

不过同时有些释然，这样也好，本来对于将他跟自己表白这件事情随意说出去还有点点愧疚来着，现在好了。

大家撕破脸皮就不存在这种愧疚了。

这都是你应得的。

不过陈雨彤很聪明，她不会自己说出口，自然有人帮她冲锋陷阵。

比如旁边的王慧欣，听到这样陌生的语气，她立马就不爽起来。

“不是吧许厌？就算雨彤没有答应你的表白，你也不能做出那种事情吧，有你这么恶心下头的男生吗？”

语气相当的不客气，充分表达了平时就没有把许厌放在眼里的事实。

而陈雨彤恰到好处的微微转过身，脸上的表情由不屑变成了委屈。

许厌直面王慧欣，“说清楚，我做什么事情了。”

少年有些陌生的凶狠眼神让王慧欣有些错愕。

但是看到陈雨彤那委屈表情的刘穆忍不住了，皱着眉头走上来。

“许厌你是不是个男人啊？你喜欢雨彤大家都知道，喜欢一个人没有什么错，但是她拒绝了你，你就趁着她上厕所给她浇水是不是就过分了？”

周围传来一片嘈杂还隐隐有些憋不住的哄笑。

陈雨彤脸蛋有些红，心里暗骂。

这个刘穆也是个没脑子的...就非得说的这么清楚吗？被人用水浇头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又不是冰桶挑战！

而这个时候仿佛置身事外的袁鹤林按住了似乎很冲动的刘穆，他皱着眉头看向许厌。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件事情我们还没有告诉老师，大家都是朋友同学，你给雨彤当众道个歉就算了，别大吵大闹对谁都不好...”

许厌看向了袁鹤林，“唱红脸的来了？”

袁鹤林愣了一下，顿时脸上有些难堪的说，“我是看在我们都是朋友的份上才说这些...”

“我跟你们是朋友吗？”

许厌直接反问。

这话让围绕着少年的四个人都是一愣。

陈雨彤都没有反应过来对方怎么突然像是换了个人。

而许厌深吸一口气，他似乎逐渐明白为什么系统未来告诉自己会成为那样的人。

也明白为什么系统会告诉自己和他们的关系就是垃圾。

回想着自己为了接近陈雨彤做的一切事情，许厌恨不得给自己来一枪。

不过给自己来一枪之前肯定要给这几个垃圾一人一枪。

他本来以为自己没有什么办法正面的解决这段关系，而现在他充血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爆！

“你怎么变成这样的人了？我只是不喜欢你而已...”

当陈雨彤委屈巴巴的说出这句话，让整个教室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之后，许厌再也没有了任何顾忌。

“陈雨彤，你他妈这么白莲花怎么不去当观音在这里上学啊？”

陈雨彤瞪大眼睛，万万没有想到许厌竟然对自己说脏话了。

而许厌第一句话出来周围就有人绷不住笑出声来。

这还只是开始。

许厌看向陈雨彤，“我们一件事一件事的算，我之前喜欢你的确没错，我跟你表白也没错，但是是谁口口声声的说着这件事情只有我们知道，转过头就告诉所有人？”

杀。

陈雨彤愣了愣，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质问起自己来了。

“我...”

“不会是我脑子抽了昭告全天下我表白失败了吧？所以你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在厕所被人用水浇头那是纯粹活该，那就是你应得的报应，你他妈说是我做的，你有证据吗？有证据你去告我，你去报警抓我，别带着你这两条忠犬找我麻烦。”

老子要杀！

“卧槽...这是许厌啊？”

“他是不是有什么双胞胎兄弟啊！”

许厌直扣问题核心的质问让陈雨彤脸色煞白，而被提到的两条忠犬顿时绷不住了。

刘穆冲了上来，攥紧了许厌的衣领。

“你他妈再说一遍！”

袁鹤林也忍不住说，“你这样说话就没有意思了，不是你就不是你，至于这么大的反应？雨彤是女孩子，你这样未免也太没有...”

“去你妈的。”

“...你说什么？”

袁鹤林不敢相信这是许厌能说出来的话，他甚至还在被刘穆攥着衣领。

但是他现在看向自己的目光都是那种轻蔑和不屑。

仿佛自己在他眼里成为了低级动物，这怎么可能！

对于许厌来说，这还不够。

杀杀杀杀！！

“袁鹤林，你是不是觉得你特别有格局？你有个当官的老爹，你有个教育部的老妈。谁投胎投的过你呀，不过你爸妈当干部你也把你自己当干部了？”

“我...”

“整天围在陈雨彤身边聊你爸妈那些官场的小趣事你以为谁爱听啊？出去吃个饭你特么就代表所有男生帮女生把钱付了你挺大方，你怎么不全包啊？嘴里说着大家都是朋友，就你他妈搞小团体搞的最欢，说孤立谁就孤立谁，背后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结果上次在KTV你说碰到了市长的儿子请人来喝酒，人家根本不带搭理你，你以为这事儿没人看到是吧？”

袁鹤林踉跄一步，张了张嘴，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他怎么什么都记得啊！

“还有你。”

许厌看向了抓着自己衣领的刘穆。

刘穆愣了愣，他涨红了脸，“你再几把乱说老子打你！”

许厌直勾勾的看着他，“你打，我绝对不还手。你看开除的是你还是我，你以为你跟袁鹤林混在一起你就真是他兄弟了，你家里有人保得住你？你一个白袜体育生天天跟傻逼似得到处挥发你的汗臭味，还调戏高一的女生，别人看着你跟躲瘟神一样，你还以为是人家害羞。私下底去加QQ被人给了一个假账号，你不记得了是吧？”

“我...我...！”

“松开！”

许厌一把将对方的手挣脱。

然后看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的两人，“现在为什么小仙女越来越多，就是因为你们这些男奸，就是你们这种舔狗惯出来的。什么都不知道就帮白莲花出头，你以为她看得起你们？抱紧你们的小集体半夜偷偷想着女神撸你们的管去吧，两个傻逼。”

周围看热闹的目光已经是笑都不敢笑了。

他们以为只是和平常一样，吵两句就过去的争执。

却没有想到...这一次是火山的爆发。

旁边的黄岳都看傻了。

你告诉我这是许厌？你告诉我他还能骂的这么透彻这么爽？

他甚至看刘穆和袁鹤林呆傻的表情都有些不忍了。

哥...求求你别骂了。

爽的要去了。

“还有你，王慧欣。”

“我...我怎么了？！”

她开始就说了一句话吧...怎么还追着杀的？

王慧欣瞪大眼睛，她下意识有些心虚，看到许厌那仿佛六亲不认彻底疯狂的眼神，她甚至感觉恐怖。

“说他们没说你是吧？你是个女的我就不敢说你了是吧？”

“我...”

“你看你自己长的那个逼样，你还天天在那里点评这个男生那个男生。我寻思我平常请客给你买零食买水买纸巾也不少吧？你张嘴就是猥琐恶心的下头男。你那个大小眼都歪成什么样了，老子还以为我的表情包贴你脸上了，你还隔这挑选上了？你高一交的那个男朋友跟你分手是为什么你不好意思说吧？要不我帮你说说？”

“你、你...等下！”

王慧欣的眼神顿时从震怒变成了哀求。

许厌冷冷的望着王慧欣，“你下次再敢对老子评头论足，背后说老子坏话，只要我听到，我就说出去。”

王慧欣咬紧嘴唇，脸色苍白，眼睛都红了。

“不准哭，憋着！”

“我...呃！”

一下子憋回去的哭泣冲动变成了一个丢人现眼的饱嗝。

王慧欣想要逃，她想回家，她想找妈妈。

但是许厌没有一点见好就收的意思，他最后看向了这一切混乱的起点。

“陈雨彤，我承认我以前喜欢你是瞎了眼。但是我再说一次，你的遭遇跟我没有半点关系，甚至因为以前和你有过关系都让我想起来恶心，以后别来沾边，听明白了？”

陈雨彤定定的看着许厌，她已经清楚的知道周围看待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样子了。

嘲讽的目标转移，憋着的笑声泄露。

还有对于许厌今天简直‘震撼人心’的表现的感慨。

都像是一根根刺扎进了陈雨彤的耳朵，但是她还有最后的办法惩罚许厌。

哪怕那件事情不是他做的，她都要惩罚这个少年。

因为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哪怕有些人多少知道一些自己的心思，但是也从来不会揭露。

“啪嗒。”

“啪嗒。”

眼圈红起来就是一瞬间，小珍珠碎在了地面。

周围憋着的笑声顿时止住。

伴随着的还有踏入教室的脚步声。

戴着眼镜的班主任，头发稀疏的老马怒吼一声。

“吵什么东西？！怎么还把人弄哭了？学校没王法了，不想学了是吧！”

老马直接来到了被围绕的许厌与陈雨彤之间。

他看了看许厌，再看看陈雨彤。

似乎正在组织什么结论，而脑子顿时转过来的袁鹤林立马抬头说话。

“马老师是这样的，前几天许厌跟雨彤表白，雨彤想专心在学习上所以拒绝了。但是很快雨彤就被人在厕所用水桶浇水，我们想找找许厌问一问他知不知道这件事情，知不知道是谁做的，但是他误会我们是来找他麻烦的了，所以在对我们发脾气...说的有点难听，雨彤都哭了。”

陈雨彤没有在这个时候说任何话。

只是一味的擦眼泪。

有人帮她说话是再好不过，至少这种谎言不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她只是清楚的知道许厌完蛋了。

至少一个警告处分吧？

早恋倾向加上语言暴力，如果能发酵到袁鹤林母亲所在的教育部去...

老马的目光已经看向了不做声的许厌。

“是这样？”

许厌望着老马。

老马瞪圆了眼睛，“我问你话呢，还是说要找家长来处理这件事情？”

许厌深呼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平缓。

“事情都是在教室里发生的，大家都看到了，您问问他们就知道了。”

老马隐藏了眼底的那抹欣慰。

他不是愚蠢刻板的班主任，他不认为男生女生之间的矛盾都是女孩子占理，相反，他愿意相信成绩更好的那边。

因为成绩好的没有太多闲心干那种小孩子过家家的破事儿。

只是他不能表露出来。

他看向周围。

“谁能跟我说一说事情的经过？”

周围竟然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这是陈雨彤预料之中的结果。

你不得不承认，小团体遭人闲话，但是这种年纪的学生多数也是真不敢惹。

这件事情如果在老马那里不了了之，陈雨彤今天的面子就算是毁于一旦，所以接下来她会让袁鹤林...

“我知道。”

就在陈雨彤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之时，没有想到的声音出现在了安静的靠窗位置。

她不敢置信的看了过去。

许厌的眼神也错愕起来。

干净利落的高马尾轻轻摇曳，精致的五官，宛如高山雪莲一样的清冷气质。

她的样貌应该是最无法被忽视的那一个，但是她那生人勿进的气质总是让人下意识的避开她的存在。

有人说话，许厌却并不高兴。

因为他知道她是谁。

林染。

陈雨彤小圈子里的一员，甚至相当被陈雨彤关注，几乎每次有什么聚会，许厌都能看到她的出现。

她那样的性格如果不是和陈雨彤关系好，怎么可能经常出入那种小圈子聚会？

哪怕是自己先认识的她...许厌的眼神有些黯然。

而陈雨彤则是心底高呼。

稳了。

哪怕林染是一个生人勿进，沉默寡言，让人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的女孩。但是相处的这些时间，陈雨彤自认自己已经成为了她为数不多的亲密好友。

老马也显得有些意外的看着这个成绩很好，却很少说话，明明很漂亮却莫名没有存在感的女孩。

“你看到了？”

“嗯。”

“你说说看。”

林染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看着老马。

然后在陈雨彤等人期待的眼神，以及许厌不带任何侥幸的眼神中说。

“陈雨彤带着王慧欣、刘穆、袁鹤林找许厌的麻烦，认为她被人浇水是许厌做的，并且要把他带出去单独说话。许厌一直在解释，但是他们不听，刘穆还准备动手。就这样。”

陈雨彤的眼泪忘记流淌了。

她空洞的眼神，混乱的脑子里最终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在说什么鬼话？

“林染你怎么能！”

陈雨彤几乎破防咆哮。

破防的不是她嘴里说出来的‘事实’，而是从林染嘴里说出来，简直就是背刺！

而林染只是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陈雨彤，她回过头，无视所有人坐回了座位。

她轻巧的来，轻巧的回去。

她似乎永远是那朵没有归属地的高岭之花。

【任务：彻底断绝和陈雨彤的垃圾关系成功。奖励：五百元RMB。】

……

…… 第六章 她怎么可以这样！ “这件事情我会私下底找人调查，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学生，不要在学校里搞出这种影响不好的事情。你们几个写一份检讨上来。”

许厌曾经听自己在工厂当会计的老爸说过一句话：人生的智慧就在于不断的和稀泥。

现在他觉得自己有些明白这句话了。

班主任老马撂下的这句话似乎就给这个风波不小的插曲定了性，各打五十大板。

他似乎没有明显的偏向谁，但是许厌稍微想一想，之前出口成脏，几乎是口不择言的自己对上陈雨彤一行四个人...好像已经是在偏向自己了。

袁鹤林怎么说着不服气，刘穆怎么用带着威胁的目光警告自己，都无济于事。

因为许厌现在彻底不在乎了。

这酝酿许久的一次爆发之后，带来的是浑身舒畅。

简单来说，他们有多不爽，自己就有多爽。

只有旁边的黄岳忍不住凑过来惊奇的看着许厌。

“你真是许厌？就剪了个头发，你直接超进化？”

许厌看向黄岳，那激荡的心情逐渐平复，麻木的手脚重新涌回了鲜血。

人啊，就得发泄。

脏话啊，就得骂出去。

骂出去自己就干净了。

“这种事情很值得惊讶吗。”

黄岳看向许厌，“你这句话是在装逼吗？”

“看出来了？”

“相当拙劣。”

于是许厌换了一个姿势，手肘撑在课桌上，他托着腮帮子，望着黄岳说。

“福克纳有一句话，你无法游向新的地平线，直到你有勇气告别海岸。”

黄岳瞪大眼睛，“你还看福克纳？”

许厌坦然的回答，“没看过，某音刷到的。”

“这逼你也装？！”

“重要的不是记得名人名言装逼，而是感受文字的力量，这样的语句就是哪怕你不知道前因后果，在某个时刻想起来就觉得恰如此时此刻。”

黄岳好像懂了，迟疑的看向许厌，“所以你告别了海岸？”

许厌拍了拍黄岳的肩膀，“我是海啸，我直接猛攻海岸。我是龙卷风，摧毁停车场。”

之后的课程继续进行，除了课间的窃窃私语之外似乎没有对许厌造成任何影响。

除了自己银行卡收到的转账信息多出了五百块之外。五百块能干嘛呢？他想了想，直接点开掌瓦每日商店。

今天哥们就要冲动消费！

不过他下课去上厕所的时候还是注意到了，平常最喜欢坐在椅子上把腿伸出来挡着过道，顺便还恶作剧一下过路人的那个男生见到是自己，立马老实的收起了腿。

搞得好像自己碰到了就会将其踩断一样。

令许厌有些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他不自觉的看向了窗边的那个位置。

这个天气窗户一般关着，否则秋冬季节的风会将试卷吹的漫天飞舞。

但是并不妨碍她那稳定而美好的氛围感。

就静静的坐在那里，做自己的事情，然后美成一幅画。

她算是为自己说话吗？

自己做出来的事情自己知道，林染之前回答老马的话很显然和事实有些出入。

更为关键的是许厌一直认为林染是属于陈雨彤小圈子里的一员，怎么突然就仗义执言了？

是因为本身就是一个相当正直，只是沉默寡言的人。

还是其他的原因？

想了想自己和林染的交集，首先必须承认一件事，林染和自己是初中同学，甚至是同班同学。

她初中就像是自己现在认识的这样，除了美貌绽放的越来越令人惊艳之外，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似乎没有朋友。

她家世不错...应该说很好，上下学似乎都有专车接送，所以也值得陈雨彤花费心思去拉拢。

但是许厌的确没有对这个女生产生过什么执念，不是自己的审美有问题。

而是普通的人选择心仪目标的时候，太过耀眼优秀的存在总是会被下意识的忽略，属于是不敢打主意。

从初中到现在，自己跟林染有正儿八经的说过几句话吗？

好像是没有的，那么是为什么呢。

许厌知道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但是他现在像是不怕死的猫，他感觉现在自己有种不顾一切的癫狂。

嗯...他想游向新的海岸，他想知道答案。

“妈的...许厌那个傻逼是抽了什么疯？学校里他敢这么骂人？”

陈雨彤的小圈子似乎从来不缺聚餐的经费。

所以他们不在‘基层学生’都去的食堂，而在校外的饭馆里。

刘穆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摔，气急败坏。

王慧欣附和着说，“就是...也太下头了吧？之前说他阴郁果然没错，撕破脸皮原来是这种人。幸好提早认识他真面目了。”

刘穆想了想，“我在校外认识一些人，要不...”

袁鹤林没好气的看着他，“消停点吧。闹出来的事情不小，要是他现在被人弄了，谁都知道跟我们有关系。你不说现在的互联网法庭，你就不怕现在许厌那个疯劲，找把刀跟你爆了？”

“他有这个胆子？！”

刘穆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肩膀却是缩了缩，很明显已经暂时打消这个念头了。

袁鹤林摇摇头，“行了，这段时间消停点，反正要分班了也不会经常在我们面前闹心。当然，这件事情不算完，只要他在学校一天，就有办法弄他。但是先等这件事情的风波过去再说。”

袁鹤林觉得自己天生就是当政客的料。

短短的几句话，不仅仅规避了身边的人作死的风险，控制了事态的扩大，还稳定了人心。

果不其然刘穆就连连点头，“还是老袁你有办法。”

袁鹤林心想自己有个屁的办法，妈的，碰到疯子你还想着弄他，你怕不是傻逼？

不过他的目光还是看向了另一边，“雨彤，你没事吧？”

陈雨彤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听到叫自己名字才回过神来，她摇摇头，情绪低落。

“没什么，我有些抱歉。没有想到我拒绝了他会引发这样的后果...”

听到这样的话，好友迅速安慰。

“怎么会是你的错呢？纯粹是许厌那个傻逼不当人。”

“就是就是，你只是太善良了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而已，要怪就怪他心理太扭曲。”

听到这些话陈雨彤稍微安定下来。

说实话，她并不在意圈子里有没有许厌这个人，自己的基本盘没问题就行。

但是不在意许厌是一回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整个教室的同学的面，被许厌骂的狗血淋头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怎么会有这么扭曲这么病态的人啊？

惹到他算是踩到狗屎了。

比起许厌，她更在意另外一个人。

“你们有没有发现另外一件事情？”

“什么？”

“林染之前...”

陈雨彤提起这个名字，几人恍然大悟，继而又义愤填膺起来。

刘穆一拍桌子，“对啊，林染怎么回事？为什么之前睁着眼睛说瞎话？还帮那个疯子做伪证！”

陈雨彤叹了口气轻声说。

“我没有计较这件事情，只是我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她拒绝了。”

实际上不是拒绝。

怎么说呢，陈雨彤现在还耿耿于怀那个女孩当时的眼神。

她站直了身子，冷漠的注视自己，就像是看待不值一提的蝼蚁。

是蔑视。

袁鹤林皱起眉头，“难道林染私下底和许厌关系很好，所以才...”

听到袁鹤林这么说，陈雨彤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对了...以前我们聚会，我邀请林染的时候，她都会先问我有哪些人。”

“这有什么问题吗？”

“以前我没有发现，现在想想...只要许厌不在的场合，她就不去。许厌在，她就会去。”

听到陈雨彤这么说，在场几个人面面相觑一眼，心底同时涌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王慧欣讷讷的说，“应该...不至于吧？”

袁鹤林十分确信的摇摇头，“不可能，哪怕他们之前认识，许厌这个人难道有什么值得她这么关注的理由？而且平时可是一句对话都没有的。”

刘穆似乎有些不耐烦。

“我说...我们猜这猜那有个屁用啊，直接找她过来问一问不就得了？哪怕是要站在许...那个疯子那边也得说句明白话吧。”

“我问问。”

陈雨彤思考了一下，她决定不计较那个眼神和林染之前‘作伪证’的行为了。

没有其他的原因，就因为她隐约了解那个女孩有着多么雄厚可怕的资本。

她甚至精心措辞，装作若无其事，才小心翼翼发送信息。

然后她得到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我被删了？”

“啊？怎么可能！”

陈雨彤焦急的看向几人，“你们给她发消息试试！”

然后席间传来大同小异的惊呼声。

“卧槽！老子也被删了！”

“...我也被删了。”

“我怎么也被...哦，我就没有加她。”

当新出锅的饭菜上桌，几个人却没有一人先动筷子。

他们看看左边的人，又看看右边的人，气氛诡异的宛如在太平间聚餐一样。

“不会真的...”

当王慧欣重新提起了这个可能性的时候，众人的心底只剩下了‘千万不要发生这种事情’的祈求。

尤其是陈雨彤。

许厌的确什么也不是，但是林染可是自己苦心经营的关系。

平时似乎什么破绽都没有，也没人知道她想什么。

她怎么会因为许厌就轻而易举的将他们抛弃呢？

她怎么可以在许厌和他们彻底划清界限后就像是躲垃圾一样对他们避之不及呢？

她怎么可以！！

……

…… 第七章 诶，我渴了~ 众所周知，学校的食堂是一个充满了风险与磨难的地方。

你要有着中午放学第一时间就健步如飞狂奔食堂的优秀体质。

你还要有着敢于直面质量浮动巨大的食物并且皱着眉头将其吃下去的勇气。

当然，你可能还会涉及一些在食物里头发现头发丝、洗碗的钢球丝、生的或者是熟的各种昆虫的冒险精神。

而许厌这样的学生还要多面临一些事情，比如看起来蛮横无理，横行霸道的高年级优哉游哉的到来，面对长队的时候。

他们会精心挑选一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类型，然后不动声色的横出一脚直接挤进你的前面。

有的甚至还会回头挑衅的看你一眼，这个时候你最好不要嘟囔和牢骚，不然你这顿饭都别想着吃了。

许厌平时的确就是这样的角色，看起来很好欺负，也确实被插队过无数次。

每次他都选择了忍气吞声，心里用：反正就多了一个人，饭菜不会少到哪里去。这样的话安慰自己。

当然，也有时候一个人插了，便呼朋唤友，眼前就会瞬间多出好几个印度人。

但是今天许厌做好了准备，他觉得今天的情绪十分合适。

他不惧怕有人插队了，他甚至有些希望有人来插队。

余火没有发泄干净，他现在火气很大。

结果好不容易等来了一个跃跃欲试要插队的男生，许厌的双眼都仿佛要发光了。

下一刻，一只手拉住了对方。

“你敢插他的队？今天的事情你没听说？”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不确定的回头看了一眼许厌。

许厌不明所以的看着两人。

直到那人果断掉头，“艹，没注意...差点出大事。走走走！”

许厌愣了一下。

他怀疑起来。

哥们觉醒霸王色霸气的事情被发现了？

许厌皱着眉头打完了饭，正在人满为患的食堂里头找位置。

还没有找到呢，就听到有人呼唤自己。

“小厌子，这里！”

“...你也在啊，紫薇。”

许厌没好气的走向了冲着自己笑眯眯招手的颜柠柠。

还穿着自己的校服，笑起来依旧有着让人目眩的浅浅梨涡。

只是她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一个显得神情怯懦，又好奇又畏惧着打量自己的娇小女生。

“这是？”

许厌主动询问。

颜柠柠笑呵呵的说，“这是我今天新认识的闺蜜，梁心怡。”

“这是我的...义子，小厌子。”

许厌看着没心没肺的少女，“谁是你义子？还有，你介绍宦官呢，还小厌子...我叫许厌。”

梁心怡怯生生的看了一眼许厌，她立马紧张的低下头。

“我、我知道你...你别骂我...”

“...我为什么要骂你？”

许厌愣了一下。

梁心怡迟疑的看着少年轻声说，“他们说三班有个叫许厌的精神失常，见人就骂...”

许厌倒吸一口冷气，他算是知道食堂这古怪的氛围，还有打量自己的目光是因为什么了。

学校不愧是一个小社会，只是这风声走漏的也太快了吧。

还有，谁他妈神经病啊？

以讹传讹是吧。

这样传下去，明天自己就要被说成杀人犯了。

他叹了口气，认真的，温和的看向梁心怡。

“放心吧，我只骂贱人，不骂女生。”

“你骗人，他们说你把女孩子都骂哭了还不罢休，你追着骂！”

“...”

靠。

自己怎么有些喜欢这样的传闻呢？要不多传点？

不过许厌还是花了一些心思解释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颜柠柠依旧用她狐狸精一样的笑眼望着少年。

“恭喜你啊。”

“何喜之有？”

“你终于和你的名字合二为一，成为一个让人讨厌的人了。”

许厌吃下一口饭菜，然后慢条斯理的说，“如果成为一个真实的人的代价就是被人厌恶的话，那我希望这样的厌恶更多一些。”

颜柠柠眨了眨眼睛，“那凌辱可以吗？”

“...你是不是有点变态了？不好意思，我是S，受不了这个气。”

一旁的梁心怡瞪大眼睛，饭菜都从嘴里掉到了餐盘里。

这两人在聊什么？这是学生能聊的天吗？

感觉耳朵进脏东西了。

颜柠柠叹了口气，“要我说你还是老实了，这不打一顿，抄着椅子砸脑袋才能消气？”

许厌瞪了颜柠柠一眼，“你不仅仅想我被学校开除，还希望我去坐牢是吧？”

颜柠柠毫不心虚的点点头，“这样我就可以换上你最喜欢的搜查官服装，然后潜入你的牢房，对你的劳动改造笔记狠狠地抽查了。”

“...谁他妈喜欢搜查官了？”

“你的重点竟然是在这里？”

“等等，你说的抽查该不会是...”

“很好盲生，你华现了发点。”

“啪嗒。”

面红耳赤的梁心怡端起了餐盘。

“那个...你们先吃，我、我吃饱了。”

颜柠柠还看人家呢，“就吃饱了啊？饭量真小。”

许厌没好气的说，“人家是饭量小吗，那是受不了你了。”

颜柠柠认真的反思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嗯，我的尺寸她这么娇小的确受不了。”

“...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许厌自己也有受不了了。

虽然好像颜柠柠的存在找回了往日相处的感觉，让他很自然。但是她方向是不是走的太偏了？

颜柠柠笑着看向许厌，“但是我真没有想到，胆小鬼也有当面骂人的那一天。”

许厌的情绪平静下来。

“有什么没想到的，有些委屈能受，有些委屈受不了一点儿。”

“所以你怎么会喜欢那种烂人啊？”

“废话，谁没喜欢过几个烂人？年轻的时候不碰几个烂人，以后吃大亏了怎么办？要你的彩礼，生别人的孩子，分走你的家产。”

“嚯。你还想的挺远嘛。”

颜柠柠笑的没心没肺。

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许厌的处境。

许厌觉得这很正常，但是有种难以言说的怅然若失。

怎么说呢。

似乎让人分不清，她对这件事情的心态，到底是看热闹一般，还是...关心自己呢。

又自我意识过剩了。

驱散念头的同时摇摇头，“没什么远不远的...对了，你怎么转学第一天就有闺蜜了？以前认识？”

“今天认识的啊。”

“刚认识也能说是闺蜜？”

颜柠柠摆摆手，“哎呀，女孩子的感情你不懂的。上厕所借张纸我就能处闺蜜，怎么，你要成为我的男闺蜜吗？”

女孩子眨巴眨巴睫毛挺翘的眼睛，水汪汪的，让人想要在里头放肆的遨游。

让人想要掏出来狠狠的亲吻一口。

许厌摇摇头，“大可不必。我小便不用纸。”

“诶，我记得你小时候要蹲着小便，你妈让你站着撒，你当时还哭...”

“你特么没有在乎的人，别拉着我一起下水好吗！”

许厌赶紧止住对方的话头。

颜柠柠一脸委屈，“你这个人，怎么都不跟我一起回忆往昔啊，你有没有心？”

“谁特么回忆小便的往昔？你没活了是吧？”

说完许厌端起吃的还算干净的餐盘。

“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等下。”

但是颜柠柠却开口挽留了少年。

许厌迟疑的看向女孩，说实话，他觉得这个女孩子得了一种叫做没心没肺的病，的确和小时候很像，但是也太抽象了。

简直是把自己关于青梅竹马的美好幻想全都剥夺。

或者说，这才是华夏式的青梅竹马？

“怎么了？”

他就看到颜柠柠手肘撑在了桌子上，袖子自然的顺着手臂下落，露出了奶白色的细腻肌肤。

她的手腕，都优美的宛如艺术品。

让人的脑海里，突然出现皓腕凝霜雪这么一句。

手掌托着脸颊，她的笑容缱绻又甜美。

一瞬间将许厌带入了完全不同的氛围，哪怕周围声响嘈杂沸腾。

“放学后一起回家。”

“怕迷路？”

许厌想嘲笑一下对方，或许是想从突然沉溺的氛围里挣扎出来。

他有些不适应。

但是某人却偏偏要在不该认真的时候认真。

“怕什么迷路，你今天这么骂那些人，放学堵你怎么办？我跟你一起。”

如果说之前的对话全是让人迷惑的抽象废话，那现在...算是真正的关心？

他试图在对方眼里看到憋着恶作剧准备戏弄自己的情绪，哪怕是一丝。

但是没有。

她放下了手。

拿起餐盘站起身来，和她带着淡淡清香的发尾一起留给自己的还有钻进心间缝隙的话。

“我的青梅竹马当然只有我能欺负。”

有这么一瞬间，站在原地拿着餐盘的许厌觉得整个食堂的一切都那么俗套普通彻底。

他甚至觉得自己这张关于青春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试卷上，出现了别出心裁的课题。

许厌花了一些时间收拾心情。

心绪敏感就容易随时随地的触发表演型人格，觉得自己好像成为了什么浪漫青春动漫里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温柔就可以的主人公。

许厌还是有着想做的事情的。

在下午的体育课，例行公事的跑完两圈之后，自由活动的许厌精准的找到了坐在一颗已经泛起金黄的梧桐树下的林染。

他还是很想知道答案。

但是他也有些犹豫，会不会显得自作多情？

说不定对人家而言只是一时的趣味，并不当回事，只有自己在意。

这样的询问反而会让自己显得像是那种，误会了别人的好意，还趁火打劫的想将其变成一段浪漫的下头男。

尤其是坐在树下，静静看着书的林染，黑发随着风在微微飘舞。

束起的高马尾都在摇曳。

一切都在动，她却如同静止。

这样的美感会让哥布林逃回山洞。

脚步就要怯懦退后的瞬间，许厌突然想起。

如果这个时候退后，反而说明自己心虚不是吗？那和以前的自己有什么区别。

面对陈雨彤等人的发泄又要变成昙花一现，然后重新躲回自己的下水道。

改变不彻底，等于彻底不改变。

于是他挺起胸膛走了过去。

迎着拂面而来的凉风走到了林染的面前。

他低头，她恰好抬头。

那冷清的眼神宛如冰块堵在许厌的喉咙，她酷的像冰，他逞强的想要开口。

然后她在那颗金黄的梧桐树下笑了。

“诶，我渴了。”

……

…… 第八章 海底会有一万具尸体 “他妈的陈安！打球少一个人！你看鸡毛手机呢，快来！”

“你还有嗦的没？两根？正好，走走走，老地方。哎呀，都几把哥们，我晚上买行了吧！”

秋冬的风有些聒噪，风中的声音更是喧嚣。

这一路许厌收获了不少的目光，隐蔽的或者大胆的，揶揄的还有疑惑的。

他清楚，这些目光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而是身边沉默却明艳的女孩。

即使到了小卖部，真的买了两瓶水，递给了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掌。许厌仍然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倒不是什么幸福的心脏快要从胸腔跳出来的感觉，而是一种玄妙的不明不白。

林染就在自己的眼前，因为上课时间而空荡荡的小卖部门口不远处。

她的身材并不娇小，身高在同龄女生之中算是相当高挑的类型。

虽然穿着全校统一的制式校服，但是因为在她的身上反而好像有着不一样的光彩。

她自然的仰起头喝水，白皙漂亮的脖颈微微滚动，那细嫩的颈部皮肤看起来稍微用力就能留下嫣红的痕迹...

妈的，什么天生草莓圣体。

有点想嘬。

许厌挪开了自己的眼神，莫名口干舌燥的喝了口水。

“谢谢。”

当喝完了这口水，少女对许厌轻描淡写的说了这两个字，转身就走。

“诶，等下。”

许厌及时留住了对方的步伐，他还真差点忘了自己是干嘛来着。

又不是看喝水表演。

自己鼓起勇气，调整心态，努力平静的走到对方的面前准备开口，却被她莫名其妙的一句‘我渴了’打乱了全部的节奏。

林染停下脚步，双腿并拢，站的笔直。

她明明很纤瘦，但是站在那里却不会有什么弱不禁风的既视感。反而端庄，大方，亭亭玉立。

这似乎就是良好的家教呈现在仪态上的表现。

她望着自己，双眸并不是那种一眼就看的到底的清澈，仿佛是带着迷雾的森林。

许厌想了想还是直接的开口，并不弯弯绕绕。

“上午的时候，你为什么那么说？”

林染没有情绪的眼神定定的看着少年，风肆意狂舞她的长发。鬓角微乱，马尾在摇曳。

许厌觉得这个眼神的意思是需要更清楚的阐述，他直觉告诉她。

“没别的意思，只是看你平常和陈雨彤他们玩的挺好的，我有点没想到那个时候你会为我说话。所以谢谢应该我对你说才对。”

许厌不敢想象这话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性格上的敏感内向，其实要完全表达自己的意思是很困难的事情。

有的时候太过扭捏，有的时候声音太轻，一看到别人皱着眉头然后凑近问：“啊？你说什么？”

就开始懊恼，就开始慌了阵脚。

现在好像他明白，想清楚再说出口，其实并不困难。相反，如果因为畏惧就说不出来的话，会变成野火，烧死自己。

林染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风，还是因为他。

“哦...这件事。”

话语内容仿佛是恍然大悟，语气却像是敷衍了事。

许厌并不生气，不知道为什么甚至觉得有些可爱。

就好像察觉了什么双方心知肚明的环节，然后走个过场的彩排。

说不定她莫名其妙的那一句：“我渴了”就是察觉了自己想要道谢的心思而找到的一种让自己表示谢意的体面方法。

只是许厌没有想到，她多说了一句。

“其实不太对。”

“嗯？哪里不对。”

许厌问。

林染伸手，挽住耳边被吹乱的黑发。

她的手很漂亮，纤细白皙，指节分明。偏偏又很修长，就像是那种天生的艺术品。

不敢想象如果是这种手的话...也不能这么下头吧许厌？

“我只是说了该说的话。”

所以意思是跟她和陈雨彤是什么情谊没有关系？

就...有这么正直？哪里怪怪的。

“哦...这样啊。”

许厌和林染一起往回走，挨的并不近。

少女似乎也不介意这种并肩。

只是实在是和这个沉默寡言的女孩找不到太多话题，哪怕她身边的氛围让人感觉舒适安宁，许厌也不免胡思乱想，这种时候她到底在想什么。她到底是个什么人？

他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我们是初中同学吧，我记得。”

记忆逐渐清晰，宛如翻开了一本书上最晦涩难懂的一页，然后硬着头皮看清楚每个字眼。

林染在初中和现在似乎没有什么区别，也是那种谁跟她说话，她也不会冷漠的拒绝，但是她回答的很少，惜字如金。

也就渐渐的被大家当成了‘自我孤立’的类型。

和现在的区别大概就是她更高了，更漂亮了，也更加沉默了。

不过很奇怪，这样的女孩，为什么会经常出现在陈雨彤所在的聚会上呢？似乎不是经常，而是自己每次去都能看到。

林染轻轻的嗯了一声。

不明含义，许厌又没了话题。

但是。

“就快分班考试了。”

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许厌愣了一下，点点头。

“分班考试有压力吗？”

许厌想了想对方的成绩，似乎每次和自己都差不多，属于这个班级比较名列前茅的，但是放在整个学校也就不显得那么突出。

五百六的一本分数线徘徊，要分去重点班的话，的确有些吃力。

“还好。”她回答。

“哦...”

“你呢？”

“我要去重点班。”

本来以为对方要么嗯一声，要么象征性的鼓励一句加油之类的。

但是许厌没有想到对方却是停下脚步，然后抬头看了自己一眼。

“好。”

简单的一个字。

却不在少年的意料之内。

好是什么意思？你同意了？

那我还用考吗？

林染却没有给许厌多少遐想的空间，还在体育课的时间内，结束之前还要象征性的集合一下，所以暂时不能回到教室。

就在这个操场的入口位置。

她用握着水瓶的那只手，对许厌挥了挥。

灿烂的阳光带着风，笼罩在她的身上，是那种让人恍然‘原来冰山也有日照’的感觉。

然后走向了之前她所在的位置，坐下，安安静静，又独自一人了。

这就是她告别的方式吗？

许厌没有多少时间去遐想这一切，就被黄岳给拉走了。

黄岳贼兮兮的看着许厌，“你小子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是吧？”

“你在说什么吊东西？”

对于黄岳这个闷骚男高就不需要斟酌语句了，属于是怎么顺嘴怎么来。

黄岳偷瞟了一眼林染的位置说，“让所有人觉得你喜欢陈雨彤，实际上却偷偷的搭上了林染。你小子可以啊！”

许厌没好气的看着黄岳，“你自己想想你说的是人话吗？你以为这是日式校园啊，动漫看多了吧。”

黄岳一本正经，“日式校园？不是日在校园？”

“我才十七，我的脑袋很珍贵好吗。”

黄岳捅了捅少年的胳膊，“但是你不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吗，谁能跟林染说这么多话，还一起去小卖部啊，这难道不是暧昧？”

一起去上厕所和一起去小卖部在高中生活中似乎都象征着不一般的关系。

但是奇怪的是刚才许厌对这一切根本没有这样的感觉。

怎么回事？自己的分寸感被剥夺了吗？

林染，你是卡密吗！

“别他妈乱说嗷，那是我感谢她上午帮我说话的事情，有什么暧昧见不得光的？心脏的看什么都脏。”

黄岳给了许厌一拳，许厌直接腰肢妖娆的扭过。

黄岳想了想还是说，“那个时候我也想帮你说话来着，但是...”

许厌摇摇头，直接打断了黄岳的话。

“好兄弟不说这些，我懂。”

“你懂你不给我带瓶水？”

“你要不要脸？”

妈的，果然还是把黄岳这小子想的太要脸了一点。

不过似乎这就是男生相处的方式，小矛盾小别扭，张口一说就好了，没有什么大不了。

“特么的，要脸能跟你当朋友？对了。”

“嗯？”

“林染的确是比陈雨彤漂亮哈。”

黄岳突然感慨道。

许厌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黄岳目光所指的方向。

那是陈雨彤正在和男生打羽毛球的画面，她笨拙的好像完全不会，但是每一个动作都能勾起对面男生腼腆的笑容。

他发现自己不需要在陈雨彤的身上长时间的驻留视线了，他甚至很轻松的就能一个扫射转移到偏角落的那个位置。

恰好的事情是她也在看自己，穿过绵长的风，周围的欢笑跳跃都变得失真。

许厌对旁边的黄岳露出笑容。

“不是，你会拿逐梦演艺圈和让子弹飞比？”

“啊？哈哈哈哈...你特么的，别有一天舔嘴巴把自己毒死了。”

勾肩搭背的少年走过跑道，那个叫做陈雨彤的女生，她的音容笑貌不仅仅被抛到了脑后，也被沉进了海底。

……

…… 第九章 谁骚的过你呀 “这种点就是送分的，反正五分就在那里，你们爱听不听，爱要不要。”

到晚上的时间，大多数学生已经是哈欠连天了。

甚至有的直接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晚年不详。

许厌并没有感觉困倦，这充沛的精力让他时不时会产生：要不要试着从三楼跳下去？说不定我是超人的错觉。

妈的，读书的人哪有不疯的？

不过这充沛的精力让许厌也有些怀疑，到了该睡的点自己能不能睡着？

不会因此丧失了学生时代里最美妙的睡眠能力吧？

晚上有两节课，一节任课老师讲课，一节自习也是给学生做作业的时间。

反而后半节老师不怎么管束的课时里，教室格外安静起来。

只有夜风习习以及不断翻页的声响。

当然，这样的宁静在即将放学的时候又会猝然被打破，按捺不住的喧嚣就像是每个少年少女蠢蠢欲动的心。

后门位置的博尔特已经做好了百米冲刺的起跑姿势。

周围满是把手指关节按的咔嚓作响的声音，仿佛这不是教室，已经进厂了。

许厌倒是不急不躁，在铃声响起的时候才整理书包。

而黄岳是住校生，铃声响起的瞬间许厌仿佛看到了闪电，再一看旁边，人都不见了，而窗户外头已经是人头攒动。

靠，哪儿来黑毛永带妹。

随着拥挤的人潮一起下楼，然后到校门口。

许厌试图找寻某个满嘴黄腔的美少女的身影，但是人实在是太多了，还有接人的家长，数不清的电动车、鬼火、小轿车的灯光照射校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村里开演唱会了。

所以许厌放弃了用眼睛寻找，直接打开QQ给颜柠柠发送消息。

厌：【你出来了没？】

一颗柠檬：【我才进去，宝宝别急。】

厌：【？？？】

一颗柠檬：【疼吗，宝？】

厌：【我真是给你两拳，我在校门口你在哪儿？】

许厌觉得自己阻止不了对方这不把门的嘴，就只能无视了。

到底是谁把她调成这个样子的？谁！

但是颜柠柠没有回复。

正当许厌想要不要干脆直接打电话的时候。

“啪。”

他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少年下意识的转过头。

然后一根白皙纤长的手指就戳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许厌眨了眨眼睛，笑起来有着浅浅梨涡的颜柠柠，她的双眸在夜空下闪亮。

泛着光泽比过门口所有的灯光。

她笑着看着许厌。

“找到你了，面码！”

许厌下意识的退后一步避过，“你是鬼吗，吓我一跳！”

脚步落稳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心脏跳的厉害。

好像要离开自己的胸腔去远方流浪。

颜柠柠眯起眼睛，“你胆子也太小了，要是我晚上爬到你的床上，你岂不会吓死？”

“我会报警的，谢谢。”

“我希望当我对你说晚安的时候，你回我的同样也是晚安就好。不要说什么：你是谁，你怎么在我床上，这是十八楼你怎么进来的这种话，真的没有任何意义。”

许厌意识到，谁能骚的过颜柠柠啊？

于是他果断放弃反唇相讥。

“别比比了，回家，等会赶不上车了。”

末班的公交车上人不少，多数是学生，而许厌和颜柠柠找到了座位。

虽然畏惧这个少女的满嘴骚话，但是许厌想了想还是礼貌性的问。

“来这边上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颜柠柠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嗯...宣海一中的学生也没有聪明到哪里去。”

许厌没好气的问：“那你上次测验多少分？”

少女伸出手来，食指和拇指之间的缝隙很小，那是一个让寒国男人都会震怒的距离。

“也不多，六百多一点点~”

“...你六百多？”

许厌有些喘不上气了。

自己在这个班级还没有考过六百，就已经被许多人认为是好学生了。

而这个整天开黄腔，思维跳脱，看上去怎么都不像个正经人的颜柠柠考六百多？！

你的脑子很好，我要借你一用！

颜柠柠仿佛看不到许厌那仿佛要将自己顷刻炼化的眼神，甚至是语气矫揉造作起来。

“六百很多吗？呀，哥哥不会连六百都考不到吧，不会吧不会吧~”

许厌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我和你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颜柠柠笑的乐不可支，“马上就要分班考试，你这成绩能分去重点班吗？”

实际上许厌的成绩没有这么不堪，足足四个重点班，他完全有理由进入，只要不发挥失常。

更何况一想起马上就可以得到高效学习的能力，少年又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

颜柠柠摸不着头脑，“你干什么笑的这么爽？让我也爽爽。”

“爽你妹，虽然哥们暂时成绩不如你，但是小心一点，我在上升期随便超过你。”

许厌突然感觉学生生活就美好起来，我有挂，你有吗？

但是很快颜柠柠的一句话就让他的欣然心态崩坏。

“不，是我超你。”

“...”

许厌索性玩起了手机，不然他真的感觉再多说几句自己全都要变成黄色了。

对方的黄腔简直就像是在给自己的脑子不断的灌泡芙。

这特么谁受得了啊。

找到了【旧梦】这个ID，发送了消息。

也不是别的，主要是想告诉对方，自己迈出了那一步，自己勇敢的和某些东西做出了告别。

但是这一次的在吗直到下车了都没有回复。

旁边的颜柠柠还一直偷偷摸摸侧过头来偷看，“跟谁聊天呢，人家都不回。”

许厌没好气的收起手机下车。

“不回我的多了去了，一两个不是事儿。”

“那你不给我发？”

下了车颜柠柠走在许厌的身边问。

“你就在这里我给你发什么？”许厌奇怪的问。

“那我不在这里的几年你给我发过几句？”

颜柠柠反问。

路灯照着她突然有些认真的脸，一个人的认真总是能映照另外一个人的心虚。

许厌认真的想了想。

似乎初中到现在的三四年里，自己给颜柠柠主动发送消息的次数屈指可数，基本还是过节或者生日的时候象征性的发一两句...也没有深聊什么。

对她的诸多近况也是一无所知。

是自己不在乎颜柠柠吗？并不是。

相反，颜柠柠算是自己小时候开始就不可多得的朋友，因为性格内向沉闷，所以许厌能交到的朋友不多。

更何况还是颜柠柠这种开朗漂亮的宝藏女孩。

只是距离的遥远让人慌张，甚至父母好像还经常对自己说：柠柠爸妈生意做的挺好的，估计以后也不会回宣海市了。

让他产生了：有些人就是会从你的世界一点点遥远然后消失的念头。

于是就聊的不能太深，害怕越界。

然后就像是相交的线条逐渐遥远，却没有想到以这样的方式她会再次出现在自己的世界中。

他想了想，蹩脚的寻找借口。

“这不是之前学习忙，也不能经常玩手机...”

“你认真学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嘛，你就是讨厌我。”

“谁讨厌你了？”

许厌下意识辩驳，只是辩驳的太快就让人察觉到了氛围的突然暧昧。

果然，他看到了颜柠柠狡黠的眼神。

“哦~那就是喜欢我咯。”

“成年人的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许厌硬着头皮转过脸，脸颊在升温了。

兰博：‘警告！警告！’

颜柠柠嗤笑一声，“你成年了吗就成年人的世界。”

虽然是嘲笑的声音，但是她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少年那躲避的视线。

细腻的皮肤，清秀的五官。

已经明显凸起的喉结。

还有这算是挺白的皮肤上开始弥漫出来的微红色。

嘶。

有点可爱。

想养这样的狗狗。

嘶溜。

她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虽然声音不大，还是让她忍不住面红起来。

“我心里已经成熟了好吗...对了，你一个人回来的话不就是一个人住？”

许厌不自然的摸了摸脖子，眼睛在几个路灯来回乱瞟。

都顾不上注意颜柠柠那有些古怪的脸色。

少女在想，连转移话题的拙劣都显得这么可爱。

这下有了不得不当主人的理由了。

“是啊，你要搬过来吗？”

“未成年非法同居是吧？”

许厌再次平复自己心态，他相信，只要和颜柠柠多相处一些时间，这个女孩并不会更正常，但是自己一定会提高承受能力。

嗯？

怎么感觉像是被驯服一样。

进入楼道。

这个有些老旧的小区并没有电梯，楼层其实也不高，最多就六楼。

颜柠柠走在许厌的前面，还回头眯着眼睛打量许厌，“你不是说你成熟了吗？我想看看你有多熟，嘶溜。”

这一次是故意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舔舐唇边。

哪怕是这么故意猥琐的动作，许厌也真的很难觉得她猥琐。

...自己好像真的在被驯化。

“你怎么跟个痴女似得？就没人管管吗？”

“桀桀桀，你叫吧，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但是我劝你最好不要叫破喉咙。”

“为什么？”

“因为那样就没有办法深厚了。”

“...哇。”

许厌不是哇的一声哭出来了，而是已经不知道如何回答，或者说惊叹对方的能力。

他看过神探夏洛克，有人在脑子里藏记忆宫殿。

而这个女孩子可能是藏了黄片宫殿。

“你不去某手跳社会摇开直播真的屈才了。”

许厌由衷的感慨。

“社会摇不会，我会鬼步舞。”

说着颜柠柠当场就要展现自己那不入流的个人小才艺。

但是她的脚步还没有翩跹起来，她就一脚踩空，整个人惊叫一声朝着下方跌落。

然后撞入了一个不算宽阔厚实，却实实在在温暖的胸膛。

许厌看到颜柠柠跌落的反应是下意识的。

他没有想着避开，也没有害怕自己和对方会不会一起滚下去。

他只是想接住她。

仅此而已。

于是他不仅仅接住了，踉跄一步靠在墙壁上，然后稳稳的将对方抱在怀中。

这一瞬间，他们之间的距离近的不像话。

但是这一时间，他们之间都没有话。

楼道的声控灯熄灭，安静的剩下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从未和女生有过如此亲密接触的少年脑子几乎空掉。

她好香。

她好软。

而满嘴黄腔的少女在这一刻蜷缩着如同新生没有长毛的猫咪。

他抱的好紧。

他味道好浓。

……

…… 第十章 第一次的意义 “你...没事吧？”

在最特别的时候往往只有最老套的台词。

许厌将对方放开，其实心乱如麻。

面对颜柠柠这样级别的美少女，他觉得哪怕是得道高僧都不可能心如止水。

更糟糕的是放开对方之后，他竟然觉得怅然若失。

这不是什么微妙的心理，简单来说就是他妈的没抱够！

而此时的颜柠柠也相当反常。

她退后一步，低着头。

有些凌乱的长发挡住了她的脸蛋。

浓密的黑色之中有着一缕粉红。

“嗯...”

她的声音也显得奇怪，低低的，黏黏的。

许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一方面完全没有经验，尤其是这种时候浓郁的暧昧气氛更是让人想要挣脱想要逃离。

不然就要淹死在里面了！

“那...那回家吧。”

许厌先迈开步伐，用自己的主动来化解尴尬又暧昧的气氛。

但是他才走过两个台阶。

“哎呀...我好像扭到脚了。”

许厌愣了一下，回过头去。

就看着颜柠柠突然捂着脚踝蹲在楼梯中央。

许厌想了想，刚才放她离开自己怀抱的时候不是显得正常吗...还是说疼痛总是后知后觉？

“脚扭到了？你还能走吗？”

许厌还是走了回来，蹲下身子去看颜柠柠。

女孩子的脸蛋很红，也不知道是不是疼的。

她不断的倒吸冷气，瞥了少年一眼，“应该是扭到了...没事，我应该能...啊~疼！”

试图站起来的颜柠柠又突然蹲了下去。

许厌看得目瞪口呆，怎么感觉她疼的这么浮夸呢？

不过少年的善意是下意识的，他下了几节阶梯，然后微微蹲下身。

“走不了的话，我背你吧。”

“你...背得动吗？”

女孩子偷偷抬起头，那似乎泪水都疼出来的眼睛微微眯着。

许厌没好气的说，“你是猪吗？为什么背不起你。”

“你才是猪呢，那我来咯...”

“嗯。”

窸窸窣窣的细微响声后，是重量的到来。

不重。

一点都不重。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过人的精力顺便改造了一下少年的体质，许厌很轻松的就将女孩子直接背起。

只是还来不及感慨自己的体力，许厌就感觉到了背后那不寻常的弹性。

果然...她不仅仅是看起来大，她是真材实料，她真有实力。

背后的颜柠柠显然也感觉到了什么，她面颊红润，重重拍了一下站直不动的许厌肩膀。

“走啊，你是不是隔这意—淫呢？”

“颜柠柠，你良心被狗吃了？我背你你还诬陷我？”

“被你这个狗吃了，快背我回家。架架架！”

少女的胡言乱语将这不合时宜的旖旎打的稀碎。

他一步一步的上楼。

许厌很克制，没有多下头的去感受背后的弹性，亦或者是自己双手搂住的长腿隔着裤子都感觉细腻。

但是他并不清楚背后的颜柠柠已经开始享受了。

虽然没有什么肌肉，但是肩膀骨架挺宽的嘛。

虽然没有小说里头说的那种浑厚的男人味，但是他浓郁的少年气息就像是阳光晒着被窝的温暖。

他竟然没有什么扭捏的就背上了自己，还挺有责任感的嘛。

谁调的？陈雨彤吗？

贱人！

“喂，你以前背过别人没？”颜柠柠看着少年黑色的发尾轻声问。

“我是学生又不是力工，哪背过那么多人？”真是奇怪的问题。

少女那让人记忆深刻的微笑唇弧度更加上扬了一些。

“那岂不是一不小心拿走了你的第一次？”

“...这种破路你都能开车？”许厌觉得自己快要产生抵抗力了。

“你就说是不是嘛。”

“人生有很多第一次，这又算什么？”许厌漫不经心。

颜柠柠却沉默片刻，突然声音沉溺。

“但是你以后如果有背起别人的时候，就会想到我。这就是第一次的意义。”

“...”

许厌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的登上阶梯。

少年没有回答，她开心又不那么开心。

到门口，女孩子用钥匙打开门。

进门就顺手打开了墙壁边缘的灯。

也是在这个时候。

【叮！】

【恭喜你完成任务，与青梅颜柠柠一起上下学，奖励：高效学习能力。】

没有什么瞬间五雷轰顶或者醍醐灌顶的感觉，只是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经过了一阵微弱的电流，然后全身都有片刻的酥麻。

却还是不如颜柠柠最后那句话带给自己的落差。

这是头皮按摩的话，那句话就是心脏起搏。

很快许厌就回过神来。

看着这空荡了许多的客厅内，“把你放沙发上？”

而搂着少年脖子的颜柠柠却说，“放床上也可以的。”

“...神经。”

许厌将她放在了沙发上，虽然嘴上嫌弃不耐烦，但是动作很注意，很轻柔。

他将颜柠柠放下来之后环顾四周，“你家里有没有跌打酒之类的东西？”

颜柠柠却愣了一下，“没有，怎么了？”

“我外卖一些吧，你脚扭了不处理要是肿了会很麻烦，说不定明天走路都困难。”

这种常识要问许厌为什么有，很简单，他也扭过。

为数不多的一次打篮球被人不小心垫脚了，那种疼痛他想起来还要倒吸冷气。

而颜柠柠却是有些支支吾吾的说，“应该...应该没有那么严重吧，那个你没事就先回去吧，要是真肿了我会自己处理的...”

许厌奇怪的看着颜柠柠，这个时候没有开黄腔，而是想着自己赶紧走？

不对劲！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皱起眉头拿过来一张椅子坐在了沙发前直面脸颊红润的慌张少女。

“你把鞋子脱了，我看看肿不肿。”

颜柠柠立马警惕起来，整个人都朝着沙发里头缩了缩。

“你怎么要随便看女孩子的脚啊，看了就要娶我的！”

“你裹小脑了是吧？什么旧社会。我就看看，我扭过，有经验。”

“你肯定是恋足，不给！”

一反常态的颜柠柠已经引起了少年足够的怀疑。

颜柠柠也注意到了许厌那蠢蠢欲动的眼神，她立马缩脚，但是今非昔比的许厌反应更快。

直接就握住了对方的小腿，眼疾手快的直接脱掉了对方的鞋子。

藏在鞋子里的是一只被白袜包裹的小脚。

狱卒不狱卒的许厌暂时没有注意，他只是通过那短袜看到了对方骨感精致的脚踝。

白皙、细嫩。

一点红肿的迹象都没有！

“颜柠柠，你特么...”

许厌抬起头，颜柠柠立马把脚缩了回去，然后她窝在沙发里掏出手机。

“呜呜呜...我要告诉许叔叔还有张阿姨，你脱我鞋子摸我的脚！”

许厌瞪大眼睛，就看到了颜柠柠那瞬间泛红的双眼，整个表情委屈巴巴的好像受到了极大的迫害一样缩在沙发角落。

他可以不怕陈雨彤等人的构陷，但是真的扛不起许华大帝的七匹狼啊！

以前许华和张婉就把这个女孩子当自家女儿来疼，这颜柠柠一个电话过去，白的也成黑的！

“别别别！你有话好好说，把手机放下，放下！”

颜柠柠还在抽泣呢，鼻子一抽一抽的。

“那、那你说，我扭到了没？”

许厌咬牙切齿的看着装可怜的少女，“你这样会遭报应的...”

“呜呜呜你还威胁我！”

“你扭到了，你特么都扭断了行不？”

许厌无奈的说。

他就不明白了，这个在自己世界消失了近四年的青梅到底是回来干嘛的？惩罚自己的嘛？

装扭伤要自己背回家，她到底想干嘛！

见状颜柠柠才收起了那泫然欲泣的表情。

她想起了什么，面颊嫣红着，羞怯的看向许厌。

“那你刚才脱我鞋子算什么？”

许厌不耐烦的回答，“算奖励你了。”

“吼！你要不要脸？美少女的狱卒就这样被你糟蹋了！”

许厌没好气的看着对方，“那你要怎么样啊颜大小姐？要不我给你摸回来？”

许厌也摆烂了。

他算是明白了，对抗不要脸，你只能更不要脸。

“呸，谁要摸你的臭脚！”

少女轻啐一口。

随即她想到了什么，那本就已经够粉嫩的脸蛋更加红润剔透了一分。

“没别的办法了，你亲吻一下本小姐的脚背以示歉意吧？”

许厌：？？？

他听到了什么？

他倒是看到了颜柠柠那充满防备的姿势下，将那被脱掉了鞋子只剩白袜的小脚轻轻的伸了出来些许。

然后她就在自己的面前将那短袜摘掉。

嘴里说着看了她的脚就要娶她的封建女孩，就这样在许厌的眼下，完美的呈现了她那玲珑小巧的脚丫。

白皙粉嫩的色泽，颗颗饱满又剔透的脚趾。

关键是一点都不肥厚的脚掌没有老茧，没有死皮，只有白里透红的肤色。

以及那骨感如艺术品一样的脚背...

许厌硬生生克制了要吞口唾液的冲动，不断的暗示自己。

不是足控。

绝对不是足控。

他只是从晚自习开始就没喝水有点口渴...

“你是不是有毛病？”

许厌‘气急败坏’的说。

颜柠柠却一眼看穿了他故作气急的表情。

“怎么？作为你背我上来的奖励你还不领情？其实你早就想冲上来大舔特舔了吧？不好意思哦，只能亲吻一下。”

许厌努力将视线汇聚在对方逐渐变态的表情上。

“你是什么变态？我又不是足控，你这是侮辱！”

而感觉顿时十分有趣味的少女还在沙发边晃了晃自己的脚。

“特地没洗的哦，听到了吗？听到了说听到了，听到了说谢谢。”

略显凌乱的发丝披在她的肩，那张明媚的脸有种青涩却动人的柔媚。

他好像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纯欲天花板。

少年凸起的喉结滑动了一下，他上前。

握住了少女那细润的脚踝。

颜柠柠愣了一下。

不是...

他怎么真的动手了？

自己就是...就是调戏一下纯情初男小狗狗，他不会真的...

“这是你要求的对吧？”

许厌问。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冷酷，不是欲望，好像是要施加什么刑罚的残忍。

偏偏这样的表情让颜柠柠莫名有种食指大动的欲念。

他还有这种气质呢？

他怎么突然这么禁欲啊。

就像是要对一个女犯人狠狠鞭挞的冷酷典狱长。

以至于她忘记了说话，双眼睁的大大的，脑子仿佛有一百辆911在轰鸣。

直到许厌伸出另一只手，然后在她的脚底狠狠的挠去！

“狱卒是吧？亲吻脚背是吧？”

十七岁的少女装女王大人？给老子死！

“啊啊...哈哈哈哈...不、不要，别...别挠了！！许厌我杀了你啊啊啊！！” 第十一章 一场深刻的约会？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嗷嗷嗷嗷！”

洗完澡的许厌对着镜子拿着毛巾擦拭短发。

他觉得他真的变了。

倒不是对着自家的镜子就觉得自己帅的堪比金城武，或者是每次洗完头发都觉得自己帅了好几倍之类的综合症。

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就好像一直哥布林走出了洞穴面对阳光才发现自己原来是人。

不差的五官，没有什么粉刺黑头和青春痘的肌肤。因为少晒阳光少出门所以显得有些白嫩。

因为那一次自己都想不到的爆发而不再怯懦犹豫的眼神。

所以之前为什么非要留长头发，死也不肯剪的短于眉毛呢？

现在想来，那跟天天套个三级头有什么区别？

回到房间许厌准备刷刷微博看看某音就睡觉，毕竟切割了陈雨彤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需要等待回复消息的那个人。

许厌一想起无数次在那些对话之中自己扭捏着表达的自己对于被忽略、被冷落甚至是争风吃醋的不满，以及被对方偶尔的暧昧话语打的找不着北的小丑模样。

许厌顿时就想要像条蛆一般在床上扭动。

妈的...还是骂轻了！

手机却震动了一下，是QQ上【旧梦】回复的消息。

旧梦：【之前在忙，现在没事了。】

厌：【哦哦，还不睡？】

旧梦：【你不是有事么，我听听再睡。】

舒服。

许厌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对方的照片，也没有要求过这些。即使在手机屏幕后的另外一头可能是一位很普通的女生，都不妨碍自己感受这细微的舒适感。

厌：【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告诉你...】

许厌将今天终于和陈雨彤等人撕破脸皮的事情简略的告诉了对方，当然那些不堪入耳的脏话就忽略了。

他倒不是来炫耀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变化需要一个了解自己敏感内心的人来见证。

颜柠柠算吗？她现在可能只算半个，毕竟整个初中大家都杳无音讯，还有不少空白的部分。

青春期内的变化足以让一个人彻底的陌生。

旧梦：【现在你没有什么惭愧或者后悔之类的情绪吧？】

厌：【说句阴暗的，我觉得我骂少了。】

旧梦：【哈哈哈。挺好的，脏话憋在心底自己就脏了，骂出来才会干净。】

厌：【英雄所见略同。】

其实后面就应该没有什么有意义的话题了，一般来说这样的对话都是演变成为互相发送表情包为结束。

毕竟谁也不会对表情包喋喋不休的发送语句，这是网络社交的一种默契——让聊天在互发表情包之后终结。

但是这一次对方却突然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话题。

旧梦：【你会特别关注女孩子的哪个部位？或者说，女孩子的什么部位会影响你的喜好？】

许厌愣了一下，这是什么话题？聊XP吗？但好像也不那么下流。

厌：【怎么突然问这个？】

旧梦：【没什么，单纯的好奇，不想说也没关系。】

厌：【没有什么不好说的，我的话...大概是锁骨吧。】

旧梦：【锁骨？】

厌：【对，我喜欢那种凹凸有致，骨感分明的锁骨。好像里头能养鱼，但是不是说对方一味的瘦就好，应该说跟整体气质更加符合的锁骨，会觉得有一种高贵冷艳的气质。】

对于对方许厌似乎是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而且这的确是自己的实话。他真的很喜欢漂亮的锁骨。

只是可惜，学校里的女生都要穿上统一的校服，对于这个部位保护的相当好。

有的甚至外头穿长袖校服外套，里头穿夏季短袖校服。

这么喜欢穿校服，上辈子是没有穿过校服吗？

但是...颜柠柠的锁骨是什么样子？林染的锁骨又是什么样子？突然产生了这样的联想。

旧梦：【这样啊...你不喜欢脚吗？】

许厌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厌：【怎么会觉得我喜欢脚？】

旧梦：【我看网上现在很多男的都会用脚来说荤段子开玩笑...】

厌：【嗯...网上很喜欢说狱卒什么的，但是其实这种癖好还是比较小众的吧。毕竟就算是什么美少女也不排除患上脚气真菌感染的可能。】

旧梦：【说的也是，晚安。】

这是什么突然的结束？许厌摸不着头脑，他隐隐觉得对方好像突然有了情绪。

但是应该不至于吧，自己也没有说啥，除非对方有脚气。

厌：【晚安。】

“晚你个大头鬼的安，你才有脚气，去死！”

躺在床上的少女将手机往旁边一摔。

她皱了皱眉。

然后噌的一下坐起身来，抱起了自己一条腿，她闻了闻自己刚刚洗过的脚。

微红的面颊由怀疑变成了释然。

“美少女怎么会有脚气呢...”

她重新躺在了床上盖上被子闭上眼睛。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陡然瞪大双眸，瞪的像铜铃。

“那他是闻过哪个有脚气的女生？！”

金色的晨曦像是划破天空的长枪，又像是参天大树那肆意生长的枝芽。

它的存在总是给人带来莫名的希望：太阳照常升起。

“早。”

精神饱满的许厌很兴奋，因为他发现旺盛的精力不会让他睡不着，而是在该睡的时候安然入睡。

哪怕昨晚和旧梦聊的时间有点久。

在楼下看到了和自己截然相反的少女。

冷风中微微有些瑟缩的颜柠柠显得有些困倦，无精打采。

下楼的时候还在打哈欠。

“早...服了这堪比受刑的高中作息，不知道美女最需要的就是充足睡眠吗？”

许厌奇怪的看着大发牢骚的颜柠柠，“你晚上偷东西去了？怎么这么没精神。”

颜柠柠瞪了许厌一眼，“嗯，偷东西去了，你准备进东厂吧。”

许厌顿时感觉裤裆一凉。

没好气的笑骂一句，“有病。”

谁是宣海市最会开黄腔的女孩子啊？颜柠柠：别别别。

和许厌走在去吃早饭的路上，颜柠柠撇了一眼身旁的少年。

记忆中他小学的时候就喜欢弯腰驼背，总是低着头，和旁人说话也是细声细气，跟女孩子似得。

而现在，在这逐渐亮堂的晨光中，他挺胸抬头。

少年的下颌线弧度很漂亮，嘴唇很薄。

双手插在口袋里，仰起头时会突出明显的喉结，金色的光覆盖在他的侧脸。

他好耐看啊。

“你怎么这么有精神？你就不会困？”

颜柠柠问。

许厌笑了笑，“睡得早就有精神啊，也不知道某人晚上到底在干什么，不早睡觉，等到起来就说睡眠不够了。”

颜柠柠眯起眼睛。

“说谎的人短五厘米。”

“...你说的是身高对吧？”

许厌的眼神甚至有些祈求。

颜柠柠却没有在这个时候开黄腔，而是来到许厌的面前，认真的踮起脚尖，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

“你现在一米七五？”

“一米七六好吗！”

“啧。男孩子就是这样，一米七五说一米七八，一米七八说一米八，一米六二说一米六五。你是不骗人的好孩子吗？摸摸头。”

许厌将对方的手打下去。

“我还没满十八，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完全有可能长到一米八。”

“一米八啊...”

颜柠柠思考了一下，一米八的许厌和自己站在一起会是什么画面。

许厌不知道这些，他只是看到这个女孩子突然又来到了自己的身侧，脑袋偏了偏，顶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并不会疼。

却会让心跳加速。

尤其是她很快转过头来认真的看着自己。

“那不错，你要努力的长到一米八。”

“为什么？”

“因为看起来和我很般配啊。”

许厌：？？？

“就像是腹黑的千金大小姐和她忠心的护卫。”

“我去你的。”

就不该对颜柠柠这样的女孩子有什么错觉，她太过自由，肆意妄为。好像全天下都没有她在乎的人了。

真觉得她说什么话就是她的真心实意，那才是傻逼。

“呜呜呜，好爽。”

大口吃着圆粉的女孩仿佛要泪流满面。

许厌想了想，“这家粉店我记得小时候就在了，也开了十多年了，味道没怎么变挺难得的。”

颜柠柠深以为然，“你知道我在丰海都过的什么日子吗？那里的粉也太难吃了，还贵！炒码多要一点跟要他命一样，我做梦都想回到宣海吃粉...哦，当然还有见你。”

许厌面无表情，“还真是谢谢你最后提起了我让我有点参与感，尽管有些多余。”

“诶，说起来你整个高中就和那个叫陈雨彤的有暧昧啊？没有什么女孩子追你？”

许厌摇摇头，“中式校园哪有那么多偶像剧情节，我也不像男主角啊。”

“但是我是女主角。”

颜柠柠笑着说。

“哦，那肯定有很多人追你咯。”

许厌随口一说。

颜柠柠笑而不语，拿起桌子上的醋，往许厌碗里头倒。

然后才说，“宝宝多吃点醋吧。”

许厌不语，只是低头一味的吃粉。

跟她就聊不了几句正常的！

“吃完了，好爽。”

颜柠柠站起身来之前许厌就已经扫码付完款了。

颜柠柠还夸了许厌一句，“这么有绅士风度啊？难怪被坏女人骗。”

许厌没好气的扯了两张纸给对方，“先把你脸上的油擦一擦吧。”

颜柠柠也不脸红，接过了纸，然后笑着说，“我再教你一招。喜欢的女孩子嘴角有饭粒啊，奶油啊，油渍什么的。你不要给对方纸让她擦，你就应该直接帮她擦。”

许厌双手重新插回口袋。

“我信了你的鬼，这不是冒犯的下头行为吗？”

想想就爹味十足，属于是韩剧看多了。

每一个互动都在追求镜头感。

颜柠柠却笑着摇摇头。

“这你就不懂了。一次是冒犯，两次三次四次呢？这不就习惯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服从性测试？”许厌停下脚步。

颜柠柠欣慰的点头。

“孺子可教。”

许厌也点点头。

然后他突然一脚。

“砰。”

颜柠柠捂住屁股瞪大眼睛红着脸看向许厌，“你干什么？！”

许厌耸了耸肩，“你刚才屁股上有只蝴蝶，我帮你赶走了，希望你不要觉得这是冒犯。”

少年说完拔腿就冲着公交站到来的公交车狂奔。

颜柠柠拔腿就追。

“站住！老娘切了你！！”

事实证明，男生和女生威胁人的方式是不一样的。

颜柠柠又和大多数人不一样，她的气急败坏格外让人爽快。

只是上了公交车的许厌还没有停止狂笑，突然。

【叮！】

【重回十七岁，遇到了曾经的青梅颜柠柠。在相处之中你找回了最熟悉最依赖最让你回味的感觉，于是你想要开始真正的了解她，也被她了解。】

【新任务：和颜柠柠完成一场深刻的约会。】

【奖励：魅力激发初级。】

【你的魅力并非从天而降，而是千锤百炼，重生之前你成熟而俊雅的形象已经足够第一面就俘获大部分女人的欢心。】

……

…… 第十二章 渴死的鱼 强大的学习能力并非必须，毕竟许厌自己学习其实就跟得上，只是以前还不算彻底的投入，多数心思甚至花在了陈雨彤这个烂人的身上。

充沛的精力...十七岁的身体精力再差能差到哪里去？何况当学生的哪有不犯困的，没发疯就已经算好的了，所以充沛的精力其实也就那样。

但是你一说到魅力。

那许厌就恨不得公交车司机立马改到，不去学校去游乐园，不吃食堂午饭，和颜柠柠吃烛光晚餐。

强大的魅力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可以随时随地的获得关注。

意味着你的举手投足都不再是尴尬而是散发着光芒。

谁不想获得关注？小时候的认真读书不就是为了获得家长老师的认可？

整理衣着，留长头发不就是为了获得异性的目光？

别整天把自己想的跟日漫男主似得，一天天爱答不理的搞自闭，还以为真的会有美少女从天而降对你百般纠缠。

实际上你自闭，那你就真的自闭了。

你以为天降美少女会到来，实际上整个初中高中你可能都是别人嘴里的笑料，甚至可能都不配成为笑料，只是边角料。

你再怎么说服你自己只要现在努力未来赚够了钱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但是你压根就不会发自内心的相信那样的未来会到来。

因为你见多了身边环境中那些庸庸碌碌的长辈。

妈的，是真的有点馋了。

以至于许厌的目光都不自禁落在了在身旁窗边整理头发的女孩子脸上。

颜柠柠注意到了，嫌弃的看过来。

“收起你恶心下流的目光，小心你的屁股。”

许厌：...

好吧，颜柠柠的确足够漂亮，足够独特。

但是太过独特了，以至于许厌都无法想象和她正儿八经的约会会是什么样子，自己怎么才能不尴尬的提出这个邀请。

他也不清楚真正的约会到底应该是什么样，那都是没有探索过的领域，但是似乎等不到以后再来探索了。

只是这个初级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中级高级？会不会最后直接换个头？

如果是那样的话...似乎许厌心理有些不能接受，因为那好像就等于不再是自己本身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因为分班考试就要到来，许厌专心在了学习上。他没有忘记那五千块的奖励，对于高中生而言简直是能报警的一笔巨款。

毕竟不是每个人出生都在罗马，大多数出生就是牛马，竭尽全力也找不到高清无码。

不得不说高效学习的能力带来的提升是显而易见的。

尤其是在记忆力的方面，英语本来算是许厌比较吃力的一项，他更擅长理综和数学。

看到那些长得极为类似的英文单词他就脑袋痛，而现在不用几秒钟的时间他就可以深深的记住一个单词，再花几秒钟就能记住中文含义。并且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不会忘却。

而这段时间身边也没有再发生什么琐事，和陈雨彤那个小圈子的团体彻底的切割让他多出了很多自由的时间，不必悬挂自己的心思放在不必要的人身上，情绪也不会因为谁的一举一动而有所动摇改变。

许厌现在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

当你的心绪不再因为任何一个人动摇的时候，你才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和颜柠柠依旧插科打诨的上下学，在她没有止境的颜色玩笑里度过时间。

在黄岳幽怨的眼神里埋头不语，只是一味的刷题。

还有...林染。

这个神奇的女孩似乎和自己的关系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变化，他们偶尔能在中午上课前碰到，能在放学的时候偶然同经一段路。

但是她还是那样，说的话很少，表达的情绪更是寡淡。

说不上冷漠的隔阂你，但是也不算亲近你。

她到底在想什么，当初又是因为什么为自己说话呢，许厌至今没有答案。

甚至是系统都没有出现与她有关的任务。

这样特别的女孩果然和自己的未来没有什么关系吗？不知道了。

分班考试在周末半天假的前一天。

课桌上堆积如山的书都要被搬到教室的最后面或者是讲台上。

作为这个班级名列前茅的学生，许厌的位置距离讲台很近，于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迅速的将书本放在了多媒体讲台下方。原因很简单，这里干净，空间不多也不会有什么到时候拿回来拿错的风险。

刚放好书，许厌一转头，看到了一个位置。

他想了想走了过去。

陈雨彤看到了许厌走过来的步伐，她下意识皱了皱眉。

说实话，她这段时间因为和许厌的那次争执出现了一些风评的问题，不少人开始在背后说她是绿茶白莲花。

作为自认内心还算强大的女生，陈雨彤就当做是对自己的嫉妒。

但是她开始发现，自己在本班的一些鱼，以及其他班级的几条优质的鱼儿开始有着对自己敬而远之的趋势。

这就有些让人不爽了。

本质上她是需要一个各种情绪价值的人，别人的嫉妒还是讽刺，男生的吹捧和温柔都是她需要的。

没了一个许厌没关系，但是一个个‘许厌’都离自己而去她就有些烦了。

她甚至想过，或许和许厌这样的人硬碰硬不是什么好事，也许能私下底找到机会和解一下，自己卖个惨之类的...说不定别人看到他们和好如初这样的风评就会转变呢？

只是很隐约的一个想法，恰好又看到了许厌朝着自己走来。

她正搬着厚厚的书站在课桌之间的过道上。

说实话有些吃力，她是想要别人来帮忙的，但是她并不想直接提出这个要求，哪怕会有很多男生愿意这么做，但是她知道自己一旦这么开口了，其他的女生看待自己的目光就要变得讽刺不屑了。

所以她需要这么一个主动的人，而许厌走了过来...

她有些措不及防，却突然觉得这可能是一个和解开始的好机会。

说不定他经过了几天的‘反省’觉得他做的有些过分了呢？

那自己也不是不可以让他...

“咳咳。”

她咳嗽了一声，这是起手式。

然后仰起头，动作十分的讲究，示弱的眼神，仰视的角度，满足男高中生居高临下的征服感。

她甚至显得吃力的将怀中的书提了提，来表达这种重量不是她一个柔弱的纯情女高能够承受的。

许厌看向了她，没有伸手，而是开口。

“好狗不挡道。”

陈雨彤：？？？

“啊？”

太过直接，直接的让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甚至旁边有人听到了许厌的话都忍不住回过过头来，有点想笑，又不太敢。

而许厌没有客气，也没有跟她纠缠的意思，直接侧过身擦肩而过。

然后走到了陈雨彤的身后，他看向那个怀抱着厚厚书山的女孩。

“我正好搬完了，我帮你吧。”

搬着书的陈雨彤脸蛋涨红回过头去，就看到了许厌正和颜悦色的对着林染说话。

“喔~~”

有看到了这一幕的女生，于是响起了些许的起哄声，仿佛是发现了什么当面NTR的场面。

甚至连陈雨彤都觉得许厌这样做是故意为了气自己。

给比自己优...跟自己差不多的女生献殷勤来让自己体会落差？你是什么玩意儿，你还玩上欲擒故纵了？

你不会以为你在我这里获得不了青睐你就能...

“谢谢。”

林染没有过多的眼神，也没有理会起哄的声音，她将书就这么交到了许厌的手中。

许厌转身就朝着讲台走去。

“噢噢噢噢~~~有情况！”

起哄声更大了一些，这似乎是枯燥的学生生活中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看别人暧昧瞎起哄，然后乱点鸳鸯谱，接着把谁和谁闹掰的消息传遍整个学校。

因为事件的主角是林染这个特别的存在，所以显得更有价值一些。

毕竟他们可没有见过林染对谁，不管男生女生有过任何表示。

只是唯独气坏了一个人。

陈雨彤都忘记了自己刚才怎么演绎手中书本的重量的，她直接噔噔噔几步冲上了讲台，看着许厌将林染的书放在了他的书旁边。

她也蹲下来。

“你和林染关系很好？”

她的心态的确有些扭曲了，一个是自己曾经最不屑的舔狗，另外一个是自己绞尽脑汁想要交好的优秀资源。这两人怎么能搞一起去？

谁允许的！

不准！

“跟你有什么关系？”

许厌转过头来不耐烦的问。

陈雨彤顿时气结，本能的拿起了委屈的武器，一边将书放在许厌的旁边一边说。

“你怎么能这样...我知道我们有些误会，但是当朋友有什么不好的...”

“误会？我不认为是误会，毕竟每一个字都是我清楚听到的，我也不想和你当朋友，我更后悔以前跟你当朋友。还有，这里有点挤，能把你的书拿走吗？没别的意思，就是嫌晦气。”

“你...！”再内心强大也绷不住这个少年的恶语相向。

陈雨彤涨红了脸，“我就不拿走，就要放这！”

“啪。”

然后陈雨彤就看着许厌将她的书直接踹倒。

他站起身来，抛下一个让陈雨彤很久都难忘的嫌弃眼神。

“真是惯着你了。”

陈雨彤当然还有其他的武器，比如红着眼睛在桌子后擦拭眼泪。

也获得了袁鹤林以及刘穆的安慰，但是他们都没有对许厌做出任何声讨的行为，只能装模作样的说几句许厌的坏话，然后让陈雨彤别在跟许厌有什么交集。

这对陈雨彤来说算不上什么安慰。

她思考了很久，终于在放学的时候站在了准备起身离开课桌的回家的林染面前。

说实话，陈雨彤每次单独站在林染的面前她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明明她没有什么情绪，对谁都是这样，也没有多余的话语。

但是就是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制。

就好像命运在提醒她，她们之间天生就有着高低贵贱之分。

林染看着她。

陈雨彤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

“那个...明天分班考试，然后周末休息就要分班。以后我们可能不在同一个班，所以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吃顿饭，都是你认识的人。”

林染很简单迅捷的开口了。

“不了。”

拿起书包，似乎就要离开。

“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吗？”

陈雨彤似乎不死心，而林染的目光显得有些奇怪。

她摇了摇头。

“没必要。”

“是...是因为许厌吗？”

陈雨彤真的很不想卑微的说这些，甚至不死心的追问。

她觉得都是在糟蹋自己的自尊心。

但是哪怕要失去这个珍贵资源，她也想知道是为什么，她简直好奇到要爆炸了。

林染脚步停下，疑惑的眼神更明显一些。

陈雨彤咬了咬唇。

“你可能是听说了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但是也没有那么严重，事实上是他心里放不下，我想解释，但是他不给我这个机会我也很苦恼。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帮忙跟他说一下那些真是误会，我...”

“哒。”

陈雨彤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面前的林染朝着她迈出了一步。

哪怕她的眼神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却感觉到无形的压力倍增。

接着她听到。

“滚。”

“...”

陈雨彤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而林染已经是带着书包平静的离开。

偌大的教室里，嘈杂的声音繁盛。

她却像是快要渴死的鱼，手脚麻木在原地，虚无的张着嘴巴，勉强呼吸。

……

…… 第十三章 我是你的主人！ 分班考试没有打乱全年级的座位，只是在班级内打乱座次而已。

许厌倒是没有想到自己分在了林染的后面。

怎么说呢，真是一个让人考试的时候都心情很好的巧合。

轻巧坐在位置上的林染回过头的时候看到了许厌，她自然而然的对上了少年没有什么其他含义的眼神。

许厌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时候似乎应该说些什么，但是面对林染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不是颜柠柠，你就算放个屁她都会给你整出：“珍惜你还能放响屁的时光吧。”这种低俗段子来。

落在走廊上的阳光很安静。

教室里还没有开考前的窃窃私语很细碎。

许厌大脑思考的声音超过了心跳的频率，宛如风暴。

她眨动了一下眼眸，挺翘纤长的睫毛颤动。

“加油。”

“...你也加油。”

许厌释然了，放弃了思考，笑着回答。

她平静的转过头去，任由日光洒在她的发尾以及干净的衣领上。

这样的阳光让人嫉妒，想要代替光芒去亲吻她的后颈。

这就是纯情男高啊，拥有着随时随地下头的能力。

上午考语文理综，下午是英语数学。

时间有些紧迫，任务也繁重，但是放在宣海一中这样的地方就很合理了。

许厌接下来就没有多少心思停留在前头的女孩子身上，专心做题。

检验着高效学习之下的成果。

虽然高效学习很大程度提升了自己的记忆力，但是也不是一夜就成为满分学霸的那种变态能力。

没有彻底理解的难点，以及出现的全新题型还是有些艰难，不过死记硬背的那些知识点没有任何难度。

总体而言许厌觉得现在自己也有着大帝之资。

嗯，提升到六百分以上没有任何问题，要知道这才短短几天。

最后的数学检查完毕。

因为是分班考试所以不能提前交卷离开教室，要一直等到全部结束，收卷之后放学，所以许厌就趴在桌子上无聊的转起了笔。

前面似有若无的传来清新的芳香，逐渐浓郁。

他抬起头，是林染正在解开和她本人一样清冷的高马尾。

那一束长发倾泻下来，仿佛是黑色的瀑布从云端泄落。

“啪嗒。”

许厌的笔掉在了桌子上，一个黑色发圈掉在了笔上。

许厌愣了一下，拿起发圈。

黑色发圈带一朵白色的小花...黑白配色，这不经典未亡人吗？有点危险啊。

他迟疑了一下准备将发圈还给林染，“这个...你的发圈掉了。”

林染微微转过头。

许厌却看到美眸微微偏转，带着冷淡气质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她的双手正在脑后重新束起长发，而她粉嫩的嘴唇晶莹剔透正咬着另外一个黑色发圈...

这一刻。

许厌觉得自己的概念里，有了比女孩子当你面脱下袜子露出脚掌更加纯欲的画面。

她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然后一只手握紧马尾的根部，然后另外一只手拿起嘴唇间的发圈，重新绑好。

她没有再回头。

许厌握着那黑色的发圈不知道该怎么还。

直到交卷的时间到了，林染也没有要回来这个发圈。

许厌很奇怪，对女孩子而言，发圈是什么廉价的消耗品吗？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一开始是绕在笔上玩，然后尝试绑住三支笔。

接着用自己的手来丈量这发圈的极限弹性，结果弹到了手腕上。

最后就是班主任老马来嘱咐放学，同时告诉所有人星期天晚自习的时候就会公布分班的结果直接换班。

只是换班并不是毕业离校，所以大家的情绪都很轻松，甚至因为就要周末，充斥着欢脱的气氛。

放学离开教室，黄岳贼兮兮的勾肩搭背上来。

“考的怎么样？”

许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对方，“你呢？”

黄岳哈哈大笑，“押题押中了，现在请叫我赌神，就是感觉这一次题目不算太难，不知道重点班名额够不够。”

许厌想了想，“应该没什么问题，放心吧，就算你进不去我也有办法。”

“什么办法，你爸是校长？”

“只要我说一句，你不去我也不去了不就行了？”

“...我看你是真膨胀了，你到底考的怎么样？”

黄岳没好气的问。

许厌却摇摇头，“等一等。”

“等什么？”

【叮。】

【恭喜您分班考试取得优异成绩进入重点班任务已经达成！】

【五千元RMB奖励已经发放！】

当许厌的手机传来一声震动，他打开看到了自己的银行卡里已经收到了五千元的时候，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考的一般般吧，我已经开摆了。”

黄岳狐疑的看着少年，“你这表情不像啊...你特娘的不会是准备我痛苦的留在这个班的时候却看到你哈哈大笑走向重点班装逼吧？”

许厌瞪大眼睛，“你重生了能听到我的心声？！”

“你死你嘎！”

“哈哈哈。”

“不过说实话，你最近确实变了挺多。”

黄岳有些羡慕的说。

许厌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的人是毛毛虫，一生没有蜕变永远都是毛毛虫。而有些人数次蜕变成为蝴蝶。”

“你是蝴蝶？”

“不，我是真龙。”

少年迈着大步离去，楼道里传来丧心病狂的笑声。

五千...对于许厌这样家世平平无奇的高二学生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毫不夸张的说，将余额截图发到朋友圈屏蔽父母长辈都能装个小逼的程度。

“笑的跟菊花开了似得，考的这么好？”

少年的笑容就凝固在了此刻。

他想起了那句：恶人自有恶人磨。

颜柠柠简直就像是专门派来磨自己的。

少年高傲的冷哼一声。

“以后我就是高贵的重点班学生了，请对我放尊重点。”

颜柠柠眨了眨眼睛，“结果都没有出来呢你就确认了？怎么，你和教导主任PY交易了？”

“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东西，我在表达我的自信。”

“我看出来了，但是盲目的自信总会招致毁灭，毕竟男频小说里的反派大多都是这样的刻板角色，比如你现在这三分讥笑三分凉薄还有四分不屑的表情。”

“你还分配的挺严谨，反正结果出来你就知道了。”

许厌神态轻松，甚至悠闲的哼起了歌。

颜柠柠似乎就见不得许厌这种得意的表情，“要是没有考进重点班怎么办？”

“你这是要跟我打赌吗？”

等于已经知道结果的少年胜券在握，他可以堵上自己全部的家产——五千一百三十二块！

本来应该更多的，沟槽的掌瓦。

颜柠柠转过身来，“你要是没考进就给我当七天狗。”

“你纯变态，那你输了呢？”

“我当你七天主人。”

“还不要脸是吧！”

……

…… 第十四章 小孩不懂事戴着玩的 天色迟暮的太早，夕阳迎来了昏暗。

穿过街道的风呼啸着，气势磅礴。

却不妨碍颜柠柠笑的乐不可支，许厌看着少女那明媚的笑，想起了最新的任务。

这个约会...怎么提才显得正常不尴尬呢？

至于刚才的赌约当然是玩笑话一哄而散。

“诶！淀粉肠，给我买一根！”

路边的小摊正在烤着淀粉肠，香味弥漫整个街道。

许厌皱了皱眉，“现在吃这些等会儿吃得下饭？”

颜柠柠晃着脑后的马尾辫，“反正也是吃外卖，吃多少都一样。”

“吃什么外卖，我妈还让我叫你今晚去我家吃饭。”这倒是真的不是为了任务一时兴起的谎言，毕竟从小两家关系就不错，虽然后来颜柠柠的父母都去了丰海，两家关系也就渐渐寡淡，但是并不妨碍现在自己的父母仍然很喜欢颜柠柠。

颜柠柠顿了顿，然后眼巴巴的望着少年。

“试想一下。寒冷的冬季，绞尽脑汁了一天就为了完成分班考试的你，饥肠辘辘走在回家的路上，这个时候路边两块的淀粉肠出现在你的面前，你有什么理由不全款拿下？”

“靠，去年还卖一块五，今年就两块了？”

颜柠柠白了许厌一眼，“知足吧，丰海卖三块你知道吗？”

“...那这两块的淀粉肠好像就不得不买了。”

“是吧是吧！”

许厌付了款，嘱咐老板刷上足够的辣酱。

说实话，他恨不得咬一口刷一口辣酱，否则总是觉得味道不均匀。

“拿好，你们的烤肠。”

许厌主动伸手去接。

很正常的动作，但是伸手的动作势必会让衣袖的位置上移，露出少年的手腕。

于是颜柠柠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存在男生手腕上...至少是这个男生手腕上的物件。

“给，你的。”

许厌还没有察觉。

递给了发呆的颜柠柠一根淀粉肠。

颜柠柠却没有立马吃。

许厌奇怪的看着她，“刚才不是叫的挺欢么，烤好了又不吃？你们女孩子都是没得到才喜欢，得到了就不珍惜吗？”

许厌自以为抓住了了不得的timing，试图抓住机会猛攻颜柠柠。

但是颜柠柠却皱起了好看的眉头，微笑唇都不微笑了。

“你手上怎么有发圈？”

“什么？”

许厌愣了一下，然后看向自己右手手腕，才想起来自己玩着林染的发圈玩着玩着就忘了。

他反应过来。

“啊...这个是同学的。”

“女朋友？”

颜柠柠眼睛眯起，目光仿佛步步紧逼。

“什么女朋友，我才被情所伤，心里只有学习。”

“那怎么给你套手上了？”

许厌想了想，“就不小心掉的，我拿起来玩，套在手腕上就忘了。”

“这样？”

“不然呢？”

许厌奇怪的反问，颜柠柠的表情却要多变扭就有多别扭，吃进嘴里的淀粉肠都不香了。

她越想越憋不住。

“你该不会是在玩那种给自己手腕上绑个发圈，让人误以为你名草有主的幼稚烂活吧？”

“请不要把每个人想的跟你一样无聊好吗。”

她这是怎么了？一个发圈而已，怎么这么羞辱自己。

“那你还不摘！”

“要还给人家的。”

“那你不早还？”

“这不是忘了吗，诶，颜柠柠，你突然好奇怪啊。”

“手拿来。”

“哎呀你干嘛...别扯。”

许厌不情不愿的交出了右手，就看着颜柠柠动作干净利落的将他手腕的发圈摘下来，然后将自己马尾辫上的红色发圈摘下。

将这黑色发圈戴在了自己头上之后，再将自己的发圈套在了许厌的手腕上。

颜柠柠笑了起来，“这就对了。”

许厌无奈的看着对方突然又高兴起来的面目。

“这有什么必要吗？”

“当然，”颜柠柠一甩自己的马尾，许厌赶紧躲开，被扫到脸上真的有点疼。而少女接着说，“男生手腕上的发圈就像是小狗脖子上的项圈，你难道想被不明不白的坏女人套牢吗？”

许厌很想说林染看起来不像坏女人...但是看了看颜柠柠的表情，还是算了。

作死的话少说，他不想真的重生。

“所以你这是给我套牢了？”

颜柠柠顿时瞪大眼睛，面颊微红，“你可别胡乱猜想，我这不是看你喜欢戴吗？本小姐就赏你一个，而且被我套牢也比被其他坏女人套牢要好吧。”

“你介娘们也不像好人啊。”

许厌由衷的感慨。

少女一拳就轰向了少年的肾部。

许厌使用蓝蝶划云游身步机敏躲过。

顺便贱兮兮的促狭少女，“所以你刚才这么急，不会是吃醋吧？”

颜柠柠双颊粉嫩，她眯起眼睛死盯许厌，“晚上睡觉别睡那么死，我会往你嘴里灌陈醋。”

许厌老实的闭上嘴，他不确定以颜柠柠现在的精神状态能干出什么事情来。

将淀粉肠的签子丢进垃圾桶，颜柠柠掏出纸巾擦了擦嘴，然后转身看向许厌。

“明天半天假...现在宣海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带我去逛逛。”

许厌本来想本能的回答自己打算在家体验一下自己的‘新枪’，但是转念一想，完成任务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犹豫片刻，排除几个对方可能不感兴趣的地方，然后说。

“百达那边好像开了家新的电玩城...”

本来想着颜柠柠会不会不喜欢这种地方，但是颜柠柠却点点头，“好，明天随时随时待机，我叫你。”

“哦。”

一起回家，回家之前许厌嘱咐了对方一句。

“记得待会儿来吃饭啊。”

“知道啦。”

颜柠柠关上门的一瞬间就迫不及待的摘掉了头上的发圈。

她皱着眉头注视，然后闻了闻。

的确是女孩子的，那不是自己头发上的味道，也不属于许厌。

到底是谁？

无心之举，还是装作无心之举？

“还带朵白花...给你纯完了！”

她越看越讨厌，拿出剪子来，但是她没有剪断，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握着发圈，反复查看。

“我为什么不戴着天天在他身边晃呢？谁还不会牛头人了！”

同时也回到了家的许厌准备洗澡之前也摘下了手上属于颜柠柠的红色发圈。

上面是一颗糖果的小点缀，纯纯少女心。

他想起来了颜柠柠发现这个发圈时候的反应，说实话是有些反常的。

但是他很不想自作多情的想到是什么吃醋，占有欲的表现。

他们失联太久了，重逢又有几天？哪有这么不讲道理的感情，除非她是变态。

...她还真是变态。

这种问题想的有些累，想来想去只会精神内耗，而许厌已经发誓不再为任何女人内耗了。

他自然不可能一直戴在手腕上，他真的没有这种幼稚的癖好。

不过也没有丢弃。

他打开床头柜，将发圈放进去的同时，他看到了一个盒子。

那是装着钢笔的盒子。

是在颜柠柠离开宣海去丰海之前的许厌生日时，赠送的礼物。

想起来那个时候，颜柠柠临走之前似乎还哭了一场。

眼睛鼻子都是红红的。

其实差不多已经忘了那个时候大家说了什么，但是一想起来，一看到这个盒子，许厌感觉莫名的温暖。

这个世界的大部分都是不尽人意的，但恰恰就是那细微温暖的小部分留住了你。

他苦笑着摇摇头。

其实颜柠柠正常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拿起手机，发现空间有新动态。

习惯性的点进去，发现却是颜柠柠一分钟前发布的新动态。

【哎呀，追求者送我的礼物。虽然有点穷，但是有点喜欢。该不该答应他呢~】

还配了一张图。

那是...她强行从自己手腕上拿走的属于林染的发圈。

许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把老子的温暖还给我！！

少年气急败坏给颜柠柠发送信息。

“颜柠柠，你特么有病是吧！”

颜柠柠看到了消息，没有回复。

因为她已经笑的在床上打滚了。

……

…… 第十五章 晚安wanan 许厌洗完澡之后也正好是颜柠柠来到自己家的时候。

母亲张婉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

许厌都吃不上几次的红烧肉，肉沫蒸蛋，酱椒炒鸡...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过年。

“哎哟，柠柠现在都成大姑娘了，这么漂亮啊。”

换上了便服的少女一进门就是热情的迎接。

这倒也不是什么客套的话。

长长的贴身牛仔裤很好的展现了这个女孩子的身材比例以及双腿的完美曲线。

宽大的粉色卫衣显得青春气息十足，披散下来的黑色长发仿佛还带着刚刚洗完的清香。

颜柠柠那漂亮的微笑唇一旦真的笑起来就更加让人目眩神迷，本就甜美的长相加上她的表情就成了真正意义上那种家长都会喜欢的女孩子形象。

“哪有，现在漂亮算什么，要是到张姨你这个岁数还能显得这么年轻才值得炫耀呢~”

穿着一件带拉链的黑色连帽衫的许厌冷眼旁观颜柠柠的表演。

你平时对我猛说荤段子的牛劲呢？

“对了还有一个你最爱吃的小白菜，我去准备一下...许厌你愣着干什么？客人来了倒水倒饮料啊！”

张婉经过许厌身边的时候顺便踹了少年一脚，就像是踢一条路边的野狗一般顺手。

许厌没好气的嘟囔，“就一蹭饭的，什么客人...”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一起上桌吃饭。”

许华也走了过来，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颜柠柠撇了一眼受气包一样的许厌，忍着笑容看向许华。

“许叔叔也好久不见了，我爸老是说有机会一定要回来再跟你喝顿酒呢。”

“哈哈哈哈，有的是机会，就坐许厌旁边吧。”

“好~”

少女的声线都变了，夹的许厌浑身一阵酥麻。

嘶。

不去网上开直播圈米爆老头低保真是可惜了。

当带着一身才洗完澡的香味的颜柠柠真的坐在了自己的身边，臀部紧贴椅子露出饱满圆润的完美弧线之时，许厌又觉得她并不需要这样的发财方式。

张婉端着最后一道小白菜到来，晚饭就正式开始。

许厌自然没有办法和颜柠柠像是之前那样斗嘴，互相人身攻击。

颜柠柠也是展现了她更加正常的一副形象。

知书达理，大家闺秀，恬静舒适。

怎么说呢，看着许厌是一阵阵猪骨孜然。

这个年纪就这么会演戏了，很难想象以后和她结婚的丈夫会被骗成什么模样。

“对了，你爸妈在丰海那边还好吗？”

“...嗯，还是那样呢。”

突然说到的话题让许厌的动作停滞了一下，他看向身旁的颜柠柠。

少女依旧完美无瑕的笑着，浅浅的梨涡却有些失真。

“没有经常吵架了吧？”

许华问了一句。

颜柠柠笑了笑，“不还是一样的吵，嗯，都已经没有睡在一起了。可能到我高考结束就会离婚吧，也不一定，谁知道呢。”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十七岁的女高中生能轻松说出的话。

不过在许厌的印象里，颜柠柠父母的关系一直不好，从小学就是如此。

经常的吵架，摔碗筷，甚至是在楼道里大喊大叫，双方争吵的急赤白脸，邻居都不得不出来打圆场。

而颜柠柠和许厌为什么小时候关系能那么好，就是因为颜柠柠受不了这样的争吵，经常哭着跑到许厌家里，将许厌的房间当成躲避现实的避风港。

印象中也不止一次听到颜柠柠说过，“真羡慕你们家。”类似这样的话。

她现在说起这些事情好像很自如了，也不哭了，只是这笑容并不真实。

许华和张婉对视一眼，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

立马转换话题。

“咳咳，那个回来宣海读书也不错，学校里有什么事情就找许厌，生活上有什么问题就找我们准没错。”

“那就谢谢阿姨和叔叔了，只是...这么久没见许厌了，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帮我的忙呢。”

颜柠柠目光撇了一眼身旁的少年，许厌直接还了一个白眼。

然后果不其然的响起了许华的拍胸脯的声音。

“他要是欺负你，不帮你，你就跟我说！”

“被欺负了也可以跟叔叔说吗？”

少女眨了眨眼睛，显得可爱无辜。

“当然了，哪有男孩子欺负女孩子的？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嗯嗯嗯~”

颜柠柠笑着看向许厌，眼神里都是挑衅，仿佛得到了什么丹书铁券免死金牌一样。

许厌叹了口气。

如果自己还有写小说的梦想的话，一定要写一本《恶毒前妻归来，原来父母才是我身边的最大奸臣！》

吃完了晚饭，许厌装模作样的送颜柠柠出门，一出门许厌就看向颜柠柠。

“行了，别演了，把发圈还我。”

颜柠柠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什么发圈？”

“还装傻是吧？”

颜柠柠不满的撅起嘴来，“我都已经把我的给你了，你还要？喂不饱是不是？”

好家伙，出了门就是另一个人设是吧？

许厌没好气的说，“我也没有要你的发圈啊，而且那是别人的，上学我要还的。”

“还什么，当天都没有问你要，自然就是不要了，也只有你跟狗似得，什么垃圾都往家里带。”

颜柠柠轻哼着阴阳怪气。

“本来就是强行拿走的，你还不还？”

许厌作势要抢。

颜柠柠直接双手抱胸瞪大眼睛，“我直接喊许叔叔了哦！”

“...你特么，那你至少把动态删了吧？”

“什么动态？”

“还装傻是吧！”

许厌瞪圆了眼睛，提起了属于一个男人的气势。

但是他没有想到，此举不仅没有吓到颜柠柠，反而让颜柠柠眯着眼睛朝着自己靠近一步。

“我要是不删会怎么样？”

“...”

“你是要骂我，还是要打我，还是终于忍不住要将你的双手和你下流的目光融为一体，抚摸我的全身上下，每一个我用护肤品和沐浴露精心保养的地方？”

她甚至挑衅的挺起了胸膛。

哪怕是宽大的卫衣好像都无法完全掩盖她傲人的发育状况。

许厌顿时心跳都加速了，兰博仿佛又在叫！

“...真把哥们当舔狗了是吧？”

许厌说出了这句话。

颜柠柠眨了眨眼睛，然后噗嗤一笑。

“真是笨蛋。”

“？”

少女似乎无奈的叹了口气，动作优雅的伸手抚了抚自己鬓角的发丝，展现她那晶莹泛着微红的耳朵。

“你去问问其他人能不能看到那条动态。”

“我和你高中又没有什么共同好友...等下，你什么意思？”

楼道泛黄的灯，照在她完美无瑕的脸蛋上。

那剔透的双眸泛起波光，狡黠又得意，纯洁却又妖娆。

“当然是仅你可见呀。”

许厌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他反复的掏出手机点进空间，想了想，最终没有印证那是不是仅他可见的动态。

至少他没有在下面发现其他人的点赞和评论。

也放弃了再向颜柠柠要求删除那条动态。

他倒不至于被一个‘仅你可见’打的落花流水，只是心情有些奇怪玄妙。

该怎么说呢，或许真的是那样，颜柠柠是第一个做‘仅他可见’的那个人，所以才会有稍微在意的感觉吧？

烦死了，她就是来折磨自己的。

还不知道多少个奇奇怪怪的‘第一次’要被这个女孩夺走。

也不想和旧梦聊天了。

准备直接入睡，却收到了消息。

“明天早上十点，准时出发。”

许厌看了看消息。

我才不回，我让你删动态你先不回的。

还没过两分钟呢。

“听到了说听到了，别装死。”

许厌想了想还是回复。

“已阅。”

许厌就是单纯的想气一气颜柠柠，现实欺负不了你，网上还治不了你了？

他以为对方会气急败坏，甚至发出人身攻击的话来。

但是他没有想到，对方发来的却是简简单单几个字符。

“wanan。”

...这又是什么招数？

颜柠柠心满意足的收起了手机拿出平板开始重温《眼泪女王》。

以前的秋冬季节她喜欢看鬼怪，现在她喜欢看这部。

一边看一边得意。

哼。

想气本小姐？

就你这种纯情小楚南？

你就猜去吧，猜本小姐为什么不发晚安发wanan吧，就感受感受什么叫做现充美少女的强度吧。

来到对抗路就给我狠狠的失眠去吧！

……

…… 第十六章 风声 睡过头的人是颜柠柠自己。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了！

约好了十点钟出门，而已经是九点三十，跟天塌了差不多。

自己要护肤，要化妆，要选出行的衣服，这半个小时怎么够用？！

都怪眼泪女王！

明明不知道第几次看了，但是看到名场面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一哭就失去了困意。

当手忙脚乱的颜柠柠超速发挥并且牺牲了一定的完整妆容而到楼下的时候，许厌就在小区内的健身器材那里。

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抓着扶手，然后双脚控制脚下的踏板整个人跟荡秋千似得摇晃。

那玩意儿要被他玩几天肯定会玩坏，颜柠柠心想。

不过越是走近颜柠柠越发现，他怎么这么有精神？

短发下的脸庞线条柔和，那双不大不小的眼睛却炯炯有神。

整个人在阳光下就有种朝气蓬勃的感觉，仿佛是全世界第一根破土而出的韭菜。

他难道没有失眠吗？黑眼圈也没有，眼睛周围干干净净也没有眼屎。

穿的衣服也很整齐，哪怕只是简单的连帽衫加牛仔裤。

这个白痴，跟自己出去玩衣服都懒得换是吧？

再低头看看自己的白色过膝长筒袜，灰色韩式百褶裙...一整个错付。

“这么早？”

颜柠柠走到了许厌的面前。

许厌停止了摧残老器材的行为。

他看向少女的眼神似乎有些意外，颜柠柠满意的仰起头，轻轻抚了抚自己今天没有扎起来的发丝。

黑长直加空气刘海。

简直就是男高的天菜，惊艳吧，凡夫俗子。

“眼睛怎么这么肿？你昨天哭了？”

“有吗！”

一句话就让颜柠柠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反复查看。

好吧，的确有一点。

昨天看剧看哭了，早上起来发现眼睛周围有些肿，于是就想做个卧蚕的效果，时间却来不及了，还以为他这种钢铁直男看不出来呢...

“还好，不是很明显。”

许厌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在前面。

颜柠柠望着少年挺拔的背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开始不低头走路了。

有些不死心的少女在后头追问。

“你精神看起来很好啊。”

“有什么不好的理由吗？”

颜柠柠自然不会说自己昨晚的小心机，而是说，“毕竟这是一周内唯一不上课的日子，按道理这种时候都会想睡懒觉吧...你下来的比我还早。”

许厌摇摇头，“就是因为平常起来的太早了，所以生物钟很固定，超过时间反而睡不着了。”

“就不会因为某些心情波动的原因而失眠？”颜柠柠就是不死心。

自己的小心机不管用？他什么人啊！

许厌瞥了颜柠柠一眼，少女莫名心虚的偏过头去，然后就听到许厌说。

“真男人才不会因为小情绪而影响睡眠，反倒是你...我还以为你昨晚困得不得了了。”

“啊？为什么？”

“你打字都打不完整，打出拼音来了，我还以为你发了就睡着了。”

颜柠柠：...

他是睦头人吗？

怎么会有男生天真的认为女孩子会犯这样的错误？年纪越大就越应该明白，每一个发送给你的字眼都是有目的啊！

烦死了。

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到百达广场新开的那家电玩城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可能是因为新开业有诸多活动的缘故，来的年轻男女不少。

颜柠柠对那造型夸张的跳舞机没有什么想法，两个人默契的都对那种电玩设施没有什么兴趣。

那满满当当占据了几乎半个电玩城区域的各式娃娃机吸引了少女的注意。

哪有女孩子不喜欢毛茸茸的？

许厌准备主动去换币，而颜柠柠看向许厌。

“我们比赛怎么样？”

“比赛？”

许厌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别的，而是约会有没有涉及竞技性的约会？特么的，不会因为比赛最后不算约会不给哥们奖励吧！

颜柠柠看了看买币的价格，然后说，“我们一人换五十块的游戏币，看谁在五十币内抓到的娃娃多，谁就赢了怎么样？”

许厌下意识的就不想涉及竞技性，不仅仅是因为任务，也是因为好像除了成绩没有赢得过什么的自己不喜欢与人竞争。

“玩个娃娃机都要比赛你不累吗？”

“怂就直说，姐姐又不会怪你。”

“你比我小几个月好吗？说吧，赌什么，我怕你输不起。”

许厌就受不了这个气。

颜柠柠思考了一下，“输了的不仅仅上交所得娃娃，还要请客吃饭。”

许厌嗤笑一声，然后充分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双手插兜，居高临下的蔑视。

“我要吃的你哭着对我说：求求你别吃辣！”

而身高劣势的美少女不屑的仰起头来，“我不点菜，我点红酒。”

“...你特么！”

“比赛开始！”

两人迅速的换币，这家店五十块能换到一百五十个币。但是中号的娃娃机一次三个币，差不多也就是一元一次了。

许厌选择的是卡比兽的娃娃机。

颜柠柠嘲笑起来，“不愧是宅男的选择。”

许厌看了看对方站在了杰尼龟前，“那你算是龟女？”

“等死吧许厌！”

“该说这句话的人是我！”

“啪啪啪！”

气氛的确不像是约会，这就是为什么许厌觉得这个任务并没有多么暧昧的原因，他和颜柠柠之间的关系太过奇怪。

一些熟悉的东西太过熟悉，一些陌生的东西完全的陌生。

似乎存在一层隐隐可见的隔阂，阻挡名为暧昧的东西。

但是似乎现在谁都顾不上这些，颜柠柠很急。

她觉得机子出问题了，她已经投了将近五十个币下去了，但是只出来一个！

而许厌那里已经有三个不同的娃娃了！

更关键的是这个少年十分烦人，此时又紧紧的盯着娃娃机窗口兴奋的喊。

“要出来了，要出来了！”

颜柠柠就是一脚上去！

“啪！”

许厌控制得极好，眼看就是一次强力钩的机会，却偏偏位置不对！

“玩不起是吧？！”

许厌回头怒视颜柠柠。

少女冷哼一声，“什么玩不起？是你这个人太容易受到动摇了。”

许厌连连点头，“动摇是吧？行，你玩着，我去找钢管。”

许厌当然没有去找钢管，最后的结果当然也是许厌以六个对三个的巨大优势胜出。

许厌也不知道颜柠柠是什么神人，一百五十个币只能抓三个，简直就是电玩城的优质客户。

这娃娃说是中号其实也并不大，毕竟这个店里还有大号，超大号。

颜柠柠眼看胜利无望，就把剩下的几个币塞许厌手里，没好气的说，“去上厕所，你把这十几个币花完。”

“你不会是想跑路吧？”

许厌十分警惕的看着少女。

颜柠柠没好气的瞪大眼睛，“你心眼可真大！”

“废话心眼不大什么大？”

皮燕还是马...

九个娃娃一个大一点的袋子就能完美装下，简直就是暴利，尤其是这袋子竟然要两块一个。

妈的，掉钱眼里了。

那手上的这十几个币自然不能浪费，能使用的地方不多，那种中号的娃娃机肯定是不能觊觎，小号的似乎也够呛...

嗯？

钥匙扣。

许厌看到了很小巧的钥匙扣娃娃机，还是他相当喜欢的耿鬼造型。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运气跟开了挂似得还是如何，花光最后一个币时，正好抓出来两个。

哦...自己就没关是吧？没关就是没开！

当许厌心满意足的准备等待还不从厕所出来的颜柠柠之时，余光却自动的被什么吸引。

在他的身侧不远处，一样的钥匙扣娃娃机前。

是一个没有想到的身影。

她穿着纯白的针织衫，高挑的身姿微微弯着腰，是一头自己在学校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蝴蝶结半披发。

她死死的盯着钥匙扣的娃娃机，精致的侧颜，目不转睛的视线。

明明很冷清的气质此时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宛如二次元的可爱。

许厌犹豫了一下，稍微上前。

“林染？”

少女猛然回过头，似乎第一次发现野生动物那样看着许厌。

许厌正准备说什么，却发现对方的目光从自己的脸上转移到了自己的手中。

而自己手里...却是那两个耿鬼钥匙扣。

许厌这才注意到，对方提着的篮子里的币已经空空如也，但是手上似乎是一无所获。

天。

比颜柠柠还要优质的客户出现了。

于是他伸出手来，将其中一个耿鬼钥匙扣递给对方。

“这个送你吧，正好我多一个。”

少年让自己看起来毫无别的企图心，就当成上次的谢礼，毕竟一瓶水还是多少有些礼轻情意重了。

这个耿鬼钥匙扣...也不怎么样好像。

“嗯。”

却没有想到面无表情气质冷清的林染直接就接了过来，然后当着许厌的面就扣在了她蓝白色的小钱包上。

这一瞬间许厌有些说不出的奇妙感受。

仿佛扣在她钱包上的不是自己送出的钥匙扣，而是自己。

“没有想到你也会来这种地方啊...”

许厌迅速转移话题，不让自己突然下头的心情被发现。

但是面前的女孩没有搭理，她另外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来了一根棒棒糖，然后看向许厌。

许厌愣了愣，“这是送你的，倒是不用回礼...”

这么说着，手却是诚实的伸了出来，但是对方没有递给自己。

而是自顾自的拆开了棒棒糖的包装。

许厌：...

妈的，好像找个地缝。

让我们一起，去逃避~

少年尴尬的收回了手，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后脑勺。

就知道不应该自我意识过剩，怕是这段时间过的太顺了，以为整个学校的漂亮女孩都跟自己有关了，真当自己是什么小说男主了。

这就是教训！

但是拆开了棒棒糖包装的林染却没有吃棒棒糖，她拿着，向前一步。

许厌表情凝固的看着对方。

“唔。”

当棒棒糖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这个奇怪，又让人格外在意的高挑少女就这么经过了他的身边。

擦肩而过，若无其事，仿佛是茫茫人海里的一次平平无奇的萍水相逢。

只剩下许厌站在原地，手握还剩下的一只耿鬼。

整个电玩城太吵了，电音、舞曲、二次元唐笑。

但是他的脑海此刻空空荡荡，都没有风声。

……

…… 第十七章 谁恶心谁？ 当颜柠柠回来的时候，林染已经不见了。

或许是去别的区域，或者是干脆离开，许厌没有找到对方的踪影。

他也很克制的没有刻意去找寻。

颜柠柠走过来，“你哪来的棒棒糖？”

许厌随口回答，“在前面随便买了一根。”

“你怎么不给我买一根？真让人宫寒。”

许厌嗤笑一声，“我下面还有一...”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靠，自己好像不仅仅在被颜柠柠驯服，还在被同化吗？！

颜柠柠面颊泛红，她却死死的看着许厌，甚至面带挑衅。

“来，你说完。”

“...好饿啊，快请我去吃饭，先声明我不吃蒸菜和路边摊嗷。”

看着仿佛要化身竞走冠军的少年，身后的颜柠柠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只不过想起对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自己却是第一眼就看向了少年腰下的位置，她就有些面如火烧。

这种莫名的心跳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玩火。

很快她的心情就如同野火燎原了。

因为许厌没有选什么看起来正常的餐馆，或者是商场店。

他竟然抬腿就要往百达广场边的一家日料店里头走！

颜柠柠一把将其拉住，“我才高二，你要我请你吃日料？！”

许厌不带丝毫同情的看了一眼颜柠柠，“女生请男生吃贵一点的午餐只是基本项不是加分项，我也没有多么想吃，就是看看你的态度。你要赖账我也没有办法。”

“...谁还请不起似得！走！”

颜柠柠就受不了这个气，不过许厌也只是吓唬颜柠柠一下。

没有点什么花里胡哨的寿司，也没有点什么贵的吓人的小食，就点了一份地狱豚骨拉面而已。

这家日料店倒是装潢的气氛到位，只是人好像不多，也就一两桌。

许厌和颜柠柠坐在了靠近落地窗的位置。

颜柠柠奇怪的看着刚刚点完餐的少年，“你怎么喜欢吃日料了？”

许厌摇摇头，“我只是什么都吃一点，算不上喜欢，而且你请客不得尝试一下？”

颜柠柠冷笑道，“你不会以为你没有请客的时候吧？我很难在那个时候良心发现，手下留情。”

许厌故作惊讶的看着对方，“你有良心吗？”

颜柠柠挺胸抬头，“要不你自己摸摸看？”

许厌：...

你敢写保证你不报警吗！

穿着韩系衬衫加深色针织外套的女孩，挺起的鼓鼓胀胀太过耀眼，对于高二年纪的许厌而言简直就是致死量。

妈的，什么巨人观？

只是面还没有上，颜柠柠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然后看向许厌，“我爸妈的，出去接一下。”

许厌自然没有意见。

少女拿着手机暂时出了店，就在许厌能够看到的街边打着电话。

她的身影在阳光下很漂亮，只是她的表情显得有些落寞。

一涉及家人，这个女孩子就像是失色的宝石，从钻石变成了玻璃。

但是这一点许厌似乎无能为力，从她极其克制的表情和最终背过去的身影许厌就知道，为什么会觉得昨晚在家吃饭，坦然说起父母事情的她那么虚假。

只是很快，许厌的视线就被另外的身影所吸引。

倒不是这身影多么漂亮让他见色忘义，而是让他瞬间想起了不是冤家不聚头这句话。

妈的...陈雨彤？

不是陈雨彤一个人，而是陈雨彤和另外一个自己没有见过的男生并肩而行。

长相不错，属于阳光帅气的那种，两人有说有笑，陈雨彤带着小女生的那种娇羞，时不时露出眼睛放光的笑容。

装的。

老子给她解个方程她都是这表情！

他希望对方不要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真的别来沾边。

但是往往事不遂人愿，许厌没有来得及收回去的眼神正好和陈雨彤对在了一起。

厌恶，愤怒从她的眼里一闪而逝。

然后许厌就看到对方指了指窗户。

那个男生笑着点点头。

接下来，两人并肩走进了这家日料店。

两个人甚至选择了和自己就隔着一条过道的位置！

这是什么意思？

许厌看了对方一眼，明确而直接的质问。

陈雨彤却骄傲的避开了少年的视线，和坐在对面的男生开始笑语。

“是吗？那你的成绩足够考去魔都了啊，真厉害~”

嗯，她是故意的。

许厌看出来了，不过他也不多么生气，顶多只是厌恶而已，就像是你应该享受完美假期，睡一个懒觉的时候突然来了10086给你推荐套餐的电话一样。

它不伤人，它就纯恶心人。

陈雨彤的确就是恶心一下许厌的。

她已经在林染那里受过伤了，所以她也不打算和许厌有什么任何和解的意向。

不就是撕破脸皮吗？难道你还值得我可惜遗憾？别搞笑了。

所以看到这个少年一个人竟然在日料店孤单的吃饭，她顿时就忍不住了。

今天约她出来的实际上是高三年级的学长，看似学长，实则也是一条鱼而已。

长相好点，成绩相当不错，品行也可以，算是一起出去能有面的一类人，不知道比许厌高出了多少倍。

她就是要进来，就是要在许厌最无法忽视的位置，让他自惭形愧。

让他意思到，自己对他已经足够仁至义尽，真以为自己死皮赖脸，鱼塘里全是他这种咸鱼？

不过他好像没有什么表情，除了开始看自己的那两眼之外。

呵呵，没关系。

现在装作若无其事，回去就该睡不着咯。

这种年纪的男生心理最是敏感，反复无常，以为没事，实则内心挣扎的能写三千字小作文。

只是她注意到服务员给许厌那桌上菜的时候，却是上了两碗面...

怎么回事？

他其实不是一个人吗？

正当陈雨彤一边笑着附和对面学长的话，一边用余光观察在她眼里‘强装无事’的许厌之时。

一道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陈雨彤抬起头，对方却安然落座在少年的对面。

还真不是一个人？他还约上会了？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丑女饿成这个逼样，连许厌都下的去嘴...

然后陈雨彤的视线仿佛凝固。

黑长直，一身韩系打扮的少女轻轻挽了挽耳边的发丝，就将陈雨彤对面学长的目光都给勾走。

不可能吧...

来玩笑的吧？

这一定是他亲姐姐或者什么亲戚吧？！

陈雨彤绝对不相信许厌能和这样品貌的女生在日料店面对面吃拉面，绝对不信，自尊心也不允许她相信。

她甚至都想冲上前去告诉这个女孩子许厌究竟是多么恶心下头的男生。

许厌没有再关注陈雨彤，他专心低下头吃面。

直到他感觉自己的脚被踹了一下，然后桌子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许厌奇怪的看了一眼对面在低头看手机一边吃面的颜柠柠，接着拿起手机。

是就在对面的少女发来的消息。

就在一起不说话发消息是什么行为？炫耀自己流量多是吧！

一颗柠檬：【你认识旁边那个女生？她为什么一直在看你？】

许厌思考了片刻回复了三个字。

也就是陈雨彤的名字。

颜柠柠当然听许厌说过他和陈雨彤的事情，只是她并不认识这个人而已。

许厌回完消息之后就低头吃面，他只想快点吃完，然后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嘎吱。”

对面的椅子动了一下，许厌和陈雨彤几乎同时抬起头，看到了颜柠柠站起身来。

少年不明所以，颜柠柠拿着手机，带着碗，然后来到了许厌的身边。

“...你干什么？”

许厌疑惑的看着突然和自己挤到一边的女孩。

她没有回答，陈雨彤的眼睛瞪的像铜铃，她甚至觉得自己此时双眼应该充满血丝。

然后她就看到，那个不知名的，却漂亮的无法忽视的少女夹起了一筷子拉面。

她一手挽着发丝，落地窗透过来的阳光下，她嘟起粉嫩的嘴唇轻轻吹了吹。

然后送到了那个让她贬到尘土里的男生嘴边，她用轻柔甜美却清晰无比的声线说。

“来，试试这个味道。”

……

…… 第十八章 少女，你别多想 有一种心情很奇怪。

叫做你不屑一顾的东西轻而易举的抛弃并且不觉得有什么后果的时候，却发现这件东西却被另外一个人视为珍宝，温柔相待。

尤其是那个人还是如此的优秀，看起来是如此的完美，是一种硬实力的碾压，让人不得不承认的自卑。

陈雨彤已经完全不知道学长在说什么了。

她的脑子混乱而复杂的充斥了两种想法。

一种是：这一定是假的，那个女孩子不是许厌的姐姐就是许厌的妹妹，是亲戚，总而言之绝对不是什么可以成为恋人的关系，绝对不可能！

另外一种则是：自己难道遗漏了关于许厌的什么特点？难道在自己不知道的方面不知道的角落，他有着不一样的闪光点？

复杂。

纠结。

甚至愤怒，不断填充。

直到那个她曾经不屑一顾的少年和那个女孩姿态亲密的并肩离开日料店，全程没有看她一眼。

陈雨彤有些失魂落魄的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学长。

“那个...你觉得刚才坐在旁边的那个女孩子漂亮吗？”

学长愣了愣，然后立马摆摆手，“也就一般，我觉得没你漂亮。”

看着男生的眼神，陈雨彤得出了让人痛苦的结论。

说谎。

“我倒是没有想到你这么幼稚。”

从日料店出来，日光倾斜照在街道上，双手插在口袋的少年平静的说。

颜柠柠步伐轻盈，香味萦绕。

“你真是没有心，我这样帮你你不认我当义父就算了，你还说我幼稚？”

许厌却很平和的低声说，“因为这本身就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事情。”

“为什么没有意义？她现在肯定气得要死，一想到她不屑一顾的人竟然被我这种美少女这么亲密的对待说不定肺都要气炸了！”

她说的很起劲，但是很快注意到，其实许厌并不怎么开心。

少年反倒用一种有些无奈的眼神看着她说，“如果她之后发现我们并不是这样的关系，也没有亲密到这种地步，又会怎么想？”

颜柠柠不解的眨了眨眼睛。

她甚至想说：那你努力一点和我变得那么亲密不就行了？

只是少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我明白你是好心，或许还带着一些好玩的成分在里头。但是对我而言确实没有什么意义，因为我不在乎她怎么看待我，她会不会因为我的以后后悔也并不重要。”

“那你还说我幼稚，你不在乎的话，我陪你演个戏又怎么了嘛。”

颜柠柠嘟着嘴，似乎有些生气的埋怨。

但是许厌却看着颜柠柠，眼神罕见的认真。

“那万一以后你有了更加亲密的朋友，甚至是...男朋友，哪怕是没有这些。她在学校里知道了你的身份，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你难道不会苦恼吗？被人乱说关系，甚至觉得你是一个私下随便的人，那不是你给你自己挖坑吗？”

“...”

颜柠柠的睫毛颤动，此时却正好无风。

她之前握紧衣袖的手缓缓的松开，她的眼眸不自觉的低垂下来。

许厌走了几步才发现对方没有跟上来，他迟疑的回头，看到了颜柠柠有些低落的神态。

他有些后悔。

似乎是敏感人格的老毛病犯了，自己好像将一些事情看得太重要，表达的也太激烈了。

他犹豫了一下，走回对方的面前，低声说。

“那个，我的话也只是...”

“你刚才说你并不在意她怎么看待你和我的关系对吧？”

颜柠柠却突然抬头对视少年。

许厌愣了一下，点点头。

颜柠柠也点点头。

“我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议论我和你的关系。懂了吗？”

“...”

塑料袋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狂舞，它一下敏感自卑被碾进泥土，又一下被风温柔的捧起飞去空中。

接下来的时光在百达广场一二楼的商场里徘徊度过，许厌带着莫名的无法沉下去的心情陪着颜柠柠穿梭在各个卖场之中。

看着她买一些护肤品、补水面膜或者一些日用品之类的，停停走走。

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许厌觉得对方也心不在焉，只是双方好像都不知道该怎么停止这莫名的气氛，或者干脆回家结束这一天。

直到颜柠柠在一条平平无奇的圣诞红配色围巾面前停下脚步。

许厌站在她身后一点。

她看着围巾，笑着回头。

“记不记得小学的劳动课上老师让我们自己织围巾？”

许厌点点头，“我还记得你把我织的那条抢走了，你说你会织一条还我，结果现在都没有看到。”

颜柠柠笑容灿烂，“我现在送你呀。”

纯真灿烂的笑容仿佛是心脏起搏器，许厌胸腔开始不平静。

谁在演奏春日影？！

“肯定不白送吧？”

颜柠柠眼神一低，“你把娃娃给我。”

许厌顿时放心了，甚至冷笑讥讽。

“想得美，我凭实力赢得，凭什么要交换你本来欠我的？”

“不换那我就不还你围巾！”

“随便，我缺你一条围巾？”

“回家！”

气急败坏的少女直到在家门口都抱有侥幸。

“你真不把娃娃给我？你应该知道，保存惊喜也该有个限度，拖的太晚就不浪漫了，我就不感动了。”

许厌翻了个白眼，提起满当当的娃娃袋子。

一句话不说，扭头就往家里走。

少女气的连跺脚，只是回了房间之后，她的表情却不再愤怒。

她坐在沙发上，仿佛失去了全部力气一样，瘫倒下来。

她想起了那条围巾。

许厌织的很丑，她却带去了丰海，一直存在家里。

她也不是忘了还围巾，她当时准备的很好，兴冲冲的要织一条在同龄人之中最好看，最完美的围巾送给他。

但是她记得那一天。

刚跟父亲吵完架的母亲，看到了正在织围巾的她，气冲冲的一把拿走，对着她怒吼。

“织什么围巾？你爸爸一天天不回家你就只知道织围巾，你一句话都不说养你干什么的？这个家里是不是只有我在受苦啊！”

她骂完然后抱着自己嚎咷痛哭，明明织了一半的围巾却被撕成了毛线。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是好像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开始学会不开心，学会如何让父母不在吵架之后将气撒到自己的身上。

那个家，似乎没有人真正开心。

而她还没有对那个少年说，回到宣海的这段日子，是她最开心的日子。

尤其是今天。

尤其是离开日料店的那一小段路途。

她看起来漂亮的像是骄傲的白天鹅，却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只是满街飞舞的塑料袋。

不知道这样在沙发上沉溺了多久。

外面的日头似乎都昏暗。

她却听到了敲门声。

颜柠柠疑惑了一下，走到门口。

“谁？”

“我。”

“咔！”

“你还要来气我是...诶？”

一手提着满是娃娃的袋子，一只手提着另外一个小小的包装袋的少年有些气喘的站在门口看着她。

他眼神认真，并不扭捏迟疑。

“现在还不算晚是吧？”

颜柠柠感觉自己喉咙有些发堵，她似乎明白了少年的意图。

“当、当然晚了！我说了，惊喜是会过时的，你刚才不给现在过来算什么嘛，我...”

“拿着。”

许厌一把将装满娃娃的袋子不废话的塞进了颜柠柠的怀中。

少女本能的抱住，她倔强的看着少年，即使脸蛋都红的不像样了。

“你就算现在给我，围巾也没有办法补给你了！你这是白给！”

“知道，所以围巾也给你。”

少年终于将那个袋子提到了少女的面前，颜柠柠这才看见，那是她之前在商场看到的那一条。

她觉得很适合圣诞节戴上的围巾，尤其应该戴在许厌的脖子上。

但是他却...

“你为什么...”

颜柠柠感觉眼泪要出来了，她的眼圈忍不住的泛酸，空气都变得太过温柔。

而拒绝感动的少年偏过头。

“我先回去了，晚上记得吃饭。”

“诶！你跑什么！”

许厌真的像是逃一样的跑了。

而颜柠柠将娃娃和围巾全都带回了房间。

她一会儿看看娃娃，一会儿看看围巾，说不上哪个更喜欢。

更加让她心乱如麻的事情是许厌到底在做什么？

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惊喜？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还有，明明这不是自己期待的东西，想要的东西，但是为什么自己会如此...慌张。

“嗡！”

手机的一声震动吓得颜柠柠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她如有预感一般，红着脸看过去。

果然是许厌的消息。

她竟然有些不敢看。

他不会是要表白吧？不、不是，会不会太快了点？

如果是的话自己该怎么说...等等！为什么自己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怎么拒绝？

她百般挣扎还是点开了内容，却是。

【你离开宣海之前送了我生日礼物，但是我却来不及送你生日礼物了。嗯...给你补上了，其他的别多想。】

他还记得啊...

暖意浮上心头。

但是很快。

“别多想是什么意思？”

她又气成了河豚。

他怕自己多想是吧？！

突然，少女想起了什么，她的脸蛋红成了下落的夕阳。

“靠...我为什么要发最后一句？那不是显得我很心虚吗！啊啊啊啊！”

许厌在床上简直快扭成蛆。

“嗡...”

然后他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许厌愣了一下。

他有些不太想看，因为他仿佛已经能听到颜柠柠怎么针对他最后一句的破绽做出猛攻的声音了。

仿佛招牌的颜柠柠式讽刺已经在耳边。

但是人就是贱，他非忍不住看一看。

但是看到的却不是什么讽刺的话语，而是一张图片。

准确的说，是颜柠柠的自拍。

她戴着那条圣诞色的围巾，手里拿着一个卡比兽，微红着脸，笑出浅浅的梨涡。

【怎么样？】

她问。

许厌直接一个保存到相册，然后冷静的回复。

【还行吧，感觉和平常也没什么差别。】

嗯...这是我最后的自尊了，别再拆穿了！

【是吗？】

【当然。】

【图片。】

他都来不及切换视角，下一张图片加载成功。

那是颜柠柠没有戴围巾的照片。

甚至她的衬衫解开了两粒扣子。

许厌的呼吸屏住了。

因为他第一时间就将其捕捉。

那是怎样的一副锁骨。

青春少女独有的吹弹可破的肌肤，泛着牛奶的色泽。

甚至连仅有的一两颗痣都看得清清楚楚。

该凸起来的部分骨感十足，该凹陷下去的部分仿佛能够养鱼。

他忘记了今天的一切，仿佛全都留在此刻。

直到最后一句话。

【没有什么差别吗？】

【叮。】

【与颜柠柠完成一次深刻的约会任务成功！】

【恭喜您获得奖励：激发魅力初级！】

……

…… 第十九章 讨厌的厌 星期日晚上七点开始的晚自习，人潮熙熙攘攘，不少人没有穿着校服。

这似乎是一周之内许多学生唯一展现自己私服穿搭的魅力时刻，比如陈雨彤就特别喜欢干这种事情。

她似乎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依旧是穿着她漂亮的，在同龄人中价格高昂的衣裳，宛如花孔雀一般到处开屏。

不过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许厌的眼神自然的碰到了她的时候，她这次没有对视，而是下意识的躲避开来。

许厌对此没有放在心上，让他稍微有些奇怪的事情是颜柠柠好像没打招呼一个人就去学校了，自己也没多等她。

在班主任老马到来宣布分班情况之前，位置旁边的黄岳一把拉过许厌。

“等下！”

“...怎么了？”

许厌奇怪的看着对方。

黄岳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惊奇的说。

“我怎么感觉你小子变帅了？但是好像又没变啊。”

“...有吗？”

许厌轻轻的挣脱开来对方的双手，心里一震。

妈的，这难道就是激发魅力的效果？他的确发现自己今天进来班级，多了不少异性关注的目光。但是...不会连同性都吸引吧！

黄岳没有察觉许厌眼神的异样，他挠了挠头。

然后压低声音，“你用的什么洗面奶？”

“...”

好吧，这就是高中生的全部认知了，跟洗面奶有个鸡毛关系。黄渤再怎么洗脸也洗不成彭于晏的。

不过在位置上的许厌稍微一偏头就能够看到一些隐隐投过来的目光，几个女生在位置上一边偷偷打量自己一边窃窃私语。

这就是一个无论做什么都要看脸的世界啊。

“好了，安静一下。接下来我会宣布分班情况，然后你们就可以拿着东西去新的班级了。”

老马堂堂登场，言简意赅的宣布了分班情况。

“我靠，我们一个班？”

当黄岳听到自己和许厌都是重点一班的时候，忍不住放大了声音。

尤其是当老马宣布许厌成绩的时候。

“语文112，数学129，英语130，理综247。总分：618。”

整个班上都能听到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他们都知道，这一次考试涉及了不少高三知识点的题目，虽然说好像不是特别难，但是也足够分开一部分跟不上进度的学生。

甚至是原来那个班上唯一超过600分的选手。

黄岳都差了一截。

在不远处陈雨彤那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表情更加失魂落魄。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那就是失控。

就好像当许厌和自己的人生终于分出了节点，失去了交集之后，他的一切都开始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她忍不住偏过头看了一眼靠窗的位置，看向那个总是冷冷清清，沉默寡言，独享一片安宁的女孩。

女孩正平静的在收拾课桌上的东西，她没有抬头，没有惊讶。

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一切正常。

而陈雨彤讨厌这样的理所当然和正常，只是她握紧的拳头很快的松开。

因为她终于明白，这一切她无能为力。

简单的宣布完成绩和分班情况，老马便开始让所有学生搬东西离开。

许厌还没有来得及开始，涌上来了一些男女。

“许厌许厌！加个QQ呗，以后虽然不在一个班，还是可以多联系嘛。”

“哇，考的这么好。你小子悟道了是吧？”

“还是剪了这个头发帅多了，你早这么剪啊！”

什么话都有，不过都表达了一个意思。他们认可了许厌的价值，虽然现在的许厌好像并不需要这样的认可，不过他没有要一意孤行当一个特立独行角色的打算。

加了几个人的QQ，和黄岳一起搬了书，离开了这个待了一年多的教室。

他没有任何留恋。

楼道亮堂的路灯下他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去，看到了刚好从里头出来的一个高挑身影。

她的确很高，似乎又长高了一些。

超过一米七的身材，让她在人群里很显眼，可是她仿佛偏偏拥有着降低存在感的能力，不认真找很容易消失在人海。

“你也去一班对吧？”

除了黄岳之外，去一班的三个人之中还有林染。

而且她的成绩一骑绝尘，超过了六百二十分。

林染看向少年的脸，她似乎迟疑了一下，眼睛很轻微的眨动了几下，仿佛是不认识这个人了一般。

然后她才点点头。

“嗯。”

许厌一如往常，笑着说，“要不要我帮你搬点？”

林染看了看少年手中满满当当的书，然后看到了他鼓鼓胀胀的书包，以及书包拉链处挂上的那只耿鬼。

她挺翘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粉嫩的嘴唇轻轻张合。

“不用。”

说完，林染走向了一班所在的方向。

即使被拒绝，许厌也没有任何丢脸或者尴尬的想法，怎么说呢，这就是她啊。

这就是独一无二的染宝，酷的像冰。

黄岳凑了过来，眯起眼睛。

“你是真膨胀了，不会以为帅了一点就能勾引林染吧？”

“谁勾引她了？”

“瞧你刚才那一副宛如黄毛的逼样，看着就下头！”

“你懂个屁。”

有些事黄岳这种小楚南是绝对不会懂的。

比如染宝的心里有我。

刚才她的眼神看到了自己书包拉链上的耿鬼就是最好的证明。

当然，许厌也不会有更多夸张的想法。

他只是享受着生活似乎终于明媚起来的改变。

一班门口已经是人头攒动人满为患了，进进出出的人，带着笑容或者沮丧失落的皆有。

班级门口已经是贴上了每个同学的座位。

许厌在上面没有看到颜柠柠的名字。

他松了口气，幸好，她不在。

不然自己的学霸智性恋魅力男人设是稳不住一点。

但是也稍有遗憾，好像是没有办法和那个女孩重温同在一个班级的感觉了。

许厌你是真的贱啊。

鄙视了一下自己，许厌带着东西去往了自己所在位置，中间靠左边，第四组第三位。

许厌刚放好东西坐下来。

“诶帅哥，你哪个班的？”

许厌听到了后面传来的声音。

他并不想患上有人一叫帅哥就觉得是自己的毛病，所以镇定的继续收拾东西。

直到自己的后背被戳了戳，他的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帅哥并不是多么高级的称呼，在日常生活中，只要你样子过得去，算是端正，而且年轻就能经常听到陌生人这样的称呼。

当然，如果是被称呼为‘小伙子’那就当哥们没说。

他转过头，就看到了在自己的后座，坐着一个披着长发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女孩。

她很漂亮，眼眸闪亮。

露出友善笑容的时候，眼睛眯起来就像是月牙一般。

只是...这仿佛能放在桌子上的山峦是怎么回事？挤在贴身的高领毛衣里头，简直一瞬间要将许厌的所有目光都夺走。

还好的事情是许厌避开视线和敏感点的反应能力是世界级的，几乎没有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目光的停留。

“怎么了？”

他放平心态，已经有颜柠柠和林染那样的美少女珠玉在前，他已经不会看到女孩子就紧张的说不出话了。

只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主动跟自己说话还是稍微有点意外。

少女脸颊泛起微红，轻声问，“你之前是哪个班的？”

许厌回答，“之前三班的，我叫许厌。”

“哦...你不会是那个...”

女孩子略显惊讶的看着少年，许厌无奈的点头苦笑道，“嗯，就是在班上吵架的那个。”

“哈哈哈哈，那没什么啦。只是看你好像有点腼腆，不像是会骂人的样子。我是之前二班的，我叫陆纤纤。纤细的纤。你是哪个厌啊？”

“讨厌的厌。”

“讨厌？我还以为是...”

“燕子的燕是吧？”

“噗嗤，才不是呢。你一个男生怎么会是燕子的燕，我以为是火焰的焰呢。”

这也不怪许厌想到燕子那边，毕竟颜柠柠最爱干的事情就是一边追着自己一边喊，“燕子你别走，你走了我怎么活啊！”

妈的，如果有朝一日自己在宣海一中声名狼藉，那一定是那个女孩败坏的。

不过眼前的陆纤纤却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她的样貌并不比颜柠柠、林染差多少，至少比陈雨彤看着舒服很多。

最关键的是短时间内许厌就感受到了对方自然正常的气质，让人感觉：这才是正常的高中美少女嘛。

颜柠柠那一定是变异的品种。

就在两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相谈甚欢的时候，突然，许厌感觉到莫名的气温骤降，仿佛还有什么阴影覆盖了自己。

这不是错觉，因为显然后面的陆纤纤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停止了对话，几乎和许厌一样的动作，他们转过头向左边。

居高临下的冷淡身影，冷清的仿佛天上孤月的林染就站在旁边。

她先看向许厌，许厌不明所以，接着她的目光缓缓转向了陆纤纤。

陆纤纤眨着眼睛，但是看得出来莫名紧张。

直到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看了两眼的林染在两人身边不远处的位置坐下。

陆纤纤有些紧张的问，“你认识她吗？”

许厌点点头，“也是三班的，她叫林染。怎么了？”

陆纤纤摇摇头，略显尴尬的说，“哦...不知道怎么的，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许厌不知道，他只是看到了林染将挂着耿鬼的钱包拿了出来，然后她将其从钱包上摘下，接着丢垃圾一样丢进了书包里。

……

…… 第二十章 真正的勇士！ 因为莫名骤降的气温，或许也是古怪的气氛，许厌和后头的陆纤纤并没有继续聊下去。

一切又平静而熟悉起来，当然，较为安静的是许厌自己这里。

其他地方相当热闹，有以前班级的熟人互相聊天，也有天生的交际花已经是开始了交换QQ的环节。

比如黄岳那里就已经是凑在一起热火朝天了，许厌悠闲的转着笔，静候新班主任的到来。

如果放在以前的话，自己大概就还是鼠鼠人形态，看到这些画面大概是一边艳羡一边阴暗的讽刺：这些虚伪的交际有什么用，比不上实实在在的成绩半点。

“好了，安静下来。”

进门的身影将所有的骚动停下，毕竟是宣海一中，在这里老师的权威性无可撼动，基本上这个学校也不存在什么顶撞老师来表现自己特立独行的神人。

进来的老师许厌见过，但是不了解，一位大概在三十岁左右，体态略显丰腴的女老师，戴着眼镜，一头短发。

竟然还是显得有些可爱的蘑菇头。

“哇！是菇菇子！”

突然有几个女生在下头起哄。

女老师瞪了一眼那几个女生，“给同学起外号还不够还要给老师起是吧？”

那位女同学好像并不怎么害怕这位老师，反而是嬉皮笑脸的说，“喜欢老师才给老师起外号嘛，而且很可爱啊。”

女老师冷笑起来，“别以为是我以前班的学生我就会特别对待，都给我规矩点嗷。”

说完，女老师在黑板上用娟秀有劲的字迹写下了她的名字。

“邵晓娟。”

“这是我的名字，平常叫我邵老师就好。你们硬要起什么外号呢，我也不会拦着，但是你们家长的电话号码我都会存着，所以大家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

“噗嗤...”

似乎是第一次碰到这么风趣的老师，下面已经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气氛欢脱起来。

菇菇子老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名单，然后抬起头望向下方。

“谁是许厌？”

“啪嗒。”

还在转笔的少年措不及防被cue，然后抬起头来。

“我是许厌。”

他举起手。

但是菇菇子老师却说，“站起来，让大家认识一下。”

这是许厌学生生活中并不常见的状况，说实话，他现在虽然可以很正常的和人交流，遇到陌生女生也不会那么窘迫，但是站起身的时候还是稍微有点腿软。

他从现在开始尊重每一个敢开演唱会的歌手了。

一下子，无数的视线仿佛潮水朝着他涌来，许厌尽量目视前方不去关注其他东西。

不过隐约的讨论声还是会传入自己的耳朵。

“许厌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耳熟？”

“诶诶诶，就是三班那个骂陈雨彤的，这就不记得了？”

“妈的狠人啊！听说把女孩子直接骂哭了？”

“要我说陈雨彤就该骂，老早看不惯她了。”

“诶，你们觉不觉得他像一个明星...”

哪个？到底是哪个？

不说出来哥们晚上觉都睡不好了！

邵晓娟推了推眼镜开口说，“这就是这一次分班考试进步最大的学生。上次测验他的成绩是553分，而这一次他考了618。”

“哇...”

许厌微微眯起眼睛，他有种听取蛙声一片的感觉。

有点爽。

“能不能跟同学们分享一下你进步这么大的原因和经验？”

许厌思考了一下，然后尽量控制声音开口。

“也没什么，就是更多的时间花在学习上，考试的时候专心认真点。也可能是我这次运气好，最近复习的题目正好考到了。”

算是很官方正常的回答，没有掀起什么水花。

很快邵晓娟就让许厌坐下，开始点起其他同学的名字。

许厌长长的松了口气。

戳戳。

许厌愣了一下，微微回过头来，就看到了陆纤纤那张很有感染力的笑脸。

当然，许厌也很想质问自己，什么时候看陆纤纤才不会第一眼落在对方那鼓鼓胀胀的峰峦上。

似乎也不能全怪自己，一个纯情男高哪里受得了这个？谁家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这发育就离谱。

“你这么厉害啊。”

许厌笑了笑。

“还好吧，这次考试也没有上次难是真的。”

陆纤纤掩嘴轻笑，“你这么谦虚很难让人想象你骂人是什么样子诶。”

“要不骂你两句？”

陆纤纤呆呆的眨了眨眼，然后才意识到对方在开玩笑，她忍不住笑红了脸。

“噗嗤...那就算了，我没有受虐倾向。对了，加个QQ吗？”

许厌迟疑了一下，“上课呢，不好拿手机。”

陆纤纤立马轻轻的撕下一张纸来，然后写下一串数字，接着递给了许厌。

“没关系，回去加我也行，但是要记得加哦，还有备注。”

“哦...好。”

这算不算第一次被女生索要联系方式？妈的，这该死的青春少男心啊。

许厌将纸条收起，只是转回去头的时候，突然看到右侧的一个样貌算是端正，戴着很显眼的苹果手表的男生正表情古怪的盯着自己，只是自己看过去的时候，他就立马收起了视线，假装若无其事的看着讲台。

后来从班主任邵晓娟的点名之中许厌也知道了，坐在自己右侧的这个男生叫宋晨。

前座的一个体型跟瘦猴似得，面色也偏黑，简直像是渔夫一般的男生叫李一航。

晚自习第一节课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换位置，做自我介绍上了，所以很快就来到了课间。

“诶，兄弟。你真骂了陈雨彤啊？”

前头的瘦猴李一航一下课就直接转过身来面对自己好奇的问。

其实许厌对这个问题有些避免，他不觉得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陈雨彤这个人对自己而言更应该是污点而不是勋章。

“额...就是争执了两句，没那么夸张。”

许厌只能这么说。

“诶你少来这套，我当时就听说了，骂的可难听了，给人家直接骂哭。你不怕她当场玉玉犯了跳楼？”

“她跳我也跳。”

李一航愣了一下，然后一拍大腿，“妈的，战胜我的就应该是你这种勇士！”

“战胜你？”

许厌奇怪的问。

李一航笑着说，“你分比我高啊。”

“我还以为什么呢...”

许厌这么说着，眼角的余光却是看到了几个女孩子凑到了林染那边去。

热切的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似乎是对于容貌的赞美，什么皮肤怎么保养的怎么这么好，用的什么洗面奶是不是化了妆之类的等等。

而林染的反应还是一如既往，简短的回答，不变的脸色。

好好的气氛也能干到冰点。

“你和林染一个班的吧？”

李一航突然压低了声音贼兮兮的问道。

“对啊，怎么了？”

“她一直都这样冷冰冰的不说话么？”

“差不多吧，很少跟人说话来着...她就是这样的性格，不过人很好。”

许厌想了想多加了这么一句，也是因为这一句让李一航深深的看了少年一眼。

“这么漂亮你们班就没人追她？”

许厌摇摇头，“至今为止没有这样的勇士。”

“也是，看着就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我要是能谈一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就好了。”

他感慨的说道。

许厌笑了笑，“把目标放的太高只会让人痛苦，不如随缘比较好。”

“那你呢？”

“我？我高考前不谈恋爱。”

“啧啧啧，说这种逼话。一般这种话是谈不到的人才说的，兄弟你这样子不像是谈不到的人...”

“啪。”

许厌还没回答呢，突然一个硕大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李一航旁边，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李一航吓了一跳回过头，就看到了一个身高快一米八，但是体型也相当肥硕的胖子。

“陈鸿！你他妈不要以为你长得胖我就不敢打你！”

陈鸿笑眯眯的走过来，“那你打一个？”

李一航站起身来，陈鸿似乎有恃无恐站在原地。

直到李一航突然蹲下身，一把将陈鸿的裤子拉下来，接着拔腿就跑。

陈鸿站在那里，伴随着一条大红色的特大号裤衩在教室里仿佛成为了一面旗帜。

当然，他白白净净的胖脸也随之变得通红。

男生的哄笑声宛如海浪响彻在班级里，而女孩子们已经是捂住了双眼不忍直视。

他提起裤子收起毛腿，朝着李一航一边追一边喊。

“你给老子跑！你他妈有种今晚别回寝室！！”

许厌看得一愣一愣的。

超。

都说胖子小，有点像真的。

许厌正想着。

“咳咳，认识一下，我叫宋晨。”

许厌一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宋晨挪椅子坐到了自己旁边。

“哦...我叫许厌。”

说完这句话，两人之间气氛就诡异的沉默下来，许厌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跟自己打招呼。

以前自己在男生群体里也没有什么人气啊...这初级魅力不会真有问题吧？！

宋晨表情显得格外别扭，好像憋着什么东西说不出口似得。

许厌急的都想掰开他的嘴看看里头到底藏了什么。

“嗯...我觉得林染的确挺漂亮的。”

许厌：？？？

这是什么意思？BYD偷听对话是吧。

“嗯...你跟她看起来挺般配的。”

许厌忍不住侧过头认真看他，“...哥们，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晨愣了愣，然后极为别扭的说，“没什么，单纯的祝福而已...你和她之前一个班，现在又坐在一起...嗯...努把力，说不定就近水楼台先得月...额，打扰了。”

说完，宋晨就挪着椅子准备坐回去。

但是挪了一下。

没动！

他迟疑的回头一看，竟然是一脸狐疑的许厌拉住了自己的椅子，他的表情恐慌起来。

“你...你松手。”

许厌没有松手，反而是主动的朝着宋晨靠近一些。

他眯起眼睛审视这个奇奇怪怪的少年，脑海里组织着刚才，和更之前的片段。

“你...莫名其妙的把我和林染联系到一起，是想我开口跟你说我对林染没有意思？你喜欢林染？”

宋晨瞪大眼睛，“你胡说什么呢！我喜欢她还撮合你和她？我特么又不是绿毛龟！”

“哦...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美好的祝愿，整个班我就觉得你配得上她，不要被别的班的黄毛给偷家了。”

“这样啊。”

“嗯嗯嗯。”

宋晨看到对方的手松开，心里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挪椅子回到座位上。

还好。

还好他想错了。

唉...不该这么草率的行动的。

当宋晨的心刚放下来一点点，就听到。

“你喜欢陆纤纤对吧？”

“噗通！”

一个趔趄，宋晨差点摔个人仰马翻。

他瞪大眼睛，脸蛋通红看着许厌，“怎、怎么可能！你不要乱说！”

许厌笑眯眯的看着缓缓起身的宋晨。

“可以理解，毕竟陆纤纤同学挺漂亮的，待人又温柔大方，简直让人如沐春风...”

宋晨立马摇头跟拨浪鼓似得。

“放屁！她哪儿温柔了？你是没跟她一班过不知道，坐她椅子上都跟要她命似得，一整个开不起玩笑。而且抠死了，借张纸都不肯。还有，她那也叫漂亮？漂亮个屁，板着脸的时候跟风干鱿鱼似得...”

不许你觉得她漂亮，不许！！

但是许厌的表情似乎十分惊讶，他迟疑的看着自己。

“呃，也不用说成这个样子吧，我觉得你应该放下成见，客观看待...”

“客观个屁，我对她就客观不了一点...”宋晨的话渐渐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好像感觉到有什么极为冷冽的气息在自己身后凝聚。

当他表情凝固的回过头时，看到了陆纤纤那张冰冷至极的面庞。

丸辣！

“那个...陆、陆纤纤，我刚才...”

宋晨试图解释。

但是陆纤纤愤怒到冷漠的双眼简直覆盖一层让人无法呼吸的阴影。

胸前那极具观赏性的弧线也成为了触不可及的冰川。

“请不要直呼我的名字，我跟你真不熟。”

宋晨：...

……

…… 第二十一章 给我上车啊混蛋！ 晚自习大家都很自觉，哪怕你再疲惫，再怎么不想学，也不会有什么人去找别人交头接耳。

许厌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干，能刷的题目都刷完了，也就索性在桌子上书堆的后面玩起了手机。

当然，你不可能明目张胆的玩手机，就算班主任菇菇子女士在讲台上低着头看书，好像对下面的事情都视若无睹，全靠自觉。

但是晚自习也是会有年级主任偶尔路过窗口投来死亡视线的。

所以大家的反制手段也是与时俱进。

不仅仅手机要放在袖子口掩盖一般，还要在旁边摆一本书打开一半尽量遮掩窗户外能看过来的视线角度。

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周围已经是本能，较为善良的窗边同学在发现有不对的风吹草动也会装模作样的咳嗽一下，提醒其他人。

全是体系。

颜柠柠没有给自己发消息，关于那张漂亮的带着锁骨的照片也没有撤回。

他仍然觉得有些奇幻。

她到底在干什么？而之前的自己又到底在干什么？

现在想想，仍然是会让人心跳稍稍加速的事情。

直到放学的时间到达，陆陆续续的收拾书包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家。

“走了！诶，那本书你看最新章没？那个彼漾的作者才更新，还特么断章，气死我了。”

“纤纤快点儿！我们先去洗澡！”

“你饿不饿？要不去整桶泡面？今天我喝汤好吧。”

熟悉的男男女女结伴而行，有的回家有的回宿舍。

许厌起身的时候看到了旁边的林染，不知道是有意无意，她拿出了钱包，上面没有重新扣回那个耿鬼。

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关于林染这个女孩，许厌实在是觉得太过诡异。

最关键的是她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到底在想什么，她仿佛能像是一阵风，一只蟑螂一样，随心所欲的闯入你的生活，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消失。

抓不住又猜不透的东西最让人在意。

仿佛是一次‘陈雨彤困境’的重现。

许厌决定不能让这样的人反复无常的在自己的世界里蹦迪。

他不想重新陷入以前的泥泞，哪怕是相似的也不行。

所以他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史无前例的举动。

他站起身，主动的拦住了林染要离开的去路。

身材高挑，并不需要多么抬头就能对视许厌的女孩眼眸里没有多余的色彩，但是一对视仿佛就能让人失去说话的勇气。

那哥们干脆不看。

“你不用那个钥匙扣了吗？”

许厌直接开口。

林染望着少年，没有回答，但是她微微挑起的眉眼似乎表达了某种情绪。

许厌开始大胆的直视对方深邃的双眼。

“不用的话就还我吧，我送给别人。”

林染：...

于是，许厌终于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罕见的情绪波动。

仿佛是听错了什么的眼神。

许厌觉得这是自己最初升的时刻了，但是没有办法，他从来不干无视风险继续安装的事情，林染就是他的风险。

但是很快，他看到了林染收起了所有的表情，然后当着他的面打开书包...

等下。

不会真的要还给自己吧？

搞耍一下而已，不会真的以为有下头男要把送出去的东西收回来吧？何况只是一个钥匙扣而已。

但是林染却从里头掏出来了...手机？

然后她点开什么页面。

接着将一个二维码呈现在自己的面前。

许厌愣了一下。

“这是...？”

“你还没有加我好友。”

林染平静的说。

许厌想了想好像的确，但是这个时候怎么突然加起好友了...

“不加？”

她面无表情的问。

“加加加。”

许厌掏出手机添加对方好友，ID是【层林尽染】，仿佛是她姓名的来历。

不对。

自己在干什么？

自己要搞清楚她的想法，但是为什么又好像陷入新的谜团，像是被牵着鼻子的小丑。

“那个...钥匙扣呢？”

许厌不死心，再问一句。

女孩子已经重新背起书包，然后轻描淡写的看了许厌一眼。

眼神似乎有些轻蔑，甚至有些不屑。

“不还。”

说完，女孩子甩着脑后的高马尾轻巧的经过了许厌的身边。

而少年似乎还在回味她说这两个字的表情以及语气，很好，今晚就用这个了。

至今为止仍然没有搞清楚这个女孩子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许厌只是收获了一个好友位仅此而已。

本来以为颜柠柠没有和自己一起来晚自习，也不会和自己一起放学回家。

但是在末班车的公交站仍然是看到了她的身影。

不是下午那韩系风味十足的套装，换成了相当正常的宽松卫衣与牛仔裤。

不过怎样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都应该感觉荣幸。

许厌到达对方身边，感受着已经是浓郁冬季风味的冷风拂面的冷冽。

若无其事的说，“你在啊，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

颜柠柠看了许厌一眼，表情似乎有些无法克制的扭捏，她扭过头。

“我又没有在等你，等车而已。”

似乎是两人重逢以来第一次有这么尴尬奇怪的氛围。

许厌双手插兜，像棵树一样挺在对方身边。

他看了看头顶浓墨重彩的黑夜。

“你在哪个班？”

女孩子微微低着头看着手机，也不知道在摆弄什么东西。

“重点四班啊。”

“嗯？不是成绩挺好嘛，怎么不在一班。”

“难道你们分班都是按照成绩分次序？”

“那倒也不是...”

“那就说明我们没有缘分。”

放在平时，这绝对是一句调笑的玩笑话。

毕竟他们又没有太过深刻的关系，又是曾经十分亲密的好友，这样的玩笑再正常不过，但是放在这里。

却好像是突然往湖水里丢入了一颗石子那样，你不能无视涟漪的存在，就像是你这家伙竟敢无视灯。

没有缘分吗。

那为什么会重新相遇呢。

太多的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仅仅只是萍水相逢的一场惊艳，然后各自天涯消失在不同的人海。

而他们还是重逢。

生活不是电视剧，没有导演安排那么多的相遇。

许厌回过头看向颜柠柠。

少女却不在这个时候看他。

许厌在想，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是因为不在一个班，所以她对此失望的小情绪。还是因为下午自己做的事情站在朋友的角度上还是太唐突？

因为一个系统任务，自己冲昏了头脑做出了不应该做的事情...

车子来了。

许多人簇拥着上车。

许厌站在原地仿佛没有察觉。

直到他的袖子被扯动，他愣了一下看过去。

颜柠柠的脸蛋被长发所遮掩，但却不能掩盖耳尖上的一抹嫣红。

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逐渐收紧，用了用力。

“傻站着干什么，上车。”

……

…… 第二十二章 宝宝，别生气了~ “昨天你们班主任打电话来了。”

“啊？”

早晨的光照进卫生间，传来了自己母亲张婉女士的声音。

刷着牙的许厌侧过头，“打电话说什么了？”

“说你成绩提升挺大，继续保持之类的...”

“哦。”

张婉在门口略显疑惑的看着许厌。

“我还以为柠柠回来你成绩会不稳定起来...你还提升了？”

许厌奇怪的反问，“她回不回来和我成绩有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张婉女士似乎有些难以描述，她甚至用上了双手，奇怪的比划了一下。

“柠柠她不漂亮吗？”

“很漂亮啊。”

“那你小子天天跟她一起上下学，一点其他的想法都没有？”

许厌漱了漱口，没好气的看向自己的母亲。

“您这是在劝您的儿子早恋吗？”

张婉女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只是担心你读书读的太入迷，忽略了正常的情商和审美...嗯？”

说着说着，张婉女士想到了什么，她噔噔噔几步迅速逼近，许厌吓了一跳。

“你干嘛？”

张婉慎重的看向许厌。

“你...应该不喜欢男孩子吧？”

“...您差不多得了，我像是性取向有问题的人吗？不对，我记得你之前跟王姨聊天还安慰她那个钕铜的女儿，说什么要尊重孩子的取向...”

张婉没好气的说，“废话，那是人家女儿我当然这么说，要是你这样，你看我和你爸打不打断你的腿就完事了！”

许厌感慨的摇摇头。

看来女人的塑料闺蜜情不管放在什么年纪都合适。

“你最近钱够用吗？”

张婉女士突然问道。

许厌奇怪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是谁在扮演我的妈妈？”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你像是会问我这种话的人吗？你过年不剥削我压岁钱都算是奇迹了。”

张婉没好气的说，“这不是看你最近老跟柠柠一起上下学吗，跟女孩子一起哪能没有钱，她一个人在这边多少照顾她一点...”

“放心吧，我还有钱，不用你操心了。”

“你哪儿来的钱？”

张婉奇怪的问，许厌知道自己因为系统奖励的这些钱总会出现一些疑点，不过关于解释他早就想好了。

“我偶尔会写写小说啊，总能赚点，以后缺钱了跟我说。”

张婉：？？？

“倒反天罡了是吧！”

“走了啊。”

“去吧去吧。”

等到儿子出了门，丈夫许华这才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

“你们刚才叽里呱啦的说什么呢，吵死了...”

张婉没好气的看着自己的丈夫，“跟你儿子说事呢。”

“他能有什么事？成绩最近也挺好，心理状况也没有出问题...”

许华漫不经心的说。

张婉有些忧虑的看着自己的丈夫，“这不是柠柠回来了吗，还在一起上学，这个时候他们都是青春期...”

“担心他们早恋啊？也正常，这种事情吧，家长不能一味的干涉。而且柠柠那样漂亮的女孩子也未必看得上那孩子。”

张婉叹了口气，“所以才会容易受伤啊...”

“男生不受伤怎么变成男人？哪有苍天大树是精心呵护下长大的？他又不是玻璃，哪能经不起一点挫折。”

张婉想了想，“那要是看上了呢？”

“顺其自然呗，不影响双方成绩，就自有他们的造化。”

张婉想想似乎也是这个道理，他们不是什么封建的家长，也没有那么刻板只是不代表他们会一味的放任。

“对了，我让你跟许厌说的你说了没？”

“说什么？”

“就是...关于一些必要的男女之间的...常识。”张婉说起这个话题还有些脸红。

许华思考了一下，“昨晚我特地到他房间跟他说：你到了这个年纪了，有些两性之间的生理话题我也应该好好跟你谈谈了，你猜他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

“爸，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张婉：...

星期一的早晨总是熙熙攘攘，打工人们还没有回过魂，而学生们还要更早的到达学校参加周一的升旗仪式。

以至于许厌和颜柠柠今天都没有吃粉的时间了，于是一人一笼蒸饺敷衍了事。

“新班级感觉怎么样？”

在公交车上少女问道。

许厌奇怪的看着无论哪个早晨，都完美无瑕的青梅竹马，“这个问题你不应该昨晚问我吗？”

“昨晚我在生气，懒得问你。”

“你生气什么，分班又不是我决定的。”许厌好笑的说。

颜柠柠气鼓鼓的看着少年，“你考成全年级第一，然后对年级组长说：不和颜柠柠一个班我就不读了！不就可以决定了吗？”

“你神经啊。”

“你才神经。”

“你就这么想跟我一个班？”

少年促狭着对颜柠柠说。

少女本来想要下意识的反唇相讥，就像是往常一样。

但是不知道为何，或许是因为角度，或许是因为光线。

似乎一天天在变高的男生，他握紧吊环的手在自己的头顶，一抬头就能看到他弧度漂亮的下颌线。

干净的五官，清秀的脸，晨光沐浴在他的脸蛋上。

莫名的，这一幕让颜柠柠脸庞红润。

昨晚似乎就发现了不对劲的事情，所以她一直没有对视，现在发现有些事情好像是真的。

比如...他似乎变得更帅了。

这就是青春期的男生吗？每一天都在变化。

竟然到了让自己有些心跳加速的程度。

颜柠柠立马偏过头，“你以为你多让人稀罕呢，昨天刚换班就好几个男生抢着加我QQ，唉，聊都聊不过来。”

似乎为了印证自己的说法，还特地将手机调到了QQ界面，许厌稍微一看就能看到十分夸张的两位数的未读消息。

不过第一时间许厌想到的不是别的，他犹豫着从自己校服的口袋里掏出来了一张纸。

“对了，这个好像忘了...”

“什么？”

颜柠柠看着少年手中的纸条，上面有一串数字。

许厌回答，“同学让我回去加QQ来着，但是我给忘了。”

“男的女的？”

颜柠柠问，看着许厌准备对着手机输入这个账号。

许厌想也不想回答，“女的，还挺漂亮的。”

“拿来。”

“嗯？”

许厌就看着颜柠柠将其拿了过去。

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颜柠柠将其收入了自己的口袋中，少年瞪大眼睛。

“你干嘛？”

“别整天想早恋，被女人骗的不够是吧？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给我专心学习知道吗。”

颜柠柠义正言辞的说道。

许厌没好气的看着对方，“你管得着吗。”

颜柠柠点点头，“我是你的主人，给你最新的任务就是考上清华北大。”

“我去你的，住嘴啊！”

颜柠柠这一句话说出来，许厌就感觉到旁边不少人的目光已经看了过来，带着明显的惊讶。

几乎就差把‘现在学生玩的这么花？’写在脸上了。

女孩稍微安静了点，许厌也没能将陆纤纤的QQ要回来，他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昨晚放学的时候加了林染的好友，但是自己并没有主动发送消息。

对方好像也忘记了这件事情。

他犹豫了一下，点开了对方的头像，是一只二次元面无表情的猫猫头像。

然后点进去了对方的空间。

没有花里胡哨的空间配饰，相反很简单，淡淡的蓝色，和她用的钱包一个颜色。

她的说说日志数量都是0，连留言板也是空空如也。

给许厌一种感觉，她这不会是才创的小号吧？

漂亮的女孩有诸多的小号似乎是一种正常的现象，但是那似乎又不是林染的人设...所以应该说些什么吗？

许厌正犹豫是不是该自己发送消息内容的时候，余光一瞟，却看到旁边的颜柠柠似乎正在回复消息。

“你跟谁在聊呢？”

少年直接了当的问。

颜柠柠叹了口气，“像你这样的纯情男高。”

许厌轻笑一声，然后阴阳怪气的说，“就要到学校了，有的是你聊的，现在聊什么，就这么喜欢聊天呗。”

颜柠柠好像一点都没有听出来少年的阴阳怪气，反而是显得更加无奈的看向许厌，还扬了扬自己的手机。

“没办法，有些男生就是觉得学校里聊天那很正常，那是可以对所有人都做的事情，但是私下底偷偷联系很有一种暧昧的偷感，会让他们以为自己在那个人的世界里是特别的存在。”

靠。

怎么感觉有人开哥们的盒？

自己当初暗恋陈雨彤，每个夜晚聊QQ直到深夜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那你放任这件事情岂不是在纵容他们的想法？”

少年皱起眉头，颜柠柠看着许厌的表情却笑了起来，那弯弯的微笑唇韵味十足。

“反正我也无聊嘛，就回两句咯...”

“这样不好。”

“哪里不好？是对你不好吗？”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刚才难道不是在吃醋？”

颜柠柠眯起眼睛，直接不讲道理的把棋子放在了将军的位置。

许厌愣了一下，“切，我会吃你的醋？不好意思，我高考前没有恋爱的打算，哪怕是你也没有这个机会。”

“那还真是让人失望呢~诶，你说，给男生发这个可爱的猫猫表情包他会不会觉得我对他有意思啊？”

“...你无敌了。”

许厌偏过头，不去看她。

直视刺眼的阳光，心如止水，要成为一个入定的高僧。

就是这大冬天的阳光这么刺眼干什么？妈的，有点烦。

有种被坏女人拉扯了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然后下一刻，突然，温热的气息贴近了自己的脸颊。

他不用回头都能感觉是颜柠柠踮起了脚尖，在他喉结忍不住滑动一下的时候。

“刚才我回的都是女生的消息，宝宝，别生气了~”

……她想毁了我。

许厌刚准备回头，车子停了下来。

原地小碎步的颜柠柠捧着手机，“下车了下车咯~”

根本不给许厌一点平静心思的机会，留下让人无可奈何的误会迅速下车。

当然，许厌也不可能去追寻对方的脚步。

他微微闭上眼睛仰起头，天空仿佛都是那么青春的蔚蓝色。

人活着就是等待被另外一个人毁灭的，许士比亚如此想道。

【叮！】

【你的创业并非一帆风顺，优秀的毕业成绩和象牙塔里带来的光环让你意气风发也让你盲目自大，第一次创业便是一场惨败，不仅仅即将一无所有还要背上巨额负债。但在那个时候，她成为了你最后的救命稻草，如奇迹一般，她为你带来了一笔足以挽回一切，堪称一场豪赌的投资。】

【终于，你东山再起。你实现了你的理想和抱负，你成为了他人眼中的天之骄子。】

【可是你却明白，她成了你最无法触及的那个人。她就在对岸，可是你们之间没有鹊桥，只有银河。】

【现在重来一次人生，你要成为第一个不择手段闯入她世界的人，你要圆满你所有遗憾。】

【新任务发布：牵起她的手。不要让自卑成为借口，不要让怯懦成为遗憾，你的青春你就是主角。】

【任务奖励：一本月收入稳定过五千的网络小说。】

……

…… 第二十三章 我与地坛 蔚蓝天空下，红旗在飘扬，许厌一脸虔诚。

然后看到了站在旁边的李一航笑的浑身发抖。

“你笑什么呢？”

许厌问。

李一航贼兮兮的说，“今天我发现陈鸿有巨物恐惧症。”

“巨物恐惧症？他自己那么大一只。”

许厌难以想象，难道现在巨物恐惧症继双向情感障碍和回避型依恋人格之后又变成了最新潮病例？

“是我早上和他一起双排上厕所发现的，我拉开拉链之后，他一直在瑟瑟发抖。”

许厌愣了一下，“...你特么在逗我？”

李一航言之凿凿，十分确信，“要不等会儿去厕所？”

“...”

许厌觉得李一航这种小瘦黑猴根本不明白巨物的概念，他甚至觉得这是不是南桐新招数。

而这个时候站在许厌后面的陈鸿凑过来他硕大的身躯。

“神他妈巨物恐惧症。”

“那你吓的抖什么？”

“我他妈是看到你全尿鞋子上了，一看就是昨晚导多了，忍不住笑的发抖好吗！”

李一航低头一看，“卧槽！那你才告诉我！”

许厌：...

许厌算是明白了，不管班级怎么换，怎么分，总是不缺乏一两个活宝或者说...神人。

没有心情理会这些，他看着飘扬的红旗，想起来的却是在不久之前脑海里响起来的任务提示。

内容...有些奇怪。

并没有指名道姓一个人，而是留下了一个‘她’。

其实在许厌脑海里传达的任务不仅仅是声音那么简单，具象化的文字不会让少年误解只言片语的线索。

但是仍然像个谜语人。

妈的，误入哥谭市了属于。

不说清楚很好玩吗？还是突然从青春恋爱变成了少年推理啊？

这个她是谁。

为什么会在未来帮助创业失败濒临破产的自己？

而且这个任务触发的节点是在颜柠柠下车之后...难道是颜柠柠？等等，她父亲在丰海的确做起生意了，但据他所知也不是特别吓人的资产，怎么可能做到那个地步？

那么林染...？隐隐约约从初中就知道一些对方的背景，据说夸张的吓人，只是为人低调。

但是如果按照没有所谓的系统到来的情况下，自己不知情的发育下去，似乎也不可能和林染有什么后续的交集，她有什么理由伸出援手？

那描述听起来还怪暧昧的...

奖励的确诱人，等于每个月保底五千，虽然不是永远。

但是到底是牵特么谁的手啊！

许厌想了整个升旗仪式没有得出任何有效的答案。

当他看到女生队伍率先转身准备离开人满为患的操场，看到了那队伍之中极为显眼鹤立鸡群的林染之时。

他暗自摇摇头。

这个诱人的任务似乎暂时没有任何办法，起码他现在没有任何方法去莫名其妙的牵起对方的手掌。

太他妈下头了，他还需要进化。

就当做这个任务暂时冻结，反正也没有时限要求。

宋晨很痛苦。

晚自习的乌龙闹出了大麻烦。

本来是想旁敲侧击一下许厌是不是对陆纤纤有意思，但是怎么就敲来敲去好像把自己底裤都扒了？不仅仅扒了，还让陆纤纤看到了自己的丑态，那言不由衷的话。

他和陆纤纤之前就同在一个班，暗恋是不讲道理的事情，和每个青春期的男生一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习惯了上课突然瞟到某个方向，就不自觉的下课借着和同学打闹的机会在她的面前经过。

当她什么都没有察觉在自己面前路过的时候，他说话的声音都会忍不住增大，恨不得当场给和自己说话的男生一个过肩摔来引起对方的注意力。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这么幼稚了。

但是他还是想要维系这来之不易的关系，哪怕他们都不是暧昧朋友的关系，但是总不能跟仇人一样吧？

于是他试图解释。

他用了几乎一个小时的时间在QQ上措辞，怎么让自己显得‘暗恋’不是那么明显，又很好的化解误会。

不知道怎么的，说着说着，就变成了长篇小作文。

还差点把自己感动到落泪。

他好像患上了一种把自己带入受害者，这样才能获得道德制高点的病症。

陆纤纤的回答很晚，似乎早就睡了，早上才回复自己。

简简单单两个字。

“没事。”

没事？

宋晨觉得天都塌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才能让两个人不彻底的形同陌路，所以他找到了外校的好友，成功的模拟了一个‘我同学’的身份...大概没有看出来吧？

对方告诉自己。

“很简单，让你那个同学不要强行去解释，她这么说就是觉得这件事情怪尴尬的，属于说不开的那一种，但是又对你...你同学没有那么大恶意。所以你可以尝试从她的喜好入手重新和她建立联系。”

喜好？

她喜欢帅哥。

喜欢韩团。

她似乎是个行星饭。

于是宋晨顶着第一节课还没有开始，老师可能随时进来教室的风险，硬是掏出手机，就在陆纤纤一定会经过的位置，堂而皇之，十分大胆的点开了那首《咆哮》。

在位置上的许厌都愣了一下。

靠，是谁胆子这么大！

一看竟然是宋晨这个已经被他划定为闷骚的少年。

宋晨一副旁若无人，如入无人之境的样子高强度观赏视频。看似好像无人可以打扰，其实心急如焚。

怎么还不来？女孩子就有这么多厕所要上吗？

再不来这个手机就要壮烈牺牲了！

似乎是老天听到了他心底的祈祷，熟悉的声音踏着熟悉的脚步轻盈的到来。

在那个一定能听到的位置。

她停了下来，疑惑，然后迟疑，然后不可思议。

她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你还会看这个？”

宋晨立马按捺住心底的激动，他暗自深吸一口，一脸意外的看向陆纤纤。

“这个？哦，你可能不知道，我挺喜欢EXO的张艺兴。”

陆纤纤皱了皱眉，“E不发音。”

宋晨愣了一下，嗯？这好像是没有涉及的知识，临时抱佛脚的副作用来了。

但是他反应很快，至少嘴比脑子快。

一脸坦然平静的点点头，“嗯，说错了，我挺喜欢EXO的张兴。”

陆纤纤：...

她一言不发，扭过头，沉默的坐在椅子上拿起书挡住了全部的脸，握住书本边缘的手指已经攥的发白。

宋晨不明所以。

而在位置上的许厌由疑惑变成了震惊，最后是趴在桌子上浑身发抖，宛如一场克制的抽搐。

他真绷不住了。

神他妈张兴！

当他看到一脸疑惑的宋晨关掉视频开始搜索什么，然后渐渐的瞪大眼睛，然后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时候。

许厌笑出了眼泪。

但是很快他就沉默下来。

妈的...哥们以前是不是也这样？

当然，那不是我。但是，那不是我吗？

……

…… 第二十四章 为什么不喜欢呢？ 越到冬天仿佛天空越是干净。

蔚蓝的天际线偶尔飞过稀疏的几只鸟雀。

想着没有结果的‘谜语任务’，索性放在了脑后。许厌注意到自己左侧的那个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钱包又重新将那只耿鬼扣了上去。

还真是反复无常啊。

不过她坐在那个位置，平静的看书，亦或者是无聊的趴着，都是一道绝美的风景线。

她不经常动弹，课间偶尔有个几个女生凑过来说些什么，不过都似乎没有办法和这个女孩子聊太久。

林染就是这样的人，没朋友不是没有道理的。

似乎在之前的班级，还有陈雨彤那样的死缠烂打。不过陈雨彤的目的并不单纯，很难想象陈雨彤会和人单纯的做朋友。

至于现在，她就显得孤身一人，自我隔离。

不管她心里怎么想，许厌都觉得有些看不下去。

男人都喜欢同情心泛滥吗？还是说心中的大男子主义就是下头的本源？

许厌无数次的提醒过自己别老把自己当成可以拯救谁的英雄人物，现实生活不是动漫，你也不是王道男主，也没有那么多又漂亮又脑子有毛病的女主等待你的救援。

每个人在自己的处境上都有着特定的理由，也可以说是自找的，她的原生家庭亦或者生长环境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林染正趴在桌子上，正常而无趣的上完了一节数学课。

第二节还是。

这种连上两节数学课的安排很无趣，当然，她也从不认为上课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慵懒的匍匐在桌子上，窗外的风景千篇一律也懒得去看，直到她纤细修长的胳膊被什么碰触了一下。

几乎立马激起了她本能的反应，皱了皱眉的女孩侧过头。

一个显得陌生的练习本突兀的出现在了自己的桌子上。

她偏过头去，就看到了许厌正望着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莫名的紧张，宛如特务接头一样的小心翼翼。

林染拿过练习本，很干净的没有用过的练习本，所以第一页就能看到那显得突兀的字样。

【怎么又把钥匙扣扣上了？】

林染再次转过头看向那个少年，许厌抬头望着讲台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老师说一句他点个头。

要不是他白净的脸蛋稍微红润了一些，大概不会觉得是他递出来的本子。

许厌只能用余光看到对方打开了本子，却无法得知她有没有回答。

嗯，的确是说了不要有什么青春幻想这种话。

也清楚的知道人不能一边在青春里一边感悟青春。

但是怎么说呢，没有永恒理智的人类，全是确定和稳重的人生没有任何乐趣。

其实也应该知道按照林染的性格看到了估计也会当做无事发生，毕竟那么情绪稳定且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人又怎么会...

“噌。”

细微的，本子摩擦课桌的声音。

许厌愣了一下，没有回头，紧盯讲台，左边胳膊抬起，右手穿过左边胳膊，将本子挪到了中间。

她送回来了...那又没有回复呢？

许厌现在感觉自己偷感很重，但是还是打开了本子，偷看一眼。

嗯？真的回复了？

他忍不住侧过头去看林染的表情，可是女孩只是手拿着笔，平静的低头做着笔记。

仿佛一切与她无关，让人怀疑是不是自己送错了方向。

可是那漂亮而冰冷的字迹不是她又是谁？

回复的是——【嗯，我喜欢。】

“砰。”

许厌动作幅度有点大的将本子直接关上。

这个动作以至于旁边的宋晨都看了他一眼，他还没有来得及看许厌在做什么搞出这样的动静，就发现陆纤纤在后头似乎很好奇的观望。

他想死。

许厌就有这么帅？这么值得她关注？还是说女生都会对新鲜感迷恋啊！

她写的一定是...喜欢耿鬼钥匙扣吧？

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吧？

许厌这么想着，却无法再递出这个本子了。

直到下课，许厌立马离开了教室，先去了一趟厕所，然后出来洗了个手，还用冰冷的水捂了一把脸。

在走廊上和诸多的学生一起晒着太阳的时候，他仰起头有些虚无的想道。

发明林染的人一定是个天才。

怎么会有安静的时候这么没有存在感，一旦说句话，甚至回复一个课堂消息都能成为一枚炸弹的人。

可能是自己反应过激，但是他的确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女生，也不觉得以后自己能经常遇见。

那么看起来那个谜语一样任务的主角人选是她的概率大大提升，毕竟平时一声不吭，然后突然干个大事真的像她干得出来的。

只是自己何德何能能让她...

“诶，许厌。”

突然的声音打断了少年的幻想。

许厌侧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陆纤纤竟然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似乎是更加符合青春这个形容词的女孩，她时刻洋溢着笑容，哪怕穿的厚厚还带上了校服的外套，都掩盖不了的傲人身材更是吸引视线。

不说别的，她来到这条走廊，整个走廊上空气投篮的男生比例显著增加。

“嗯？”

许厌回过头去，看到她那明媚的笑脸。

“你和林染关系很好啊。”

她这么说道。

许厌有些心虚，“哪有的事情，只是之前在一个班而已。”

陆纤纤却眨了眨眼睛，“可是上课的时候不是和你偷偷传本子了吗，而且她那样的女孩子交往很难诶，昨天尝试和她说话了，包括刚才，都没有什么反应呢。”

当所有人都觉得你是对另外一个人而言比较特别的人，你就真是特别的人了么？

当然不一定，除了当事人，谁知道真实情况呢。何况是林染那样古怪又神秘，看起来简单却又让人充满好奇的女孩。

“她也没有那么难交往吧，可能就是单纯的不喜欢多说话而已。”

“是吗？”陆纤纤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许厌其实也不知道，只是下意识的不觉得林染是什么难以相处的角色。

“你怎么这么在意她的事情？”

许厌奇怪的问。

陆纤纤却在看到许厌眼神投射过来的一瞬间，有些慌乱，少年澄澈的双眼让她的眼神本能的偏移开来，然后俏丽的脸蛋就变得红润。

“也、也没有啦。只是她这么漂亮...关注一点也是正常吧，呵呵...”

这反应更加奇怪了。

该不会是钕铜吧？

“你很危险啊陆纤纤同学。”

许厌眯着眼睛说道。

陆纤纤显得更加慌乱，紧张的看着少年。

“哪儿危险了？你瞎说什么呢！”

“我还没说什么呢，怎么就急了。”

“就是因为你这样不说清楚的态度才让人着急啊。”

“啊，原来陆纤纤同学你是这么不安的角色吗？”

“呵呵，许厌同学，我才发现你这个名字是真的没有起错呢，原来很坏心眼啊。”

陆纤纤也用上了相同的称呼，两人似乎瞬间就变成了可以互相讽刺的关系。

两人有说有笑，走廊的阳光照耀。

突然许厌却感觉背后有点发凉，他奇怪的转过头，就看到一张脸几乎都贴到了窗户玻璃上，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

宛如来自地狱的窥视。

许厌吓了一跳，没好气的打开窗户。

“宋晨你干嘛呢？”

宋晨幽幽的看着许厌，来了一句。

“我是阿杜。”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宛如孤魂野鬼一般。

陆纤纤好奇的看过来，“他怎么了？”

许厌摇摇头，“他说他是阿杜。”

陆纤纤也说，“他很奇怪是吧？分了班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这样了，明明之前还算是正常。今天还跟我说什么EXO...”

许厌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我也挺喜欢张兴的。”

少女顿时红了脸，“你要死啊许厌！”

默默回归了人群的宋晨似乎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有的E可以不发音，而有的E必须要发音。

……

…… 第二十五章 属性大爆发 许厌感慨着这个班级有没有几个正常人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就看到前头的李一航一边偷偷抱着手机一边傻乐。

“你笑什么呢？”

许厌问。

李一航抬起头来，“调戏女主播呢。”

“调戏女主播至于笑的这么开心？”

不会是给女主播爆米被叫了两声哥哥就这样了吧？

李一航直接把手机给许厌，“你自己看。”

界面是某音私信。

女主播叫‘一颗大西柚’，李一航这个叼人的ID叫‘就爱刷点米’。

就爱刷点米：主播，可以做我女朋友吗？以后你不用上班了，我来养你。你平时洗衣做饭就可以了。

一颗大西柚：这么好啊。可是我平时花销不小呢，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就爱刷点米：两家干洗店和一家饭店。

一颗大西柚：哇，三家店呀。

一颗大西柚：等等...你特么？

就爱刷点米：你答应吗？喂？

前头伴随着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许厌看完，表情古怪的看着李一航。

“你平时就干点这个？”

李一航点点头，都快笑岔气了。

“这个主播平时直播的时候就喜欢宣传自己是独立女性，一到私信怎么就换人设了呢？”

许厌没好气的说，“干直播不等于网上要饭？有个屁的独立。”

他坐回了位置上，李一航反过身来好奇的问，“你以后的老婆要是说自己是独立女性怎么办？”

许厌趴在桌子上，头也不抬，“那我当软饭男不就行了？”

李一航一愣，冲着许厌竖起大拇指，“高，不愧是你。”

语文课上课。

语文老师也就是班主任邵晓娟，当然，现在她在学生们之中的集体称呼已经变成了菇菇子。

没办法，这个短发蘑菇头实在是太深入人心了。

以至于班级群里有人发蘑菇表情，菇菇子女士都要出来把那人禁言三十分钟。

上课自然是枯燥无聊的，但是有着充沛精神的少年没有昏昏欲睡，依旧听着课做笔记。

直到他的胳膊有了奇怪的动静，他愣了一下，一个小巧的笔记本莫名其妙出现在了自己的课桌上。

淡蓝色的笔记本，封面是可爱的小猫。

这谁塞的？

他下意识就往林染的方向看去，女孩子还是那般古井无波的表情，注视讲台，目不斜视。

然后许厌打开了笔记本，上头没有字。

画了一个圆圈，里头两个眼睛，一个上扬的嘴巴。

...这是微笑的意思吗？

许厌再次侧过头，这次林染看向了少年，她什么也没有说，她只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靠。

脸上是面无表情，本子上是微笑脸。这什么反差萌？

不过是什么意思呢？

许厌思考了一下。

然后写了三个问号偷偷传了回去。

林染打开看了一下，很快又写了什么。

她再次偷偷传过来。

许厌这一次在上面看到了字。

漂亮干净的字迹。

【以后就用这个本子写，你收着。】

啊？

谁同意以后都要跟你写这个了？单方面宣布哥们被套牢了吗？

真霸道！

但是为什么收起笔记本的时候嘴角忍不住上扬呢。

仿佛是什么受虐倾向大爆发。

不过也是了，在这个世界活着，还要苦中作乐，多少沾点M。

……

“怎么感觉食堂人越来越多了？是校外出现丧尸了吗？”

黄岳和许厌一起端着餐盘，虽然宣海一中分了两个食堂，但是一般来说小一点的那边食堂是不去的，毕竟大食堂都人满为患了，小食堂就更不用想。

许厌一边找着可能存在的空位一边说，“可能是因为最近学校的食堂质量提高了一些，我感觉最近菜还不错。”

黄岳点点头，“也是，今天竟然有鸡腿我的天。诶，那边！”

突然黄岳看向了一个方向，许厌也望过去，正好那边李一航正冲着许厌挥手。

似乎还有两个女生...那是陆纤纤和她在班上的好友黄萌。

黄岳也没管许厌觉得合不合适，他现在只想坐下来大口吃饭，直接率先冲锋。

许厌也没有办法，哪怕他自己和女生坐在一起吃饭有点不适应...当然，颜柠柠是另外一种女生，不能囊括进去。

一坐下来李一航就笑着说，“我们也是刚找到的座位，太恐怖了，感觉住校和食堂办饭卡的人又多了。真好，在学生时代就体验到了当难民的感觉。”

陈鸿大口吃饭，然后没多久就端起盘子自顾自的离开。

许厌奇怪的看着他那和身姿十分不符的敏捷背影，“他就吃完了？”

李一航没好气的说，“什么啊，他是加饭去了，别人吃一顿他要吃两顿，现在知道他为什么饭卡老是没钱了吧？”

黄岳不住的点头，“能在食堂一餐吃两顿，他是这个。”

许厌对面的陆纤纤和黄萌就吃饭秀气很多，和男生的大快朵颐不同。

还要轻轻用另外一只手挽着头发细嚼慢咽。

一边说一边迅速的吃完饭给别人腾位置。

许厌也想早点离开，没有别的原因，而是吃饭的时候好像陆纤纤一直在看自己，偷偷的还好，甚至吃完了她放下筷子直勾勾的望着自己，似乎要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

让许厌有些奇怪，更多的是不自然。

怎么说呢，这种逃避的心态就像是吃多了苦的孩子，碰到了幸福都觉得恐惧。

“好无聊，我去打会儿球，你们去不去？”

路上李一航问道，陈鸿点点头，黄岳似乎也很有兴趣，“可以啊，下午英语课，爽睡。”

“许厌呢？”三人看过来，许厌摇了摇头，“我去买瓶水喝，你们打吧。”

“行吧，走着！”

大家也不强求，毕竟除了黄岳之外的两人和许厌认识都没有几天，他们也不知道这个少年到底什么脾气秉性，自然不会做出强人所难的事情。

许厌倒不是多么讨厌运动，而是才吃完饭的确只想悠闲的散散步，至于去小卖部自然是谎言。

只是才刚刚走进学校那只有领导莅临才会开设的喷泉附近，许厌就措不及防的看到了陆纤纤的身影，几分钟前才在食堂门口分别，他还以为陆纤纤回宿舍了，但是...

亭亭玉立的少女穿着校服都显得像个拍摄青春题材的模特那样站在喷泉旁，而她目光所指的方向很显然已经注意到了自己。

许厌不可能这个时候调转脚步离开，不然太过明显伤人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你不是回宿舍了吗？”

陆纤纤笑吟吟的看着许厌，“怎么感觉你好像在躲着我的样子？”

不知道是自己太没有心机，还是女生就会有这种敏感的直觉。

许厌立马摇头否认，“怎么会，只是在这里看到你有点意外...”

“没什么，吃完饭有点饱，所以散散步消消食，黄萌她懒，没跟我一起。”

“哦...这样啊。对了，我是去买水来着。”

空气中散发着少女的香味，陆纤纤的确是一个赏心悦目的存在，不过她的确不能让自己像是和颜柠柠那样自然的相处。

陆纤纤却点点头，“这样啊。那一起吧，我也要去买纸巾。”

“啊？”

“嗯？不行吗？”

“...没，一起吧。”

然后许厌就发现，其实走向喷泉的路和去食堂完全不顺路。

自己伪装出来只是路过这里的姿态估计一开始就被陆纤纤拆穿了，那么她的目的是什么呢？自己好像漏了什么...

“对了，你为什么没有加我QQ？”

“...”现在许厌想起来了。

那被颜柠柠收起的纸条，估计都不知道在哪个垃圾桶里了。

他表情正常，“哦...对了，那个还想跟你说呢，昨晚回去纸条就不见了，可能路上丢了。”

“是吗？”

“是的。”

许厌点点头，面不改色，哪怕陆纤纤此时就在小卖部门口注视着他。

陆纤纤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来，“那就现在加吧，以免你又弄掉或者是忘记了。”

许厌掏出了手机，这样就一切正常了，还以为对方食堂注意自己是什么事情呢，原来是这件事...

估计大概是觉得以她的魅力别人想要她联系方式都来不及，自己却迟迟没有加，所以有些在意吧。

人果然不能自我意识太过剩，激发了魅力又不是脸上开花，人家凭什么一直盯着你？

但是就在许厌掏出手机准备扫陆纤纤的码之时。

有些熟悉的身影闯入了自己的视线，他本能的抬起头。

却看到是马尾摇晃，身段轻盈的颜柠柠与梁心怡挽手正从小卖部走出来。

而下一刻，颜柠柠对上了许厌的目光，也看到了许厌正拿着手机扫码的行为。

这一刻，许厌突然有点紧张，莫名的有种好像被正牌抓奸的既视感。

尤其是...她还朝着自己走来。

此时陆纤纤什么都没有察觉，直到她发现面前少年的身边突然多出了一个明媚而甜美的少女之时。

那个女孩，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张眼熟的纸条，她轻描淡写递到了少年的手中。

然后显得不耐烦又仿佛略带埋怨的说。

“你的东西别到处乱丢，拿好。”

说完，她的马尾再次晃荡起来，就这样扬长而去。

只余下残留的发香。

和一脸懵逼，仿佛被背刺的少年。

……

…… 第二十六章 那我偏要！ 颜柠柠压根就没有看后面还在小卖部门口的两人是什么表情，会说什么话。

她的嘴角早就高高扬起了。

旁边似乎还不明所以，处在懵逼状态中的梁心怡眨了眨眼睛。

“你刚才在干嘛呢？”

颜柠柠扭过头，“你看不出来吗？”

梁心怡显得迷茫的说，“看不出来...莫名感觉你刚才有点酷。”

“那你算是很有天赋了。”颜柠柠笑着说。

梁心怡摸不着头脑，“不过你和他就是那样打招呼的嘛？还是好奇怪。”

少女笑着摇摇头，“因为多了一个人才像是刚才那样打招呼。现在的你当然不明白，等你有机会情窦初开的时候，你见我就会犹如蚍蜉见青天。”

“什么跟什么啊...难道你认识那个女生？”

“不认识啊。应该是他们同班同学吧。”

“你刚才招呼都没给人家打是不是不太好？”

颜柠柠嗤笑一声，“我给她打招呼？想得美！”走了几步，她想起来了什么，“对了，那个女孩子漂亮吗？刚才没有仔细看。”

嗯，刚才顾着装逼，可以说一眼都没有看。

毕竟有的事情就是要看气势，你多看一眼就显得心虚，气势就没有了。

那种浑然不屑的态度才最让人有压力。

梁心怡想了想手指戳着嘴唇，“嗯...挺漂亮的诶，你这个发小挺有女人缘的。”

“放屁，小学的时候他连个朋友都没有，狗见狗嫌的...这怕是祖坟冒青烟了。”

颜柠柠却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今早看到的少年。

说不出什么感觉，仿佛有些东西在一天天的变化，明明重逢之时还能游刃有余调笑作弄她的自己...却会突然看到他时红了脸。

于是出小卖部措不及防看到他和另外一个女生站在一起，似乎在交换联系方式的瞬间。

没来由的，占有欲不受控制的满溢出来。

一件她很喜欢的玩具，中间丢了四年，却也不想他被其他人把玩。

旁边的梁心怡突然站定脚步，她奇怪的看着颜柠柠。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颜柠柠莫名其妙被看着有点发怵。

而梁心怡狐疑的说，“你说他之前都没有朋友...该不会是因为你才没有朋友吧？”

颜柠柠：...

看着天真傻萌的，不会切开是个黑的吧？

“...那是谁？”

当颜柠柠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将纸条还给他，然后离开之后，许厌听到了那声清脆的‘滴’。

他此时有些恍惚。

特喵的...为什么感觉这个添加好友又不是很能点的下去了啊？

面前的陆纤纤表情更是尴尬古怪。

她脸蛋微红的看着少年。

许厌犹豫了一下说，“她是我邻居也是我发小。”

陆纤纤眨了眨眼睛，“你有这么漂亮的青梅竹马啊，不过好像之前没有在学校见到过。”

“她之前不在宣海，这几天才转学过来的...”

“这样啊。那这个东西...是不是有点眼熟呢？”

此时她的目光才转移到了许厌拿在手中的那张纸条。

许厌咳嗽一声，老脸一红。

“我还以为掉了呢...没想到被她捡到了。”

“捡到了？世界上原来有这么巧的事情呢~不如说你和你青梅竹马之间的缘分真是夸张到让人羡慕呢。”

陆纤纤直接夹起来了。

夹起来绝对不是为了装可爱，而是为了阴阳怪气。

许厌也听得出来。

没办法，这件事情上自己的确有些不占理。

他无奈的低下头。

“我错了陆纤纤同学，你想吃什么随便买，我请客。”

而少女仰起头来，那丰满的胸部弧线就愈发的饱满。

许厌从未想过世界上还有这种从小就如此‘富足’的女孩。

她双手轻盈的背在身后，明明在笑，姿态也如此娇俏，但是这笑容仿佛是沉在了阴影之中，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请不请客的先不说，为什么还不加呢？”

许厌愣了一下，迟疑的看着对方。

“还加吗...？”

按道理来说，这种状况的出现不会显得很伤自尊吗？

陆纤纤眯起眼睛，“本来其实你要是没有加真的忘了，我也没关系。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了？”

“有人不想我加，那我偏想要。”

“...”

新班级新生活从第一个星期开始似乎就有些变了味道。

许厌看着面前明明在笑的女孩，却是有点怎么都笑不出来了。

诚哥当年怎么没的来着？

随着冬季的深入，越来越临近新年和放假。

窗外呼啸的冷风也是愈加的凶猛。

尤其是到了晚自习的时候，宛如鬼叫一样的冷风不仅仅恐怖，吹得还冷。

就算关好了窗户，教室内这么多人，气温还是容易让久坐的年轻男女双脚发冷。

不少女生已经是准备了热水袋和暖宝宝了。

等到终于撑过了晚自习，下课的一瞬间，几乎是人满为患都往外头挤。

许厌倒是没有那么急，但是想着也不能让颜柠柠久等自己，还是紧跟人群。

只是身边陡然传来了略显熟悉的香味。

许厌在拥挤的人潮里一转头，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总是让人惊艳的脸。

楼道里的灯光亮堂，可是多数都被人影覆盖，唯有身材高挑的她字熙熙攘攘之中，就像是不能忽视的地标。

微微低着头，眼神平淡。

但是她身边有些拥堵，似乎急着放学离开楼道的人都不管不顾前头到底是谁，也不管这个狭小的空间能挤多少人。

开始林染的确没有什么表情，直到有人见缝插针，从她身边迫不及待的经过，撞了一下她的肩头。

许厌看到了她明显的皱眉。

而她因为这一下的停滞，便导致无数人想要插队超过她的面前。

她的表情不好看，在人潮内行走的开始艰难，就像是不断被推开的潮水。

许厌仅仅是犹豫了一瞬间，他横移一步，将自己原本的位置让开，稍微遮挡了林染一边的身躯，却将后头试图继续前插的身影都拦住了。

许厌的身材不算高大壮硕，但是他站的格外挺拔，让后面的人顿时放弃了继续插队的打算。

少年侧过头，正好看到林染正凝眸望着自己，倒是不见什么惊讶，只是她专注的眼神让许厌以为自己成为了什么值得研究的数学题。

许厌稍微有点紧张，他想了想轻声说。

“离我近点，慢点走没关系。”

林染没有回答，许厌收回了视线。

他想了想，大概真的是动漫看多了，说这种台词做这种事情干什么？

真把自己当男主了？

可是他迈步的下一刻，他就感觉自己正准备摆动的袖口一紧。

他惊愕的回过头，却发现抬头不语的少女正用那纤长白皙的手掌抓着他的衣袖。

许厌想说什么，喉结滑动了一下，但在人潮的推动下，他还是回过头去。

伴随着他开始剧烈的心跳，带着她，逃出人海。

穿过一个个拥挤的人潮，让许厌觉得自己仿佛是在末日的求生通道。

而自己和她，是仅剩不多的幸存者。

穿过冷风和体温交错的楼道，如同在这个世纪进行一场逃亡。

直到终于到达一楼，正要迎来真正的自由和开阔，许厌却感觉自己的袖口一松。

他第一时间的认为是后头一直不说话的林染碰到了什么意外所以松开了手。

没有其余的想法，本能的担心占据了所有。

所以他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向后伸手，同时转身——

当他感受到了对方有些凉，却格外细腻柔软的手掌之时，他看到了林染睁得更大一些的眼眸。

她什么事都没有，仅仅只是因为快出来了，所以松开了手。

而后知后觉明悟这一点的许厌立马松开了手，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那个，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

林染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抓住，又松开的手。

她轻声说。

“嗯，我知道。”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许厌将手踹在兜里，直到校门口。

明明握紧了，手都出了汗，却仿佛还是能感受到她手掌残留的余温，哪怕有点冰凉。

至于林染？

到了校门口的时候，已经见不到了她的身影。

校门口的车很多，也不知道哪一辆会载着她。

但是放在口袋里的手却感受到了手机的震动，他掏出手机，却看到了林染发来的消息。

“谢谢。”

许厌迟疑了一下，他回复。

“没事，放学人太多了，没那么急的话可以慢点走，或者下次叫我一起。”

“嗯。”

她回复的很快，哪怕只有一个字，都仿佛能隔着屏幕看到她那经久不变的表情。

一点都不觉得文字有多么冷淡。

他还是想稍微解释一下。

“之前真的是没有注意，怕你出事才伸的手。不好意思。”

感觉有点啰嗦了啊许厌...

人为什么总是在奇怪的时候变得啰嗦，喜欢旧事重提呢？

震动再一次响起。

他再次打开屏幕，光芒照亮他的脸。

冷风吹着他的面。

身前无数车子、电动车带着灯光呼啸远离，欢笑嘈杂的人群逐渐与他交错分开。

宛如狂欢的野兽追寻他们的黑夜。

而被族群遗留下来的少年，心脏很脆弱，心跳却强烈。

“你的手好暖和。”

……

…… 第二十七章 不回消息是死了吗宝宝？ 许厌觉得自己可能耳鸣了。

耳边一直有隐隐的呼啸声。

连从公交车站到小区这条路上在说话的颜柠柠到底在说什么许厌都有些听不清楚了。

现在他有些明白为什么有人说陨石撞击地球的时候，首先撞的就是恋爱脑了。

因为被这样的一击击中，真的会让人眼冒金星。

何况还是林染那样平时沉默寡言，默不作声的女孩。

随便的一开口，就是大帝之资。

不，她就是天帝！

“喂小气鬼，你不会还在生气吧？”

旁边自带清新发香的女孩似乎终于是忍无可忍，脸都微微鼓了起来，许厌第一反应是真的很想在她的脸上完成双手合十的动作。

可爱，想拍死。

“生什么气？”

许厌奇怪的看着路灯下的女孩，灯光照亮她的校服，脸蛋上的红润更加剔透，宛如多了一层滤镜。

“不就是在小卖部的时候坏了你的好事儿么，记到现在，冷暴力我。”

说起来似乎还有点小委屈。

给许厌整笑了。

“有病就去治，什么好事不好事的，那就是同学之间正常的交换联系方式。你不跟我打招呼就算了，还说莫名其妙的话，算什么？”

“算我奖励你的。”

“学人精。”

许厌翻了个白眼，看了一眼手机。

已经不是和林染的聊天界面了，换成了新的聊天对象。

仙仙：【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这是十分钟之前的消息了，在公交车上两人聊了几句。没有什么特别的或者涉及暧昧的，无非就是好奇许厌的空间动态都那么玉玉。

那些都是一个少年成长过程中不可避免留下的黑历史。

妈的，不来一两句忧郁说说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有过青春期。

当然，这些东西在逐渐意识到尴尬之后就会彻底的删除粉碎了，只是最近没有来得及而已。

而陆纤纤的这一句显得有些‘越线’的话让许厌的眉头皱起。

说实话，正常男生看到类似这样的话应该会感到窃喜吧？仿佛代表了两人成为了不一般的关系，对方关心你的安全，更重要的是好像能从这样的话里听出一些占有欲。

也可能仅仅只是单方面的‘过度解读’。

但是许厌却并不是多么喜欢，曾经被陈雨彤钓鱼就是这么钓的。发一些好像没有了界限的暧昧话语，就让自己以为自己真的有机会。

殊不知只是对方的顺势而为罢了。

毕竟言语的关心从来不要钱，伪装出来的喜欢更是逼真的要死。

所以他还没有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现在看到了就先放着吧。

而颜柠柠的眼睛已经眯起来了，小河豚还没有气消。

“嚯，你聊上了是吧？”

“你管我呢，占有欲有点强了嗷。”

许厌轻哼一声，现在算是明白了，对付颜柠柠你只能更不要脸。

颜柠柠又瞪大眼睛，当场掏出手机，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消音武器呢。

“那我现在就同时聊七八个男生！”

许厌皱起眉头，“我知道爱而不得是什么感觉，因此糟蹋自己很不值得，但是我还是要跟你说声抱歉，高考前不谈恋爱。”

“去死吧你！”

颜柠柠飞起想踹少年一脚，许厌的腰肢依旧妖娆。

十七岁的身体就是爽，可以变成各种形状！

走到了楼道，许厌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太气着自己这位青梅竹马，不知道她在自己父母面前能告状告成什么样。

“你之前在小卖部的操作到底是干什么？”

颜柠柠冷哼一声，俏脸扭过去，“帮你啊。”

给许厌整笑了，“你知道我刚跟人家说那纸条不见了，然后你就递过来我有多尴尬吗？”

颜柠柠瞥了他一眼，“那还不是最后加上了？甚至她还主动跟你聊天，对不对？”

“...你算命呢？塔罗牌在哪里，给我交出来，别逼我搜身！”

而颜柠柠直接转过身冲着许厌挺胸抬头，本来就发育极好的弧线现在更是明显。

是让人想要攀登又不会觉得疲惫，风景又极其完美的梦中情山。

当然，现在是登不了一点。

颜柠柠面露得意，小小微红。

“你一点都不懂女孩子的心思，本来呢，她可能只是对你稍微有点兴趣。但是呢，当我这种级别的美少女出现，然后表现出对你们还没有开始的暧昧关系的破坏倾向。她就会下意识的守护你们还没有开始的关系了。”

许厌觉得这句话比数学方程式还要可恶。

压根没听懂好吗！

什么奇妙的人际关系学？女生之间的黑暗森林法则吗？

黑森林倒是不少...

“你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还有你怎么知道那个纸条上写的是她的QQ？”

颜柠柠双手一摊。

“直觉。”

“哇，直觉。那你猜猜我的下一步动作是左勾拳还是右勾拳？”

颜柠柠眨了眨眼睛，然后轻启粉嫩的红唇。

“tui~！”

接着拔腿就跑。

“你死定了颜柠柠！”

许厌没有抓到颜柠柠，不是腿脚不便，而是因为那是他最后的温柔。

回到房间，旧旧的灯上半部分总是会被张婉女士打扫的不留一点灰尘。

躺在床上卸下了重负的少年看着天花板，想着这一天的事情总觉得有些过载。

放在以前，似乎都没有这么多可以记忆回忆的片段，但是一天就能让自己复盘很久。

到底有什么可复盘的呢？

颜柠柠，陆纤纤还是...莫名其妙说自己手很暖的林染呢？

【叮！】

【恭喜您任务完成！】

【发放奖励：一本月收入过五千RMB的网络小说。】

许厌愣了一下，然后垂死病中惊坐起。

“靠。我都忘了...真是她？！”

没有在任务描述中说明白的那个‘她’真的是林染！

因为许厌清楚的记得，除了林染之外，至少今天他没有和任何一个女孩子碰过手。

包括放学的那一下，他都忘记了任务的存在，完全的无心之失。但反而像是多年后的一根离弦之箭，准确命中了十七岁自己的眉心。

所以哪怕是自己没有改变人生轨迹，没有出现所谓的系统...那个女孩和未来的自己，仍然存在交集？

自己的未来怎么跟悬疑片似得...到底干了一些什么啊？

许厌想不明白，也不可能现在去质问林染。

想了一会儿他决定还是从眼前的事情下手。

这奖励发放到哪儿了？

他试图思考一下，却发现脑海里仿佛出现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那一本书就在那里，所有文字清晰无比。

许厌的困意立马消失，他直接起身，打开电脑，登陆平台账号。

他自己本来就有账号，以前就尝试写过一些什么，只是大多都是兴趣之作，也没有想着做大做强。

但是现在...

许厌觉得自己就是超人，啪啪码字毫无滞涩，兴奋到发抖。

废话，你是个高二学生，给你一本月收入稳定五千的小说，还不用你构思，你码你也抖！

但是这个时候，放在一旁的手机陡然震动了一下。

他不耐烦的看过去。

仙仙：【不回消息是似路上了吗？】

……

…… 第二十八章 危险界限的吸引力 “哇，萌萌，你是不知道我前面那个叫陈鸿的胖子是真的恶心，他身上跟几天没洗澡一样臭就算了，上课还放屁！”

“哈哈哈哈，那岂不是让你爽到了？”

“咦，真恶心。”

晚自习后的女寝往往很久不能安静，没办法，因为女生一天要积累很多的素材，变成晚上的牢骚统统发出去。

这很正常，毕竟坏话都是背着人说的，怎么能当面说坏话呢？这多不礼貌，她们香香软软的纯情女高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至于这样的坏话被传几个寝室然后落在了目标人物的耳朵里，然后对方气势汹汹带人找上门，接着开始扯头发那就是个人素质问题了。

喜欢告密的最没有素质了，户口本都没有几页吧？

黄萌就是其中的爱好者，当然，她是喜欢听八卦，看别人扯头发，基本上不会干惹火烧身的事情。

给谁站队，然后帮忙拱火，那搞不了一点儿。

所以她才会喜欢和陆纤纤做闺蜜。

没有其他的原因，就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听到陆纤纤说过谁的坏话，哪怕对男生都只是开两句玩笑，所以黄萌经常对别人说陆纤纤就是她的天使宝宝。

那边聊的热火朝天，黄萌趴着床铺边缘低下头。

“诶，纤纤宝宝。”

“怎么了又？”

“你觉得我们班哪个男生最好看？”

这是经久不变的女寝话题。

尤其是大家都因为分班换了一个新环境，所以更是兴致高涨。

“我觉得都还好吧。”

陆纤纤说出了这般话。

因为陆纤纤很清楚，这种话题呢，不仅仅是满足彼此的八卦心理，而且极有可能随便被一个女生某个‘不经意’的时刻，将其说出去。

‘我们宿舍的那个谁谁谁，就觉得你长得挺帅的呢~’

这好像不至于招致什么麻烦，但是很有可能对方下次看到你的眼神就会不明不白的变得奇怪，甚至开始主动对你做一些奇怪的举动。

这些就是陆纤纤不想看到的了。

少年少女之间可以严格保密的话题真的很少。

这个时候隔壁床位的同班女生李欣悦就笑着说。

“你之前不是说宋晨还行吗？”

陆纤纤愣了一下，“我说过这种话吗？不过他确实挺端正的。”

就是这几天有点奇怪而已。

另外一个女生则促狭的说，“他倒是怪喜欢你的。”

李欣悦瞪大眼睛，“你也看出来了？”

黄萌在上面没好气的说，“这谁看不出来？宋晨那一天天的眼睛都快黏纤纤身上了，有种下头的偷感。”

之前说话的女生就笑呵呵的说，“纤纤不是觉得他还挺好吗？你们私下底就没有一些...小故事？”

陆纤纤微不可查的皱了皱好看的眉头，不耐烦的翻了个身。

“这种长相问题我很客观，人品的确还好。不过我没有什么感觉，和他也没有私下底的联系。大学前我不会谈恋爱。”

“这样啊...”

那边陆陆续续的又聊了一些什么，陆纤纤并不关心。

她的确是个乖乖女好学生，没有早恋的打算。

对于谁谁谁谈恋爱了，谁谁谁喜欢谁，她也不关注，她现在牢牢的关注手中的手机。

还没有回消息？

别人秒回，你轮回是吧？

少女却突然听到耳边轻微的声音，是黄萌整个脑袋都往下伸，半个身子都快出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吊死鬼。

“你干嘛？吓了我一跳...”

黄萌眯着眼睛促狭的看着陆纤纤。

“跟谁聊天呢？偷偷摸摸的...”

陆纤纤没好气的说，“你猜？”

“许厌。”

“...”陆纤纤完全没有想到黄萌一猜就中，本来准备好的反驳手段全都落空。

看着少女呆傻的样子，黄萌得意一笑。

“哼哼，一猜就中。看你最近和他走的挺近啊，怎么，这下不说早恋问题了？”

陆纤纤脸颊红润，“别胡说八道。我只是觉得他这人不错，又是我前头的同学，这是正常的交际，和早恋有什么关系？”

黄萌思考了一下。

“他的确算是比较正常的，甚至还有点小害羞。不过长得挺好看，属于那种一看好像很普通，但是近了看越好看的男生。”

不知道为什么，黄萌明明在说许厌，但是陆纤纤感觉心底在烧火。

这火焰都有蔓延到脸上的趋势。

莫名有点烦躁的少女反唇相讥，“难道你喜欢他？”

黄萌一点都不害羞，反而是笑嘻了，“这就急了？”

“我急什么...你别乱点鸳鸯谱啊。”

“那不至于，不过你不觉得他和那个林染的关系不一般吗？林染对谁甚至是女生都是那副寡淡的样子，好像谁都不爱搭理，但是她竟然上课和许厌传纸条诶。”

“...人家以前就在一个班，关系好点很正常吧。”

陆纤纤想起了这件事情，心头也有些奇怪，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不想去深想那两人之间会存在什么可能。

大概是...林染漂亮的太过梦幻？

以至于无法想象她会和一个高中男生关系暧昧？

“那就不知道了，唉，睡了睡了。”

“睡你的吧。”

“友情提醒，别在晚上等男人的消息，会变得不幸。”

“你今晚别睡得太死。”

“嘻嘻嘻。”

而事实是，黄萌真的睡着了，都响起了轻微的鼾声。而陆纤纤还没睡着。

手机屏幕调到最低亮度都能照亮她那张白皙粉嫩的脸蛋。

还没回？

说实话，陆纤纤对许厌的感觉仅仅是‘感观还不错’这种程度上。

并没有特别到让人在意，难以忘怀的程度。

只是呢，他身上的确有些东西让人好奇。

比如明明日常对话显得有些害羞腼腆，但是竟然会主动骂人，还是骂陈雨彤那种别人想骂却不敢骂的女生。

也比如看似没有什么女人缘的他，不仅仅和班上最为特别的女生关系匪浅，甚至还有那样漂亮的一个发小。

什么：成绩能提升那么多分直接来到重点班，反而不是什么重点了。

哪怕有些生气埋怨对方说‘纸条掉了’对自己说谎，却还是选择加上了好友。

放学之后聊起来发现对方回复的消息格外对自己胃口，怎么说呢，不下头不莫名温柔有分寸感。

很让人好奇他以前在那个班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男生。

当她有些意犹未尽的时候，对方却说他有点事儿，到家再说。

有种不说些什么，总觉得不够满足的感觉。

于是这句话就出现在了对话框里。

“到家了记得跟我说一声。”

这算是有些暧昧的话吗？当然。

她很清楚的知道。

有的时候你不经意的一个小举动，一个心理，就已经可能涉及了男女关系的危险界限。

但是当你发现你并不讨厌这个危险界限，仅仅只是知道它的危险之时。

它就会变成对人性极其有诱惑力的紧急界限了。

所以她发了出去，她想知道他的反应。

可是谁能想到，这一句话之后就是接近一个多小时的石沉大海，一点消息都没有。

怎么，真的越线了？

从未有过这种遭遇的陆纤纤觉得自己有点上头了，否则最后这句话是怎么出现的？

仙仙：【不回消息是似路上了吗？】

这一次对方很快回复了。

果然，狗男人就该骂，不骂没有回应的。

厌：【刚刚洗澡去了。】

陆纤纤呆呆的看着手机，然后皱眉。

这句话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不对，这不是自己经常对那些自己不想回复，却还对自己死缠烂打的男生发的消息吗！

按照自己的习惯下一句就应该是...

嗡。

手机振动。

厌：【今天上课好累，有点困，先睡了。】

陆纤纤瞬间红温。

一模一样！

甚至也是连没有‘晚安’的版本！

……

…… 第二十九章 你也要起舞吗？ 许厌也没有想到，一晚上自己能码足足两万字出来。

然后提交了审核，甚至是书名和简介都没有任何变化，就是一本看起来并不是太特别的玄幻爽文。

这种书真的能月收入过五千？

许厌不知道，反正也不需要消耗自己什么精力，更何况他现在最充沛的就是精力。

只是这副身体还是显得有些瘦弱，也跟许厌平时吃东西吃的不多有关。

这构式的系统就不能来点加强体魄的？最后把自己变成超人多好。

不然都不算是完整的青春幻想好吗。

这么想着然后在一个很晚的时间入睡，接着早早醒来。

只有醒来的时候稍微有点赖床的冲动，整个人离开了床之后意识就开始清醒，仿佛感受不到困倦。

到了教室之后，许厌的后背被戳了一下，一回头，他就看到了一张死气沉沉的脸庞。

“我去...差点以为伽椰子来了。”

许厌这不是在故意取笑陆纤纤。

而是陆纤纤今天这张脸真的有点...恐怖。

死气沉沉也就算了，原本灵动漂亮水汪汪的大眼睛现在跟死鱼眼似得。

慵懒无力的吊着。

而她的表情也是充满着怨气，真的不像是活过来的，像是召唤出来的。

而陆纤纤怨气十足的看着还有心情开玩笑的少年。

“看起来你昨晚睡得挺好。”

许厌想了想，“其实还可以...你失眠了？”

陆纤纤认真的看了许厌一眼，正在判断他是真的没有意识到昨晚他干了什么，还是说自己其实错判了，他是更高级别的猎手。

但是很遗憾，她好像并不具备这个功能，而且这个少年毫无破绽。

多看他两眼，反而自己脸颊有些火烧。

坏了。

他真的有点好看。

“睡眠真好，走读在家睡觉很爽吧，要不住校体验一下？”

陆纤纤提出了阴暗的建议。

许厌当即摇头，“怎么可能受这个罪？除非...”

“除非什么？”

“跟你一个寝。”

“你要死啊！”少女的脸蛋立马红润起来，瞪了许厌一眼，然后趴在桌子上，将火烧的脸蛋埋下去，看着自己并拢的双腿，微微摩擦。

“哈哈哈哈。”

许厌笑了笑转过身去，和颜柠柠多相处还是有些用处的，比如这种下头的玩笑都开得出来，自己越来越像男高了。

只是一转回身去，就能看到宋晨那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神。

跟地缚灵似得。

靠。

忘了，旁边还有这个哥们。

虽然有刘穆和袁鹤林那两个货的前车之鉴，不过许厌看得出来宋晨和那两人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更何况自己和陆纤纤也不算是什么特别暧昧亲密的关系，才认识几天，新同学的‘蜜月期’交流频繁一点很正常。

至于对话的方式是不是‘骚’了点...

男高哪有不骚的？这个年纪的尿哪有不黄的？

下午的体育课。

呼啸整个操场的冷风迫使这些少年少女必须活动起来对抗寒冷。

许厌也不打算什么窝在角落，用阴暗的目光讽刺每一个人，来一场酣畅淋漓的众人皆醉我独醒了。

迷途之子已经不能继续迷路下去了。

“好了，人到齐了就先跑两圈吧，大冬天的暖暖身，别吹感冒了。”

仿佛一年四季都穿着运动服的体育老师下达指令，一群常年不运动，比脆皮大学生还要脆皮的少年少女哀声载道。

许厌对此没有什么感觉，毕竟跑步总比在教室上枯燥无聊的数学课要好吧？

体育老师请假警告！

正当所有人不情不愿却又不得不开始跑步的时候。

【叮！】

【重回青春，你想起了你前世逐渐被酒色掏空的身体。有些事情年少不攒劲，老大肌无力。】

【发布新任务：以你最快的速度完成两圈跑步！任务奖励：耐力初级。】

许厌：...

黄岳和李一航还有陈鸿经过了许厌的身边，注意到了少年突然呆滞的反常举动。

“你哪儿不舒服？”黄岳问。

李一航哈哈笑道，“你是不是在扮演日系病弱美少年？我们学校医疗保健室没有二三十岁的美少妇，只有两百多斤一哥们。”

陈鸿奇怪的看着李一航，“你怎么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知道？”

“我只知道我该知道的哦~”

许厌回过神来就听到这几个货发癫。

李一航还在这里嘟囔呢，“你跑那么快干嘛？不后面一点怎么看女孩子？我靠，那是谁屁股那么大？”

许厌面无表情，声音很清晰。

“跑最后的是我儿子。”

说完的下一秒，少年如离弦之箭直接突破人群！

黄岳愣住了，陈鸿也愣了愣，李一航左看看右看看，笑容灿烂。

“你们应该不会有人会参与这样幼稚的赌注吧？都高二了...”

陈鸿和黄岳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确实，我感觉许厌这小子最近精神压力是不是有点大？”

下一刻，一只瘦黑猴子噌的一下就窜了出去。

“俺老孙先走一步！”

陈鸿和黄岳此时才反应过来面面相觑。

“卧槽！构式的东西，你是人啊！”

一边喊，一边已经是忍不住迈开脚步开始狂奔。

开始李一航等人以为这只是许厌这个看起来正常，实则喜欢闷声发大癫的少年的一个游戏。

但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许厌全程不减速，甚至是不要命了一样在逆风狂奔。

他来真的，剩下三个人自然也只能玩真的。

什么？你说跑最后的当儿子？那不能不跑了。

李一航都要疯了，他看起来平时挺活泼好动，喜欢调戏班上女生追着满走廊跑，但是正儿八经真的追不上如脱缰之马的许厌。

不过他稍感安慰的是，黄岳和陈鸿肯定跑不过他。

试想有一天许厌当了皇帝，自己起码也是太子。剩下两个就流放边疆吧。

宋晨在人群里跑的不快，他的目光多数留在了不远处正和黄萌一起边聊天边跑步的陆纤纤身上。

他觉得人生中有很多不起眼的小浪漫，那是金钱买不来的东西。

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找到一家宝藏一般，只有他们知晓的老店。

在夕阳下漫步，共同看一场冬天的大雪，过一个印象深刻的圣诞节。

当然，也有此时此刻，一起在跑一次少一次的塑胶跑道上，度过青涩岁月。

他想靠近对方一点点，没别的，就是想闻一闻对方可能会挥发的汗水味道，还有正在跳跃的发香。

下头吗？不，这是基因决定的荷尔蒙的自然吸引，是人与人之间的万有引力。

这么想着的同时，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往那边靠过去，明明只隔一条跑道的距离。

“嗖！！”

宋晨差点摔了一脚。

他想骂人，刚往那边靠过去，不知道什么东西就窜出去了，食堂也没到开饭时间啊！

定睛一看竟然是许厌的背影。

跟个傻逼似得一个人在热身的跑圈之中扮演一个参加奥运的运动员。

这不是有病吗！

你想表现给谁看？谁会觉得你这样的特立独行很帅啊？真是幼稚！一点都不懂女高的心思。

然后他就听到不远处的黄萌低声说。

“那是许厌啊？原来跑的这么快啊。”

陆纤纤慢跑着点头，“是啊。看他挺瘦的，跑起来这么快。”

“不过有必要跑的这么不要命吗？”

陆纤纤想了想，“我倒是觉得不要命这是一种挺有魅力的气质。”

“啊？哪有魅力？”

“你不希望有人为你如此拼命吗？我倒是觉得...”

陆纤纤还没有说完，就发现突然身边一道身影疾驰了出去。

她愣了一下，“这位又是？”

黄萌眨了眨眼睛，“宋晨吧...野狗似得就跑出去了，狂犬病发作了吗？”

宋晨低头不语，他只是双手手指伸的笔直，疯狂摆动，默默加速。

仿佛不远处那个正在狂奔的身影成了他追逐的唯一目标。

“哈哈哈，陈鸿和黄岳那两个弱鸡，根本不是本太子的对手。卧槽，哥们你是...？宋晨！！”

一道闪电以石破天惊之势超越李一航的的身边。

李一航愣了一下，然后咬牙切齿开始二档加速。

“宋晨，你也想要起舞吗！”

……

…… 第三十章 保底911是吧？ “呼...呼...靠。你特么要死啊许厌，跑那么快。”

“给，你们的水。”

许厌从小卖部买了几瓶水递给李一航、陈鸿还有黄岳。

毕竟是因为自己的任务，把这几个在学校当少爷的弱鸡累成这样，许厌还是选择当半个人，给他们买了几瓶水。

最后一瓶水他递给了宋晨。

他并不明白怎么最后跑的这么快的还有这位。

到底哪儿来的？

甚至跑的比李一航还快，还是半路追上来的。

是什么给了他动力？是青春男高的情绪渲染吗？

黄岳直起腰来大口呼吸，“吓死我了，妈的，红胖子这么能跑啊？幸好哥们是后期英雄，擅长后程发力。”

陈鸿白了黄岳一眼，“我可是正常跑步，我又没有答应你们的赌约。”

李一航瞪大眼睛看向陈鸿，“玩不起是吧！”

陈鸿硕大的身躯凑过来，直接抓住李一航的衣领，“来，要不回宿舍咱们好好玩？”

李一航顿时就老实了。

这就是同在一个寝室的威慑力。

宋晨在旁默默不说话，他也接过了许厌的水，他事后很后悔，不是接水这件事情。

而是想着自己怎么就这么幼稚的跟着他们跑起来了？

许厌大手一挥，“都别争了，今天暂时红胖胖当我儿子吧，其他的顺位排序嗷。”

“我去你的，一屁股坐死你信不信？”

“哈哈哈哈。”

几个人来到了操场，准备休息一会儿然后去玩自己感兴趣的项目。

毕竟体育课的四十五分钟珍贵程度堪比周末半天的休假。

许厌眼神漫无目的的乱瞟，仿佛放空灵魂。

旁边黄岳和李一航在嘻嘻哈哈的聊各种女生的评分，他也没有参与。

直到。

“嗯？站林染那边的那个是谁？有点眼熟。”

仿佛是捕捉了关键词。

许厌的眼神顺着黄岳就看了过去。

看到了在那个熟悉的位置，坐在树下看着书的那个少女，却不再是孤身一人。

在她的身边，多了一个身材挺高，有点小帅，比例匀称的陌生男生。

林染保持了那个面无表情的状态，但是那个男生却满带笑容，一点都不觉得尴尬的在她旁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

李一航也看了过去，他哦了一声。

“那不是高三的陈清阳吗？好像是学校篮球队的，成绩也不错，据说保底911。”

“911？哪来的尊贵的保时捷车主。”黄岳笑了一声。

李一航却摇摇头，“你还真别说，他家挺有钱的，开911还真不在话下。只是没有想到他认识林染啊。”

黄岳是坚定的许林党，毕竟他是见证过林染为许厌说话打脸陈雨彤的名场面的。

他不屑一顾，“是认识吗？单纯的搭讪吧。这些高三年级的就这样，仗着自己没多久要毕业了，就放飞自我，看到漂亮学妹就跟狗见了屎一样往上凑...哦，当然我不是说林染是那个，只是...”

李一航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唉，希望我高三的时候不会变成这种下头男。你看，她都皱眉了，明显不耐烦...”

李一航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感觉到了宛如阴云一样的阴影覆盖自己。

他抬起头来，却看到了面无表情的许厌拿着水，站起了身。

黄岳也愣了一下，他立马站起身来。

“诶，老许，你...”

他正准备说什么，却看到许厌陡然迈开脚步，朝着正在踢足球的那边跑去。

嗯？不是自己想的那回事啊。

许厌不吭一声的跑到足球场内，冲着正在抢球得热火朝天的人群喊。

“这边，传球！”

黄岳觉得自己可能确实想多了，他不像是有胆子做那种事情的人，不过有过昙花一现就很不错了，多数人一边做梦都想成为青春的主角，却活的像是路人并且无能为力，以为珍贵的回忆放在多年以后问起，其实根本没人记得。

你在人群中尴尬的笑容比你手中喝了一半的酒还要辣喉。

“我爸还经常跟我说好久没有看到你了呢，正好这次周末要不要去我家吃饭？”

陈清阳笑容灿烂，满脸微笑。

哪怕面对这个宛如坚冰，仿佛不可融化的少女他也有着用不完的耐心一般。

而林染不抬头，声音也冷淡。

“我爸很忙。”

意料之中的回答。

这个女孩子和自己想的一样简单。

陈清阳很清楚林染的性格，他以前会觉得这个女孩子难以靠近，小时候也是相当不讨喜的角色，哪怕在他们那个圈子里，这个女孩子的身份最不可忽视，但是他也实在是不太喜欢和她凑在一起。

可是啊，谁让她是林家的独女呢？

可是谁让她现在长得这么漂亮，气质更是让人欲罢不能呢？

这种仿佛生人勿进，宛若冰山的感觉，最是触动心弦。

尤其是不可侵犯的模样，更给男人一种渴望征服的冲动。

以前最不讨喜的类型，随着陈清阳年纪的增长，以自己不错的家世和样貌谈过几段恋爱后的经验。

他觉得现在的林染魅力十足，可以弥补自己兴趣的空缺。

甚至他觉得林染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度。

看起来这样的女孩难以接近，好像不知道怎么进入她的世界。

实际上这种女孩子是典型的外冷内热，只要你足够的不要脸，只要你保持足够的热情和耐心，不厌其烦的关心，你就能一步一步融化那脆弱的坚冰。

自己快毕业了，如果能有这么一段感情作为收场，那相当不错。

更何况他们两家的关系足够亲密。

哪怕他们两个走到最后，陈清阳觉得自己也不会有多么可惜。但是内心小小的阴暗面却告诉他，他更渴望看到这个如高山雪莲一般不可侵犯的女孩说什么也不肯离开自己的模样。

于是他笑了笑，“没关系，那你来就行，我们也很久没有聚在一起了。要不我帮你请示一下林叔叔？”

这一次，林染正眼看向他，明显的皱起眉头，表达不满。

就连表达不满都这么好看啊。

不过不满也没有办法，情绪波动就是打开缺口的关键。

他笑了笑，沉默注视片刻，然后准备继续说下去。

“嗖！”

突然，他本能的感觉到了什么不寻常的，迅猛的风声朝着他袭来。

他本能的投入视线。

在措不及防看到的一瞬间，已经来不及躲避。

“砰！！”

足球。

狠狠地砸在了距离他不足半米的位置。

他甚至感受到了身边传来的震动。

他不明所以，但是本能的涌起愤怒。

这里就他和林染，你这球就有这么巧？

于是他阴沉着脸，站起身来。

还没有找到始作俑者，却先听到了声音。

“啊，不好意思同学。踢偏了，你没事吧？”

他回过头去。

是略带腼腆笑容的瘦高少年，他就站在那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阴云正好遮挡一半刺眼的天穹。

陈清阳在阴影中，而他在灿烂的阳光下。

天然的分界线将他们分割。

陈清阳清楚的看到，他的脸上没有抱歉。

那笑容显得刺眼。

至于坐在原地的林染。

她静静的注视着，直到那个少年的眼神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微微紧绷的身躯缓缓松了下来。

天色变得好暗淡，有人夺走了太阳的光。

……

…… 第三十一章 烂泥 “许厌？他怎么跑那儿去了？”

李一航看到了许厌的身影有些莫名其妙，而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一些什么事情的黄岳顿时神情兴奋又紧张。

“靠！要出大事了！”

李一航莫名其妙，“这能出什么大事儿？许厌和他们都认识？那小子人脉可以啊，宣海老炮是吧。”

黄岳踹了李一航一脚，“老炮你妹，跟我过去！”

此时意识到某种骚动正在酝酿的人并不多。

就连刚才正在踢足球的一群人都觉得摸不着头脑，什么臭脚啊能踢这么偏？

建议立马加入国家足球队。

只有许厌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包括此时为什么站在这个男生面前。

他的确听过很多道理，清楚的知道人不应该自不量力。

比如说闯入某些不该去的地方，强行融入根本不适合你的圈子。

也不要觉得自己是什么挺身而出就能改变诸多事情的人，你的自我意识过剩，可能就是即将登台表演的小丑。

至少以前的许厌就会经常这么提醒自己，尤其是经历了陈雨彤那个事件后的一段时间，他无数次的警告过自己。

任何线索，任何蛛丝马迹，任何让自己忍不住心花怒放的时刻，都先保持怀疑。

所以在踢出这一球之前，他是犹豫的。

林染是一个独特的女孩子，他清楚的知道所有的蛛丝马迹，知道不管是她的样貌还是气质，亦或者是隐藏的还算不错的身世都是吸引人的特质。

所以会有陈清阳这样的人出现。

不止一位，未来还会有无数。

而摆在表面的这些人的条件一定是远超自己的，所以任何举动都会像自不量力。

更何况站在林染的立场上，自己有什么理由，什么资格，什么身份去产生某些举动呢。

这些考虑都是真实存在过的，他从来不是做事不经大脑思考的人，但人就是因为总是保持思考和理智，所以有了诸多的顾虑。

这些犹豫走马观花，流逝的很快。

就被许厌逐一清空，他的权衡利弊最后只剩下了唯一一个选项。

如果你对某个人的苦难熟视无睹，甚至安慰自己‘那不是你能解决的问题’，那么你就不配坦然的站在她的面前，享受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的待遇。

尤其是当许厌想起林染是如何在陈雨彤等人构陷自己的时候站出来说话的，又想到在那次任务描述中，她会再一次的站出来为自己伸出援手。

她当时是抱着什么心态去做这些事情的呢？是不是因为本身的家底雄厚给了她足够的底气可以肆无忌惮？

他不去考虑这些了，也不去想如果是那个没有获得系统的自己此时会做什么了。

他这一脚踹了出去，开弓没有回头箭。

熟悉的，那种令人手脚发抖的兴奋感，令头皮发麻的充血感出现了。

但是他这一次却在这样的压力下，笑了起来，尤其是当陈清阳对视过来的时候。

而显然，陈清阳不是傻子，当他看到这个少年的笑容之时，就大概明白了什么。

高中啊，最让人上头最让人得意的时候。

这个年纪的男生最容易做出一些以为自己能承担后果的事情，事后却发现自己只能告老师找家长。

而身后的林染确实是一个能让人上头冲动的女孩子对吧？

可是他并不生气，至少没有表现在脸上，他笑的依旧礼貌阳光。

“没事，踢球的时候小心点，踢到我没关系，碰到女孩子就不好了。”

甚至还笑着回过头看了一眼林染。

很不公平对吧，但没办法，面对面前这个少年，陈清阳实在是太游刃有余了。

他只要站在这里，看着他，就仿佛是一个世界的两个不同位面。

哪有什么人人平等，出生时候的病房都不是一个级别。

再怎么歌颂苦难，同情也不会让你跨越差别。

更何况那么多的人并不值得同情，因为他们总是自命不凡，觉得自己是那个可以改变很多事情的人。

真让人讨厌。

但是。

“正好我们踢球少几个人，同学你要不要一起来？”

再次出现的声音就显得更加烦人。

陈清阳皱了皱眉，看向了对方。

“我们不是很熟，而且我不喜欢踢球。”

他提醒对方。

可是许厌却好像没有听懂。

“那篮球呢？”

陈清阳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竟然还认识自己？

那你怎么敢的。

明明知道他是篮球校队的队员，虽然没有到暴打整个宣海市高中生的程度，但也绝对不是这个身高都不如自己的高二学生能够挑衅的。

说实话，他已经是有些生气了，生气在于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总是有这么多不自量力的人。

一种是网上仇富，现实却谄媚的阴阳人。

另外一种就是这个少年一般，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却还是管不住那因为女人而旺盛了青春荷尔蒙的莽夫。

少年热血漫看多了是吧？带入主角了是吧？真觉得你帮你视为女神的女孩出一次头，人家就会牢牢记得你的好，然后发展出一段无视阶级差距的罗曼史了是吧。

“你要和我打篮球？”

陈清阳笑着问。

他当然可以直接生气，然后发展成一场难以收场的冲突，甚至展开什么‘放学别走’的后续。

但是他知道，这样的行为只能吸引一部分女生，对于林染而言没有任何用处。

至于那部分女生是什么...高中的时候喜欢校外的黄毛，大学的时候喜欢上军训教官，毕业后开始喜欢rapper的那一种。

面前的少年笑容竟然腼腆了起来。

“就提一下，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没关系。”

陈清阳真是乐出声了。

破坏这里气氛的目的达到了，站在那个女生面前勇敢的告知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他帮忙解围了，然后就想潇洒的离开？

陈清阳是真不在意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生，但是他在意林染的看法。

虽然很多女孩子嘴上喜欢说要注意安全，但是并不会喜欢真的怯懦。

张弛有度，该进则进这才是加分项。

于是陈清阳迈开脚步。

“砰。”

他一脚，轻描淡写的将面前的球踢走，然后走到了许厌的面前，看着对方，笑了笑。

“那就斗牛吧。没有什么赌注，就是满足一下你。”

他走向篮球场。

许厌没有去看谁，他沉默着，走向了篮球场。

他很清楚的事情是，正常情况，自己不可能有机会打过陈清阳，除非自己真的是重生者。

可是他也清楚，正因为自己不是重生者，才有明知道会失败却还是忍不住做一些事情的冲动。

青春是犯错，青春是愚蠢，青春是尝试，更是把自己当成一摊烂泥摔在墙上碎了又碎却依然鲜活。

林染关上了手中的书，不再去看。

她站起身，望向篮球场的方向。

虚无的叹了口气。

好像默不作声，谁都不理，并不能让男生认为她并不在乎这一切，因此停止这些行为。

她错估了一次。

没有解完的那道数学题，多了一种新的解。

……

…… 第三十二章 抛物线 “不对吧？怎么许厌跟陈清阳要打球啊？”

“就他们两人，不会是要斗牛吧？”

“别搞笑，陈清阳是篮球校队的，许厌怎么跟他打？不对，我超，他们真要斗牛！”

本来许厌不是什么太过值得关注的人。

分班之后他的行为大多时候都很正常，不值得过分关注。

但是现在，情况似乎有了转变。

知道陈清阳身份的，不知道的只是听说热闹的人群都朝着有些空旷的篮球场凑了过去。

甚至还有认识陈清阳的高三男生在场边起哄。

“老陈！你特么欺负低年级是吧？小心我跟刘教练告状！”

“下手轻一点哈，上次比赛就是你这小子把三中打哭的！”

黄岳和李一航显然都没有意识到情况会演变到这一步。

李一航还在感慨呢，“没有想到许厌是这么敢于挑战的人，有点佩服。”

黄岳隔这一个劲的翻白眼，“我特么只知道一旦招惹漂亮女人，男人就会变得不幸。”

李一航瞪大眼睛，“什么事儿都能扯上女人，你有这么厌女吗？”

“你懂个屁。”

“厌女没关系，你只要不搞南通就行。”

黄岳：...

不少一班的学生都凑到了场边，其中就有黄萌和陆纤纤。

陆纤纤其实对男生争强斗狠的行为并不感冒，她尤其讨厌自己只要经过走廊，就会突然有几个男生在她面前玩起摔跤，直到把一个人摔在地上才罢休的行为。

但是这次为什么是许厌？

诚然，打篮球还是比摔跤优雅一点。

但是是为了什么？

黄萌在陆纤纤耳边轻声说，“许厌知道那个陈清阳是校队的嘛？”

陆纤纤想了想摇摇头，“按照他的情况应该是没有这样的人脉，两人也不大可能是之前认识的朋友。”

所以不是闹着玩？

黄萌促狭的看着陆纤纤，“这才几天啊，就这么了解了，还按照他的情况，啥情况啊家庭情况？”

陆纤纤脸颊微红，嗔怒起来，“你要死啊？大致的判断叫什么了解？”

“那你希望谁赢？”

陆纤纤叹了口气，“我才不关心篮球，我只关心哥哥打篮球。”

“小黑子抓住你了！”

慢不关心，亦或者起哄瞎闹，这些都无所谓。

嗯...开始许厌是这么想的。

但是围住篮球场的人是不是有点多了？你们就没有一点自己的事情吗？

这个学校最吸引人的原来不是书本而是热闹吗？

他的确有些紧张。

从未被关注的人享受到诸多关注本就是一件让人过载的事情，更何况还要运动自己的肢体。

许厌觉得自己有展现肢体动作羞耻症。

指的就是一两个人的时候还好，多数人开始关注自己的时候，就无法拼尽全力运动，或者挥舞手脚。

之前跑步的时候...那是有任务，没办法。

而现在...

【叮！】

【前世的你，和不同的女人看过无数次现场的篮球赛。你总是喜欢对那些女人吹嘘你读书的时候多么会打篮球。但是你心里很清楚的知道，你也不过是正常高中生水平罢了，甚至都不如。但是又有哪个少年没有幻想过自己成为青春中的焦点，在漂亮女孩子的视线中放肆帅气的挥洒自己的汗水呢？】

【新任务发布：进行一场篮球赛。奖励：完美弧线。】

靠。

许厌看着自己面前已经拿起篮球，挽起衣袖的陈清阳，内心有点想骂娘。

打完你才给奖励有个屁用啊！

老子等会儿被虐完了你才给奖励，然后哥们舔着脸求人家再打一次是吧？

这跟你和女朋友开房完事儿了，女朋友药都吃了，你突然说你找到冈本了有什么区别？

脸都不要了！

突然的任务让许厌兴奋了一下，可也仅仅只是一下，比一瞬间的全身颤抖都要更加快的进入贤者时间。

他预见了即将失败的事实。

想到这里，反而轻松一些。

哥们又不是第一次当小丑了，这是最后一次！

陈清阳显然不想多废话，拍着篮球，然后笑道。

“开始了。”

他并不第一时间运球，而是双手持球，身形微微下蹲，直视许厌的同时身形开始微微晃动。

标准的三威胁。

许厌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他打篮球也就是仅仅会打，打过两三次的水平。

他试图上前阻碍对方视线，压缩对方空间。

可是经验丰富的陈清阳仅仅是一个沉肩的试探步就让许厌的重心微微偏移，下一刻，他脚步轻盈完美的与许厌擦肩而过。

当许厌回过头试图去追，陈清阳就已经完成了一个轻松的上篮。

篮球在地上弹跳的声音很刺耳，刷网的声音更是难听。

“太容易了吧！”

“高二的帅哥，来点难度啊！打不过球你还不会打人吗？！”

这些起哄的声音更是让人烦躁。

而陈清阳已经拿着球再次来到许厌的面前。

1V1斗牛，谁进了谁继续。

陈清阳看着这个表情似乎没有多大变化，只是显得更加认真了一些的少年，笑着说。

“对了，忘记了问你名字。”

许厌回答，“许厌，讨厌的厌。”

陈清阳点点头，“的确让人讨厌，不过现在有些讨喜。”

小丑本来就是马戏团里负责搞笑的。

“嗯，谢谢夸奖。”

嚯。

死猪不怕开水烫是吧？

陈清阳嗤笑一声，提醒对方。

“五个球，别忘了。”

再次开始。

而这一次，许厌直接不管不顾的开始紧贴陈清阳，凭借着初级耐力的作用，许厌可以跟上对方的脚步并且不会迟缓。

尺度在不明显犯规的限度上。

陈清阳的确也发现了，这个少年并非一无是处，起码他体力不错，竟然被自己这么调动脚步，极速转向什么的都不怎么气喘。

这种紧贴自己，如牛皮糖一样的感觉也的确让人不爽，他打球赛的时候都很讨厌这种人。

恨不得就是一肘。

当然，对付许厌他自然不可能用这样的小动作，太丢份了，比输了还丢人。

他也不是没有任何办法。

一个看似再次转向的脚步，许厌动作迅速，因为全神贯注。

但是这一次陈清阳并非要转向，而是轻巧的一个转身，肩膀晃动，后仰跳投。

他的动作漂亮潇洒，篮球划过美妙的弧线稳稳落网。

行云流水的动作让场边一阵惊呼。

许厌已经懒得去听那些内容了。

而开始微微喘气的陈清阳笑容自信肆意。

拿着球再次站在三分线弧顶位置。

“只剩下三球的机会，但是我还有十种进球方式。加油，争取让我多用几种。”

许厌直勾勾的看着他。

只有两个字。

“再来。”

这一次许厌没有改变策略，依旧紧贴，只是这一次更加谨慎，更加注意对方肩膀的动作而不是脚步和眼神。

陈清阳有些意外的发现这个少年进步挺神速，似乎已经开始学会不吃晃了？

不过他虽然算不上校队的王牌选手，但也绝对不是弱鸡。

许厌没有给他很接近篮下的机会，陈清阳想要背打，但似乎力量两人不相上下。

看着这么瘦，怎么这么能顶？平时练什么的？

顶的屁股有点痛。

于是这一次还是一个转身跳投，不过明显这一次就比上次吃力一些。

所以动作稍微有些变形。

篮球砸在了篮筐边缘，跳动了两下，却落了下来。

这一次，陈清阳的表情有些遗憾。

“嘶...可惜。”

场边也有些长吁短叹。

“这都没进啊？”

“不过真不算犯规吗？侵犯圆柱体什么的...”

李一航在人群里忍不住喊道，“我还侵犯半导体呢，不懂能不能别瞎说啊艹！”

黄岳还帮忙吭声，“就是就是！又不是你们打，代入感这么强！”

黄萌望了一眼身边的陆纤纤，“虽然不太懂篮球，但是感觉实力有点差距啊...”

陆纤纤懂一些，她爸就是一个标准的球迷，以前央视转播的时候，每天上午基本就是她爸霸占电视。

甚至家里还有好几件紫金球衣。

她叹了口气，“对方进攻的时候还好，到了对方防守的时候，估计差距更大。”

她的目光忍不住紧锁那个脸色沉默，看起来甚至有些可怜的少年。

所以...他是为了什么这么意气用事，自取其辱。

许厌不知道这些，只是默默的拿着球来到了三分线位置。

陈清阳站在稍远的地方，都快到罚球线了。

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许厌直接干拔跳投。

反而带着挑衅的眼神。

“其实比起进攻，我更擅长防守，准备享福。”

许厌沉下一口气。

没有想着什么直接认输逃跑。

自己人生中有无数次回避逃避的时刻，不想冒险，不敢提出自己的不满，不敢表达自己的意见，不能在有人对自己提出过分要求的时候大声拒绝。

太多太多。

但是人怎么能一直逃避下去？

就应该像是对待陈雨彤那些人一样，做不成也要面对，逃避不可耻，但是没用。

就在他准备开始的时候。

【叮！】

【恭喜您完成任务！】

【获得奖励：完美弧线。】

【基于您的力量，随时随地，抛出最完美的弧线！人生不会一帆风顺，青春也不会一直沉在低谷，你应该拥有你最美的那段弧！】

来了！

许厌倒吸一口冷气。

然后嘴角忍不住上扬。

陈清阳看到这个古怪的表情，想到的是。

怎么有点变态啊这个人。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有些反击从现在开始。

“你笑个der啊？”

许厌不回答，他只是在陈清阳错愕的眼神里，毫无征兆的双脚离地。

干拔跳投！

篮球从他手中脱离，于刺眼光线下，划过美妙的弧度。

越过了周围观众聚焦的视线。

越过了陆纤纤那稍感微妙的眼神。

也越过了人群外，默不作声，是事情起点的那个女孩，她双眸中那抹深邃弧光的顶点很亮。

给我，进！

“唰。”

“抛物线由古希腊数学家阿波罗尼奥斯提出，它描述了平面内与一定点和一定直线的距离相等的点的轨迹。抛物线有着完美的对称性和简洁的表达式...”

重点四班。

颜柠柠的手停在书本无关紧要的一页，枯燥无味的讲课声在耳边变成模糊的背景声。

她看向身边的窗外，能一眼看到篮球场的方向。

那里有着人群反常的聚集。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那里这么多人，只觉得她的眼神有了要寻找的东西。

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篮球空心入网。

落在地面弹跳。

乌云退散重新洒下阳光。

人群一瞬间的沉默后——

爆发欢呼。

……

…… 第三十三章 创可贴 青春里有太多明明很灿烂，却又总是容易遗忘的东西。

如一个女孩落在你桌子上的发圈，你带回家，发誓要好好珍重，却在一段时间后将其当成垃圾随意丢掉。

也可能一个写满了你和同桌、后座对话的笔记本，你觉得这些东西可以留到未来很久之后，回过头来看一定有另外一番风味。却在某个搬书的时刻，觉得麻烦不重要，将其和那些繁杂的书本一起送进了垃圾桶。

人总是一边在珍惜，一边却又丢弃。

陆纤纤不知道自己很久以后会不会记得这么一刻。

这个并不出众，不细看的话甚至有些普通的少年原地起跳，离开他的手的那颗篮球在空中划过了美妙的弧线。

如天际划过的一道彩虹。

或许以后因为各种机缘巧合，她会看几场球赛，会看不同的人打球。

但是她想，大概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个男生，于所有人最瞧不起，最渺小而低微的时刻爆发出这样的能量。

整个斗牛是在这一刻变味的。

许厌的确不太会打球，可是他就是能在三分线左右的位置，投出最为精准的三分球。

哪怕后知后觉的陈清阳反应过来，不能放任许厌这么肆意的投篮，但是他哪能想到许厌能跳这么高。

甚至每次都跳这么高！

他就不会累？他的动作就不会变形？

给人一种吃了满道具依旧无差别锁头的天才少年既视感。

没关就是没开是吧？

陈清阳的确无能为力，他甚至有些恼羞成怒，哪怕对方打的不好看，但是球进了就是进了，谁管你怎么进的？

“太他妈夸张了吧？连进四个了！”

“不是...这三分球的位置只算一个吗？不应该早就赢了吗？这哥们太夸张了吧，这样暴打陈清阳啊？！”

“哇...看不下去了，野鸡高中生暴打校队篮球生的剧情太颠覆我的世界观了，呜呜呜，别投了哥！”

如果真的只是单挑，陈清阳不会多急，他自觉自己是有风度有度量的。

但是诸多的视线，这么多的讨论声，甚至很多是自己的同学，甚至在人群中还有自己在意的那个女生...

他真的有些红温了。

别管他的思考显得多么成熟，但年纪终究是这个年纪，也就比许厌大一岁的十八岁而已。

该急就会急，一急就会上头，一上头就容易让肢体脱离理智的控制。

于是在许厌最后一次起跳稳稳投出那挑不出任何瑕疵的弧线之时，他伸手了。

狠狠地一肘。

“唰！”

伴随篮球再一次空心入网的声音。

还有许厌的重重落地。

“砰。”

当许厌落在地上，他双手撑着水泥地面，抬起头就看到了有些失神的陈清阳。

陈清阳似乎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会不受控制的伸手。

愤怒对他而言是一件有些丢人的事情，还是对这么一个自己觉得哪儿都不如自己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能让自己愤怒到失去理智？哪怕只有一瞬间。

他甚至希望看到这个少年被自己推了一把后的气急败坏，但是他却是看向自己，然后笑了起来。

“我赢了。”

好恶心的笑容。

是那种仿佛和这个人沾上一点边，整个人生都会被毁掉的厌恶。

他有种很想更粗暴一点动手的冲动。

但是这个时候，人潮已经是涌入了篮球场。

“干嘛呢你！还动手是吧？打不过球打人？！”

黄岳这一次没有像之前许厌对峙陈雨彤时一样，在原地不敢吭声。

脑子还没有转过来，他就已经进场了。

跟特么被召唤了一样。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明显的颤抖，不过好在他的身边还有李一航与身材就很有压制力的陈鸿。

“推人是吧？球都投了还推人？这就是校队打球的方式？”

李一航直接伸长脖子就质问过来。

当然，陈清阳身边也有不少人涌了过来，毕竟在整个高三年级他的人缘都相当不错。

家里有钱，出手大方，自然有许多‘好哥们’。

仗着高三的气势就怼了上来。

“正常的肢体接触你们急什么？！他都没有说什么你们隔这瞎逼逼啥？！”

“动手是吧？再动一下我看看！你推老子一个试试！”

接着就是陈鸿那一马当先的身影，直接架在了两伙人之间。

平时他挺开得起玩笑，看上去也是胖嘟嘟憨厚的类型，但是眉眼凶狠起来跟卖猪肉的屠夫似得。

“高三的了不起是吧？谁先动手的不知道？还他妈敢耍横是吧，冲我来啊！”

场面有些混乱。

女生们在外围紧张的看着这一幕，议论纷纷。

隐隐夹杂一两句，“别吵啦，老师过来了！”

男生们已经是涌了进去，不管是不是热闹，有没有引火烧身的可能，他们自然不可能坐视自己班的同学被人欺负不管。

和许厌熟不熟先不说，怎么能让别人认为自己班都是一群没有义气的孬种？

不过好在事态没有进一步的发展下去，体育老师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不正常的情况，赶紧过来严厉的斥责人群，将两拨人疏散开来。

结束时候撂下的狠话已经是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

陈清阳也听不到自己身边不断有人说：改天找个机会把那个傻逼堵一次就老实了。

他只是在人群中回过头看。

他没有看到林染的身影，却看到了被人搭着肩膀的许厌正好也看向他。

他妈的他又在笑！

笑你妈呢傻逼东西！

明明之前都没有彻底红温的陈清阳这一次扭过头去，脸色彻底涨红。

他握紧了拳头，仿佛是迟到的羞耻如潮水一样涨到了心头。

他生平第一次有如此强烈的不放过一个人的冲动。

该死，真他妈该死，让自己产生这样的心态更他妈该死！

许厌不知道这些事情。

他只是被人群环绕，宛如一个英雄，李一航和黄岳跟他勾肩搭背，这似乎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待遇。

不管是有人为他出头，还是当他成为了焦点有人会站在自己这边这件事情，都显得格外陌生。

黄岳还在那里笑，“原来你这么会打球？靠，真跟开了一样，一投一个进呐。”

李一航开起玩笑就更没边了，“我宣布你明天就加入金州勇士，换库里来参加高考好吧。”

许厌无心玩笑，他注意到林染不见了，倒不是说什么失落，他做这件事情也并不是为了特地表演给谁看。

甚至在这场斗牛第一个球开始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会突然获得这个任务，也不清楚竟然对方进了自己两个球后，这个任务就完成。

事实上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出丑的准备，所以他开始是更希望林染看不到这一幕的。

就算自己现在是赢了，在她看来...大概也有点莫名其妙吧？

莫名其妙的出现，莫名其妙的将球踢到陈清阳身边，莫名其妙的就挑衅人家开始一场斗牛...

或许是一种负担也说不定。

虽然获得了任务奖励，但是他心底在叹气。

妈的...如果这是一种青春病的话，希望以后再也不要犯了，现在想到都恨不得找一个被子在里头如蛆一样的阴暗爬行疯狂扭动！

直到解散都没有看到林染的身影，只是回到教室之后。

前头的李一航回过头看到正在喝水的许厌。

“妈的，那个陈清阳是真玩不起，打不过就推人。”

许厌无所谓的拿起水，“应该是不小心的吧，没啥事儿...嘶。”

刚说完这句话，就感觉拿水的一瞬间，掌心传来疼痛。

他看过去才发现，自己的掌心连接大拇指的那一块区域磨破了皮，混杂泥沙和宛如砂纸刮过的伤口。

开始没有看到还没有感觉疼，现在看到，顿时传来火辣辣的真切痛感。

“你磨破皮了？快去买创可贴，发炎了就有罪受了。”

许厌知道现在去买不现实，就要上课了，于是说。

“没事，放学去买一样的，不影响...”

“我有创可贴。”

而在这个时候，后头传来了声音。

许厌下意识转过头去，是后头的陆纤纤，她翻出了书包开始翻找什么东西。

本就鼓鼓胀胀的胸怀和书包压在一起，形成了更加显眼的美妙弧度。

这才是最美的数学模型。

夸张到下流的身材简直让手掌上火辣辣的触感延伸到了喉咙和心口。

“把手拿过来。”

找出了创可贴的陆纤纤看向许厌。

许厌犹豫了一下，“我自己来就行。”

“伤口要清理，你以为直接贴就好了？好了，拿过来。”

不由分说的。

陆纤纤直接拿过了许厌的手腕，本来还想装作没看见的宋晨瞪大眼睛，他的表情仿佛要扭曲一样，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要是把这玩意儿也弄个口子的话...

带着酒精的棉签将许厌伤口上的砂砾污秽血痂都清除干净。

许厌感受到了疼，可是现在能感受到的是另外一种东西。

距离很近的陆纤纤。

身上带着清新的薄荷香味。

连她白皙细腻的脸庞都看得清清楚楚，仿佛不存在的毛孔，细细的绒毛，鬓角带着些许汗水黏在了脸上的发丝，历历在目。

她握着自己的手腕，传递来的温度如兴奋剂加速许厌的心跳。

陆纤纤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即使没有到颜柠柠和林染那么夸张的地步，却也绝非凡品。

尤其是这低垂眉眼认真看着自己伤口的神情。

睫毛的轻轻颤动，都让人想到因风皱面的湖泊。

直到她终于贴上创可贴，许厌的呼吸都快凝固。

“好了，记得伤口愈合之前少碰水啊。”

她说着，笑着抬起头，却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少年。

他望着自己，目光忘记了转移。

措不及防的对视上，就像是西部片里两个牛仔的对枪。

不管会不会有伤亡，一定会有枪响。

酒醉一样的酡红爬上她的脖子和耳尖，略显迟钝的松开手，低头默默地将几个创可贴推到许厌面前。

声音细的像风吹过蔷薇。

“这几个...你拿着换着用。”

许厌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点尴尬，更有些说不出的心悸。

不知名的战场，已经是一片兵荒马乱。

“谢谢...”

他拿过创可贴，强装镇定的转过身。

还没有来得及收拾自己莫名混乱的心绪，就看到了左侧的位置，像是突然刷新出来的模型。

林染站在那里，手中拿着一个白色小袋子。

她正看着自己，面无表情。

许厌就像是被猫盯上的，正在偷油的老鼠，待在原地，忘了逃跑。

她不说话。

坐回位置，将手中的袋子丢垃圾一样丢进了抽屉。

动作神情，像极了上一次她丢耿鬼钥匙扣...

……

…… 第三十四章 是一条鱼 一直到晚自习的第一节课。

许厌都觉得身边气氛莫名冰寒，后头的陆纤纤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自己一有回头的趋势，她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立马变得慌乱。

许厌也索性不回头了。

林染似乎上课从来不掏手机，许厌也就没有了发消息问一问的打算。

其实也是不知道问什么，和这个女孩子相处的感觉就很奇怪。

有的时候她像是一个满是空隙的海绵，处处漏风。

有的时候却又像是一个严密的铁盒子，滴水不漏。

归根结底或许是自己不够了解这个女孩，只是好感在她的样貌和独特的气质，实际上从未接近她的内心世界。

这么想来，自己和陈清阳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自以为是的温柔，觉得足够尊重就是一种了解。

所以什么都不做，任由这古怪的气氛和尴尬随时间淡化吗？

等待吗。

就像是一次一次的等待那样。

什么也不做，就相信事情会变好。

相信自己运气好，或者是奇迹的力量。

不要。

许厌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个淡蓝色的笔记本，他思考了片刻，在上头写下。

“今天的数学模拟卷上有几个题目不会，下课可以教教我么。”

这似乎是自己现在能突破的最大极限了。

无论在颜柠柠那里得到了什么羞耻度训练，在林染这里是全用不上的。

她仿佛自带一种光环，能净化每个试图靠近她的人。

趁着老师不注意的空间递了过去，都不敢多看林染的表情，然后就像鸵鸟一样，装模作样的听课。

他甚至想举手回答问题，上讲台直接做出题目。

妈的，暧昧果然让人发疯！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很快将本子还回来了。

更加出乎意料的是多出来的一行字。

“课间去操场。”

短短五个字。

许厌整节课都发现自己在神游天外了。

看似人还坐着，其实走了好一会儿了。

到了下课，许厌看到了林染率先离开座位，还提着那个白色塑料袋。

许厌稍等了一分钟左右，然后起身离开。

晚自习的操场并没有关上大门，因为会有体育特长生在这里加练什么的，但是基本上不怎么开灯。

所以是黑漆漆的一片。

也就成了许多学校小情侣的天堂。

足够的阴暗，可以做许多突破界限的坏事，还不用担心被老师抓住。

黑漆漆的操场能听到很多声音，但是似乎都看不清人。

不过许厌还是准确的找到了林染，没有其他的原因，因为这个女孩就在熟悉的位置，似乎已经成为了她的专属座位。

那棵树下。

她在那里，拿着手机。

手机放在并拢的双腿上，笔直修长的腿宛如艺术品，像是漫画里才存在的产物。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的脸，这样的死亡角度，黑漆漆的光亮下，她面无表情的脸有点莫名的恐怖。

大概也是因为许厌心底那莫名的心虚。

“你在这儿啊。”

许厌装模作样的走过去。

林染抬起头来。

她的眼神先是看向许厌的脸，然后看向了他空空如也，只是贴着创可贴的手。

“试卷呢。”

她问。

许厌准备好的节奏瞬间被瓦解，“这个...忘记带了，嗯...实际上那个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呢？！

许厌自己都想抽自己一耳光。

但是林染却抬起头来。

“过来。”

她说。

像发布命令的女王。

许厌迟疑了一下，接着老老实实的坐在了她的身边。

女孩子微微转过身，半对着他的姿势。

有些松散的高马尾垂落下来一缕发丝，在她精致的侧脸前摇晃，宛如梦影。

“其实下午...”

许厌准备解释一下下午的事情，自己本意并不想给她带来什么麻烦，应该算是一种回报。

她帮助过自己，自己也想帮助她，就是这样...

可是林染却直接拿起了他的手。

在许厌因为这突兀的动作而一动不敢动，只能静静感受对方传递过来的微凉温度时。

冷风穿过操场的每个角落，钻进衣领的缝隙。

他的手背却感受到了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的温热。

他的手被平放在她并拢的大腿上。

就这么摊开，如等待被料理的死鱼。

他也是死鱼一条。

手背的温度让他这条死鱼想要狠狠的钻进裤管，大概能重新活过来，肆意的遨游，留下湿润的痕迹。

然后，掌心被陆纤纤贴上的创可贴，亲手被林染撕下。

动作很快，也意外的轻。

接着，是她从白色的塑料袋里，拿出了酒精和棉签。

她用棉签沾染酒精，开始细微的擦拭许厌又多出来的些许伤口脓液。

许厌忘记了说话，也忘了切换目光视角。

这是和看陆纤纤时完全不同的感受。

好像连心跳都感受不到了。

呼吸平稳如溪流潺潺，冷风会时不时吹起她的发丝，许厌产生了想帮她整理的冲动。

不想她这安宁的气质被这风有丝毫的影响。

也不想这美好的气氛，在黑暗中被任何可能打扰。

只是她的动作很快，新的创可贴已经贴好，她松开了手。

许厌愣了一下，收回了手，抬起头望向她。

“谢谢...”

林染目光依旧深邃，她伸手挽起耳边的碎发，收拢在漂亮的耳后。

“是我要谢谢你。”

许厌的瞳孔不自主的放大了一些。

不是因为这句话她的声音多么好听，而是他突然发现。

这个女孩子明白自己做的一切。

是默契...还是她太过细腻？

连多余的话都不用说，她就已经明白自己想表达的一切。

就像是写在了信纸上的一万句话，她仅仅只是拿到信封的那一刻，就会对你说——我也想你。

周围安静下来，冷风过境似乎没有丝毫情绪。

但是这是早恋学生的约会圣地。

所以安静下来后，许厌不可避免的能够听到旁边传来的许多细碎的声音。

悄悄的说话，隐蔽的笑语，亦或者...更加过分的接吻声音。

许厌本来安分下来的心情突然有些莫名的澎湃，就像是感受到了月亮的大海，自然的潮汐。

他看了看身边不说话，握着手机的女孩。

喉结滑动了一下。

“今天的事情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吧？”

有些干燥的开场白。

林染看向他，摇摇头。

“不会。”

“哦，那就好...”

话音刚落。

“哎呀...干嘛，都说别摸了...有什么好摸的嘛。”

“又没人，就摸一下，一下...”

“讨厌...”

瞬间许厌就坐直了。

超。

哪来的偷情小野猫？

这是学校！不是摸摸唱！

可是他瞬间不对的情绪，被撩拨起来的心思仿佛被发现。

因为在他不自主看向林染的时候。

看向她精致白皙的脸蛋，看向她那粉嫩如果冻，一看就很好吸的唇瓣时...

她如同审视的目光就直视过来。

“你在想什么。”

她问。

许厌艰难的收回眼神。

“原来学校这么多谈恋爱的...”

“你也想谈？”

她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劲爆，直接的堪比手术刀。

许厌过载了，快超载了。

风一点都不冷，因为更炽热的心脏像是一个拳击手，在胸腔里头狠狠地捶打自己的胸口。

“我...”

该说什么呢，不能太轻佻吧，哪怕想轻松一点。

内心的欲望有着想要释放出来的冲动，魔鬼和野兽试图冲开牢笼。

而林染已经轻巧的起身。

许厌以为她感受到了这氛围的不对劲，她可能并不喜欢和人这样相处，也或许不需要这样的暧昧。

她理所应当就该和所有人不一样。

但是她站起身却是看向自己。

“陪我走走。”

“什么？”

林染没有回答少年的疑惑，她只是看着。

直到许厌起身。

和她一起走在操场的跑道上。

晚自习的课间时间和白天的大课间一样长，许厌现在希望它更长一点。

哪怕他们只是双手各自插在各自的兜里，哪怕他们只是这样漫无目的的沿着满是塑料味和沥青味的跑道漫步。

哪怕可能连话都没有几句。

但是他很享受同时吹过他和她的风，以及这满天星辰的黑夜。

他们就像是在暧昧是一种犯罪的黑暗时代，在地下偷偷暧昧的人。

避开世俗的野火，共同吹风。

如月光下的海浪。

一起潮涨。

潮退。

……

…… 第三十五章 决定命运的人？ 再浪漫的逃亡也会有终点，海角天涯并不是循环的莫比乌斯环。

直到回到教室的那刻，许厌才有些如梦初醒的感觉。

她的表情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而许厌贴上了新创可贴的掌心，已经热的有些发烫。

想到今天的一切，他有些矫情的想，会不会如同蝴蝶的蜕变，又一次做出了以前都不会做，不会尝试，也不敢多想的事。

甚至是陈清阳那样的优质男生...

他突然想到。

陈清阳后面不会搞什么狗血的蓄意报复吧？

自己的高中生活不会逐渐演变成一场狗血的都市小说吧？

那可真是小刀剌屁股了。

而他不知道的事情是，陈清阳的确是想要报复。

有些事情越想越不爽。

更何况陈清阳回来之后，听说了这件事情的一些好哥们都凑上来嘘寒问暖。

纷纷表示要不要帮忙。

有些事情不能多想，念念不忘你就会耿耿于怀。

息事宁人？

什么时候陈公子受过这种气？

还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高二学生！

以至于到了晚上放学他都开始认真考虑起来，如果真的要给那个令人厌恶还总是在恶心傻笑的少年一点教训的话该怎么做。

但是这一次，他发现，一直忙于工作的父亲竟然专门来接他放学。

这让陈清阳有些受宠若惊。

上了父亲的路虎。

他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平时就很有威严的父亲总是能给他巨大的压力。

好像做的一切在他眼里都不让他满意，总是不够。

哪怕他很多次想要叛逆的放任自由，变成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孩子。

可还是在这样的压力下，不知不觉成为了一个相对优秀的高中生。

“爸你今天怎么有时间...”

“你在学校干什么了？”

话还没有说完，父亲皱眉的表情就看过来，熟悉的压力如倾倒的大厦，是瞬间的重压。

他张了张嘴。

“什么...”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林染也在读这个学校，比你低一年级，可以的话搞好关系，不行也不能弄僵，惹人讨嫌？”

“我...我没有啊。”

瞬间，陈清阳就已经汗流浃背，双颊发热。

因为他突然想到，父亲说的...该不会是下午的事情吧？

他冷冷的看着自己。

“没有的话怎么老林突然打电话给我？”

“怎么...”

“他怎么会跟我说她女儿喜欢自由安静的低调生活，不喜欢有人用小圈子的方式和她相处？”

“这...我...”

“别说了。”

父亲冷漠的眼神，让在学校里总是挺胸抬头，甚至不可一世的陈清阳变成了缩在后座的一只猫。

他不像父亲，更像是一个严格的主人。

他发布了命令。

“以后，少在林染面前晃，不要去招惹人家。更不要跟人家提什么你们那个圈子的事情，和她有关的一切，暂时不要去碰，听到没？”

“...听到了。”

陈清阳低下头来，看着自己掐红的手指。

试图茁壮成长的树，变成了因风低头的芦苇。

……

“你手怎么了？”下了公交车的回家路上，拿着手机的许厌转过头。

看到了身旁甜美少女疑惑的眼神。

许厌抬了抬自己贴着创可贴的手掌，然后无所谓的笑道，“没什么，体育课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

颜柠柠瞥了少年一眼，“都多大人了，还来平地摔是吧？”

许厌没好气的说，“什么年纪我都有着可以摔倒的权力好吗。”

“真是摔的？”颜柠柠似乎不相信。

“不然呢？”

“...少打点，对身体不好。”

女孩子微微侧过头去，似乎做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许厌还迟疑了一下，少打点？

打什么...

等下！

“你特么有病吧！”

“哈哈哈哈哈急了！”

红着脸的女孩子笑的格外猖狂，甚至是有些丧心病狂。

许厌的眼神开始在地面之上乱瞟，颜柠柠笑着笑着发现了不对，奇怪的问，“找什么呢，爸帮你找。”

“看有没有砖头可以拍你脸上。”

“...真是好小气，哼。”

颜柠柠的长发甩了甩，然后伸手将松散的发圈摘了下来，许厌注意到，这个发圈仍然是当时从自己手腕上抢走的那个，也就是原本属于林染的那个。

就这么好戴？天天戴着是吧？

两人走了一段路，到了小区门口。

这个时候颜柠柠仿佛想起什么似得，突然说，“诶，要圣诞节了。”

许厌看了看手机的日期说，“这不是还有十天吗。”

“十天已经很紧迫了好吗，有心之人不用教，无心之人教不会。”

“有心无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圣诞那天不放假，而且就算圣诞跟我们有啥关系，我不过洋节。”

许厌冷傲的仰起头来。

颜柠柠突然眯着眼睛，背着双手小碎步到了许厌跟前，然后踮起脚尖打量。

被美少女突袭的许厌还是有些不习惯，何况对方离的太近了，能很轻松的闻到她身上那淡淡的茉莉香味。

摘掉了发圈而飘舞的长发，被冷风吹拂肆意的拍打在自己的脸颊上。

有些痒。

“诶？不过洋节的潜台词是不是因为之前都没人陪你过呀。”

“...轻而易举的拆穿一个人的逞强对你而言很有成就感是吧。”

“那当然，你也可以当成是柠柠女王的一次酣畅淋漓的霸凌与调教，我穿高跟鞋黑丝袜的话，你会不会觉得好受一点？”

“...少说点字母圈的东西，我不懂。”

许厌偏过视线，这张脸真是过分好看，都不用什么身材的点缀了，光是这张脸就让人心跳加速。

天然的微笑唇和浅浅的梨涡，仿佛能让人深陷进去无法自拔。

更何况颜柠柠身材也不差...就仅仅逊色于陆纤纤那种夸张非人类的劲爆程度。

要是加上高跟鞋黑丝袜...靠，舌头有点蠢蠢欲动，隐隐发麻。

“咦，我看你也不是完全不懂嘛...好啦，那就定好了，那天放学后来我家。”

“怎么就定好了？”

许厌莫名其妙。

颜柠柠脚步轻盈，率先踏入楼道。

恰到好处的回眸，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亮起，照亮了她漂亮干净的脸蛋。

她笑着，山花烂漫。

“很多事情不是命运决定的，是我们决定的。晚安啦。”

噔噔蹬蹬。

她踏着步伐，一层层上楼。

灯光一层层的亮起。

许厌站在自家门前，用钥匙打开门的瞬间恍如隔世一般抬起头。

“圣诞节...我和她吗？”

单独相处...孤男寡女吗？

……

…… 第三十六章 不要浪费圣诞节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的许厌看着手机，想起了有段时间没有聊天的‘旧梦’。

其实想想，还是有很多事情想和她说。

怎么说呢，现在自己身边的朋友似乎多了起来，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好像人缘的确变好了。

可是有些心底的话，终究无法坦诚的对那些人说，同龄人之间尤其会觉得矫情，会觉得不好意思。

只有这种网络上仿佛是虚拟的对象，或许才能没有压力的承载自己的心事。

如无痕浏览器一样，看过就关，不用担心事后可能的麻烦。

厌：【在吗？】

很快。

旧梦：【刚洗完澡你就发信息了，最近很忙么。】

她问。

厌：【其实还好，主要是学习上的事情吧。你呢，最近忙么。】

旧梦：【我也还好。不如说最近过的很轻松，有种平平淡淡的活着，不知道哪天平平淡淡就死了的感觉。】

这是什么话？

厌：【听起来好像...不是很好啊。】

旧梦：【其实比起大多数人的生活已经算不错了，最近生活怎么样呢。】

厌：【生活上...我好像最近改变很多，会开始做出一些之前都不敢做的事情了。】

这一次旧梦的回复慢了一些，大概过了一分钟才回复。

旧梦：【这样啊。那挺好的啊，改变都是用来告别过去，不管是让你感觉痛苦的改变，还是美好的改变都是一部分。只要迈出这一步，一切都会不一样。】

许厌稍感安慰。

这或许就是自己为什么能和旧梦聊这么久的原因。

真诚的相处不应该全是敷衍，也不应该絮絮叨叨的只说自己的事情，轮到对方倾诉就开始不耐烦。

尽管旧梦似乎很少倾诉，多数说的是她家里人带来的烦恼。

她也有个并不幸福的家庭...奇怪，为什么要说‘也’？

厌：【我也这么觉得。只是我的改变好像不是我自己要做出来的，感觉总有力量推着我去改变。可能是一些事情，也可能是一些人。】

旧梦：【是女孩子吗？】

许厌愣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回复。

厌：【嗯...最近身边有很奇怪的女孩。】

旧梦：【哪种奇怪？】

厌：【不仅仅自己奇怪，也会顺带着把我变得奇怪。我还不讨厌这样的奇怪，怎么说呢...我并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但是我确实感觉到好像我在她的世界并不一样，于是她在我的世界也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旧梦：【这样啊...】

随后他们多聊了一会儿。

不过也没有什么特别有意义的对话。

但是像这样细水长流就已经让人满足，许厌甚至想到，以后两人会不会有终于见面的那一天？

他觉得或许还是不要。

这种基于互相不知道身份，也不用活在对方世界的感觉才是他们关系的根本。

见了面反而会打破这一切，稍微有一方对对方的某些点不满意的话，这样的关系就会轻而易举的破碎。

他的确把她当一个重要朋友来珍重，人或许也不应该因为某些欲望冲动而去尝试冒险破坏什么。

无法收获，难道你要失去吗？

收好手机，刷着视频到产生困意，然后睡着。

只是他并不知道，同一栋楼的不同房间。

女孩看着手机屏幕迟迟没有入眠。

她皱着眉头，反反复复的看着对话。

握紧了一些盖在身上的被子，明明关好了窗和门，为什么仿佛还有冷风不断的灌进来。

不是冷。

是带着酸涩，让她的心仿佛在不断下沉。

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就像是早上吃粉都不太喜欢放醋一样。

颜柠柠的目光始终留在那一行字上。

对方描述着那个奇怪的女孩，描述着他对她的感觉。

明明好像没有说什么特别暧昧的字眼，却显得如此的刺眼。

她清楚的知道，要闯入一个敏感少年的内心世界这很容易，你足够漂亮，足够特别就能轻而易举的做到。

但是要让对方为你付诸行动，做出从未有过的改变，却是比登天还难。

因为他们是鸵鸟，他们是躲在地穴的小狗。

生怕出去一步，就被精心伪装的猎手捕获，然后放在货架上让人嘲笑。

害怕自己敏感自卑的小小世界被一个玩笑顷刻击碎。

正因如此，她才不想告诉他，这个账号的存在。

甚至可以的话，她永远也不会告诉他。

可是现在。

隔着屏幕，为什么觉得他的改变像是在自己的心上改刀一样呢？

那清晰的脉络被割裂成扭曲的形状。

她是希望他改变的，她希望他能变得更好。

可是...一旦想到除了自己，还有人在做这样的事情，她的身体就忍不住在温暖的被窝里头微微蜷缩起来。

这感觉很讨厌啊。

他这个人都变得讨厌了起来。

一转身，却又看到了墙上那个刻下来的字迹。

她皱了皱眉，伸出手，握成拳头。

“砰。”

她轻轻的锤了那个名字一拳。

“咚。”

当许厌在早上惊醒，是心脏仿佛被锤了一拳的心悸。

他狐疑的捂着胸口。

“靠，我不会有心脏病吧？”

后来这样的感觉没有出现了，日子照常过。

之前设想的陈清阳会不会找自己麻烦，让自己的日常生活演变成一出狗血的都市兵王大戏并没有发生。

甚至偶尔在学校里碰到陈清阳，对方都对自己视而不见，冷漠的避开。

也不再能见到他试图靠近林染的行为。

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是很关心。

开始圣诞节这个名字并不频繁的出现。

直到越来越靠近这一天，周围人就开始越来越频繁的提起这个愈加主流的节日。

“圣诞是星期三啊，又不放假，能干嘛？”

“说的也是，洋节放什么假。”

“你这话说的，难道传统节日就放假了？不还是要上课。”

前头李一航和陈鸿以及黄岳聊着天，许厌转着笔。

身材依旧火爆，即使穿的严严实实都能吸引许多禽兽目光的陆纤纤从前门进来。

听到几人讨论圣诞节。

她眯起眼睛，“都要圣诞了，宣海一点要下雪的迹象都没有诶。”

李一航靠着椅子嗤笑一声，“得了吧，宣海一年能下一次雪都算是老天爷开眼了，何况是圣诞节，早得很。”

黄萌蹦蹦跳跳的就来到了陆纤纤身边，挽住女孩子的手。

“不过要是圣诞节不上课，你们准备去干嘛？”

黄岳首先表示，“那我肯定在家打游戏，放假不打游戏会遭天谴的。航子你呢？”

李一航想了想，“我想去漫展诶。”

“你还看漫展？”陆纤纤有些惊奇。

黄萌鄙视的看着李一航，“肯定是那种擦边漫展。”

陈鸿在旁叹了口气，“漫展少去，我有一个二舅就喜欢去漫展，有一天碰到了一个自称吸血鬼的女孩子，说什么要和他进行一场仪式，要将诅咒传给他。”

“什么鬼？”

“然后他们去开房了，那个自称吸血鬼的女孩子说进行仪式就要和她睡一觉，然后我二舅抵挡不住诱惑和她睡了，最后问她诅咒是什么。”

“是什么？”

就连黄萌都好奇起来。

陈鸿摇摇头，“妈的，艾就一个滋。”

“靠！”

“卧槽！”

几个人瞬间离陈鸿都远了一些。

陈鸿欲哭无泪，“是我二舅又不是我！”

李一航上下打量陈鸿，“谁知道啊...对了，圣诞不上课的话你打算干嘛？”

陈鸿思考了一下，“我想去洗脚。”

“咦...”

陆纤纤和黄萌离的更远了。

陈鸿瞪大眼睛为自己辩解，“你们懂什么？”

李一航拍了拍陈鸿肩膀，“你有这个钱吗？而且花钱去洗脚...你图啥啊，不如抽几张卡。”

陈鸿鄙视的看着李一航，“你遇见一个女生，不要你房子，不要你车子，不要你买包包请客吃饭看电影，只想在你安静的时候陪你说说话。这样一个女生在洗浴中心两百块贵吗？”

李一航竖起大拇指，“你是真牛逼。”

黄岳更是直接凑到了陈鸿面前，“真只要两百吗？”

几个男生打哈哈似乎越跑越偏，陆纤纤觉得索然无味，回到座位。

然后看到了前头悠闲转笔的许厌，她想了想，戳了戳许厌的后背。

“嗯？”

许厌回过头来。

陆纤纤眨了眨漂亮的眼眸。

“如果圣诞不上课的话，你打算跟谁过？”

许厌奇怪的看着陆纤纤，“你问他们就是怎么过，怎么到我这里变成跟谁过了？”

陆纤纤理所当然的回答，“你又不像他们一样没人陪。”

“我有谁陪了？”

许厌提起的理直气壮很快就被想起来的某件事情打破。

好像还真有人...

陆纤纤眯起眼睛，“那不说这个，你打算干嘛？”

许厌想了想，“不干嘛，在家打游戏。”

“很无聊诶。”

“屁。游戏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无聊的事情，是上帝给所有人的救赎好吗。”

“你还信上帝？”

重点在这里吗？

许厌摇摇头，“要说信仰的话...我信天气预报。”

“行吧。”陆纤纤慢慢趴在桌子上，然后微微抬起头澄澈的眸子看向少年，“如果是我的话，我想找个男生陪我去逛街，去看电影，去游乐园。”

“为什么是男生？”

许厌好奇的问。

“因为有些事情和同性做完全没有特别的感觉，和异性才会有啊。”

“是吗？看起来你很有经验呐。”

许厌审视的看着对方，“早恋倾向不可取啊陆纤纤同学。”

陆纤纤脸颊微红，伸手抚了抚耳侧的发丝，却让少年看到了她晶莹剔透泛着红色的耳垂。

“我才没有呢...当然要看这个人是谁啊，我又不会随便选个人，也不会找什么备胎暧昧对象。肯定是我喜欢的才行。估计这都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意想不到的纯情，还以为你是渣女呢。”

“去你的，你才渣女！”

许厌笑着回过头，上课铃也响了。

转着笔却会想到。

和异性约会的感觉会完全不一样...所以颜柠柠也会这么想吗？

他又忍不住侧目看向那个一如既往宛如高山雪莲的女孩。

她也会这么想吗？

【叮！】

【前世，开始放荡不羁随心所欲的你，与无数形形色色的女人度过圣诞节，许下过不知道多少从未想过实现的誓言。可是你回想当初，每一次看似安排的满满当当，实则是为了弥补内心真正的空虚。而这也没有做到，早晨醒来的你，无论被子多么温暖，你的心都空的如同山谷。你明白，陪在你身边的，从来都不是真正在你心底的。】

【重生后的第一次圣诞节，你要弥补你的遗憾和空虚。你发誓不再让每个节日成为泄欲的借口，不要让无意义的暧昧放纵你的灵魂。住进你心底的人，你早已有了人选。】

【新任务发布：和颜柠柠度过完美的圣诞节。任务奖励：强健体魄（附赠肌肉塑形）初级。】

……

…… 第三十七章 讨厌平安夜，还有苹果 比圣诞节早一些到来的自然是平安夜。

许厌当然也知道平安夜最不能避免的活动就是男女之间互送苹果，简直都快成为另外一种情人节了。

似乎本质也没有什么区别，都市男女越来越坦诚的表达，一个美好的平安夜就是为了第二天的炮火连天。

对于高二的学生而言这些事情似乎还有些遥远，大多还处于在软件上聊天，一个稍微暧昧的话题就会让人在床上辗转反侧几个小时的程度。

“早上好呀~”

掐准时间下楼的许厌得到了预料之中活力满满的招呼。

女孩从楼道里出现。

第一阵早晨的冷风微微掀起她浅浅的刘海。

这个天气衣服穿厚实了一些，但是在她身上仍然不会显得多么累赘，反倒是有种滚滚的可爱。

“早上好。”

许厌点点头，两人一起并肩走向公交车站。

等着公交车来的时候，颜柠柠打开了书包，从里头拿出来了什么东西。

“这个给你。”

许厌看过来，是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还挺大，仿佛都能充当一顿早饭的程度。也不知道怎么的，印象中现在的苹果比起小时候吃的，似乎没有好吃多少，但是个头越来越大。

“苹果？”

“嗯，今天平安夜嘛，想着也大概没人给你，姐姐就可怜可怜你，你可以拿着去班里炫耀了。说是宣海市最漂亮的女高送你的。”

这个人仿佛就是天生的暧昧绝缘圣体，不用你想太多，也不给你什么误会的空间，这一番话直接将恋爱APP变成了慢脚。

许厌忍不住笑了起来。

“最漂亮的女高吗？谁封的我请问了。”

颜柠柠一甩脑后的马尾。

骄傲自信。

“不需要谁封啊，一种客观事实罢了，还不快谢谢姐姐。”

许厌将苹果随意的收进口袋里，反正也不是那种精心包装的‘奢侈品’。

“比我还小几个月，没大没小的。”

许厌伸手按了按对方的脑袋。

颜柠柠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许厌。

本来这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却因为女孩子抬头这个眼神，让少年变得瞬间有些尴尬，不自然的收回手。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颜柠柠耳朵有点红，不知道是不是被冷风冻的。

“你刚才干嘛呢？”

“...鬼上身了。”

许厌扭过头去，装作若无其事的等待公交车到来，实则能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一直在自己的脸上。

于是，冷风中，应该被冻僵的脸蛋硬是如朝阳一样红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还从冷风中传来了少女明显的笑声。

许厌有点想死。

来到教室，许厌走向自己的位置。

还没有落座就听到前头的李一航缩在位置上，跟特务似得眼神不断瞟向门口，嘴里还念叨。

“三个...第四个...五个...”

“你阎王点卯呢，数什么呢？”

李一航阴恻恻的回过头来，“我在数班上有多少早恋的。”

“嗯？你咋看出来的。”

许厌不明所以，难道这小子加载了窥视别人恋爱的系统？这怎么看出来，至少刚分班没有多久的他是看不出来班上有几对的，除了特别明显的寥寥一两个。

“你看啊，那些一大早笑眯眯带着苹果就进来的，肯定是有对象的，最起码也是有暧昧对象的。还有那些贼兮兮的拿着苹果往别人抽屉里头塞，塞完就跑，跟埋炸药包似得，那肯定是有倾向的。”

许厌一看，的确有几个男生坐在位置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嘚瑟的正在啃苹果。

恨不得让全班都知道他们在这一天，属于‘现充’。

“那你数了准备干什么？”

李一航阴暗的回答，“我把他们名字记下来，然后交给菇菇子，等到他们因为恋爱成绩下滑，老师就会一个个找他们谈话。”

“你他妈迟早有天被打死。”

李一航轻哼一声，“我这是为了他们的未来，高中的黄金时光怎么能放在恋爱上？这跟帮别人养老婆有什么区别？”

许厌思考了一下，“如果说早恋的对象都是其他人的老婆，那么有没有可能这其实是一种反NTR？”

“...”李一航愣了愣，“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黄毛？”

“你这种谈不上的自然不能算是黄毛。”

“你...大哥不笑二哥好吗。”

李一航还想讽刺一下许厌不也是孤寡一个，但是很快，许厌就从口袋里悠闲的掏出一个苹果，当着他的面就啃了起来。

李一航顿时气结，指着许厌。

“你...你一定是自己买的！”

许厌将啃了一口的苹果伸到李一航的面前，“不知道为什么，吃下去有股甜甜香香的护手霜的味道，你要不闻一下？”

李一航当场红温。

“许厌！你这个浓眉大眼的，没有想到你竟然会背叛组织！”

“组织？什么组织，学习兴趣小组吗？”

“当然是我们团结奋进，天天向上，眼里只有书没有女人的拒绝早恋联盟！”

“什么时候成立的？有成员吗？”

“当然，你、我、黄岳还有红胖子。”

许厌有些悲哀。

妈的，自己跟这几个货混成小团体了？这高中前途可谓是两眼一抹黑。

“少来，我从来没有答应成立这种组织嗷。”

“那你说你高考前不谈恋爱。”

“那是因为谈不到，但凡有机会，难道你不会像恶狗一样就扑上去？”

李一航眼神闪烁着，他发现自己竟然反驳不了这句话。

口口声声说着自己不想要的，何尝又不是因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但是看着少年这副模样他就来气。

“谁给的？”

“朋友给的，别多想。”

“呵呵，朋友。自欺欺人的掩饰罢了，我怎么没有这样的朋友？”

“乖，中午给你买一个，别闹了。”

“哈哈哈哈，你以为我会羡慕吗？笑死人了。”李一航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许厌也是哈哈大笑。

然后李一航冲着许厌的腰部就是一拳。

急了。

这个时候班上的成员陆陆续续的到齐，整个班上开始充斥一股苹果的香甜气息。

陆纤纤到的时候，显然是注意到了正在吃苹果的许厌，不过她没有说什么。

而是拿出了几个苹果来递给了周围的几个人，有男有女，包括李一航和宋晨都有。

宋晨收到苹果的时候整个人仿佛是被点亮了一样，那双眼都快冒出火花来。

唯独许厌没有收到。

李一航好奇的问，“陆纤纤你这么大方啊，家里卖苹果的？”

陆纤纤没好气的白了少年一眼，“你才卖苹果的，抽屉里不知道谁送的，我也不喜欢吃苹果，别浪费了。”

听到这句话宋晨的眼神立马暗淡下来，李一航冲许厌嘟囔。

“她真的好拽，长得漂亮的人就是讨厌。”

许厌好笑的说，“行了，收了人家苹果就少说两句，不然你先还回去再说，比较硬气。”

李一航顿时咬了一大口。

“凭什么？这是咱们一班友情的见证，我希望每个平安夜的苹果都代表了友情，而不是一文不值的爱情...不过为啥没有给你，你惹人家了？”

许厌开始也有些奇怪，不过倒不是特别在意和失落，他摇摇头。

“谁知道呢。”

女孩子的心思谁能去猜呢。

自己又不是真正的重生者，哪怕是，她们的心思都会像蝴蝶效应一般，因为你的每一个举动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还是不要把自己想的太过特别比较好，自我意识太重的代价就是随时随地成为小丑。

直到大课间，一成不变的课间操做完回到教室里。

稍微出了点汗的许厌坐下来，伸手抽屉里准备喝点水的时候，却摸到了什么不应该出现在里头的东西。

掏出来稍微一看。

竟然是带着包装盒的苹果...

他愣了一下。

许厌清楚的记得，课间操下去之前没有人靠近自己的桌子，来到教室时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所以往里头放的只有可能是在正在课间操的时候。

而班上那个时候...只有几个女生借口亲戚来了没有下去做操。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

后头的陆纤纤，以及左侧的...林染。

……

…… 第三十八章 偷腥猫与乒乓球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未解之谜，许厌记得以前还有许多地摊卖书的时候，自己最喜欢买那些书回来看个爽快。

虽然后来网络的发达让许多的谜题被证实是谣言或者不实报道。

但是对于问题的探究精神种子也就从那个时候开始深种。

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强烈的好奇心竟然有一天要用来思考一枚苹果究竟出自谁手。

这个班级和自己有关系的女生不多，很多只是停留在见面了会点头打招呼的程度，如果这件事情排除存在什么暗恋自己的可能的话...似乎就只剩下两个人。

自称不喜欢吃苹果，且收到了不少示好的陆纤纤？

还是压根就想象不出来可能做这件事情的林染？

许厌的目光都不敢太明显的去审视这两个方向，明明是自己收到了苹果，却好像做贼心虚的人成为了自己。

属于是鼠鼠人属性大爆发了。

原来离开了洞穴伪装成人类的哥布林，一天是哥布林，一辈子都是哥布林吗？

于是许厌没有声张，平静的将其放回去，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也按捺下自己的心思，不去做什么特地的观察。

嗯，只要自己道心足够稳固，就没有人能轻易动摇。

就不会沦落到任何被动被人戏弄的局面。

只是有些蠢蠢欲动是按捺不住的。

食堂吃完午饭，许厌依旧没去和李一航等人打球，哪怕在他们看来自己已经成为了足够媲美校队的大神。

简直是宣海市小库里。

来到教室，却意外的发现，除了几个没有宿舍可去所以选择在教室午休的走读生之外，身为住校生的陆纤纤也在。

只不过她不在她自己的位置，而在前头应该属于李一航的位置跟人聊天。

她的人缘很好。不管是男生女生似乎都可以相处的不错，属于成绩也好，老师也喜欢，面面俱到的类型。

怎么说呢，与她相比，其他的学生都显得黯然失色。

至于李一航、陈鸿那种就跟问题儿童似得不正常。

许厌坐在了位置上，趴着玩手机。

而前头似乎已经聊的差不多的少女却转过身来，双腿分开，趴在靠背上。

看着低头的少年，她伸出了白皙现场的手指。

戳了戳许厌剪短的发。

许厌抬起头看向眼睛睁的大大，总是带着笑意的女孩。

“干嘛？”

陆纤纤眨了眨眼睛，“生气了？”

许厌莫名其妙，“生什么气？”

“早上没有给你苹果啊。”

她就坦然的将这个许厌之前无视的问题给提了出来。

像是故意在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的意思。

许厌不是很想和这个女孩子相处的时候时时刻刻处于被动，于是摇摇头。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陆纤纤也微微趴下来，将那美妙的弧线隐藏在了椅子靠背后，真是靠北。

“那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

怎么还追着打呢？

“我似乎也没有什么必须得到的理由吧，所以就不用问为什么了。”

听到这句话陆纤纤有些不满的皱起眉头。

“喂，你这样说话很伤人诶。还说不生气，就跟刺猬似得。”

刺猬？

许厌想到自己第一次吃扣肉的时候，许华同志就骗自己说那是刺猬肉。让已经吃了两块却从小爱护小动物的许厌内疚到哽咽。

许厌不回答了，因为不知道这句话怎么回答。

或者说，他感觉今天的陆纤纤有些莫名其妙。

女孩子似乎更加生气了，又戳了戳许厌的头。

许厌偏过头去，换了一个角度。

然后陆纤纤就站起身来。

“特地给了你一个我自己买的，白眼狼。”

说完，女孩离开了教室。

许厌愣了一下，果然是她给的？

不过她为什么要特意给自己？

喜欢自己？开什么玩笑，才认识多久，说了几句话，有过多少推心置腹的交流？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能让别人一见钟情的人，因为总觉得自己普通一般，所以遇到了对自己好的人都会觉得负担很大，甚至藏着阴谋。直到真正被伤害的时候，反而会松一口气。

这样的心态肯定是有问题的，只是他暂时没有想到化解的方法，保持警惕防备或许就是最好的方式。

不过这一次似乎真的因此背上了些许的内疚。

而离开了教室的陆纤纤去上厕所。

她有些说不出自己对许厌的感觉，怎么说呢，她不觉得自己会如此草率的喜欢上一个人，何况是在互相都不怎么了解的情况下。

许厌的长相是她觉得还不错的类型，虽然不是很惊艳，但是细看很舒服，不让人讨厌。

性格也不恶劣，更不会像许多班里的顽皮男生一样开一些让人不适的玩笑，喜欢追求一些让人气急败坏的嬉笑打闹。

他很安分，甚至显得有些小可怜的柔弱。

这不是来自他的外表，而是一种气质的感知。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但是内心会脆弱敏感的像玻璃一样。

这或许就是自己存在着好奇心的原因，又或者是一种激发女生母性泛滥的根源。

那种包装的苹果她也不是只买了一个，还送给了寝室里的女生，包括黄萌。只是许厌是唯一一个自己送的男生...想到这里，少女的脸颊突然有些滚烫，洗手的同时顺便用湿润冰冷的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这温度冷却。

但是要说开始为什么唯独不给他苹果呢...当然是因为开头他就在啃啊。

哪个男生会在平安夜这一天自己从家里带苹果或者是在路上买啊？肯定是有人送的。

所以才不要给他。

后头再塞进他的抽屉...因为自己真的不喜欢吃苹果，不能浪费。

他再这么别扭拧巴惹自己生气，就再也不照顾他的情绪了。

少女如此想着，整理好准备离开厕所。

却迎面碰到了走过来的一个女生。

冷淡的眉眼，清冷的气质，一点都不像她的名字，应该是层林尽染的浪漫。

“你也来这么早啊。”

陆纤纤正常的打着招呼。

“嗯。”

对方只是简单的回答了一句，看了自己一眼。

这一眼的眼神却有些奇怪，似乎在审视什么，仿佛想要从自己的身上探究出一点什么。

这个眼神也有些熟悉，像极了自己在课间操往许厌抽屉里放苹果的时候，偶然看到的她的眼神。

这蛛丝马迹太过明显让人不得不在意，而陆纤纤也不知道这一刻自己为什么，突然有莫名的勇气。

“那个...等一下。”

她拦住了林染的去路。

高挑的少女站在原地，奇怪的看着她。

陆纤纤顶着对方莫名有气势的压力开口。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你好像对许厌的事情特别关心...你们关系很好么？”

她直接说出了这样的话。

自认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但是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提出这么有针对性的问题。

一部分原因大概在于本身对许厌这个人的好奇，比如他明明看起来没有那么好，却总是能获得不寻常的关注，做出让人意外的事情。一个是林染，一个则是那天在小卖部碰到的女孩。

都那么漂亮，独一无二。

另外一部分原因...大概就是因为林染这个女孩子平时显得太过平淡，好像对什么事情都一个态度，找不到破绽。

也许，这是她唯一的破绽。

人总是因为自己的不完美，而不希望身边有如此完美的存在。

这次，她双眼盯住了自己。

没有气急败坏，也没有羞涩慌乱。

就像是一个职业明星面对记者蓄谋已久的问题那样的姿态，高高在上，仿佛存在不可逾越的天生阶级差距。

陆纤纤逞强着抬起头，她不语，只是一味展现优越的数值。

很显然，林染注意到了陆纤纤那可以用下流来形容的弧线，眼神一闪而逝。

她粉嫩的红唇只是吐露了三个字。

“偷腥猫。”

“诶？”

陆纤纤站在原地，顿时面红耳赤。

这三个字可以有很多含义，但是...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自己偷偷往许厌抽屉里放苹果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呢？

就算自己的行为代表着一定的暧昧，那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莫名让人火大。

可是林染根本不管她在想什么，径直经过了陆纤纤身边，只留下那仿佛还在凝固的空气。

陆纤纤生着闷气回到教室，不知道为什么，很想找那个少年算账，具体算什么也不知道，但是有些火气你从招惹不起的人身上得到，就只能发泄给你能发泄的对象。

自己顶多算是投喂一下可怜巴巴的纯情男高，怎么就偷腥猫了嘛！

只是来到教室，却发现应该在这里的许厌却不见了身影，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等到许厌回来的时候，趴在桌子上的女孩生着的闷气已经差不多消散了，她不喜欢生气，也不喜欢将怨气憋在心底。

容易长痘。

“陆纤纤同学。”

前头少年的称呼让人想笑。

这是什么日式校园打招呼的方式？哦哈呦呢。

她抬起头。

然后就看到许厌将一排纸盒装的旺仔牛奶放在了她的桌子上。

本来颇有怨气，不打算给许厌好脸色的女孩子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

少年的眉眼依旧清澈，嗯...透着一股愚蠢。

“谢谢你的苹果。”

说完这句话，许厌不给对方回复的机会就转过身去。

只剩下陆纤纤一个人望着这一排冲自己傻笑的旺仔牛奶发呆。

这算什么？

礼尚往来？

咦，有点滑稽是怎么回事？

接近上课的时间，刚打完球一身汗的李一航经过课桌间的过道。

一眼就看到了陆纤纤桌子上的旺仔牛奶。

他兴冲冲的看过来，“没有想到陆纤纤你还是个狗大户，都喝上这玩意儿了？给我来一瓶。”

陆纤纤直接将牛奶收起，瞪了李一航一眼，“去你的，你也配？”

“这么凶小心找不到男朋友。”

李一航缩了缩脖子。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陆纤纤顿时俏脸通红。

“要你管，别想抄我作业了！”

“哇！一年多同班同学你就这么对我？许厌，抄抄你的。”

许厌：？？？

还没有从李一航令人猪骨孜然的南通发言里挣脱出来，许厌一转头就看到了陆纤纤将一排牛奶拆封，然后拿出一瓶来，要死不死，她走到了林染的课桌身边。

然后将这一瓶放在了林染的桌子上。

冷漠的少女抬头看她。

陆纤纤笑容满面，落英缤纷。

“许厌给的，请你喝。”

她的话声音很轻，轻的只有林染能听见。

许厌什么都没有听见，他只是清楚的看到陆纤纤蹦蹦跳跳的回到位置上之后，林染的眼神很快看向了自己。

不是以往的平静之中带着一股避着所有人的柔和。

而是...

她...这是想杀了自己吗？

许厌希望是自己的错觉，试图消除这样的心理负担。

只是到了下午体育课。

一直以来都不怎么参与课余活动和运动的林染一反常态，没有坐在那个熟悉的位置，而是拿着两副乒乓球拍走向了许厌。

“打乒乓球么。”

她直勾勾的望着自己，眼神分明是不容拒绝。

许厌思考了片刻，轻声说，“我不太会。”

“我也不太会。”她回答。

“哦...可以。”

许厌没有犹豫太多，答应下来。

不管怎么说，不管对方是因为什么有了这么反常的主动邀请，但是似乎都不应该是自己错过的插曲。

两人来到并不多么受宠的乒乓球台。

这是很奇怪的事情，明明记得小学初中挺多人喜欢打乒乓球，但是到了高中就变成了足球羽毛球和篮球。

传统强项仿佛被抛之脑后。

由林染开球，身材高挑，做什么事情似乎都有着自己节奏的女孩，在这项运动上却似乎有着极为反常的可爱。

将乒乓球砸在桌子上弹起，然后力道不重的挥动球拍。

标准的新手起手式。

连许厌这种不怎么打乒乓球的人都有些忍不住想笑。

于是他非常照顾对方情绪的还击。

不轻不重的一拍，没有什么旋转，也没有力道和角度。

就是为了让对方好接。

只是他没有想到。

就在球越过网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气息的变化。

对面的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连姿势都改变。

她微微皱眉，握紧球拍，稍微沉肩，舒展自己的双臂。

“啪！”

当一道劲风几乎是擦着自己的脸颊飞过。

连刚才挥拍的姿势都没有收回来的许厌呆若木鸡站在原地。

刚才飞来的是乒乓球还是子弹？

谁开的枪！

不是，她真要杀了自己啊？

哥们杀人还是放火了啊。

许厌惊疑不定的看向对面。

高马尾少女云淡风轻的拍了拍球拍的表面，然后望过来。

她那粉嫩让人想要暴风吸入的红唇里，只冰冷的说出了两个字。

“继续。”

……

…… 第三十九章 好！好！好！ 许厌没有想到，林染真是冲着打死自己来的。

因为几乎从来没有看到过林染运动的模样，所以下意识的觉得对方可能是林黛玉那种类型的女孩，不擅长运动，专心读书。

却没有想到她的运动神经的确很发达。

不仅仅动作起来根本没有一点羞涩紧张，肢体的每次舒展都极为的优美和科学。

哪怕许厌有着极好的耐力，以及打出完美弧线的能力，但是对林染而言，她似乎可以先一步的预判许厌的行动，总是给予许厌痛快又强力的回击。

好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输掉这场对决的代价是献出一切呢。

至于吗？

许厌不知道，他只是在这样的对决之中一次一次的学习，跟上对方的步伐同时吸取经验，下一次做的更好。

他的进步很快，学习能力的确出众。

很快就能做到逐渐跟上对方的节奏，甚至来几个回合的对抽。

“啪。”

当许厌以肉眼可见的毫米差距输掉了这个擦边球。

许厌越挫越勇，已经准备好了下个球展现自己的进步成果。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已经出了些许的汗水，高马尾都有些松散，几缕发丝都垂落下来的清冷女孩却放下了手中的球拍。

“好了，结束了。”

许厌：？？？

哥们状态刚来，你就结束了？

不是，你爽了就够了是吧！

那我呢？

我呢！

林染走了，不回头的那一种。

许厌想了想，越想越气，于是把李一航拉了过来。

李一航还笑呵呵的看着许厌，“跟我打乒乓球啊？你可能不知道，当年小学我三年都是蝉联全校乒乓球冠军。你小子有福享了。”

十五分钟后。

许厌放下了拍子，“好了，结束了。”

李一航气急败坏简直是要跳上乒乓球桌。

“你特么回来！艹！刚才状态不好，再打几球，彼漾的你回来！”

运动完的林染无疑是相当好看的。

身上稍微凌乱一些的地方，就像是秋天的满地梧桐叶一样，有着不需要遵从章法的美感。

贴着脖子的细细汗珠，黏在脸颊上的几缕发丝。

她就在座位旁，轻描淡写的用湿纸巾轻轻的擦拭。

这个天气关好的窗户，明明没有风吹拂进来，许厌却好像能感觉到香味不断的弥漫。

虽然告诉自己不能太放肆，但是眼神还是忍不住偶尔的窥探她挽起来袖子而暴露的白皙手腕。

并拢的修长双腿，好想快进到夏天，想看到这个女孩穿裙子是什么模样。

这样的高挑身材，完美的黄金比例。穿什么裙子都好看的。

只是似乎到了夏天也不能满足，毕竟这又不是日式校园，哪有女高中生穿百褶裙与过膝长袜的？

许厌本来对于林染之前看自己的那个眼神有些心有余悸，但是发现体育课之后，这个女孩子的一切似乎就回归了正常。

在晚自习的时候，许厌尝试着给对方递过去那个笔记本。

上头写的内容很简单也无趣。

【没想到你还会打乒乓球。】

但是至少不会出错。

要怎么变成一个特别有趣，能瞬间和任何人无话不说呢？至少系统没有给自己这个能力，这一方面只能靠自己。

本子很快递了回来。

【会一点，打的一般。】

许厌发现突然看不懂这几个字，仿佛阅读文字的能力出现障碍。

那叫会一点？那叫一般？

他觉得这个女孩子是不会刻意谦虚的类型，那也就是说明在她的世界里，真的觉得她的技术也就那样，那么自己的技术...不提也罢。

【已经很厉害了，为什么平常没有看到你和别人打球？】

许厌又问。

林染回答的很快。

【和他们打没什么意思。】

那就是哥们比较有意思？

等下，仿佛什么哥布林的被动属性又冒了出来，又开始自以为是了。

于是他斟酌了一下，强行放平心态，让心底那点宛如要海啸的趋势归于风平浪静。

可是又有什么蠢蠢欲动的东西从心底冒了出来，是不一样的风浪。

他还是忍不住写下。

【那以后可以找我陪你打，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本子递出去就有些后悔了。

和别人打没有意思，和自己打就有意思吗？

哥们你又不是许昕，你还能有意思到哪儿去啊？

在后面的陆纤纤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但是看着格外刺眼。

传过来传过去的，知不知道这是在上课，眼里还有没有一点学习？

真的很想站起来大声举报这两人上课开小差。

但是这又不是陆纤纤能干出来的事情，她只能带着自己都不明白的烦躁注视这一切。

因为晚自习格外安静，老师的走位也比较随意，而前头的两人似乎太过沉浸在这样偷偷摸摸的交流之中，一点都没有注意任课的英语老师目光已经朝着这边投射过来。

“砰。”

陆纤纤一时情急，下意识的踹了一下许厌的凳子。

而许厌正好忧心忡忡的等待少女的回答，措不及防椅子被踹，许厌直接吓了一跳。

“砰。”

本子就掉在了地上。

这两声不小的动静惹的老师和全班同学目光都朝这边汇聚过来，寻找到底是什么声音。

正好老师已经走到了林染和许厌之间的这条过道。

情况突然变得很危机，陆纤纤也没有想到好心办了坏事，就只能呆呆的看着老师的目光逐渐朝着前头的少年靠近。

她有一瞬间的犹豫，是不是应该做些事情吸引老师的视线。

毕竟这个本子被发现的话，不管如何对许厌都不是太好吧？本来这个时期的任何暧昧举动都很敏感，一旦涉及就会被视为早恋。

脸皮厚点的人还可能无所谓，但是许厌压根就不是这种，要是惹的全班起哄甚至到了老师看了内容，觉得需要请家长的话...

她的手在桌子上紧了紧，有一瞬间感觉什么力气都要使出去的时候。

“噶几——”

那是刺耳的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陆纤纤下意识看向了刺耳声音传来的方向，其他人也是如此。

夜晚教室的灯光下，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位置上起身。

平静坦然。

望着一脸懵逼的英语老师开口。

“老师，我要上个厕所。”

英语老师愣了愣，一下子忘记了之前关注什么事情来着。

面对这个班级里被校方领导专门提点过的好学生如此正常的要求，她点点头。

当林染就这么走了出去。

陆纤纤看到了许厌隐蔽的动作将本子捡起。

他明显的松口气。

可是陆纤纤却觉得好像顿时失去了什么力量，她轻轻趴下来。

没出事的确值得安慰。

但是当她看到林染站起身来的那一刻，还是有什么东西让她感觉酸涩难言。

每个人都很想去相信人人平等，没有什么天生存在的差距。

但是真正碰到了突发情况的时候，你还是不可避免的会意识到，为什么有人这么特别。

为什么有人就是比你获得的更多。

你羡慕，嫉妒，却深感无力。

因为你总是比这样的人慢一步。

或者说，你总是无法走出她的那一步。

许厌捡回了那个本子。

他看到了对方的回复。

其实似乎有些事情早有回复了，当她起身的那一刻，全世界的灯好像都亮了。

本子上只有一个字。

【好】。

……

…… 第四十章 别吃醋了宝宝~ 许厌发书也有好几天了。

前期成绩不错，有编辑已经注意到了这本书主动发起了签约邀请。

许厌自然没有拒绝，毕竟按照进度现在也差不多到了月底，要赚钱也怎么都是下个月的事情了，最好不要是在过年之前。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口袋里还有五千多块钱。

就是单纯的觉得过年的时候口袋里得多些钱，越多越好，谁嫌钱多呢？

哦，什么都懂但是不懂交税的主播可能会嫌。

签约的编辑还专门和许厌聊了一下关于这本书可以改善的一些问题，写这本书基本上是一气呵成，因为东西就在脑子里。

仿佛是凭空得来。

以至于他根本不需要去思考太多东西，但是听完编辑的建议让许厌意识到所谓的稳定五千块收入并非是这本书的上限。

其实可以做到更好。

万一以后系统不再发这样类似于白给钱的奖励，或许自己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精进一下写书技巧呢。

比如一本有稳定收入的书可以好好的研究到底为什么它能这样赚钱。

又比如现在自己身上的这些能力。

高效学习能力不仅仅用在提升学习成绩上，也可以放在培养其他兴趣爱好上，或许也能事半功倍。

完美弧线的作用也不仅仅是在篮球上，比如他可以随手画出一个好圆的圆...好吧，这个的确作用有限。

但是魅力初级，耐力初级，以及过了明天就可能获得的强健体魄，身材塑形...

靠。

自己不会最后要去当模子哥吧？那就属于是找到就业方向了。

圣诞节如期而至。

别看之前班级里讨论的热火朝天，仿佛不管是有对象还是没对象的都被青春的荷尔蒙所勾引的蠢蠢欲动，但是真的到这一天就有些雷声大雨点小。

老师肯定不会提，学校也自然不会因为这种洋节搞什么特别对待。

有对象的早就计划好了一切，不敢声张，闷声发大财。

而那些只是有着暧昧对象的可能还在如同酿酒一般的发酵什么，也不知道发酵到最后是美酒还是假酒。

数学课下课。

陈鸿突然凑到李一航和宋晨身边说，“你们闻到什么味道没，好像有东西糊了。”

当两人开始疯狂的展现自己的敏锐嗅觉之后，陈鸿才微笑着告诉两人。

“没什么，就是刚才我放了个屁。”

愚蠢而清澈的男高中生就是这样。

后头的陆纤纤也只是跟自己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就沉在了今天好像显得格外繁忙的学习任务之中。

甚至身为班长的李欣悦卷子都拿不过来，顺手叫上了许厌一起搬。

李欣悦是一个长相还不错，虽然比不上班上的两座大山：陆纤纤与林染。但是放在整个女生群体里，起码样貌端正，性格活泼，还是黑长直的女生。

她能当班长除了是班主任菇菇子的老手下，用起来顺手之外，在班级里也是面面俱到，擅长处理一些人际关系。

至少班里偶尔有突发矛盾的时候，能看到这个女生站出来阻止，已经相当不错了。

搬卷子的时候还能冲着菇菇子吐槽。

“怎么今天这么多卷子啊，搞促销吗？”

菇菇子一边悠闲的玩着手机一边说，“不搞这么多卷子消耗你们的精力，万一你们去搞些有的别的怎么办？”

李欣悦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许厌，“你觉得菇菇子说的别的是什么？”

许厌愣了一下，问我干嘛？有点针对了吧！

“不清楚，反正是学习之外的事情。”

菇菇子老师冷笑一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喜欢趁着这样的时候偷偷摸摸搞波大的。好像很浪漫很隐蔽，瞒着全世界。实际上看你们第二天的上课状态我就全知道。要么是兴奋的听不进去课的，要么就是消沉的假装听课小珍珠打湿作业本的。”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汇聚在了自己的身上。

看得许厌都感觉自己过敏了，全身发痒。

“看我干嘛？我不早恋的。”

菇菇子邵晓娟轻哼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整袋串在一起的阿尔卑斯棒棒糖来。

“骗老师可以，别把自己骗了，你是我的重点关注对象。这些发下去吧，圣诞节礼物。”

抱着卷子，还带着一整袋的棒棒糖，许厌欲哭无泪，自己怎么就成了重点关注对象了？

哥们这浓眉大眼的，顶多就是帅一点的鼠鼠人好吗。

李欣悦走在许厌身边，颇为好奇的说。

“今天圣诞节你就没点安排？”

“我能有什么安排，老师安排这么多卷子算不算。”

“咦，我看你跟纤纤还有林染关系都非同一般，现在是不是有点难以取舍？”

许厌没好气的说，“读书的地方，班长大人你就不要乱磕CP了好吗。”

李欣悦满脸笑容，似乎已经开始提前享受。

“磕CP是一种享受啊，高一的时候我就见证过我们班组成三对情侣了。”

“那结果呢？”

“哦，现在都在普通班呢，好像还都分手了。”

许厌默默决定以后要离这个女人远一点，领域有点可怕了。

到了班上，李欣悦发试卷，许厌就发这些棒棒糖。

这没有什么特别的，除了偶尔几个女生和自己对上视线的时候会有些害羞的躲闪之外。

直到许厌将棒棒糖放在了陆纤纤的桌子上，少女抬起头，笑容澄澈漂亮。

不是颜柠柠那种天生很有感染力的甜美，是一种独属于青春岁月里的干净，就像是阳光被清晰的玻璃切割，从翠绿的叶片之间坠落。

“圣诞快乐。”

她笑着说。

许厌一时恍惚，很快反应过来，微笑回应。

“圣诞快乐。”

接着来到林染这边，依旧低头看书的女孩，对周围都没有任何关心的态度。

许厌直接将棒棒糖放在了她正在看的书上，林染抬起头。

望着他。

许厌有一瞬间喉咙被堵住的压力感，但是他强行克制过来，莫名有种喜悦仿佛要从鼻腔，咽喉，甚至是眼眸冒出。

不知道这样的心情为何一瞬间翻涌而来。

但是他的确是在这样莫名喜庆的感觉之中说出了这句话。

“圣诞快乐。”

有一抹弧光在她的眼里轻轻兜了一圈，然后消失。

她低头，摸了摸口袋。

什么也没有。

于是抬手，将头上的那眼熟的黑色带着一朵三叶草配饰的发圈摘下来。

似乎之间还有一两根缠绕的发丝。

她递到了许厌的手里。

“圣诞快乐。”

放学。

颜柠柠从上车开始就很兴奋，似乎蠢蠢欲动。

甚至是领着许厌在不应该下车的位置就提前下了车。

“在这里下车干嘛？我不在外面过夜嗷。”

许厌义正言辞的警告对方，他暂时还没有开辟当模子哥的业务。

颜柠柠瞥了他一眼，“饭也吃了，酒也喝了，礼物也收了，你现在说你要回家？”

许厌愣了一下，“你这哪里的词，不对吧？”

“哦，不好意思，在班上跟人说顺嘴了。”

许厌：？？？

一看到许厌莫名的目光看过来，颜柠柠浮起笑容。

“和女生，不是男生。别吃醋了宝宝。”

“...我没问好吗！”

算了，还是放弃跟这个女孩子唇舌交锋吧，说不过一点。

颜柠柠看到少年那偏过视线的模样，跟受气小媳妇似得，就感觉今天的能量瞬间又吸满了。

她心满意足的说，“就跟我走吧，买点东西回去，不然怎么叫过圣诞？”

“买啥？”

“跟我走。”

颜柠柠领着许厌一路买了不少东西，零嘴还有冒着热气才出锅烫过一遍的卤菜。

让本来觉得不太饿的许厌都忘记了自己吃过晚饭。

最后，便利店。

“拿一件啤酒。”

“啤酒？”

许厌迟疑的看着少女。

颜柠柠点点头望着对方，“怎么，不能喝酒？”

“喝酒不太好吧，明天还有课。”

“啤酒而已，又不上头。而且就买六罐，主要是凑个气氛。”

许厌的确不好浇灭对方此时兴致勃勃的热情，他觉得自己酒量还好，啤酒的确不算什么。

只是这个女孩子为什么会想到喝啤酒呢？

在丰海的时候，她也会喝吗？

看着她付账时候的明媚笑容，许厌却无法笑的和她一样开心。

并不因为什么吃醋之类的，只是有些问题注定不适合现在就问。

将这些东西全都带回了颜柠柠的家里。

许厌拿起书包。

“我回去跟我妈说一声，顺便洗个澡。”

颜柠柠冲着许厌眨了眨眼睛，“还洗澡？怎么，是打算今晚将一切都交给我？”

“...再说这些我等会儿放你鸽子了嗷。”

“咦，还害羞呢，要不在我这洗得了，我家浴室...很大~”

她眨巴眼睛，清纯而妩媚的表情，十分自然的纯欲少女。

那天生的微笑唇都像是勾人的武器。

许厌起身就走。

跟母亲张婉说了一声，张婉听到是去颜柠柠那里顿时放了心。

只是嘱咐了一句。

“你可不能在她家过夜啊，还没有到这个时候。”

许厌：？？？

这个时候是哪个时候我请问了。

将林染给自己的那个发圈放进了床头柜，现在里头有两个发圈了。

一个是颜柠柠和自己‘交换’的，一个是林染才给自己没多久新鲜原味的。

很好，还差...

靠。怎么跟搞全收集成就似得？

然后洗澡。

手机播放着春日影就开始放水洗澡，没别的，听这首歌就能想到有个蓝毛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淋雨，十分有代入感。

只是才刚刚洗了头，音乐就被打断。

许厌奇怪的看过去。

【一颗柠檬对你发起视频通话邀请。】

“神经病吧！”

绝对是故意的。

许厌想都不想去点拒绝。

然后手滑。

“滴。”

瞬间接通。

网速很好，手机性能突出一个‘赢’。

快的许厌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就和瞪大眼睛凝望自己，宛如探照灯一样的少女面面相觑。

……

…… 第四十一章 愿望 这的确是颜柠柠的戏弄。

她也没有想什么所谓的后果或者说突发情况，颜柠柠觉得自己很了解许厌，也就知道他只要真的在洗澡，就肯定不会接通这个视频。

至于为什么自己要做这种看上去很幼稚无聊的事情也很简单，因为这略显空旷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房间真的很无聊。

而且一想到许厌等会儿就要过来，这一时半会等待的时间就显得更加难熬。

只是再精明的人也会有失算的时候，你越觉得你了解一个人就越容易出现差错。

他怎么就接通了？！

他怎么能接通呢？

一瞬间面面相觑，是没有做好任何准备的两个人。

突然的中门对狙，谁都开不出枪来。

然后是许厌反应过来立马挂断电话。

颜柠柠怔怔的看着手机屏幕，和她的反应一样，脸颊的红润似乎也有着延迟，很快就如同温度计一般攀升。

她的脑海里现在才出现关于刚才那一切的画面。

许厌不是变态，肯定不会拿着手机对准自己的关键部位，所以颜柠柠能看到的画面很有限，无非就是许厌那张混杂了水渍的脸，还有水雾在缭绕的锁骨以及上胸部分。

人最怕的不是瞬间，而是回忆瞬间的时候。

仿佛脑海自带一种滤镜，会将有些你本身就有好感的东西进一步的美化。

明明并不是一张让人惊艳的脸，手机的摄像头下甚至还有些呆呆的...可是偏偏就是让嫣红从她的脸颊爬到了耳根。

“噔噔噔。”

关键是有些发散性的思维根本就不受控制，刚才看到的喉结，带着湿润的质感...看得清清楚楚的锁骨，仿佛能感受到经过的那些热水的温度。

颜柠柠决定不能这样了，她去洗了个脸，换了身衣服。

直到敲门声传来，少女的心情才平复到了最初。

许厌其实心情还好，虽然是自己被看到了，但是好在也没有什么可看的，偏瘦的他也不是多么热爱运动，没有一身腱子肉。

所以羞耻的程度有限，只是来到门口敲响门，一想到要和颜柠柠这样的女孩子一起共度圣诞夜...就开始有些莫名的心绪翻涌。

他不认为这个年纪他和她会在今晚发生什么覆水难收的事情，但是任何事情不怕你做，就怕你想。

有点折磨人了。

“砰。”

门从里头被打开，许厌走进门里就闻到了一股香味，不是来自那些带回家的零食卤菜，也不是沐浴后的香味，而是一种清淡甜美的花香。

她家没有养花，所以是...香水？

颜柠柠关上门转过身来。

许厌也就看到了对方换过的衣服，房间开着温暖的空调，不会显得很冷。

她穿的理所当然的不多。

白色的学院风的衬衫，灰色的百褶裙，以及裹在修长双腿上的黑色过膝长袜。

少女摇身一变成为了JK妹，青春且耀眼。

许厌很难理解这是什么居家的打扮，相比之下自己的穿着就显得很潦草，或者说很真实。

厚实且宽大的黑色卫衣以及牛仔裤，这个天气还不穿秋裤就是身为年轻人的唯一倔强。

而少女放下来的长发披在双肩，她看了许厌一眼。

“愣着干什么？进去坐。”

做？

男生和女生脑子里的滤镜是不一样的，许厌鄙视自己的灵魂。

他不自然的偏过头挪开自己的视线，也不知道是房间太温暖，还是为什么，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有些浑身燥热了。

颜柠柠似乎一点都没有感受到气氛有什么变化，很自然的就坐在了许厌的身边，微微弯腰去拿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

许厌能清楚的看到身边的女孩那弯腰的弧度。

裙摆下，过膝长袜上，那耀眼的白皙。

挺翘的臀线象征了少女的青春，她细腻的腰肢给这样匀称的身材加上了最后的砝码。

糟糕。

不仅仅是燥热了，喉咙都干燥的仿佛要冒火了。

他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给。”

声音将他的视线拽回来，是女孩子翘着小拇指拿着一罐啤酒递给许厌。

白里透红的面颊没有任何瑕疵，漂亮的眼眸在亮堂的灯光下更加有神。

许厌接过啤酒，避免了手指的碰触。

为了不让自己一开始就处在如此被动的局面下，少年主动开口。

“你怎么想着要喝啤酒？”

许厌问。

颜柠柠给自己开了一罐，没有矫揉造作的让许厌来代劳。

“哪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特别的日子需要酒精，现在不都是这样吗？”

回答的很自然，也顺便打开了桌子上摆放的一些买回来的零食卤菜，食物的香味就弥漫了开来。

“你在丰海的时候也是这样？”

许厌看到了颜柠柠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停滞，然后像缓缓盛开的昙花，她笑着。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酒鬼。更何况我不是跟谁都喝的。”

最后一句话显得声音格外的轻，她的目光也正好看向了自己。

许厌有些难以招架这样的招数。

她真的太懂了，就像是精明的演员，清楚的知道每一句台词的语气，以及眼神的把控。

她不怀好意，明知道暧昧的用词却就是要用来戏弄自己。

“说给鬼听呢？”

许厌当即表示不信。

颜柠柠嗤笑一声看向许厌，“你不喜欢听那我就不说了呗，我又没有要你一定相信。”

“哦。”

许厌埋头吃东西。

颜柠柠看着对方仿佛这说不过就要化身饿死鬼的样子，她又挪动了一下位置，更加贴近少年的身边。

当体温开始交汇，明明没有完全挨上却仿佛已经能感受对方温度的瞬间，她清楚的看到许厌有浑身一顿的变化。

然后她微红着脸，用自己的胳膊碰了碰少年的手臂。

“...干嘛？”

语气似乎是不耐烦，却根本不敢回头看。

颜柠柠一只手挽过鬓角的发丝，然后伸出另一只手上的啤酒。

“跟没吃晚饭似得，先干杯。”

“你们女孩子都很喜欢这种没有意义的仪式感吗？”

这么说着，却是已经拿起了酒瓶。

她挨的很近，所以许厌的动作幅度明显变小，甚至显得有些小心谨慎。

少女笑容明媚，“我是一个贪心的人，我要务实的安全感，也要浪漫的仪式感，有什么问题？”

许厌试图显得冷酷一些，“那祝你梦想成真。”

“砰。”

酒瓶轻轻的碰撞在一起，颜柠柠抬着头看着许厌。

“圣诞快乐。”

许厌其实很想说哥们不过洋节，但是好像现在的气氛怎么都没有办法硬搞抽象。

人喜欢改变气氛，却往往又会被气氛裹挟，说的大概就是现在这样的状况。

他只能看着冲着自己在甜美微笑的女孩，眼神不由衷的偏开。

“圣诞快乐。”

电视里的节目并不怎么好看，但是几乎挨在一起的两人视线却牢牢的落在电视上。

仿佛是什么规则游戏，只能看着电视一样。

啤酒还没有上劲，许厌就觉得自己心跳很快了，他甚至担心颜柠柠能听到，然后嗤笑自己的腼腆。

但是颜柠柠在这温暖的沉默中主动开口。

“很快就要到新年了诶。”

许厌愣了一下，“嗯，是啊。”

“有什么新年愿望？”

“愿望又不是许了就会实现，何况现在也没有到新年吧。”

许厌不自然的喝了口啤酒。

颜柠柠微微偏过头来看着许厌，“万一新年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那我岂不是听不到你的新年愿望了？”

许厌很想问，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问。

潜台词难道是...新年的时候，她也想和自己一起度过？

但是到了嘴边的话却是：“愿望什么的，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反正你也不相信，灵验不灵验有什么区别，说说看嘛。”

明明只喝了一罐，颜柠柠却像是上头了一样，甚至转过身来缠着许厌，语气开始撒娇。

轻轻推搡自己的胳膊，微微摇晃着的两人的身躯，轻微碰撞。

偏偏这样的身体接触，比直接牵手或者拥抱都让人心神摇曳。

大概是因为自己没有正儿八经的牵过女孩子的手？

完全抵挡不了这样的纠缠，许厌只能说，“希望明年身体健康，成绩稳步上升，天天开心。”

“什么嘛。”颜柠柠有些失望的撅起嘴，“愿望都许的这么老气？”

许厌有些难堪，索性破罐破摔。

“因为我本身就是无趣的人啊。”

颜柠柠轻哼一声喝了口啤酒，嘴角还挂着晶莹的液体。

“所以要想办法变得有趣啊。”

“话说的容易，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许厌也喝了口啤酒，一瓶见底，自然而然开启下一瓶。

而正好，握住酒瓶的瞬间，另外一只伸向了啤酒的手碰触到了许厌的手背。

许厌心脏猛跳一下。

他下意识的要抽出手将这瓶酒让给女孩，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女孩子却握紧了她的手。

虽然她的手不大，不足以将许厌的手完全包裹。

但是她足够贴近用力，温热的手心将许厌全部覆盖，仿佛被抓住的不是手，而是她隔着胸腔，抓紧自己的心脏。

气氛一瞬间变得焦灼，他像是一把被人从下水道夹出来的鼠鼠。

只能脸颊发烫，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少女的脸庞突然很近，略显迷离的双眸正注视自己。

她问他。

“你要实现我的愿望吗？”

……

…… 第四十二章 易碎品 愿望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具有着说出口就不会实现的属性。

所以究竟有多少人会牢记自己的愿望？大多数人连开始的梦想都无法坚守，更容易忘却初衷。

或许只有拼尽全力实现了什么的时候，你才会想起那是你多年前的愿望。

可是满足自己的愿望就足够困难了，又有什么能力去实现她的愿望呢？

她的手还将自己紧握。

突然焦灼的气氛让许厌几乎忘记了呼吸。

手背传来的温度烫的吓人，烫到许厌无法去忽视，他挣脱了对方的手，顺便将啤酒让给了对方。

仿佛是掩盖自己的心虚一样，他拿起了另一罐啤酒，脸颊在发烧。

嘴里已经是神志不清。

“我都不知道你愿望是什么...而且我怎么实现，我又不是超人。”

“等等。”

少女突然起身。

许厌不明所以，就看到女孩子穿着拖鞋小碎步进了卧室，他不知道对方去干嘛了。

总不可能是买了一套很性感的泳衣吧？

他只能赶紧打开啤酒，然后用力的喝一口，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刚才几乎都要沸腾的心脏稍微安分下来。

“嘎吱。”

很快，双颊酡红似乎已经带上迷醉的魅力的颜柠柠从房间出来。

这一次她盘腿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两条修长匀称的大长腿堆叠在一起，也不会显得累赘，反而是让人想要探索其中妙不可言的白皙区域。

裙摆之下。

嗯...虽然是在家，但是应该是有安全裤的吧？

他不可能做盯裆猫。

但是忍不住去猜想。

“戴上。”

一开口就让许厌差点喷出一口酒来，转过头发现是耳机。

“戴这个干嘛？”

许厌问。

少女眨着眼睛看着他，“不戴这个你想戴什么？超薄还是延时？”

你怎么这么懂啊！

许厌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颜柠柠，“才喝几口就开始耍酒疯是吧？”

他接过了对方手中的耳机。

少女也戴上了另外一只。

然后看向许厌，“我不喝酒也是这样，这就受不了了？我还有更大的呢。”

“...你到底要干嘛？”

许厌不知道对方要整什么大的。

但是这贴身的白色衬衣下，鼓起来的弧线的确很有实力。

“你有想听的歌吗？”

颜柠柠问。

许厌摇摇头，现在他根本想不起自己喜欢什么歌，他感觉整个房间的温度就是她的体温，整个房间的味道就是她的香味。

连那剩下来的食物的味道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那我就放我想听的歌咯。”

很想问这个时候突然听歌是要干什么，莫名其妙的...你不会也在做任务吧？

突然产生了奇怪的想法。

可是耳朵里已经听到了旋律。

那是...

有点熟悉。

“罗生门？”

许厌略显意外的看向颜柠柠。

女孩子放下手机，拿起啤酒。

笑吟吟的望向少年，“你听过这首歌？”

这当然不是rap，而是麦浚龙与谢安琪的那一首粤语歌。

本来许厌是不听的，后来也不是因为跟风所以去听。

纯粹是因为‘旧梦’很喜欢听粤语歌，而这一首《罗生门》就是对方推荐给自己的其中之一。

许厌有些恍惚的点头。

“嗯...你也喜欢听？”

陡然涌起了一种莫名的感觉，如同有一天你突然发现你喜欢的人和你喜欢一样东西，和你一天生日，甚至个性签名用的都是同一句话。

像一种骗过全世界的窃喜。

但是颜柠柠却说，“还好吧，反正是在我歌单里的，随便选的。”

“哦。”

少女轻描淡写的回答又让许厌有些失落，你认为重要的，或许并不是那么重要。

她转过身，背对许厌。

许厌不明所以，然后就看到颜柠柠握着手机和啤酒躺了下来。

许厌第一反应肯定是避让，可是避让的结果就是她顺利的躺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举在空中的手还握着啤酒，许厌像是被点穴了一样，呆呆的坐在沙发上，感受着对方脑袋的重量。

居高临下的对视着这个角度仰视自己的双眼。

音乐的流动似乎都凝固了。

无论是男声的深情还是女声的细腻，都变得无关紧要。

他看到了头发披散下来的她，完整的看到了她精致甜美的脸庞，每一根睫毛似乎都清清楚楚。

他忘记呼吸应该先运作那一块肌肉，他只知道全身上下仿佛都绷紧了，好像是什么要进行危险活动前的准备。

下一刻他就会从三十三楼一跃而下。

颜柠柠看着少年，她就这么躺着。

从下至上看他那张因为过度惊讶而有些无法控制表情的脸。

说实话，有点可爱。

萧楚南总是让人想要欺负，何况是他这种没有谈过恋爱，也从未有过什么坏心眼，甚至是连言语的玩笑都会紧张的男生。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坏。

做这样的事情看起来不严重，但是真的没有任何后果吗？

或许会有，但是她已经不计后果了。

“你好像很紧张。”

音乐在右耳，她的声音在下方。

许厌感觉莫名的火气在上涌，不对...是下沉。

朝着那温暖的地方，她的脑袋很接近的地方。

更要命的是这个角度，穿着衬衫的女孩，扣子之间的缝隙会拉扯的更开一些，许厌好像看到了那一抹粉红的颜色。

少女心的颜色。

许厌直接痛饮一口酒，“废话，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

完全抵抗不了。

她简直是要杀了自己。

“说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回宣海读书吗？”

她直接不讲道理的扯开话题，她云淡风轻的语气和她的行为完全是反差。

许厌努力不去看，一味的喝酒。

让自己的注意力能被彻底转移。

“你不是说这边读书好点吗？”

“哦，那只是借口。”

“你怎么这么爱撒谎？”

“女孩子就是喜欢撒谎啊，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殷素素光教张无忌没教你是吗？”

“你还挺理直气壮。”

许厌觉得自己仿佛被控住了，身体要动一下都显得格外的吃力，而且旺盛的荷尔蒙正在发作，血气的上涌根本不讲道理。

这个年纪，和异性的稍微一点摩擦都能让人亢奋很久。何况还是颜柠柠这样的女孩子。

受不了。

想爆了！

可是在自己说完这句话后，气氛陡然沉默下来，接着颜柠柠翻了个身，她侧躺着，背对许厌。

这个角度并不比之前好多少。

因为许厌能很清楚的看到她腰后的臀线，漂亮的弧度，许厌的双腿已经忍不住发力了。

当然不是为了猛攻做准备，而是努力的夹住。

事情都是这个女孩做的，不打招呼，肆意妄为。

为什么是自己在苦苦忍受呢？

然后他听到了颜柠柠自顾自的声音。

“我是逃回来的。”

“逃？”

遐想暂时停止。

女孩背对自己，似乎看不清她被长发遮挡的表情。

“嗯，因为不想待在丰海。那里只有无止境的争吵，因为各种琐事而爆发的矛盾，甚至我觉得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是在蓄意挑衅对方。”

许厌知道，颜柠柠说的是她的父母。

躁动因此停歇下来。

许厌知道这一直是颜柠柠生活里最大的定时炸弹。

他想了想轻声说，“所以你想离开那个环境？”

“对...没办法，我想过住校啊，想过每天放学就把自己关在房间，甚至干脆不要回家就好。但是又有什么用呢，那些和我同龄的男生女生根本不会理解这种对于他们的争吵都要麻木的心情。我也不指望他们理解，只是还待在那个家里，我会有种慢慢腐烂的感觉。”

腐烂这个词汇似乎有些过重了。

许厌有些担心她的精神状态。

她自嘲的笑了笑，叹了口气。

“很任性也很矫情吧，或许比起其他人的烦恼，我这也不算什么。或许也可以像是所有人告诉我的那样，要积极的面对，要试图去改变...可是我做不到，我不知道怎么改变，我什么也做不到，我只能看着她们日复一日的争吵，砸坏一件一件的家具。”

“在他们都在笑的婚纱照下，对彼此说出最恶毒的狠话，什么婊子什么人渣什么...”

她自顾自这样说着的表情让人心疼，许厌不想让她继续说下去了，她不该是用这样的方式来自虐的女孩。

于是他开口问。

“那为什么最终选择来宣海？”

这是很正常的一个问题，几乎是下意识的问出。

而女孩子的回答更像是下意识的迅速。

甚至带着柔弱的笑意，又可怜至极。

像一件易碎品。

“因为你在宣海啊。”

……

…… 第四十三章 恒星与卫星 “...”

许厌说不出话来。

耳朵里的音乐切换到了哪一首？

春秋吗？

野孩子吗？

还是少女的祈祷？

窸窸窣窣——

是她撑起身子起身的声响，长发是被掀起的瀑布，在自己的眼前宛如序幕一样拉开。

她起身。

双腿并拢，跪坐在自己身边，她看向自己。

脸上红晕一片，好像成熟的苹果。

而对比之下，自己现在是什么呢？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的自己又是什么呢？

是和小时候一样，每次想要逃避的时候，就想躲进去的港湾啊...她想。

颜柠柠的眼睛微红起来。

她说这些，和他约今晚，其实根本不是为了获得对方的安慰。

也没有想过让对方开解自己的心结。

更没有奢望他能解决自己这些麻烦。

他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只比自己大几个月而已。

说到底，其实是自己将这些他不应该承受的烦恼带给了他，自己应该感到抱歉才是。

可是呢。

像是一场又一场的恶作剧，自己还是作弄他，让他摸不着头脑。

自顾自的回到宣海进入他的生活，做莫名其妙的事，说莫名其妙的话，扮演莫名其妙的人。

但那似乎已经是现在的自己能得到快乐的唯一方式了。

她转过头，她怕多看一眼，自己会忍不住在他面前掉下眼泪，变成那个自己最不想面对的、脆弱的、对所有事情无能为力的自己。

然后仰起头，要大口喝酒。

可是酒瓶从自己的手里被夺走，她看着总是木讷，总是犹豫而什么都不做的他。

许厌放下酒，看向她。

“所以为什么这些事情去了丰海之后都没有跟我说过？”

他语气很温柔，格外的冷静，陌生的不像他。

以至于颜柠柠都有些支支吾吾。

“说、说这些也没用啊...只是烦你，打扰你...而已吧。”

但是他那张应该面对自己就害羞紧张的脸却仿佛在发光。

“我不是一个喜欢委屈自己的人，所以让我感到不适的事情我会说出来，也会试着去拒绝。我...并不觉得你说这些事情会让我烦，也不是在安慰你。因为朋友的意义除了给对方带来快乐之外，应该还有分享烦恼。至少...比你一个人憋着这一切要好。”

他仍然在对视，似乎要证明自己说的这一切不是单纯的口头安慰。

他有着付出实际行动的决心。

“尽管我之前一直相信他人无法拯救自己，人只能自救这样的话。但是...我希望你开心，一定要难过的话，我会在这。”

少女的眼眸睁大，光泽是不敢置信。

不敢相信这样的话能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他到底是谁？

怎么能用这样冷静的样子说出这样的话，话的内容其实还好，不是那种让人瞬间被感化的嘴炮。

可是...他现在的表情和气质有些犯规了。

这是自己不认识的许厌。

超乎了常理的认知，扭转了以往的习惯，理所应当产生了让她晕眩的魅力。

“酒就别喝了。你烦恼的那些事情我没有办法帮你解决，酒也没有办法。但是你如果偶尔觉得这些东西压的你太重...我可以帮你分担。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许厌就看着颜柠柠靠自己越来越近，那双大眼睛微微眯着，仿佛有些迷离。

她到底有没有在听自己说什么啊？

知不知道哥们这样的男生，是顶着多大的羞耻心说出这样的话的？

要不是喝了点酒根本说不出口好吗！

明天回想起来简直恨不得钻进下水道，谁跟我复盘我跟谁没完的程度。

许厌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但是他这副模样已经是快到点了，他快逞强不下去了。

为了让她轻松一点，他几乎用尽勇气。

什么勇气？直面你真心实意的给出安慰和温柔，却有可能被对方不屑一顾，甚至当成笑料的勇气。

其实刚才他甚至想要冲动的抱住她。

不想让她在自己面前破碎下去。

可是颜柠柠的手，触碰到了许厌的脸。

许厌瞪大眼睛。

女孩子仿佛在梦呓。

“你是许厌吗？真的假的？开什么玩笑...”

“别摸了，你才喝多少啊？”

“我不信，你肯定是三体人假扮的，我摸摸骨。”

“摸骨你扯我衣服干什么，颜柠柠！！”

事实证明有些人酒品就是不行。

要时刻警戒这种人借酒装疯。

说的就是颜柠柠！

之前自己说的话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羞耻心也忘记了，纯粹就是这个女孩的个人表演了。

不仅仅摸自己的脸，还试图摸自己的身体。

最后竟然还要装喝醉了，在沙发上摇晃着那让人垂涎的双腿撒娇。

“哎呀，人家喝多了嘛，你就帮忙收拾一下，留到明天整个房间都会有气味的~”

“那咋了？又不是我家。”

“你这人怎么这样，刚才还说帮我分担，现在就变心了，渣男！”

“我也没有说分担家务啊！”

“嚯，你承认是我们的家务了对吧？你想和我有个家？”

“...妈的，神经。”

平时就纠缠不过这个女孩，喝了酒就更是无敌。

一点脸都不要了。

许厌帮忙收拾残局，没有喝完的酒，吃不完的卤菜，还有自己那活蹦乱跳的心脏。

看着沙发上装可爱还时不时偷笑的少女，他必须承认，自己喜欢看到这样的颜柠柠，哪怕总是让自己措手不及。

就像是一朵漂亮的花。

你想要长时间的欣赏她的美，你就要让她晚一点枯萎。

不，希望她不要枯萎。

收拾好残局，带上垃圾。

许厌没好气的看着还赖在沙发上，仿佛昏昏欲睡的女孩。

“我先回去了，你赶紧去睡觉。”

“就走了啊？”

她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趴在沙发靠背上看着许厌。

“废话，不然我还过夜啊？”

“也不是不行，只要你脚不臭。”

“我给你两脚。”

“嘻嘻嘻。”

少女开心的笑着。

许厌走向门口。

“对了许厌。”

“嗯？”

手在门把上停住，他回头看向趴在靠背上，双臂垫着下巴的女孩。

她惺忪的睡眼有着困倦，却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清纯妩媚。

“刚才对我说话的样子，你不要给别人看。”

许厌：？？？

什么意思。

还嫌弃老子是吧！

果然是真心喂了狗，妈的...就不应该学日系男主的！

亚撒西排狗后面去。

而她却格外认真。

“因为太有魅力了。”

“...”

张了张嘴，却只能变成两个字。

“神经。”

“砰。”

门关上。

声控灯亮起。

少年按住胸口，妈的...在狂跳。

她到底想干什么啊！

门被关上。

她搁置双臂上的脸，缓缓下沉。

一点点埋进纤细，满是香味的臂弯。

“我也不想这样啊，可是他希望我开心诶...”

颜柠柠听有人说过。

每个人都像是宇宙中的那些星星，看起来很近，其实有着永远无法靠近的距离。

所以人和人之间看似是有关联，实则却冷漠的关系，撞在一起会粉身碎骨，毁灭彼此。

但是如果可以的话。

她觉得做一颗卫星也不错，或许无法改变运行的轨道，却可以一直存在那颗星的身边。

一直转。

一直围绕。

……

…… 第四十四章 艾斯，哀门 “惹啊！！！！”

年轻人的生命力旺盛之处到底体现在哪儿，最明显的大概就是冬日的被窝里，下定决心起床之前，那歇斯底里的咆哮。

加上全身的肌肉紧绷，带着仿佛要抽筋一样的力道。

那好像是现在都要变成易碎品的学生时代最有张力的时刻。

拥有着旺盛精力的许厌也不例外，只是...今天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

“嗯？”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少年错愕的从床上惊坐起来，睡觉从来不开空调，所以房间此时的气温有些低。

但是此时此刻根本管不了气温的事情了。

他稍微低头一看，整个人倒吸一口冷气。

“昨晚酒里真的没下东西？！”

这绝对不是什么屌丝ED前的幻想。

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这个年纪虽说最是血气方刚，每天早上的反应都很明显，但是绝对没有这么蓬勃的时刻。

怎么说呢...

谁调我数值了？

真不是我开的！

难道说...

许厌想起来，昨夜过后，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听到了系统提示任务完成。

圣诞节和颜柠柠共度的任务成功，奖励的内容是强健体魄...

不会是连这一方面都加强吧？

掀开被子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

“杀气！”

仿佛是来自撒哈拉沙漠的热风席卷了自己的脸庞。

有些事情许厌其实觉得足够就好。

也就是知足常乐。

比如一个人不用掌管太多的财富，一定程度的财富会让你感觉自由，再多就显得累赘反而是一种放不下的束缚。

比如健身不用太过魔怔，过度的追求围度可能适得其反甚至发展到依赖药物才能进步的情况下容易传来噩耗...脑袋尖尖的你也受不了。

再比如说男性能力这一方面的问题上...那当然是越强越好！

如果人生的开始是可以加点的话，多少人恨不得一半的点数都要加在这个上面？

这一方面就是男性尊严的本质一点都不假。

至少许厌不嫌多。

从床上起身，花了一点时间再稍微压制下去那杀气。

又有些苦恼。

搞得这么厉害干什么？又没地方用。

穿衣服的时候许厌触碰到自己的腹部，发现了另一方面的改变。

不仅仅是身体里头仿佛开始充斥磅礴的力量感，甚至这腹部的位置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线条。

虽然不到健美的那种程度，但是要自然健身到这种效果也是有些难度的。

来到卫生间照镜子，他并没有变得壮硕很多，还是显得有些偏瘦。

但是最明显的是他的体态不再显得营养不良的瘦弱，而是一种健康的美感。

流畅的肌肉线条，阳光照射下散发光泽，抚摸上去也是有着实际的质感。

双臂用力就能鼓起的肌肉让他成为了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标准模板，尤其是这双肩...

再练练是不是哥们要成双开门了？

这样切实得到的变化让人宛如做梦一样，这算是不劳而获的一种，但是谁说不劳而获就不能让人快乐了？

不用努力，还能获得，那简直就是双倍快乐。

以至于在楼下等待颜柠柠下来的时候许厌的心情都和这阴沉下来的天气格格不入。

“我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

健身的老大爷一边活动四肢一边唱着老歌。

噔噔噔——

轻盈而熟悉的脚步声从楼道里传来，许厌不用看都知道这是颜柠柠的动静。

她似乎有些困乏，虽然脚步轻盈，但是一到许厌面前就哈欠连天。

“呜...还有点头疼，早知道不喝第二瓶了。”

少女抱怨着，偷偷打量着身边的少年。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每天都这么精力充沛的？他不是和自己一起喝的酒吗？

难怪有的是富婆喜欢找这个年纪的男生，跟野狗似得。

许厌好笑的看了一眼迷糊的女孩。

“你这酒量以后就别提喝酒的事儿了，太菜了。”

其实没有说，这个样子的颜柠柠很可爱。

穿着学校的制服，看起来一切正常，只是头发扎的有些凌乱。

一边走还不断打着哈欠揉着眼睛。

看上去就像是喜欢舔爪爪，然后再揉眼睛的猫一样。

都有一种缱绻憨憨的气质。

“你少得意，我昨晚状态不好...等着吧，你以后有的是状态不好的时候。”

许厌刚想回答，然后面色一变，古怪的看着对方。

“你说的是喝酒吧？”

“你猜呢？”

少女嫣然一笑，猫猫成精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逗弄原来的主人。

许厌很想说自己现在这状态，起码能坚挺很多年，但是现在不能证明。

于是瞥了一眼少女，表情不屑。

“小趴菜。”

“你说什么？”

“小趴菜，还耍酒疯。”

“许厌你没话了是吧？不服气等放假了你再试试看！”

似乎形势在渐渐转换，气急败坏的成了这个女孩。

公交车正好到站，许厌抬步上车之前，眼神轻蔑的看向颜柠柠。

“我不服气什么，搞清楚，现在你才是挑战者。”

“！！！”

颜柠柠再下头也不会在公交车上跟许厌大喊大叫，那太没有素质。

阴沉的天气没有阳光，以至于整个车厢都显得有些死气沉沉，毕竟这个时间点上班上学的，有几个会有精神？

只有身边这个握紧了扶手的少年。

这个角度很好偷看他，他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看看手机。

不知道在看什么。

但是颜柠柠在想，他是不是又长高了一些？

距离一米八越来越接近了。

但具体是什么数值，不清楚。

也不知道是长久相处产生的滤镜，还是客观事实，他似乎连气质都在一天天的改变。

不再那么羞涩腼腆，整个人透露着一股不自信，走路都在弯腰驼背。

现在的他站的笔直，体态看着也相当舒服。仿佛是逐渐长开的眉眼越来越眉清目秀。

说人话就是越来越顺眼，越来越显眼。

他难道其实是帅哥胚子么？

颜柠柠看得有些失神，而正好许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神终于偏转过来。

少女顿时一阵心虚，下意识的慌张。

在这个时候公交车却陡然的急刹车。

整个车厢都是一阵剧烈的摇晃，本就心慌意乱的女孩根本把控不住自己的重心，这一次不是假装也不是故意。

她是真的站不稳，手从扶手上直接脱手。

而在这个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倾覆的瞬间，一只有力的大手准确的握住了她的手臂。

这力道让人过分安心，也过分的陌生。

她恍惚了一下，车厢内的骂骂咧咧已经是模糊不清，她只是红着脸抬头看向望着自己的许厌。

“没事吧？”

少年微微皱着眉头问。

然后看了一眼前头的位置，“5路车这条路人太多了，经常出现这种事情，你要不就站里头一点？”

他自然而然的松开手。

颜柠柠摇摇头，“没事...”

脸颊就不自觉的低了下去。

她糟糕的发现，这种情况下，自己的技能根本用不上，平时引以为傲的骚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只知道被他刚才握紧的手臂在发烫。

自己的脸也迟迟无法降温。

她不是一个过分单纯的女孩，男女方面的知识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平时偶尔也会看一些擦边严重，甚至沾点癖好的言情虐文。

毫不夸张的说。

一想起刚才许厌握紧自己手臂的力道。

她就想起一些不堪的描述和画面。

低头还能看到他的手，手掌很大，手指很长，手背更是有着明显的青筋。

这样的手...

真的很适合握紧自己的脖子。

……

…… 第四十五章 谁给他调成这样的？ 咫尺之遥的少年并不能感受到这个突然低着头莫名其妙的女孩正在想什么离谱的事情。

颜柠柠刚才那一刻感受到的旖旎。

在许厌这里，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变化之中。

妈的。

一伸手就把人按住。

豹的反应，熊的力量，我就是超人！

进入学校之后就自然的分别，许厌来到班级。

一如既往从后门进入，虽然说从开始到现在自己的确改变了太多，似乎也不需要自卑敏感。但是有些习惯还是没有改变。

只是从后门一进来就正好看到了正在后头饮水机接水的陆纤纤。

陆纤纤还是一如既往，细腻漂亮的皮肤，随时随地为这个空间带来一抹舒服的亮色。

“诶？怎么没水，好倒霉...”

少女拍了拍饮水机上面的桶子，有些气鼓鼓的。

许厌好笑的走过来，“跟饮水机发脾气干嘛，这不是有水吗？”

陆纤纤愣了一下才反应是许厌进来了，她还准备叫班上有力气的男生来换水，毕竟在她看来，许厌一直以来的形象都比较‘文弱’，哪怕有打篮球那件事情，但是大多数人都刻板印象的认为许厌的力气大概还比不过瘦黑猴子李一航。

但是许厌已经在没有拆封的水桶前弯腰了。

放在平时，许厌不会主动做这样的事情，毕竟这水真的很重，他不想用尽全力给它怼进去了之后还要看到别人那戏谑的眼神。

仿佛嘲笑着自己手无缚鸡之力。

至于现在...

“艹。”

因为对水桶的刻板印象导致他第一下用力就有些过火。

整个装满的水桶差点被他直接丢出去。

稳了稳，十分轻松，甚至放上饮水机的时候用的还是单手。

“好了。”

许厌冲陆纤纤笑了笑。

轻松写意的走向位置，他很满意自己现在的力量。

这感觉怎么说呢。

残疾人找回了自己的肢体，一个爽字已经形容不了了。

而陆纤纤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转过头去看着许厌那气质格外陌生的背影。

哪儿来的体育生？

不是，这是许厌啊？

许厌来到位置上，李一航正和宋晨有说有笑。

“从前有一对夫妻，男的叫：我不爱你。女的叫：我爱你。有一天男人我不爱你死了，剩下来的女人叫什么？”

李一航问。

宋晨啧了一声战术性后仰，“你恶不恶心？”

许厌坐在椅子上也感慨的说，“以前你还装，现在南通演都不演了是吧？”

李一航没好气的看着两人，“胡说什么呢？到底知不知道？”

宋晨还是一脸嫌弃的开口，“当然是剩下我爱你啊...还是好恶心。”

李一航哈哈大笑，“两个傻呗，死了老公的女人当然叫寡妇，还我爱你，哈哈哈哈！”

许厌：...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神经搞抽象的能力，对李一航这种人而言，装南通完全没有心理压力。

宋晨直接红温。

他其实没有什么坏心眼，虽然算是班里比较有钱的公子哥，但唯一的坏毛病顶多是不太开得起玩笑，心眼小一点点。

但是李一航明明知道都喜欢去逗弄宋晨。

也不知道是存了什么心...怎么有种莫名的CP感？

坏了，看着这两人追逐打闹出了教室去到了走廊，他在笑，他在闹。

有点磕了。

“这两人也太闹腾了...”

后头的声音吸引了许厌的注意力。

一转头是接好了水的陆纤纤放好了保温杯，然后抱起一个暖水袋。

“这天气就用暖水袋了吗？”许厌问。

陆纤纤点点头，叹了口气有些忧郁，“女孩子上辈子都是折翼的天使，一到冬天就容易手脚冰凉。”

许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难怪卫生巾都带翅膀。”

陆纤纤：？？？

女孩子脸颊红红。

“许厌，你学坏了。”

她认真的看着许厌。

明明记得这个少年开始不是这样的啊，怎么现在都会开这种玩笑了？

肯定是李一航害得！

天天就喜欢跟人说些下头的东西，把好好一个纯情男高调成这样了。

许厌笑了笑，还是露出了些许熟悉的腼腆。

“开玩笑的。”

陆纤纤眨了眨眼睛，“该说不说，你最近的确变化挺大的。”

“是吗？”

这就是明知故问了。

你怎么知道哥们现在是魅力初级，体魄初级，充沛精力，高效学习能力拥有者？

陆纤纤点点头，然后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捧着手中的热水袋，这热水袋都仿佛和她伟大的胸怀合二为一了。

以至于都不知道该看哪个。

不对。

热水袋有什么好看的。

“我觉得哈，那个叫陈雨彤的看到现在的你，应该会很后悔。”

似乎有段时间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许厌对这个名字剩下来的反应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存，哪怕在自己的回忆里，现在也没有剩下任何好感。

其实回忆当时，许厌会思考反省自己觉得自己喜欢陈雨彤的每个节点。

大多数都是会随着时间褪去的错觉，还有的就是敏感而自卑的自己，遇到了一点点对自己的好，都忍不住会自我将其放大。

说到底就是那个时候的自己太贱了。

但这不代表陈雨彤就是什么良人。

他无所谓的摇摇头，“说以前没有什么意思，也没有什么所谓。”

“真的会无所谓吗？”

陆纤纤拿出手来，捧着自己的脸，漂亮细润的食指轻轻点着脸颊。

“我听说真心喜欢过的人是不可能无所谓的，除非...”

从来没有真心喜欢过。

是吗？

是不是似乎也不重要了，或许没有真心喜欢反而是一种庆幸。

不过许厌不是很想正面回答，他狐疑的看着陆纤纤，“你怎么关心起这种问题了，最近学习很轻松吗，要不帮我把两套卷子做了？”

陆纤纤顿时脸颊通红。

“你好讨厌啊，我跟你正常聊天你胡说什么呢。”

“哈哈哈哈那你急什么。”

“你笑个屁！”

陆纤纤没好气的说道。

等到上课，许厌转过身去，陆纤纤趴在桌子上靠近自己的暖水袋。

她仍然有些气闷。

这个男生怎么回事？就一点察觉不到稍微暧昧的气氛？这样的话题也能搞砸...

让人气的奶疼。

不过很快，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难道就是因为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

如果是这样，那就让人更不爽了。

她拿着笔，对着许厌的背后，虚空的戳了戳。

算是小小的报复...等下。

她突然眼神一偏转过视线，看向左侧那个位置。

那个如高山雪莲，宛如人间至宝的少女望着讲台，似乎什么动静都没有。

但是刚才陆纤纤分明感觉到了什么冰冷刺骨的气息，仿佛阴暗之中带着极强攻击性的窥视。

错觉吗？

许厌不知道这一切，上午的课程顺利结束，中午吃完饭，闲来无事的许厌感受着自己身体里那仿佛无法安放的洪荒之力。

于是答应了李一航等人去打会儿篮球。

几个人兴致勃勃的来到篮球场，刚准备走向那个空荡的半场。

“老陈！这边！”

有些刺耳的呼喊声，让许厌下意识的看过去，还有身边的黄岳以及李一航。

许厌表情还好。

但是李一航和黄岳脸色就顿时精彩了起来。

“那不是陈清阳...？”

而好像听到了他们的嘀咕一样，传往这一球的陈清阳也正好转过头来。

第一眼看向的却不是李一航和黄岳。

而是站在了冷风中，被吹开了额前短短发丝的许厌。

他们的视线在冷冽的空气中碰撞。

而陈清阳还没有说话和其他表示，他身旁的几个打篮球的男生却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动作，同时看向了这边。

一下子，黄岳李一航等人就显得渺小起来。

气氛顿时变成了猫抓老鼠现场实录。

……

…… 第四十六章 还会回来吗？ 许厌和陈清阳那突如其来的冲突似乎都记忆犹新，毕竟就是前几天的事儿。

哪怕隔着一个圣诞节，但是在这个校园里头，有些东西总是奇怪的比知识更好记忆。

比如哪些人有故事，共同出现在什么场合，所有人就知道要起哄了。

而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有瞬间的凝固。

双方似乎都显得有些紧张紧绷。

许厌看着陈清阳，他没有退避。

哪怕对方什么所谓高三的学长，哪怕他的本能还是不喜欢与人起冲突。

不过既然已经是做出去的事情了，就理所当然的要承担责任，面对后果。

他清楚的看到了陈清阳眼里的厌恶，望着自己那一瞬间皱眉的表情相当显眼，以至于这副表情都让旁边的同学靠近了他的身边。

黄岳和李一航没有说话，但是他们下意识朝着许厌靠近的动作代表了一切。

直到...

陈清阳转过身去。

他似乎是一瞬间收起了所有的情绪，将许厌当成不存在的空气。

有人在询问陈清阳什么，隐隐约约的听不清，但是陈清阳的回答只是不断的摇头，然后投篮。

球准确的命中篮网，甚至是空心入网。

可是怎么也投不出许厌那天那么漂亮完美的弧线。

黄岳和李一航这边倒是松了口气轻松下来。

黄岳挤眉弄眼的说，“我还以为他要冲上来呢，呼，差点就出招了。”

李一航瞥了黄岳一眼，“少来这套，我看得清清楚楚，第一个后撤步的就是你。”

黄岳辩驳着，“废话，篮球场上后撤步不是正常的嘛？后撤步那也是进攻手段，懂又不懂。”

许厌不知道陈清阳为什么最终什么也没有做，但是既然如此，他也不会是那个纠缠不休的角色，可以的话他宁愿更没有这么一档子事情。

但是也是自己主动走到别人面前的，说出口就显得有些白莲花了。

“行了，还打不打球？不打我回去了嗷。”

“来来来，我再找几个同年级的...”

中午的打球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也没有出现另外一个半场正在打球的陈清阳等人带人过来挑衅，什么约一个篮球赛然后立下一个屈辱的赌约之类的烂活。

反而是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双方都不涉及对方的半场。

宛如两个世界的人。

许厌不知道是什么让陈清阳收敛了所有的戾气和锐气，只是发现他好像也不怎么笑了。

那股初见的不可一世，自带的意气风发全部消失。

他甚至有点像之前在人群中沉默的自己。

充分享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那旺盛的精力，喷张的力量。

很爽。

甚至尝试着和陈鸿这位‘大力士’碰撞了一下，竟然不落下风，还是没用全力的情况。

这系统奖励...嘶。

计划有变，下一步准备拯救地球。

下午的课程让人昏昏欲睡，到底是哪个天才把数学课安排到下午的？

对于下午的数学课，许厌最痛苦的回忆莫过于某个缱绻的午后。

只是打了一个盹。

黑板上本来只有一个‘解’，眯了会儿眼睛就变成了满黑板的公式。

怎么说呢。

爱情会背叛你，会说谎。

但是数学不会。

因为不会就是真的不会。

下午最后一节课即将结束，许多人已经按捺不住饥肠辘辘了。

许厌也准备随便去食堂解决一下。

只是稍微一偏头，他却意外的看到了林染正在注视自己。

这让他瞬间定格。

这该不会是动漫和电影里经常出现的男主发现女主其实也在偷偷关注自己的名场面吧？

他下意识就要假装没有看到的偏过头去，将这一刻的心跳淹死在心海里。

但是林染却有了动作，她伸手指了指本子。

许厌愣了一下，然后尝试着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淡蓝色的笔记本，再看向林染。

林染还是那面无表情的脸，点点头。

马尾辫随着她小弧度的点头在晃荡，搭配这有点认真的小表情。

许厌不想给笔记本，他想拍照留念。

可爱捏。

不过他还是给出了笔记本。

林染接过去，很快的写了什么东西，然后递了回来。

许厌打开本子奇怪的一看。

下课铃正好响起，周围一阵起身的动静，刺耳的椅子摩擦地板的尖锐哨音。

他却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看着本子，开始怀疑世界。

本子上的内容很简单。

“放学在校门口等我。”

没看错吧？

许厌转过头。

可是林染已经起身了。

她就像个潇洒的，从来不会出错的女特务。

她要做的任务从来只有成功没有失败...等下。

任务？

奇怪的想法又冒了出来。

不过许厌的选择的确不多，他好像并没有办法拒绝林染，就像是郑凯拒绝不了杨天宝一样。

只是明明在一个班一起放学...却要自己在校门口等她呢？

避嫌么。

好像也是，就算从以前到现在自己的改变再多，终究也比不过她那种女孩见过的诸多优质男性。

依旧是属于上不了‘台面’的那一种，即使自己再不愿意往这一方面想，但是似乎不能忽视可能性的存在。

于是因为写在笔记本上的那句话而激荡起来的心情瞬间冷却下来。

他的确需要一些冷静和克制。

没有去食堂，而是走向了学校的门口，随着拥挤的人潮，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找到林染的身影，直接被淹没在了人海。

周围仿佛是潮水一样的涌动，而自己成为了人群中那顽固不化的磐石。

随着人群的逐渐退散，周围的空气也会冷却下来，许厌一下子似乎就变成了被人群遗弃的那一个。

拿出手机看了看，没有林染发来的消息。

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耽误了，还是直接忘记了呢？

她那样的人不会做出戏弄人的恶作剧来，也不至于到这一步，所以哪怕最后她没有出现许厌也绝对不会这么猜想对方。

只是失望失落在所难免，谁都渴望成为遇到选择的时候被选择的那一个，只是你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那可未必。

再一次拿出手机，他打算直接发送消息了，不可能一直等待的，哪怕她是林染，哪怕她突然遇到的事情多么紧急，也不可能...

自己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双白色球鞋。

那是...

许厌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眼前的身影。

是林染没错。

可是似乎...有些不对。

因为此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林染没有穿着校服，她竟然是换了一身衣服。

黑色的宛如裤袜一样的长袜包裹了她修长而笔直的双腿。

浅色的百褶裙笼罩大腿部分。

白色的衬衫裹紧了她细腻的腰肢，小披肩一样的灰色针织衫套在中间，外头还套着一件宽敞利落的黑色风衣。

她的身材本就高挑，这样的搭配下来，不仅仅让她的身姿更加窈窕，还多了一股轻熟的风情。

什么高二御姐？

高马尾依旧在脑后，她的脸上也没有多出什么不符合年纪的妆容来。

但仅仅是如此，仅仅只是换了一身衣服，许厌就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不对...是幻觉一样。

握着手机的手还在半空，将落未落。

许厌很想问这是弄的哪一出？晚上还要上课，她换衣服是何意？

但是说出口就被冷风吞掉了几个字。

“你是？”

说出了愚蠢的话来。

林染依旧那副平静稳定的表情，声音依旧很轻。

“去换了身衣服耽误了点时间，不好意思。”

礼貌的道歉，完全优雅的淑女。

反而让许厌手足无措，觉得好像那些系统赋予的能力，这些天的经历全都被剥夺，自己又变成了原原本本的那只下水道的鼠鼠。

“没事，我也没有等多久...”

“走吧。”

她轻声说，转过身。

“哦。”

许厌跟上脚步，走出了几步才想起来。

“去哪儿？”

“去吃饭。”

她回答。

许厌的心脏仿佛漏了一拍，“我们两去吃饭？”

不是，一点预兆都没有...什么情况，怎么这么突然？

系统你说句话啊！

你之前疯狂剧透的牛劲儿呢！

走在许厌身边的女孩点点头，“嗯。”

最简单的回答，最简洁的交流。

接下来的路上没有更多的对话，许厌只是跟着这个女孩子走，仿佛是被拍花子带走了魂魄。

他现在脑子里有很多复杂又奇怪的想法，可是都无法说服现在的情况。

到最后只是觉得和林染这样走在一条路上，去某个地方，简直是做梦。

去哪儿都可以对吧。

还会回来吗？不重要了。

……

…… 第四十七章 她的顺手，他的山呼海啸 林染将许厌带出去的地方不远，在校外最近的商场附近，是很安静的一个西餐厅。

可能是因为这家的格调和周围的消费水平极为不符合的缘故，所以进去的时候没有见到什么客人。

但是里头显得高贵的装潢还是让许厌有些不适应。

倒不能说超乎人的想象，只是这不像是自己应该出现的场景。

许厌感觉进入的瞬间，就有无形的枷锁将自己束缚，肢体动作瞬间不自由。

就连说话的声音都自然的压低。

“怎么来这种地方吃饭？我们有合同要谈吗？”

林染声线依旧清淡温和。

“这里写着餐厅。”

“...这倒是。”

“是林小姐吗？”

穿着得体的服务员一脸笑容的迎接。

似乎早有安排的林染轻轻点头，“嗯。”

“位置已经安排好了，这边。”

服务员领着两人绕过了前厅，舒缓的音乐开始走向，许厌现在只能跟着身边的林染。

这仿佛是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物欲横流的钢筋水泥的森林让人迷路的原因从来不是因为它复杂，而是因为它太奢华。

直到和林染一起进入了那个包厢。

单独的包厢，并不特别大，但是只有两个人的话就显得私密而宽敞。

碗筷刀叉已经是提前准备在桌子上，服务员还贴心的说。

“桌子上的二维码可以扫码点餐，当然也有纸质菜单，请问林小姐需要哪种？”

林染平静的拿出手机，头也不抬。

“扫码。”

她连手机壳都是一只缱绻可爱的布偶猫。

“好的，那就不打扰了，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按门口的呼叫。两位用餐愉快。”

等到服务员离开。

许厌长舒一口气。

他现在真心认同一句话：劝你离开舒适区的人都是想毁了你。

舒适区多好，人为什么要离开舒适区去闯荡不擅长的领域？

而且自己还穿着校服，和面前的林染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生物。

只是这里服务员素质很好，全程没有用异样的眼神将这个少年区别对待...不会是将自己当成了林染的什么弟弟吧？

已经继承家业的富家女姐姐与还在读书的纯情男高弟弟。

什么韩漫展开？

面前的少女似乎在扫码点单，许厌想了想问。

“怎么突然想着来这里吃饭？”

林染没有抬头，专注的看着手机。

“你吃牛排还是意面。”

“这两个...牛排吧。”

不喜欢吃面，更喜欢吃地道的宣海米粉。

不对，刚才我问什么来着？

“好。”

“那个...”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上次的事情，谢谢你。”

林染似乎点完了单，说出了在她世界里很罕见的长短句。

放下手机的同时，她直勾勾的看向许厌。

不对视还好，一对视无形的压力就扑面而来。

“上次的事...哦，都说了那件事情不用谢我，你不觉得我没事找事就行。”

“为什么。”

少女反问。

她的反问很有个人特色，认真的眼神，逼近的气势。

这跟审问有什么区别？

解释都显得尤为艰难。

许厌摇摇头，“没什么...总而言之就是我自己的行为不用你感谢什么的...对了，今天我看到陈清阳了。”

想起来了什么，少年突然说。

“是么。”

林染端起旁边的柠檬水浅浅的喝了口，水渍在她的唇边闪耀，很让人羡慕的液体，竟然可以亲吻她的嘴角。

“嗯，只是他有些奇怪...是你后来跟他说了什么吗？”

想起陈清阳之前的状态，许厌有理由这么怀疑。

总不可能是他看到了自己身上的霸王色吧？否则有什么理由迎面碰上了还这么忍气吞声。

他要是有所顾虑，那一定不是因为自己，只有可能是面前的女孩。

但是林染放下了水杯，放下了双手在双腿上。

“我没有再跟他说过话。”

“是么？”

许厌狐疑的看着对方。

可是对方的表情看不到任何破绽，说来许厌压根就不知道这个女孩子如果撒谎的话会是什么模样。

害羞又是什么模样。

开心又是什么表情呢？

越想越好奇，只是似乎好奇也没有卵用。

这个话题结束，一下子就沉默下来，好像没有更多的话题可以聊。

应该说什么呢，她对什么会感兴趣呢？

“要放寒假了。”

突然对面传来这样的声音。

许厌感觉有神明降临，一下子拯救了自己濒临崩溃的头脑风暴。

再想不话题，他觉得自己就要尬死在这张桌子上了。

即使神志不清了还在凭借身体本能思考吗？哈基厌...你这家伙。

“是啊...寒假你有什么打算么？”

许厌问。

林染露出了些许思考的表情，然后回答。

“应该和往年一样。”

“往年你什么打算？”

“没有打算。”

原来是话题终结者吗？

许厌深吸一口气浮起笑容，“不会出去旅游什么的么？”

“过年人很多，寒假假期短。”

她直勾勾的看着少年回答。

许厌有些顶不住这样的眼神，就...真有人正常聊天每句话都要看着对方的眼睛回答吗？

又不是面试！

许厌邀请您参与1V1真人线下无防护四面墙无限制搏斗，接受OR满怀感恩的接受。

“也对，你毕竟很不喜欢麻烦。”

这个时候服务员在门口敲门，林染抬头轻声说了句‘请进’。

然后上菜。

林染点了不少，前菜、甜点、主菜、主食摆满了一桌。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摆宴席。

宴席？

许厌想起了什么，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却没有找到自己怀疑的东西。

看到这些菜肴他小小的吃惊了一下。

“这么多，我们两个吃不完吧？”

“吃不完就吃不完，没关系。”

许厌感慨道，“浪费粮食很可耻。”

林染拿起刀叉，望着少年轻声说。

“但事实是这个世界大多数的粮食都在被浪费。”

这个味对了。

这才是自己想象中的林染该说的话。

高屋建瓴，羚羊挂角。

许厌也不是真的纠结这些，大多数时候大家都在一边怜悯感叹，一边又无济于事的顺其自然。

吃东西的过程很安静，主要是许厌也实在是想不到什么话题。

直到林染先一步的用餐完毕，擦了擦嘴唇，轻声说。

“放假你打算做什么。”

许厌抬起头，“我的话...过年要去亲戚家串门诶，然后剩余时间就是在家打游戏吧，没有其他的事情。”

“什么游戏。”

“打瓦什么的...你会吗？”

林染摇头，“不会。我不玩游戏。”

许厌点点头，这在意料之中，女孩子好像天生就不爱游戏，尤其是端游。

当然，不少女孩子喜欢社交属性更强的一些，比如王者，比如酒吧小游戏。

“哦，我也是无聊，学习实在是学累的时候才玩，放松一下。”

“嗯。”

她轻微点头，眼神依旧注视自己。

这姿态就像是：没事，你说吧，我信了。

“吃完了么。”

“吃好了。”

许厌放下刀叉。

“那走吧。”

似乎没有更多的环节，让许厌揣测了很久，忐忑了很久的一顿饭就这样流水账一般的结束。

给人一种莫名的怅然若失。

你觉得有些事情不应该只是这样，可是问你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时候你却无法回答。

对啊。

能是怎样呢。

和林染这样的女孩子相处，你能奢求什么更多的东西呢？像是那些小情侣一样，互相投喂食物，说甜言蜜语？

还是像渣男碰到了海后，互相疯狂拉扯，然后下一场去酒吧买醉给彼此提供机会？

好像就只能是这样。

“好。”

许厌拿起手机站起身来，准备离席。

“等等。”

但是在他准备先一步走向距离更近的门口拉开包厢的门之时，女孩子叫住了他的脚步。

许厌不明所以的停下脚步看过去。

却看到灯光下的她，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来，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灯光照耀着，她的黑发和腿上的黑丝裤袜都在闪耀。

她的脚步仿佛是某种特定的节奏，每一步都让气氛变得更加激昂。

情况一下子焦灼。

许厌的心来到嗓子眼狂跳。

她在自己的眼前停下脚步。

抬起手。

少年差点在这一刻闭上眼，他都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对方捧起自己脸颊的画面。

然后下一步就是...

纸巾擦拭自己的脸，隔着纸张的是她细腻的手指。

许厌恍惚的看着近距离的女孩。

完美无瑕的容颜，近看只会更加震撼。

她的表情很认真，挺翘的睫毛连颤动都没有，她似乎都没有呼吸。

是一个极为精美的瓷娃娃。

而在她这样的表情之下，自己的嘴角都仿佛成为了什么艺术品，值得她这样擦拭。

许厌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一呼吸，就全都是她的香味。

仿佛她被雾化了。

变成了烟雾，钻进了自己的五脏六腑，侵入所有血脉。

然后她放下纸巾。

“好了。”

简单的。

好像只是随手的事。

如随手给路边的流浪狗喂一块巧克力。

狗怎么能吃巧克力呢？

会死的。

就在她抬眸看了一眼自己的瞬间，窥见她眼下陡然升起的红晕的刹那。

他就已经死了。

有风吹过吗？是她紊乱的呼吸。

可惜只有片刻。

而当她转身拉开门，许厌却陡然按住胸口。

冷静。

深呼吸。

你没事，那只是漂亮女孩试图让你整个青春都沦陷的阴谋诡计。

她应该是你的青春里值得欣赏好好记忆的宝物。

但是你怎么能妄想拥有？

贪心会让人失去一切。

……

…… 第四十八章 小丑，不就是为了献丑才登台吗？ 人在感到危险的时候就会不断的劝说自己，安慰自己，让自己退到安全地带为止。

算不算是应激反应，许厌不知道。

但是他确实一路上都在神情恍惚，直到发现自己被林染带到了商场的门口。

“你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吗？”

许厌回过神来问。

少女的发丝被风吹着摇晃。

她望向许厌，“没有。带你来买，有什么需要的么。”

许厌愣了一下。

带我来买什么意思？

我想要的你来买单？

不是，到底要干嘛！

你要杀了我吗朋友？

“为什么要给我买...”

“不是说了么，感谢你的。”

女孩说的很轻松，许厌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摇头拒绝。

“真的不用...就算我做的事情对你真的有事帮助，刚才那顿饭也够了，不值得更多。”

索性林染并没有坚持，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还有时间么。”

许厌去看手机。

其实距离晚自习上课只有半个小时了，这里的距离到学校也要花上十分钟。

所以保险起见，其实这个时候回头就已经是最好了。

何况这个女孩可能还要换衣服...不对，她哪儿换的衣服？

想着这些理智而科学的线索，但是得出的结论却是。

“还有一些时间，怎么了？”

“那随便走走吧。”

“...嗯。”

许厌答应了。

他们离开了商场的范围，不知道是不是也知道了时间并不是那么充裕，走向的是靠学校的方向。

途中有个广场。

那里有着长长的台阶，挥舞着鞭子抽陀螺的老人，还有着十元几个圈的摆摊小贩。

中央的区域，有人养着一群白鸽，那些鸽子仿佛失去了自由，只是围绕着中央喷泉附近徒步走地，忘记了飞行。

这个天气的夜幕早就到来，广场上亮起了无数路灯。

他们走到了这里，在台阶的最上端停下，远眺下方人群。

没有来得及说话，许厌就听到身边的女孩发出了轻微的声音，似乎是疑惑。

他看过去，就看到林染视线所指的方向，正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在给几只流浪猫喂罐头。

林染好像看得很认真。

许厌想了想轻声说，“你很喜欢猫？”

林染转过头望向许厌，似乎不解少年怎么得出来的结论。

许厌笑了笑说，“你的QQ头像都是猫。”

林染思考了一下，“其实还好，不是最喜欢的。”

“哦。”

那最喜欢的是什么呢？

是我吗宝宝？

哈哈哈哈哈哈，感觉现在自己有点像傻逼。

稳定心神，许厌看向那边一边喂猫一边逗弄猫咪的情侣说，“这边的确有不少流浪猫，你要是喜欢的话，也可以带猫罐头来喂。”

林染却摇头。

“不要喂流浪猫。”

“嗯？”

林染回过头，认真的看向少年。

“不是收养，只是这样投喂的话。它们会在这个冬天聚集在这里，生下很多小猫，然后全都冻死。”

许厌有些失神的对视女孩。

林染微微低头，轻声说。

“随手的爱心，自以为是的善举，是一种不负责任。”

“...有的时候什么都不做，反而比较好，对吧？”

许厌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回答了这句话。

林染点点头，她双手放在了黑色风衣的口袋里。

然后抽出一只手来，拿起了手机，接通了电话。

看着她在这无尽的夜空下，耳朵贴着手机的模样，许厌觉得这一切并不真实。

这就是自己从一开始就有的感觉。

和她一起吃饭并不真实，她给自己擦嘴更不真实，她和自己宛如情侣一样在这广场漫步就更...

所以刚才的话是暗示自己吗？

包括在之前看似帮林染解围的行为，其实也没有想过后果，但是就这么做了，以为对她有帮助。

实际上也像是喂流浪猫一样，只管着它们现在的死活，却丝毫不去想后果是更多的伤亡。

不彻底的爱心，泛滥的善意，会如同砒霜一样致命。

所以这是一种对自己的变向警告吗？

没有负责的能力，没有进行到底的决心，就不要试图去做某些事情。

比起这样，什么都不做，反而对她更好...

吹过的风有些过于冷了，胸腔好像出现了许多的空洞，每一道风声经过都会留下刺骨的呼啸。

怎么裹紧身上的衣服都没用。

陀螺还在被抽打，它一圈一圈的转着，似乎没有停下来的那一刻。

直到女孩的手重新放回了口袋。

她转过身，像是丝毫没有察觉许厌那一瞬间天堂重回人间的心情。

“我要回去了。”

“...不回学校么。”

许厌下意识的问。

而林染看向了路边，“嗯，有些事，我提前请假了。”

“这样啊...”

许厌的语气是自己也说不出的虚无。

他像是再次被牵动的木偶，随着女孩走向路边，那里停着一辆白色路虎。

车边，她停下来，再次看了许厌一眼。

“有人接我，你回去学校吧。今晚...谢谢。”

格外刺眼的谢谢仿佛拉回了少年的魂魄。

许厌看向林染，“等下。”

“嗯。”

少女停下来，静静看着他。

他表情有些挣扎，似乎有些话是难以启齿的，健壮了不少的胸膛明显看得到起伏。

“今晚...你请我吃饭，真的只是为了谢谢之前的事情？”

夜空悬在他们头顶，广场上的灯光交错在远方。

看不清的地平线拉的好长。

她依旧那么漂亮完美，每一根发丝都在闪耀的程度。

她抬起头看着许厌回答，“不然是为什么。”

“哦...”

少年的语气足够失落。

可是女孩回应的只有简单的下一句告别。

“还有事么。”

“没有了。”

“拜拜。”

她拉开车门，欠身坐进后座。

关上车门前，她看了一眼车外的许厌。

就站在路边，修长的身影和孤独的路灯显得格外相配，他似乎正看着夜空发呆，对其他一切无动于衷。

于是林染收起了眼神，她关上车门，却在陡然暗下来的光线里，轻轻的一声叹息。

前头传来了女司机的声音。

“小姐，可以出发了么？”

“可...”

“咣！”

没有完全锁上的门被直接拉开。

少年有些红的脸庞出现在她显得意外的视线里，所有的光线，冷空气，再一次涌了进来。

“等下...”

少年莫名的语气急促，表情都有些无法克制的激动。

前头的女司机都因此警惕起来。

但是林染的目光很好的化解了这一切，她静静的看着少年。

仿佛在等待。

许厌说，“给我十分钟...不，五分钟的时间就好，等一下，可以吗？”

“喂，你...”

“好。”

女司机要说出来的话直接被林染打断。

许厌冲着少女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前头的女司机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莫名其妙的。

“真的要等吗？”

她忍不住问。

林染声线平稳，“等就好了。”

“可是...至少把门关上啊小姐，冻着了怎么办！”

奔。

许厌在狂奔。

以从未有过的速度狂奔。

自己想的正确吗？不知道，但是似乎应该这么做。

冷风简直是迎面而来，宛如利刃。

灌进他喘气的喉咙。

以最快的速度，他冲入了商场，精准的找到了没有关门的甜品店。

前台的店员都被这个冲进来的少年吓了一跳。

“您、您好...请问...”

“这个蛋糕，现在立马帮我包起来。”

“这个吗？这个现在不在我们店的折扣范围之内哦，您要不要考虑一下...”

“就这个！然后一和七的蜡烛也要，贺卡...贺卡什么的就算了，最快的速度帮我包起来，快。”

“哦哦哦，好，一共是...”

许厌再一次冲出蛋糕店，怀中已经是抱着一个大大的礼盒。

他觉得自己应该猜的正确。

为什么林染没有任何征兆的会请自己吃饭，还试图给自己买东西，甚至最后散这么一趟步。

只是为了感谢自己之前的行为？

他觉得不对。

尤其是什么值得她特地换身衣服，又专门请假不回学校晚自习？

只有生日了。

哪怕他没有看到QQ提示什么好友生日的提醒。

但是似乎也是现在唯一合理的解释。

平心而论，就算是这样，就算如此，自己似乎也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因为挺傻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必须这么做。

当他再也无法忽视这个女孩存在的光芒，那仿佛已经沉寂的属于年轻人的冲动又一次死灰复燃。

想要做些什么。

听起来很可笑。

尤其是听到过她方才说的那番话之后。

自己试图去做什么的行为，不就代表着自己开始有了欲望。

想要付出什么的原因，是也想要得到什么，哪怕只是情绪价值，那也是一种欲望。

哪怕猜对了，真的是她的生日，自己这样做会不会显得小题大做，显得莫名其妙？

会不会自己现在这点小心思其实在她的眼里无处遁形？

甚至会觉得，明明都说了那些话了，都给足了暗示了，可是还是不知死活的凑上来，做这些无意义的，只是感动自己的行为，很恶心？

是啊。

有无数无数的可能。

自己还有着被‘背刺’的前科。

自己深刻的明白自我意识过剩的后果。

有的时候你觉得你要付出，其实就是为了感动自己，其实根本没有考虑对方想不想要。

没错，这些他都能想到，他脑子里头现在就盘旋着一万种想法。

阻碍他的想法，宛如这一路无形的荆棘。

可是可是！！

风在席卷他的短发。

他已经看到那辆白色的路虎还没有离开。

当他放缓了脚步，逐渐平稳呼吸，一步一步走到那没有关上门的车旁。

看着静静坐在后座，正看着自己的女孩。

鲜活跳动的心脏在这一刻，将所有的顾虑和纠结全都融化。

他想清楚了自己要告诉自己的最后的话。

有些故事不应该就那样结束的。

哪怕的确受伤过，哪怕的确失望过，哪怕对彼此的差距有着清楚的认知，也不应该丧失冲动的勇气。

这个故事，怎么能这么结束？

他想看到更多的后续。

你见过林染这样的女孩，你见到她就如此鲜活的存在你的面前。

你怎么能忍住不去翻动故事的下一页？

之前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突然发觉，系统什么也没有将自己改变。

怯懦的本能依旧存在，退缩的念头如跗骨之俎。

因为察觉到了一点点的风吹草动所以就产生了明哲保身的念头，不让自己沦落到小丑的境地。

因为觉得那差距宛如鸿沟，所以就不敢有任何幻想奢望以后。

难怪你这个傻逼会激活什么重生系统！

该冲动的时候都在忍耐，觉得满足了物质需求的未来会让你弥补一切遗憾。

却发现错过的根本不可能再回来。

这个时候退缩了就是退缩了，别谈什么以后还有机会，不会再有机会了，没有人会给你机会！

这个系统给不给你，你都是个垃圾，废物！

就算想错了又怎么样？就算再遭遇一次陈雨彤那样的事情又怎么样？

你是为了让别人满意才活着的吗？因为不想被人嘲笑，所以反而选择蜷缩自己，躲进阴影里吗？

你他妈就应该冲！

小丑只会因为没有逗笑观众而伤心，却不会因此而恐惧登上舞台。

或者说...小丑就是为了献丑，才选择登台！

所以他坚定的打开了那扇门。

所以他此时此刻抱着怀中的礼盒站在她的面前。

弯腰，将礼盒放在她手边的后座位置上。

他知道自己的表情现在一定很糟糕，可是他在努力浮起笑容。

“如果我猜错了，那你就当成饭后的甜品就好。如果我猜对了...”

“生日快乐。”

青春里头哪有什么可歌可泣的英雄传记？

不过是一个又一个小故事累积起来的回忆。

可是如果会有奇迹的话...

那一定是此时此刻，双手逐渐覆盖那礼盒的少女。

她看着他。

然后渐起的笑容。

广场上的陀螺终于停下，流浪猫跑进了草丛。

无数白鸽陡然想起飞翔的能力扑向天空。

许厌发誓。

这是他活到现在，看过的最好看的笑容。

漂亮的像一颗永不熄灭的恒星。

……

…… 第四十九章 越是危险，越是迷人 许厌觉得有的时候人就是不能太逞强。

因为做了某些事情，说了某些话，而无法和林染坐在同一辆车子上，拒绝了对方要先送自己回学校的好意...

妈的，要迟到了！！

许厌的学生时代有一个很值得骄傲的数据，保持至今。

那就是从来没有迟到过，哪怕生病也是直接请假，就没有因为别的琐事而来迟过学校。

至于现在...

他在风中狂奔，可是是笑着狂奔。

有些心情的确莫名其妙，这个年纪的情绪总是因为一些奇怪的事情而容易变动。

他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吗？似乎没有。

但是他送出了那个蛋糕，哪怕只是现买的，却因此看到了林染脸上罕见的笑容。

大概那一刻会成为很长一段时间里，自己忘不掉的瞬间。

或许做的事情什么也无法改变，对于以后或许也没有更多的帮助。

但是至少...就是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似乎因此迟到都变得不可怕起来，晚了就是晚了，怎么了？又不是枪毙！

而且知道了林染的生日是在圣诞节后的一天...

“轰隆隆！”

聒噪的机车声掠过自己的耳边，让许厌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宣海一中的确有一些自己骑着机车或者电动车，甚至是鬼火的少年。虽然学校对此不提倡，但是依旧屡禁不止。

许厌不喜欢这种人。

尤其是特地改装排气管，让噪音变得更加明显的那些人。

开的又快又急，真觉得飚起来特别帅是吧？摔碎了拼都拼不起来。

他们躁动的青春太无处安放，似乎要用各种方式来表现自己存在的价值和叛逆的意义。

“神经病...开这么快去撞校门啊？”

许厌嘟囔了一句。

放缓了脚步。

但是就在自己话音落下之后，他清楚的看到那辆银灰色的机车竟然是在不远处停下，然后调转了车头，朝着自己这边重新开了过来。

许厌：？？？

不是。

听到了？

哪来的这么好的耳朵，你特么顺风耳啊！

顿时许厌紧张起来。

系统呢？来个隐身术或者瞬移救一下，时间停止也可以！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许厌试图低头走路假装刚才的一切都不存在。

只是显然有人觉得发生了什么。

“你等一下。”

意外的悦耳声线让许厌迟疑了一下。

女的？

他不禁转过头，就看到了已经停在了自己身旁，一脚撑着地面让整个机车都微微倾斜的身影。

她穿着校服没错，但是身材有种让人不能忽视的劲爆。

比林染还要高的身姿，那大长腿蹬在地面一点都不费力气。

从微微匍匐的坐姿变成了挺直身躯，她的曲线展现的相当完美，哪怕这个天气穿的冬季校服很厚实都无法掩盖她曼妙的曲线。

纤细的腰肢和挺翘的臀胯比例完美，摘下头盔让长发倾泻下来的动作更是宛如电影的画面。

瀑布在自己眼前落下，她摇了摇头，伸手将聚集在一起的发丝稍微的弄的散乱。

因此凌乱，却不修边幅的很有美感。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自己。

许厌愣在原地。

不是因为这张脸多漂亮，有一种高级而厌世的美感，清高仿佛要从她的五官里喷涌而出。

那种桀骜又自由气质仿佛能让所有人在她面前自惭形愧。

尤其是左眼下的泪痣，十分鲜明的特征。

许厌也算是这段时间见了不少美少女，不至于还因此呆滞。

完全是因为...这张脸，这不是...

她看到了自己。

脸上出现了一丝疑惑。

“诶。我们是不是见过？”

有些事情说起来久远，但是发生过之后就的确无法忘怀。

许厌记得很清楚。

初二的时候，虽然学校不错，升学率很高，教学质量也很好。

但是当时学校周边的治安的确很一般。

偶尔有不少校外混混，一些初中就不读的，或者是在别的高中根本不好好上学的不良学生总是隔三差五的出现。

有的是找朋友，有的是勒索附近上学的学生搞点钱。

毕竟在他们看来，能上这个学校的至少家里条件都不错，舍得给孩子花钱，而在那个年纪多数的孩子对这样的事情只能忍气吞声。

害怕被欺负。

当那些人一脸不善的围聚上来，你就丢失了所有的分寸，不知道如何是好。

许厌也没能例外。

毕竟当时走路都低着头的他是一个看起来就很好屠宰的羔羊。

他无能为力，也没有与之对抗的勇气，对方甚至要将自己当做早饭的几个包子都抢走。

当时的手足无措，旁人视而不见，只是避之不及赶紧进入学校的动作更是历历在目。

可也是在那个时候。

那样一个女孩出现了，比同龄男生似乎都高的身姿。

双手插在口袋里的女孩。

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

当时没有人大打出手，只是她一出现整个事情就变得不一样。

那些校外的不良似乎不少认识她，甚至对她颇为忌惮。

似乎身份特殊。

她很轻松的化解了自己的危机，让那些人将钱和包子都还给了自己。

对她而言似乎是很轻松的一件事情，她甚至连自己的谢谢都不需要。

只是告诉自己。

“没关系。不过这些人也就是欺软怕硬，所以你以后要自信一点，不要摆出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知道吗？”

这番话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就像是一个突然横空出世的女侠，但自己不过只是她辉煌篇章里一个不起眼的路人。

潇洒的来，潇洒的离开。

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后来许厌才从别人嘴里知道了她的名字。

顾眠。

特别让人印象深刻的名字，简直就是女主一样的存在。

不过有人说她这么有面子，这么勇敢是因为她有一个校外混社会的男朋友。

有人说她经常在校外打架，估计以后也不读书了要混社会。

说什么的都有，但是许厌不怎么相信。

她的确很勇敢，对付那些事情很熟练，但是她气质很干净，丝毫没有那种混社会的人才有的低级戾气。

他们之后也没有更多的交流，却让许厌深刻记忆住了这个比自己高一年级的女孩。

尤其是她左眼下的泪痣，成为当时记忆里最闪耀的光芒。

宛如地标性的建筑。

甚至一度将其当成了一种目标，是不是第一次产生喜欢的情绪不知道，那种感觉好像已经忘了。

但是许厌的确是因为知道她考进了宣海一中才选择努力考入这个学校的。

后来的一切也就因此变化，就算考进了一个学校，见到她的机会都不多。

这个学校不庞大，却连机缘巧合的相遇都没有。

这个学校的人那么多，足够让两个人淹没在人海。

而且许厌也在之后逐渐的褪去了不切实际的幻想，明白自己那件事情对顾眠而言只是萍水相逢，她可能连发生过这件事情都不记得。

归于平静的生活后，就是栽在陈雨彤身上那不堪回首的故事了...

却没有想到，两人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猝然相遇。

她狐疑看着自己的模样，让许厌有些恍惚。

她还存在一些模糊的记忆才会觉得他们见过？

许厌看向对方，想了想说。

“我们好像...”

“哦，你长得有点像我一个朋友，不好意思。”

顾眠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随即摆了摆手。

让许厌想要说出口的话吞回了喉咙。

时隔这么久不记得很正常，他似乎也没有什么重新提起的必要。

毕竟这么潇洒帅气的女孩，和自己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人家也压根不记得那些事情。

许厌点点头，“没事。”

“高二的？”

她却多问了一句。

“嗯。”

“要迟到了怎么还在外面晃？”

这问题是不是有点多了？

许厌无奈的回答，“那也没办法，我又不能飞。”

接着却看到了顾眠勾起嘴角。

“我能飞。”

“啊？”

“来，上车。”

她竟然是拍了拍她后方的位置，冲着许厌笑道。

许厌顿时屏住呼吸。

坐在后面...抱着她的腰？

不是，什么突然青春偶像剧剧情？而且性别是不是对换了所以显得有些不太对啊！

“这不好吧？”

许厌下意识的要拒绝。

但是顾眠却勾着嘴角，笑的飒爽而漂亮。

“有什么不好的？净瞎想啥呢，穿这么多衣服还怕有什么身体接触？我都不介意你还介意上了。”

千万别激萧楚南。

也或许是因为许厌不想她以后可能想起自己是谁的时候，竟然发觉自己一点都没变。

所以他动了一步。

“真没关系？”

“别废话了，快，还有五分钟，你想迟到别耽误我的时间。”

“行。”

许厌咬咬牙，登上了对方的机车后座。

他开始还很克制，手放在了后面，并不想碰对方的腰肢，哪怕自己的身体已经先一步的挨上了。

闻到了对方传来的清淡香味，没有烟味。

她戴上头盔。

有些闷闷的声音传来。

“小心，我要加速咯。”

“轰！”

发动机颤动，排气管轰鸣。

这冲出去的一瞬间许厌差点没有抓稳。

如果不是身体素质经过了大幅度提升，他觉得自己会像是一张纸那样被风吹走。

事实证明，这样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像许多小说里写的那样。

感受对方的身体，亲密的接触甚至让人产生不该有的反应。

她实在是太快了。

吹过的风让许厌甚至有种缺氧的感觉。

疾驰过道路的每个瞬间，都仿佛是在坐过山车，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

以前看电视的确觉得骑机车疾驰很帅，但是真的坐在上面许厌只有一个念头。

妈的...

以后打死也不骑机车了！

而他的手。

不知道是哪个时刻。

不知不觉，轻轻的握住了对方的腰肢。

脸颊也时不时会因为速度的急缓和对方的后背产生碰撞。

一路似乎都在颠簸。

借着对方身体传递而来的唯一温暖，一切仿佛被甩到了身后。

头盔没有完全盖住的长发在随风飘扬。

好危险。

但她真的好帅。

……

…… 第五十章 系统延迟？ “好了。”

车停下来，风也就停了下来。

许厌第一时间松开了手，下了车。

妈的，胯有点生疼是怎么回事？整天骑这个玩意儿...确定不会影响生育？

许厌搓了搓自己被吹的有些冷到麻木的双腿。

“那个...谢谢了。”

“还挺有礼貌。不过我倒是从来没有载过男生，你是头一个。”

在学校门口不远处的便利店前，顾眠摘下头盔，然后拿出发绳来，轻描淡写的绑上。

那一头漂亮的长发就绑成了更符合她气质的马尾。

没办法，在学校你还想看到多少发型？不过就算千篇一律，但是她的气质也绝对没有雷同。

听到对方的话许厌有些意外，“是吗？”

说实话，不太信。

这一张嘴就是老海王的发言。

顾眠无所谓的点点头，“对啊，要不是看你长得帅，长得还有点像我一个好朋友，怎么会便宜你？”

“...呵呵。”

这话说的，许厌只能干笑。

她的确有种说话不顾及别人死活的帅气。

“那我先进去了...”

许厌准备进入学校，但是这个时候顾眠却掏出手机。

“等会儿。”

“怎么了？”

“加个微信。”

“啊？”

许厌迟疑的看向对方。

顾眠已经是点开了微信二维码的画面，理所当然的看向许厌。

“回头我一定要告诉我那个朋友你长得和他多像。”

“就因为这个？”

这算什么理由啊！

顾眠点点头，然后眯起眼睛看向许厌，“不然你希望是什么理由？”

“...没事，加吧。”

许厌扫了对方的码。

加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她今天算是帮了自己大忙，也算是对以前的一个交代。哪怕对方好像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顾眠，冬眠的眠。”

似乎是要给自己备注。

许厌的心情很平静，经过了林染那里的大起大落，他觉得自己现在心硬的像铁。

“许厌，讨厌的厌。”

毕竟在初中那一次，她没有问过自己的名字，大概也不会因为这个名字想起来自己是谁。

顾眠抬起头看了一眼少年，略显惊讶。

“这个厌啊...倒是没有见过几个人用这个字当名字的，你很有趣啊。”

父母起的名字哪里有趣了？

许厌无奈的回答，“因为出生的时候身体很不好，差点早夭。就起贱一点的名字，大概是希望老天厌恶不要将我收走的意思吧。”

这的确是父母给自己的说法，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但是这的确早就了少年名字的特殊性，哪怕他这个人多么不起眼，这个名字都会容易被注意到。

“这样啊，那也很有趣。好了，你先进去吧，我还要买点东西。”

“好。”

许厌冷静的挥挥手告别走入学校。

站在原地的顾眠拿着手机看着刚刚添加的好友资料。

这个时候，一只白皙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靠！吓我一跳。”

顾眠下意识回头发现是自己的同班好闺蜜。

女孩子笑嘻嘻的望着她，“你这是做贼心虚吧？这么容易被吓到。”

“什么做贼心虚？”

顾眠不理解。

女孩子朝着校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刚才那个啊，以前没有见过诶，谁啊？”

顾眠没好气的说，“路上碰到的一个高二的小学弟而已，看他要迟到了，送他一程。”

女孩子吃惊的看着面色根本是无所谓的少女，“你连我都不载，你竟然载一个男生？你是不是看人家长得帅？哎呀，刚才没有看到正脸，好可惜。”

顾眠忍不住笑了起来。

“胡说八道什么。我认识他。”

“你还认识高二的呢？”

“以前就认识。”

顾眠的语气陡然放缓了一些，声线有些虚无缥缈的空灵感。

伴随着幽幽的叹息。

“只是没有想到现在变高了，也变帅了。”

闺蜜狐疑的看着顾眠。

“你不会是...石女要开花了吧？说着大学之前死也不谈恋爱，现在因为一个高二的学弟春心萌动了？”

“滚蛋。”顾眠脸颊微红，那高傲而厌世的五官都因此活泼生动了许多，“只是我之前正好看到他和...唉，没事算了。”

“干嘛你话说一半，谁啊？快说，吃独食是吧！”

“吃你妹，莫挨老子！摸哪儿呢你！”

许厌来到教室的时候还是晚了一些，不过好在今晚的任课老师是英语老师，许厌关乎记忆力方面的学科提升的很明显，所以英语老师并没有多说什么，很痛快的就让许厌回到了位置上。

关于之前顾眠的事情只能算是一点小水花，他并不认为哪怕加了联系方式会有什么更多的后续。

毕竟明显看得出来，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而且微信他也不怎么用，虽然自己有所改变，也不认为这仅有的改变能让顾眠那样的女生对自己产生莫大的兴趣。

何况以前的事情她都不记得...嗯，只是加自己联系方式的理由是不是有点奇怪？

算了，也想不到更多。

林染缺席晚自习的事情也没有掀起什么波澜，毕竟她虽然漂亮，但是和周围同学的交流实在有限。

而许厌有些忧心忡忡。

虽然女孩的那个笑容让他放心了不少，但是他喜欢反思复盘。

一旦复盘就会坏事儿。

就容易察觉自己在整个过程中的幼稚、冲动、突兀之处。

实在是太多了。

简直是神人操作了。

有些羞耻。

临近放学的时候，手机却传来震动。

他随意的看了一眼，直到看到竟然是林染的消息。

有些慌张的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是一张图片。

图片内容很简单，蛋糕被放在了桌子上，它被切开。

许厌想了想，发送了一句。

“怎么样，好吃吗。”

发完就后悔。

妈的！

是傻逼吗？

蛋糕能好吃到哪儿去？不是生日的话谁愿意吃生日蛋糕那种东西？

但是对方的回复很快。

看到那条回复的一瞬间，许厌感觉到了脸蛋的发烫。

顿时把手机塞进了口袋。

仿佛是担心宝物被觊觎之人夺去一般。

心跳又变得有些无法克制。

奢华而宽敞的客厅，少女放下了手机。

然后继续拿起刀叉，小口小口的吃着面前的蛋糕。

“染染晚上没有吃饱吗？”

迎面走来了一个穿着贵气，却十分年轻的漂亮女人。

她长得和林染并不相似。

林染抬头看了一眼对方，嘴角还挂着白色的奶油。

女人笑了笑，走到近前，轻轻伸手将她嘴角的奶油刮下，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唇间。

她尝了尝。

“味道还不错，不过你不是从来不吃生日蛋糕吗？因为这个往年生日我都放弃准备这个了，你早说我就去给你定一款黑天鹅了。”

林染平静而沉默的摇摇头。

“没关系。”

女人轻轻的叹了口气。

“听说...这是你一个同学送的？”

林染没有多少惊讶和慌张，她点点头。

“嗯。”

女人有些苦恼，但是似乎又不知道面对这样的女孩子该说什么好。

她只能无奈的说，“没事，你喜欢吃就好。”

在她的视线里，这个像是瓷娃娃一样精致，又如雪莲花一样清冷的女孩，再次吃了一口蛋糕。

可是这一次，少女吃完就眉头微微蹙起。

让女人有些担心的看着她，“怎么了染染？”

林染抬头看着女人，轻声说。

“好甜。”

许厌不知道怎么回复这两个字。

直到放学回家到家门口都没有想到该怎么回复。

蛋糕甜，但是哥们更甜？

嘶。

他想要用头撞门。

不过至少表明...自己猜对了对吧？

的确是她的生日。

而且她似乎也挺喜欢...

那就很好了。

一边警告自己不能想的太多，自我意识过剩而去奢求太多，连来之不易的朋友关系都没得做。

一边却又无药可救的往前冲锋做出根本意料不到后果的事情...

真垃圾啊许厌。

可是真青春啊。

回到家里，卸下重负，去洗澡。

当热水浇头，醍醐灌顶。

【叮！】

嗯？

许厌浑身一颤。

【虽然你从来没有和她有过亲密无间，在同一个早晨醒来互相对视的关系。但是你怎么会忘记这一天？圣诞节后的这一天，是她的生日。在你知道后的每年，你都记得很清楚，你会为她送上生日祝福，你会一次一次的给她订购昂贵的礼物，可是她对你的谢意似乎是对所有人都无差别的那一种。】

【再次回到这一天，你发誓，你要给她过一次难忘的生日，你要为她送上特别的心意。】

【新任务发布：陪她度过生日。任务奖励：磁性声线。】

【你很清楚对付女性的诀窍，得体的态度，姣好的容貌，还有那令人深陷的魅力嗓音。当你低声细语之时，全世界她只能听到你的话语。这本就是你千锤百炼，历尽沧桑后拥有的魅力，现在回到了你的身体里。】

“...”

什么玩意儿？原来未来的自己活成了这样的极品渣男？

不是，还有第二次变声期的啊！

而下一刻。

【叮！】

【恭喜您任务完成！】

许厌：...

靠。

你他妈还会延迟啊！

……

…… 第五十一章 婚礼 “铛铛铛铛。”

“铛铛铛铛！”

“铛铛铛铛...”

教堂的钟声，白色的西装礼服。

镜子中的自己，成熟而英俊，帅气又端正。

他满意现在的自己，变成了可以想象的，最好的模样。

离开镜子，来到了一扇门前。

是一扇高大的，木质双开门。

古怪的花纹看起来庄重典雅，钟声化作音乐耳边萦绕。

这扇门没有人，却自动的打开。

许厌看到了好多人，却看不清他们的脸，只是无数影影绰绰的身影，他们似乎在躁动，在狂欢。

许厌的脚步不受控制的向前踏去。

只要自己经过的地方，都会想起掌声和欢呼，仿佛是在进行一场表演，而自己成为了举世瞩目的明星。

然后他终于来到了众人视线汇聚的终点，这恢弘教堂最前方的舞台上。

他站在那里，静静等待什么，心潮已经率先的澎湃起来。

钟声愈加宏大，让许厌的耳边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

人群的欢呼似乎已经到达了顶点，无数的花瓣从头顶落下。

另外一个角度的另外一扇门，在这个时候打开。比琉璃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更加刺眼的光芒从那扇门里出现。

然后是一个身影从那璀璨夺目的光芒中出现，一身洁白的婚纱。

有着牛奶一样的肤色。

婚纱的长裙拖在地板上，她的脚步缓慢，却显得如此的圣洁。

当她微微提着长裙朝着自己走来，许厌感觉整个世界仿佛都充斥着幸福的色泽，就好像心间被无数甜蜜的东西所填满。

只是当对方走到自己的面前，她头戴浅浅的面纱。

明明只是遮住了半边面颊，但是许厌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清她的脸。

只能听到周围的欢呼，身旁的神父正念叨着听不清的誓词，宛如神秘的咒语。

直到自己终于伸出了手，身旁新娘的手也缓缓抬起，在自己面前。

看不清她的脸，却仿佛看到她在笑。

许厌无法形容这样的感觉。

只知道自己缓缓的，给她戴上了闪耀的钻戒。

花瓣还在落下，所有人沉浸在了欢庆的气氛之中，许厌觉得自己要被这花瓣雨给淹没。

他努力的想要看清楚对方的脸，努力的看。

努力的看。

直到从梦中醒来。

才发现，没有拉紧的窗帘缝隙中，一道显得刺眼的光芒就像是切开了窗户玻璃一样，照射在了自己的脸上。

许厌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然后从温暖的被窝里起身，伸了个懒腰。

“做的都什么梦？”

似乎无论做什么梦，都会有渐渐消散，然后想不起来的时候。

可是直到洗漱完毕，走下楼。

许厌都对那个梦记得清清楚楚，正在进行的婚礼，自己成为了新郎。

还有一个看不清楚脸的新娘。

那是谁？为什么会突然梦到这么一场婚礼？这是自己潜意识渴望的事情，还是说冥冥之中的某种暗示？

这青春荷尔蒙是不是太旺盛了？都给哥们干哪儿去了。

不清楚，虽然知道这仅仅只是个梦，也没有出现其他奇怪的现象，但是许厌有些莫名的在意。

主要是看不清楚是谁的脸。

如果看清楚是谁的话，是不是代表自己潜意识里头，有着渴望的人。

而看不清的话...

“哈！”

突然拍着自己后背从自己身后响起的娇喝声，直接让许厌虎躯一震。

差点对着后面就是一肘。

转过头就看着活力满满，笑吟吟的颜柠柠正眨着大眼睛看着自己。

“你要吓死我啊？”

许厌没好气的说道。

颜柠柠笑的很开心，“吓死你也算是为民除害了，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我来了都没有感觉到。”

许厌摇摇头，“就是单纯的发呆而已，还为民除害，要是我心脏不好被你吓死了，我看你怎么办。”

颜柠柠叹了口气，“能怎么办，为你守寡三年然后改嫁呗。”

许厌：？？？

看着许厌呆呆看着自己的表情，颜柠柠忍不住脸颊微红然后放声大笑。

“你不会当真了吧？”

“当真个屁，只是你的厚脸皮又一次突破了我认知的下限，所以为此感到惊讶。”

其实完全不是。

她明显的开玩笑许厌自然不会当真，掺杂了多少的暧昧他也无心计较。

只是正好自己还想着梦中婚礼的事情，她这个玩笑仿佛直接切中了要害，打了少年一个措不及防。

“厚脸皮吗？”少女小小的上前一步，眯起眼睛审视许厌的表情，“我看你怎么好像一股窃喜的样子？”

“...窃喜你个头，你都在咒我死了。抖M都不是这么抖的吧？”

许厌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谁知道呢？说不定你就是M中的极品。”

“我M你的M啊。赶紧走，赶不上吃早饭了。”

此时的颜柠柠还没有察觉许厌的更多变化，还停留在他似乎一天比一天更加自信，更加有底气的程度上。

直到吃完粉，一起上了公交车。

许厌在车上接通了电话，然后对着手机平静的说，“嗯，我是许厌。哦，不需要，谢谢。”

突然，颜柠柠感觉有些不对。

她盯着许厌的脸观察，似乎在确认什么事情，太过直接的眼神让许厌都无法忽视，强行装作若无其事的说。

“推销贷款的电话...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颜柠柠皱起眉头。

“你刚才的声音不是这样的。”

“声音？”

“没错，就是声音。你对电话说的声音和对我说话的声音很不一样诶。”

许厌这才想起来昨晚才奖励的东西...不是，为什么之前她没有察觉，自己接电话之后才发现？

难道自己和她说话的声音与陌生人通话的声线有这么明显的区别？自己为什么感觉不出来？

许厌摇摇头，“没有吧，我说话就是这个样子啊...”

尽管少年在否认。

但是颜柠柠似乎来了兴趣。

“诶，用你刚才的声音跟我说句话呗。”

“神经吧，我声音就这样。”

“哪有就这样，明明不一样，快点啦~就一句好不好嘛~”

她甚至抓住了自己的胳膊微微摇晃，虽然没有到塞入胸怀之间，让自己感受那弹性和弧度的地步。但是颜柠柠这样的美少女冲人撒娇，许厌相信没有几个人能抗住。

“好好好，你别摇了，脑浆都要摇匀了。”

许厌看了对方一眼，不自然的问，“说什么？”

颜柠柠思考了一下，然后用只有少年能听到的声音说，“就说...这个世界的什么地方我也不想去，我只想活在你的身边。”

“...你是不是韩剧看多了？有毛病吧。”

光是听到这话就让人火大，就别问哪里的火大了。

这话谁说的出口啊！

许厌觉得韩剧最大的毛病就是里头的台词看起来挺好，但是放在现实世界一句都说不出口，太他妈羞耻了，比动漫中二台词都羞耻。

起码你说动漫台词人家知道你是中二，你说韩剧台词人家都会以为你来真的。

“哎呀，又不是真的你怕什么？你不好意思的话就凑近点，只有我能听到就行。”

“我...”

“我什么我，快点啦。上次还说要实现人家心愿呢，现在说句话都不肯，渣男？”

上次自己说了这种话吗？

许厌想不起来了，只是看到颜柠柠微红的脸颊凑近自己。

明明还在人满为患的公交车上，只不过似乎别人都在专注自己的事情，看着手机或者昏昏欲睡，随着车子摇晃的节奏而晃动自己的脑袋。

像极了某系列作品里电车上那些麻木的路人。

仿佛突然被某种古怪的气氛裹挟，沉浸在其中的人忘了挣脱。

看着近前她晶莹到让人想要咬一口的耳朵，许厌仅仅只是挣扎了一下，喉结滑动了一下。

他凑了上去。

微微闭着眼睛，想着自己的声音要如何不同。

不要把她当成颜柠柠，当成一个陌生的路人，他低声说。

“这...这个世界的什么地方我也不想去，我只想活在你的身边。”

几乎将脑子里的思考抽离干净才能说出这么离谱的话。

说完之后就像逃跑一样赶紧避开。

正儿八经的坐在位置上，仿佛也是这麻木路人中的其中一员。

他几乎不敢去看颜柠柠的反应。

只是在脑海里空洞的反省，自己是谁，自己在哪儿，刚才到底在做什么？

还是某个东洋木柜子组乐队的动漫看少了，忘记了说出的任何话都有变成回旋镖的可能。

只是似乎颜柠柠迟迟没有给出反应。

他悄悄的偏过头，用余光去看，不看不要紧。

一看少女简直像是被煮熟的大虾。

有着牛奶肤色的面颊，现在通红。

她正好还在偏头看自己，那双平时显得狡黠、灵动亦或者戏谑的眼眸，现在仿佛充斥了迷离的水雾。

她明明看着自己，却好像坠入梦中。

颜柠柠现在的确仿佛是坠入梦中，这句话的确不光说出来羞耻，听的人更是羞耻。

只是她实在是很想听到许厌用那样的声音说出眼泪女王里金秀贤的台词。

稍微修改了一下。

她甚至做好了耳朵被少年嘴里的热气覆盖的准备，让人有些想要摩擦双腿扭捏起来的痒。

吹进耳朵的仿佛不是气息，而是灵魂的注入。

只是比起这些...他的确改变的声线让颜柠柠半天缓不过来。

怎么说呢。

简直是种享受。

在这样的声音，说出这样的台词之下。

她好像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了女主角，不是眼泪女王，而是属于他们的全新剧集。

在这一瞬间，她仿佛陷入了泥沼，久久无法自拔。

连对视许厌的眼神都忘记了躲避。

“...你的声音。”

她轻声念着。

少年当然也没有那么自然。

“声音怎么了？”

“...太厉害了。”

她感慨着说道。

许厌立马避开视线不自然的摸了摸脖子。

“哪里厉害了，就随口一说...你至于脸红成这样吗？非得说这样的台词...”

“台词吗？那不是你的真心话？”

许厌：？？？

他瞪大眼睛看着少女，“什么真心话？这明明是...”

而颜柠柠似乎已经从失神之中完全恢复，笑容重新变得狡黠又迷人，像个魅力十足的反派。

“没有台词哦，那只是我给你台阶让你能说出真心话的方式。只想活在我的身边啊...这样的誓言有点沉重了，但是没有关系，狗狗也能陪主人一辈子的。”

“颜柠柠你给我死！”

……

…… 第五十二章 坏女孩 颜柠柠就是一条狡猾的狐狸。

放在古代绝对是能祸国殃民的著名狐狸精。

许厌在内心如此阴暗的评价。

没办法，能没有障碍的在自己身边来来又去去的人是她，能无所顾忌的跟自己开玩笑的人也是她，能没有任何心理障碍捉弄自己的人都是她。

怎么说呢。

他是真的相信存在命格相克这种说法的。

至于那种‘真心话往往都是以开玩笑的方式说出口’之类的理论，听听就好了，从不当真。

你以玩笑说出口，回应你的往往也是玩笑。

而许厌对自己声线的变化也有了一定的认知，和熟悉的人对话，用熟悉的语调听起来没有什么区别，最多就是声线的变改。

只是当变得认真，或者带上了不同的情绪。

自己的声线就会有质的改变。

他没有办法去问颜柠柠听到到底是什么感觉，估计对方也不会正儿八经的回应自己。

不过想到如果特地捏造魅力而深情的声音说给林染听，她那古井不波宛如磐石的表情会不会...

等下。

才从颜柠柠这里试验完就想到另外一个美少女，许厌你是人啊？

你是超人！

下了公交车，人来人往的校门口，穿着统一的校服，于是就找不到看起来特别的人。

正准备和往常一样进校门然后走散的许厌突然看到颜柠柠从口袋里拿出了显示来电的手机。

她望向自己仓促的说了一句，“你先进去吧，我妈的电话。”

“哦。”

许厌是准备直接进去的，只是他才准备迈动脚步，就注意到了站在校门口的角落的女孩那逐渐沉下去的表情。

今天的阳光很灿烂，在公交车上的颜柠柠很耀眼，很开心，一直在笑。

而此时此刻，她仿佛站在那里，被全世界遗弃。

身体都明显的紧绷起来。

没有握住手机空悬的那只手，大拇指的指甲紧紧的嵌入食指的中端。

她似乎在忍耐，在克制什么。

像个逐渐麻木的人偶。

她的心随着电话里听得都要让人耳朵起茧的话语不断的下沉，暖和的阳光都仿佛变成了冷光。

终于。

“如果你一定要总是跟我抱怨这种话，就不要说你们不离婚是为了我的学习了。挂了。”

她的语气显得平静。

但是实际上她的身子都在微微发抖，因为说不出的愤怒和难过，充血的头皮都在发麻。

放下手机后她甚至需要大口的深呼吸才能让自己稍微平复下来，不让自己瞬间的崩溃被人轻而易举的看穿。

在公交车上的美妙，和那个少年共度的温暖时光轻而易举的就被一通电话击碎。

她觉得自己脆弱的可怕，矫情的让人憎恨。

可是一转头。

她就看到了站在自己身边不远处的许厌。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手机，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仿佛什么也没有关注，只是在旁边静静的等候自己。

陪伴自己而已。

“你...”

她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涌上来的羞耻感却让她不知从何说起。

问题是老问题，矛盾是老矛盾，总是发泄出来会让人厌烦。

自己不想十七岁就像个满身怨气的中年妇女，除了唠叨和牢骚什么都没有。

许厌收起手机，情绪稳定的说，“说完了就进去吧，不然要迟到了。”

他却没有做出让自己现在最难堪的事情。

比如...问一问什么内容。

嗯，提起就会让自己烦躁的内容，她这个时候不想任何人来关心自己。

她只想如往常一样，自顾自的消化，做自己的树洞...不，是垃圾桶。

“嗯。”

她闷闷的回应，无法装模作样的笑起来。

而走在前头一些的少年却用变得温暖的声线低声说。

“有些东西不想说就不说，没关系。那天晚上我说的话还算数...”

嗯。

不用一个人扛着，他可以分担。

这不是谎言。

颜柠柠沉默了片刻，她叹了口气。

“没什么，我都习惯了。无非就是那些唠叨，埋怨，说我爸又怎么怎么了。结了婚的人真的很幼稚很无理取闹对吧，其实脑子里只有自己，却总是要说一切的忍耐都是为了我。除了让将他们的烦恼传染给我之外，又有什么意义呢。”

许厌没有回答，他只是放缓了一些脚步，走在了对方的身边，而不是身前。

就听到她碎碎念的唠叨，带着让人心疼的自嘲。

“我真的很想做一个自私的人啊。很想问他们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么？为什么不干脆离婚在这里互相煎熬呢，说着一切是为了我着想，为什么要我去背负他们吵架的后果呢？我不想背负，我什么也改变不了，我不想...”

她没有哭。

埋怨都显得像是一种习惯。

许厌不觉得对方啰嗦，只是似乎被这样的无奈所传染，在她身边自己好像都成了一个无能为力的人。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

怎么说呢。

告诉她忍耐到成年进入社会就好了？可是家庭问题真的是能切割的一部分吗，亲情有的时候是纽带，有的时候却是束缚，如何挣脱呢。

不符合大众价值观的东西，成为了一种无形的威胁。

而且她的家事，自己一个高二的学生能做什么？

只是为什么会反而觉得不甘心。

会讨厌这样无能为力的自己，觉得自己每天在改变，在进步，在变得更好。

但是身边却还有人沉沦在苦难之中，自己的改变好像帮不到她一点。

所以自己的改变除了满足自己的欲望之外，还有什么用处？

“好了，说这些估计你听着也烦。就不说了，好好上课，我先走了。”

楼道里，要去往不同的教室，所以要理所当然的分别。

许厌顿了顿。

“颜柠柠。”

“嗯？”

少女转过头来，浮现笑容，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她还是那个漂亮自信又乐观的女孩。

“说我能感同身受，那肯定是假的，你也不会信。但是怎么说呢...你不方便对你父母说的，你说不出口的...我来说怎么样？”

这不是无脑的沸羊羊心态。

也不是他自信心爆棚的结果。

只是他觉得或许有必要做些什么，至少不能坐视她的世界一天天的崩坏。

也清楚的知道或许自己说了什么都没用，甚至可能影响她父母和自己家的关系...但是无所谓了，什么都不做，无动于衷，才让人悔恨。

这不是因为自己想要得到这个女孩，或者获得她的好感和感谢才有这样的想法。

仅仅只是因为她是颜柠柠，是自己认识了十多年的邻家女孩而已。

楼道里来来往往的学生中，不少人经过的时候偷偷看向他们，但是少女此时只能看到温和说出这句话的许厌。

他越来越正常，越来越坦然大方。

也越来越让自己陌生。

陌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至少他开始让自己屡屡意外了。

说出这样的话是带着多大的决心和勇气呢？

他应该也清楚，这个年纪的他们，就算再聪明，就算再显得成熟...其实也改变不了成年人世界的任何吧。

他也知道他这么说会显得有些莫名其妙，甚至幼稚吧？

嗯，是知道的，毕竟他总是那么温柔又那么敏锐。

她笑了起来，轻轻摇头。

“谢谢...但是不用。我去上课了。”

她这样的笑容让人有些陌生，陌生的地方在于...不是真心笑出来的。

那是她对多少人一贯的礼貌和客套呢，所以才显得如此虚假。

颜柠柠才一转身，笑容就瓦解。

她不觉得许厌是在单纯的安慰自己，他是真的会去这么做。

可是她也知道是真的没用。

的确，人只能自救，这句话许厌说的对。

所以啊。

什么时候自己就要被迫回到那个家呢？

那如同煎熬的牢笼里，承受自己本该承受的一切。

可是...不管如何。

不管自己还能在这里待多久，都希望他能像是现在这样。

更有自信，更有勇气。

可是真糟糕，到了最后，其实辜负他温柔的人，原来会是自己吗？

【叮！】

突兀的声响将许厌从注视颜柠柠离开的身影的失神中拉拽回来。

【你从来没有忘记在她彻底消失于你的世界之前，你问过同样没有结婚的她为什么不成家。她回答你：婚姻会将人捆绑，让相爱的人逐渐变成仇人。会在琐碎的日常里不断消磨爱意。所以她永远不会结婚。】

【而你也从来没有向她说出口过你想和她有一个家的心愿。你不知道那是你功成名就后感觉空虚的补救，还是说真的是你的念念不忘。可是你没有了机会，她如一阵烟，彻底淹没在人海，从你的世界消失再也不见。】

【而现在，重来一次。你发誓，你不仅仅要弥补那些没说出口的缺憾，你也不能无视她现在就在遭受的苦难，未来一切痛苦的根源。你想拯救她，你觉得你能拯救她。】

【新任务发布！解决颜柠柠的家庭问题，让她不再因为父母的事情而痛苦，甚至未来都无法摆脱阴影。任务奖励：一本稳定月入五万RMB的精品网文。】

……

…… 第五十三章 她的光环，她的傲慢 “砰。”

许厌差点双脚一软扶住了楼梯扶手。

惊讶倒不是因为‘我去干掉宿傩？’这种级别的任务，而是从月入五千变成月入五万...靠。

颜柠柠，你真是宝藏女孩。

不过这个念头的确是自己先有的，只是他没有想过成功而已...但是现在，他似乎又多了一个必须成功的理由。

不仅仅为了颜柠柠，也为了自己。

算不算是命运共同体了？嗯...怎么不算呢。

还有，这个比亚迪系统，到底是预设好的任务还是随着自己的念头给的任务啊？

前一次在林染那里搞延迟，现在又给自己立军令状是吧？

唉...话说回来，到底该怎么做呢。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成年人的世界通常是不接受质疑的。

何况面对两个未成年人，许厌有什么办法去说服这一切？还是说用所谓的行动来解决？

要顶着‘你们这些小孩懂什么’这样的压力。

也要建立在不进一步伤害到颜柠柠的基础上...

难度有点高，但是对自己而言，却是不得不做。

如果所谓的未来真的如系统所言，他和颜柠柠最后是那样的人...那么这个故事就太过悲伤。

不管如何，他从第一次接触小说看到现在，唯一能接受的结局就是幸福。

要幸福的啊...可是怎么才能幸福呢。

许厌登上台阶。

“啪。”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和早晨如出一辙，许厌差点以为颜柠柠回来了。

肯定是李一航那个傻波一。

他下意识的转头，刚想破口大骂，却看到了还有些不熟悉的那张脸。

以及眼下那颗明显的泪痣。

“早上好啊小学弟。”

顾眠站到了他的身侧，那张精致的厌世脸，挑了挑眉。

许厌皱了皱眉，“...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名字？”

谁会在中式校园里打招呼用小学弟这样的称呼啊！

顾眠嗤笑一声，“怎么会，我又没有老年痴呆。赵厌！呃，钱厌！嗯...孙厌！”

“你隔这背百家姓呢？”

许厌没好气的说道。

顾眠这才真正笑了起来，“逗你的，许厌嘛。这么特别的名字没有那么容易忘。”

“...你也早上好。”

许厌觉得自己已经对美少女这种生物祛魅了。

他不再显得多么紧张，说完这句话就准备去往自己的教室。

“等下。”

但是却没有想到，顾眠直接拉住他背上的书包。

将少年直接拽回来。

她上前一步台阶，脸庞迅速逼近。

属于她那幽冷的香味顿时扑面而来。

那宛如深邃幽潭一样的眼眸凝视自己，从那小巧的嘴唇里清晰的说出。

“怎么不回我微信？”

人来人往的楼梯间，被突然拉拽到近前。

似乎自己的学校生涯里从来没有这么‘惊险’的时刻。

有些人的日常生活就足够精彩，可是更多一部分的人则是平平无常之中还带着一点寡淡。

曾经的许厌显然是属于后者。

也就理所当然的没有应对的措施，周围过路的学生不少看到这一幕就更让许厌紧张。

以至于顾眠说的话好像都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他看向直面自己的高三少女。

“啊？”

顾眠眯起眼睛。

“我说，为什么没有回我消息。”

重新复述了一遍。

许厌这才反应过来，他掏出手机，然后点进微信界面看了一眼，才发现昨晚顾眠给自己发送了消息。

【小学弟，在干什么。】

嗯？

怎么一股下头男调戏小美女的既视感。

哪儿来的咸湿油腻大叔啊。

他无奈的看向对方，“我不经常用微信，没有注意到。”

顾眠早就松开了手，她哦了一声。

随即眼神里有闪烁出了狐疑的光芒，“真是这样？确定不是在欲擒故纵，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力？”

许厌没好气的说，“什么年代还在欲擒故纵，而且我对你欲擒故纵干什么？”

在她的世界里，大概他们只在昨天有一面之缘，欲擒故纵不是莫名其妙？

何况自己是真的没有兴趣在男女之间的‘拉扯学’上。

顾眠无所谓的用食指缠绕着自己的绵长细润的发尾。

“不知道啊，但是很多男生就喜欢干这种前头对你热火朝天，然后莫名其妙闹情绪不理人的事情。有的是觉得所有人都应该照顾他情绪的奇葩，你不是这种人吗？”

似乎很轻易的就说出了相当恶毒的话诶。

闹情绪这件事情...许厌还真的有过。

当然那是还在‘沸’陈雨彤的时代了，因为太过平淡正常的相处，所以想要更进一步的欲望被搁置，于是显得欲求不满。

这样的情况之下，产生了想要故意冷落对方，不理会对方的想法。

以为这样能看到对方的危机感，能让对方产生不适应的感觉从而对自己更多关心和关注。

但是其实。

她就简简单单的将自己搁置一边，还是莫名其妙憋了一肚子气的自己主动去联系陈雨彤...却发现对方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变化。

那这算不算是自己试图欲擒故纵结果失败的小丑行为呢？

服了，脸有点烫。

但是这样的情绪很快就被其他的情绪所掩盖。

比如不少路过的学生注意到了此时此刻，这种状态下，相处显得有些暧昧的顾眠与他。

这个时候，别人的目光和隐隐约约的议论就不仅仅是让许厌紧张不适应了，还有一种很罕见的虚荣。

与这样的女孩扯上关系，成为别人眼里值得被艳羡的行为，仿佛代表了自己身价的上涨。

他说话似乎都会显得更有底气。

“我为什么是这种人？不过你看起来对这一方面的事情很了解...”

顾眠的眉梢轻挑了一下。

她准备说什么，却在下一刻，若无其事的转过头，看到了路过的一名少女。

“诶，染染？”

许厌恍然的偏过头去，正好看到了身材高挑，体态端正的冷漠少女从两人身边经过。

听到顾眠的声音，她轻描淡写的看了两人一眼。

距离隔得很近的两人。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也没有回答任何顾眠的招呼，只是平淡的点点头，然后抬步上楼梯，很快的消失在了两人的视野里。

许厌心底莫名的响起了警报。

他皱起眉头看着面前的顾眠，“你认识她？”

顾眠一脸无所谓的看向他，点点头。

“嗯，认识的。你也认识？”

“她是我同班同学。”

“哦，这么巧啊~”

语气很古怪，似乎带着些许的调笑。

可是许厌心底那刚刚浮起的莫名虚荣已经烟消云散，他甚至想要叹口气。

自以为是的改变其实在这样的女孩眼里，不算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毕竟她并不清楚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模样，也理所当然的不会为之惊讶。

竟然还真的有一瞬间认为现在的自己，是值得顾眠这样的女孩去关注的存在了...

“要上课了，我先走了。”

许厌的心情平静下来，声线清晰的告别。

顾眠眯起眼睛看着自顾自告别的少年，“你和她关系怎么样？”

许厌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不过他还是回答了一句，“同学关系。”

说完就转身。

顾眠却也踏上一层台阶，站在对方身边。

“记得下次要回我消息。”

许厌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我说了不是很经常看微信，肯定不会很及时或者每次都记得。”

顾眠稍显惊讶，“嚯，你还挺拽。”

许厌觉得有些不耐烦了，不是因为顾眠这个人多么烦人，而是他察觉了顾眠对自己的所有表现都不真实的态度。

当那层被年上美少女主动搭讪，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暧昧相待的滤镜褪去，他冷静下来，似乎就明白了很多事情。

于是在转角处，他看了顾眠一眼。

眼神很寡淡，甚至有些冷漠。

“我回不回消息，真的不是很重要吧？”

没错，自己没有那么重要。

至少现在在她的眼里，作为许厌的自己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她也不是因为自己是许厌，所以才这样特殊对待。

褪去虚荣，他瞬间变得轻松。

她的光环也随之慢慢淡去。

……

…… 第五十四章 林染，懿旨（4K字！） 这句话让顾眠一时之间忘记了纠缠。

许厌就这么消失在了拐角，她的视野之中。

顾眠的眼神缓缓平复了下来，她那张显得高级不常见的脸蛋上浮现莫名的笑意。

这是生气了？倒是比以前硬气多了...发脾气的样子还挺好看。

声音也不错...变声期对男生果然是福利吗？

怎么说呢，刚才那一幕凝望自己，脸色冷漠的许厌...就很像是那种圣堂里不可侵犯，却让人更想把他弄坏的修女——性转版。

转身，准备去高三的楼层。

但是迎面却出现了另外一个女孩。

“学姐，你认识...许厌啊？”

顾眠停下来，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面容姣好，态度显得小心的女孩。

“算是认识吧，怎么了？”

陈雨彤觉得顾眠也算是一个让人对上了十分有压力的存在，毕竟她的身份也不简单。

认识顾眠还是通过一个高三学长，她是想要和顾眠搞好关系的。

和林染不同，顾眠不会那么冷漠，看起来她似乎和谁都能相处，只是陈雨彤也会敏锐的察觉到和谁她都不那么真心罢了。

仿佛和她的关系，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会被牢牢锁死，无法更进一步。

按道理来说，这样的关系好像不适合说一些奇怪的话，干涉她与别人的交际，但是这个人是许厌的话...那就很讨厌了。

就有了不得不干涉的理由了。

陈雨彤每天都在跟人说她不怪许厌，都在说她和许厌之间只是误会。

其实她压根看不得这个少年有任何好转的迹象，他的名字从别人口中说出一次，她就恨不得咬死对方一次。

她只希望听到许厌的坏消息，但是传来的全都是坏消息。

‘我今天看到许厌了，我靠，以前在咱们班没有发现他那么好看啊。’

‘诶诶诶，听说了没，许厌跟高三校队的陈清阳斗牛篮球，还赢了！’

‘对了，还记得许厌不...’

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变化！！

陈雨彤看着面前的顾眠，斟酌了片刻，轻声说。

“以前他是和我一班的，他这个人吧...有点奇怪。”

“奇怪？”

顾眠笑了一下看着对方。

被这样的眼神仿佛审视的感觉并不好，但是陈雨彤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

“嗯，是有点奇怪...以前说什么喜欢我，还跟我表白，我就是拒绝了他，他就气急败坏的在班上对我破口大骂，说话很难听...感觉是那种很喜欢死缠烂打的人。”

陈雨彤是懂的。

专挑女孩子在意的点说。

喜欢纠缠，而且表白被拒就气急败坏，都是相当拉分的行为。

而且她不觉得自己是在刻意中伤，至少...表面来看，不就是这么回事儿么？

顾眠似乎是若有所思了，她点点头。

“其实，我对他之前没有什么兴趣的。”

陈雨彤心下稍安，连表情都雀跃了一些。

接着却听到。

“但是你说完之后，我现在比较有兴趣了，谢谢你哦。”

“啊？诶？不、不是...”

陈雨彤瞪大眼睛，她根本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这什么脑回路？

为什么自己说了你反而有兴趣了！

猎奇是吧！

可是顾眠走的很快，丝毫不给她纠缠的机会。

只有陈雨彤在原地根本想不明白。

为什么许厌对自己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反而过的越来越好？

连原本不属于他世界里的人都开始对他关注...凭什么？

这个世界也太爱男了一些吧！

许厌不知道后面的这些插曲，他来到了教室。

坐在位置上放下书包，然后开始反思。

他不觉得自己对顾眠说的最后的话算是过分，毕竟他也算是明白，为什么顾眠会对他有这样奇怪的态度。

根本不是因为自己现在变成了一个怎样出众的男生。

单纯的因为自己和林染的关系被她注意到了，而林染这样熟人勿近，生人更是滚开的存在，有一个关系显得不一般的异性同学是值得她好奇的。

自己的本身在她眼里大概没有什么价值，是因为她认识林染，而自己又因为林染才有了些许的价值。

想起初中的时候顾眠站出来为自己解围的事情许厌有些唏嘘。

他在变化，其他人又何尝不是呢。

不至于觉得顾眠讨厌，只是有些滤镜的确在破碎。人活着究竟是对过去越来越怀念呢，还是在不断的对过去祛魅呢。

祛魅...

想到这个词，许厌就忍不住转头看向左侧的那个女孩。

请假一个晚自习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影响。

她依旧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阳光穿透窗户，贪婪的亲吻她的黑发。

束起的高马尾让她无暇的侧脸完美的呈现。

有一天自己会对这个女孩祛魅吗？

不，应该不会。

她似乎会永远这样下去，酷的像冰。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觉得这个角度一直看下去也不错。

只是脑子里头现在并不单纯，关于颜柠柠的那个任务...到底如何是好呢？

总不可能靠真心就可以了吧？

直到某位数值优越的少女，带着一对不能忽视的大雷闯入了他的视野之中。

“今天天气真好啊。”

陆纤纤就站在许厌和林染之间的过道上，感慨着。

也不知道这个选位有没有这么巧。

许厌抬起头看向她。

陆纤纤眼眸晶莹闪烁，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薄荷糖。

“吃糖不？”

“啊？”

许厌还没有回应，糖就已经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

陆纤纤脚步轻盈的坐回了许厌的身后，转过头去和别的女生聊天了。

许厌拿着糖，想了想，撕开吃了下去。

清凉的薄荷味，神清气爽。

柠宝也像是薄荷一样啊，让人心旷神怡，可是甜味之外还有一股苦涩。

刚含住，抬起头。

林染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她身旁是窗户玻璃。

她眼神尖锐的像bullet。

嘶哈。

哪儿来的哈气声音？谁带猫来学校了吗？

学校里自然不可能带猫，只是体育课的时候许厌都偶尔能看到有野猫在围墙上悠闲的晒着太阳，缱绻的舔着爪子。

林染就很像一只猫。

总是对人爱答不理，你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每天在做什么。

她要去哪儿你也管不着，也正是因为仿佛无法被驯服这样的属性，所以才特别让人想要驯服？

中午食堂。

排队的时候人太多，许厌没跟李一航等人挤在一起，好不容易打到饭了，也没有看到几个人的身影，索性就单独找了个位置。

食堂的伙食也就这样，虽然最近有了一些改善也好不到哪儿去，无法用上品尝这两个字。

还是用进食吧。

刚进食了没几口的许厌发现有身影靠近自己这边，本来还以为是找不到位置的学校同学，他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

却没有想到竟然是...

“砰。”

陈清阳将餐盘放在了饭桌上，他一个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坐了下来。

然后看到了许厌显得意外的眼神。

这个应该阳光英俊，但是现在却多了一些阴郁的少年皱了皱眉。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不能在这里吃饭？”

许厌回过神来，他摇摇头。

“只是没想到你会在食堂吃饭而已。”

虽然对陈清阳没有什么好感，但是许厌清楚的知道，论资格，他的确是能和林染一个圈子的。

只是还好，林染似乎不爱那种交际方式。

陈清阳拿起筷子，声音低沉。

“我偶尔也在食堂吃，我也不是每天都在外头大鱼大肉。”

许厌一阵奇怪，这话跟自己说干什么？

“哦。”

虽然说两人不至于有深仇大恨，不过许厌对对方的好感的确有限，或者说没有什么好感。

不至于当场起身离开表达自己的态度，但是也没有更多的话题。

就这样低头吃饭。

但是话题却被对方提了起来。

“你知道林染家里是干什么的么。”

陈清阳云淡风轻的将菜和饭拌到一起，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许厌抬头看向对方，“不知道。”

陈清阳叹了口气，“那你总是知道她身份不一般的吧？”

“...当然，谁都看得出来吧。”

“那你还真有勇气为她出头。”

许厌皱了皱眉，这哪儿跟哪儿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清阳开始大口吃饭，和他平时总是保持帅气端正的形象完全不一样，吃的甚至有些不修边幅了。

吃的差不多了，陈清阳才拿出纸巾来，他看向许厌。

“你要吗？”

许厌摇摇头，“我带了纸。”

“嗯，”陈清阳擦了擦嘴，然后看向许厌，“那天之后，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再出现在林染面前么？是因为顾忌你的存在吗？”

“...我没有这么想过，你...最近有没有看心理医生？”

“什么意思？”

“感觉你或许...有点被迫妄想症。”

许厌斟酌着说道。

陈清阳没好气的看着许厌，“被迫你妹。实际情况是那天之后，林染父亲就打电话给我爸，警告我不准用任何方式纠缠林染。你明白这个意思？”

许厌放下筷子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对方，“你就是想说，她家很厉害，能量大到你家都必须言听计从是吧。”

“...你知道？”陈清阳略显惊讶。

许厌点点头，“废话，就是我们都是高中生，你能不能说话轻松点，别搞得高深莫测的，我还以为我在什么权谋剧里。很违和的好不好？”

陈清阳脸色陡然一红，似乎是被这样说的有些难堪。

他站起身来，看了许厌一眼。

“我说话就一直这样，既然你知道我的意思那就行。我就是提醒你一句，看起来越美好的人，你越是承担不起靠近她的后果。我也不是将你当成什么竞争对手，我只是一想到你以后要因为她而受伤，就觉得你有些可怜而已。”

说完，陈清阳就这么走了。

嗯，他连餐盘都没有丢进回收桶里。

看起来好像没有任何影响的少年走在安静的午间学校里，最灿烂的正午阳光堪堪洒在了第一层台阶。

一下子冷冽下来的楼道空气，深呼吸都觉得刺骨。

陈清阳说的他都明白。

看似废话也不是废话，这算是将许厌一直下意识去避免的问题摆上了桌面。

他或许的确是因为林染的美好而靠近这个女孩，才能和她有所谓的故事，或者下一页。

但是差距依旧存在。

童话里都不敢写公主嫁给农夫，何况是现实。

现在不想面对，去逃避避免，未来就永远不会到来吗？

还是说到时候顺其自然，接受命运的安排？

反正用偏见是座大山，自己未来可期之类的话来自我安慰就可以了对吧？

照进了走廊的阳光灿烂，可是心有不甘。

日子会一天天过去，未来永远不会到来，只让人会愈发不安。

这时，脚步声宛如穿石的水滴，清晰而坚定的出现。

她就这样出现在楼梯的尽头，沐浴上一层的阳光里。

林染俯瞰着自己，像那些趴在学校围墙上的猫咪。

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吃过饭了没有，在哪里吃的？

这些问题无关紧要了。

只是这一瞬间，他觉得她是如此的高不可攀。

他的脚步不知道进还是退。

直到她彻底转过身看向自己。

吐字清晰有力，如他手腕上，脖颈上，强劲的脉搏。

“上来。”

宛如懿旨。

【叮！】

【功成名就的你，无数次的想要和她重建联系。可是每一次已经放在联系人上的手指，却又会软弱的松开。你清楚的明白，哪怕已经是如此成功，可是你仍然没有底气站在她的面前。】

【你清楚，这不仅仅是因为你和她的家族之间几乎无法逾越的鸿沟差距，更是因为你再也不复当年那个少年纯粹的真心。陷进泥沼里的人，伸出手都是在殃及无辜。】

【而这一次，重来一生。你发誓不仅仅要坦坦荡荡的面对她，还要理直气壮，光明正大的和她一起站在任何人面前。】

【任务发布：用尽你的努力，变得有资格与林染站在一起，在她家人的面前，获得对方家族的认可。任务奖励：随机解锁一项天赋（品质一定为高级）。】

【提示：已经为您解锁查看任务面板，随时随地仅您可见。】

……

…… 第五十五章 撒娇的男人最好命 笼罩着她的那束光，也终于照在了他的身上。

当许厌登上台阶的时候，他如此想到。

至于刚才突兀出现的任务提示...不重要，至少此时此刻一点都不重要。

“你怎么在这儿？”

许厌奇怪的看着林染，虽然这就是学校，学生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不过，但是印象中这个女孩在这个时间段很少出没。

也很难捕捉。

但出现就是在这个显得特别的时刻...

林染抬头看了这个似乎是越长越高的少年一眼，皱了皱眉，稍微退后一步。

这个角度看过去似乎更加舒服一些。

“去教室里，把你上次小测验的数学卷子拿出来。”

“啊？”

少女已经轻巧的转身了，许厌没有伸手，反而是吹过走廊的风带起了她发尾的余香。

许厌还是跟了上去，在自己的位置上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将上次小测验的数学卷子拿出来。

小测验是在圣诞节之前，没有什么太大的风浪，许厌的成绩起伏也不大，没有再次创造惊世骇俗的进步。

也不是许厌多懈怠，主要是学习这玩意儿吧，多少需要点天赋，单纯的努力的确会提高你的下限，但是有些上限仿佛就是神为了区分人的优劣而设置的，难以逾越。

高效学习能力主要还是在高效上，对于关于记忆的一些学科很有帮助，但是靠理解的则没有那么简单。

刚翻出来上次的数学卷子，一转头就发现林染不见了...嗯？不是不见了，而是她没有坐在她自己的位置上。

她在自己的身后。

那是陆纤纤的位置。

“你怎么坐这儿？”

许厌奇怪的问。

林染却没有什么表情，直接从许厌的手中将数学卷子拿过来，接着用她那标志性的不蕴藏什么情绪的声线说。

“你其他的科目都有或多或少的进步，但是物理和数学的提升几乎没有。数学很难么。”

嗯？自己也没有将成绩大肆宣扬...她怎么知道的？

许厌叹了口气。

“数学还不难啊？方程好难，象限也难，拼尽全力仍然无法做到绝对说的就是数学。”

林染坐的笔直，而说到数学就连腰都弯下来的许厌就差趴在桌子上。

“这几道题，我教你。”

她用手中的笔，似若随意一般，圈出了几个漂亮的圆圈，囊括了许厌在这张卷子上的几个错漏和失误。

“教我？”

许厌有些意外。

所以她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提升自己的数学？

如果是李一航说要给自己辅导数学，许厌觉得他肯定是为了装逼。

但这个人是林染的话...她是染宝。

不对。

圣林染！

林染抬眸看了他一眼，“不用？”

“用用用，我一直觉得我数学成绩不稳定就是少了这么一位良师益友，林老师请讲课。”

顿时嬉皮笑脸起来的少年也没有让林染的情绪有更多的变化，她只是微微垂眸，开始轻声讲解。

阳光从这个角度穿过窗户，会落在课桌的一边，这次无法亲吻她的长发。

但无疑没有阳光，她也是极其好看的。

细腻的脸蛋仿佛泛着自带的光泽，修长的睫毛会随着她说话的语速轻轻的颤动。

她很好，美的很沉静。

而许厌也没有一直沉浸在能近距离欣赏艺术品的氛围之中，他是真的在听。

或许是因为突然大起来的压力，总而言之...他清楚自己不能只是观望了。

不能总是对自己说这个不关键，这个不重要。

改变总是一点点积累，最关键的是开始改变，总是说着以后再说的人，怎么会有以后。

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流动，阳光和岁月仿佛都沉在了窗户后头，共同对着一张卷子的少年少女之中。

他们偶尔抬起头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各怀心思的偏开。

他们偶尔会泄露一些不同的声线，察觉到失态后立马压低。

许厌察觉到，在自己试图开玩笑的时候，会清楚的看到她眉毛一挑的动作。

而林染注意到，每次他想要开什么玩笑之前，紧张的手中转动的笔都会掉。

有点憨。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有勇气做出那样的事情呢。

她也不明白。

只是生命中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会有意义对吧。

她拿起了笔，推开椅子站起身。

“好了，就到这。”

“就这？”

许厌抬起头，林染看着自己，面无表情，气温持续降低。

他稍微思考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我还没有听够，还不是太理解...”

“太蠢了我也教不了。”

她如此说道。

许厌眨了眨眼睛。

林染看着他。

他又眨了眨眼睛。

林染偏过头去。

“下次再说。”

许厌现在是真的想啸啊。

谁说男人就不能撒娇了？撒娇的男人最好命！

而就在林染离开陆纤纤位置的同时，教室后门，莺莺燕燕的笑声宛如大观园刚建成一样，就传了进来。

陆纤纤和她的室友一起进入教室。

午间的话题其实乏善可陈，还是那些老套的八卦与琐碎的日常。

其实并不特别。

但是没办法，人与人之间的交际，你多笑笑就好了。

无语的时候也笑，生气的时候也笑，至少你就不会成为别人嘴里奇怪的人。

只是这笑容在她清楚的看到一个女孩从她的座位上离开之时，戛然而止。

她有些奇怪，甚至莫名其妙。

林染？

她去自己位置上干什么？

再一看。

就看到了许厌那毫不掩饰的笑脸。

不知道的以为中彩票了。

从容的从室友群体之中脱身，她来到了自己的位置边，她轻轻一坐。

然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立马起身。

接着戳了戳前头似乎毫无感觉的少年肩膀...嗯？这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硬？

肌肉吗？

他还有这东西呢？

许厌回头，就看到了脸颊微红的大雷少女。

“怎么了？”

“刚才谁坐我位置上了吗？”

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问。

许厌也很直接的给出了答案。

“是林染。”

“她为什么坐我位置上？不是小气别人不能坐我位置上，只是有些奇怪，她似乎从来不坐别人位置。”

许厌忍不住笑了起来。

“难不成她喜欢你？”

“...我看明明是因为你坐在我前面。”

一个明知故问，一个明知道对方明知故问还明知故问。

少女气鼓鼓的，都快成河豚了。

许厌好笑的看着她，“就是抽空帮我解答了几道数学题，没什么其他的。”

“哦，那她对你还怪好的嘞。吃糖吗？”

陆纤纤一下子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五颜六色包装的糖果。

许厌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这么多糖，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好像还在生气的女孩，现在又要给自己吃糖。

他试探性的拿了一颗，然后望着女孩。

“你怎么这么喜欢给人吃糖？”

“希望你多吃点糖，早点得糖尿病。”

女孩微微眯着眼睛，笑的纯真浪漫。

许厌觉得这姑娘怎么...切开不会是黑的吧？

至于切哪里...视线落在锁骨下方些许位置，点到即止。

视线向下，但是头不能下。

“你好恶毒啊陆纤纤女士。”

“是啊，毕竟我又不会中午抽空给你辅导数学对吧？”

陆纤纤撕开包装袋，吃了一颗。

许厌都被她说的有些难为情了，“还阴阳怪气，吃这么多糖小心长蛀牙。”

她满脸令人发毛的笑意，拿起一颗糖，“你不给林染拿一颗？”

哪怕没有真正谈过恋爱，许厌也知道绝对不能拿其他女孩子的东西送给另外一个女孩，那不是厕所里打灯？

而陆纤纤显然明白这个道理，她就是故意的。

“你差不多得了。”

林染不就坐了一下她的位置，至于吗？

小气鬼。

可是她胸怀真的好大。

“哼。”

陆纤纤轻哼着，这个时候李一航从旁边经过，看到了陆纤纤桌子上满是糖果。

他想都不想伸手过来。

“这么多糖，你今天cos圣诞老人？”

“我老你的头！放下，谁让你拿了？”

陆纤纤没好气的将糖果全收起来，一颗都不给李一航。

“哇，这么多一颗都不给？吃独食？”

“又不吃你家的，管得着？”

“不吃就不吃，这么凶干什么...”

李一航回到位置上，过了一会儿回过头来冲着许厌贼兮兮的说。

“怎么感觉最近班里的女孩子气性都这么大？好喜欢发脾气。”

“...有没有可能她们不是对谁都这么发脾气的？”

许厌试图提醒对方。

李一航想了想，然后仿佛被点醒，恍然大悟。

“哦...你的意思是，她们对我有感觉，所以态度截然不同？”

许厌捂住额头。

“你这叼人，去死一死。”

“哈哈哈哈，该死，我真是太有魅力了。”

许厌很羡慕李一航，有的时候盲目自信也是一种幸福。

至少活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不会觉得自己哪个世界都进不去。

不会因为试图融入别人的世界而撞得头破血流。

临近周六的下午放学，许厌在研究这所谓的任务面板。

界面很清楚，宛如手机屏幕，是淡蓝色。

而过往完成的任务就在最底部，是灰色的。

没有完成的任务悬在了最上方，明黄色。

而现在没有完成的任务就是最新多出来的，一个关于颜柠柠，一个关于林染。

好家伙，宣海一中的两座山。

也成了悬在少年肩头的重担，虽然许厌很不喜欢去自作多情觉得对谁有责任。

也没有觉悟背负起谁的人生。

但是现在，全在自己的眼前了，他不得不去面对。

只是这突破口，到底该从哪儿下手呢？

“戳戳戳戳。”

后面又被捅了。

许厌回过头，看到了陆纤纤望向自己的眼神，隐蔽的有种偷感。

“你这指甲能不能剪一下？戳的人背疼，感觉要漏了。”

陆纤纤微微红着脸，没好气的看着少年，“你哪儿这么脆弱，又不是纸人，还漏...你每个月也来一次啊？”

“...这是能随便说的嘛？”

“还不是你先说的。”

“行行行，你厉害，不跟你争，啥事儿？”

许厌放弃了这种方面跟女孩子争论，切入正题。

陆纤纤这才稍微平复面红耳烧的情绪，轻声说。

“放学后班上有个聚餐，你去不去？”

……

……

第五十六章 许厌补天 “聚餐？”

聚餐这个词对许厌而言比较陌生。

印象中，初中有些同学一直到现在都有聚会，但是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那个班级群他倒是没有退出，只是设置了消息免打扰，偶尔会点进去看一看里头密密麻麻的消息在谈论什么，不过都和自己无关。

几个核心成员隔三差五的就会组织一下班级聚会什么的，以前也有过人来邀请自己，不过许厌拒绝了一两次后，就再也没有和自己提及过。

拒绝也不是自己显得清高，或者看不上人家之类的。

仅仅只是因为那些活动自己都不感兴趣，实在也没有几个说得上话的人，最关键的是自己还有些脸盲，容易认不出都在变化的初中同学，尴尬的叫不出对方名字。

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建立和他们一样看起来美好和谐融洽的关系，但是终究是性格有些不擅长做这些，处处给人违和感，索性也就不再为难自己。

而现在陆纤纤提起的聚餐...分班才多久，就聚餐了么？

少女点点头。

“学校旁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全国连锁的，在外省相当有名。我和黄萌约了咱们班的几个同学一起，你去不去？”

火锅...

那许厌还挺喜欢吃的，不过是陆纤纤和黄萌为主导的话...应该女生不少，那种场合就算了。

都是男生还好，他不是能在女生人多的地方左右逢源，如鱼得水的类型。

“这个啊...说实话，我最近有点发...”

【叮。】

第几次了！！

当这最近熟悉的有些如同起床闹铃一样的声音响起。

许厌直接一个住嘴。

【如果要说谁是你后来灰暗人生中的光芒，那么一定是这个女孩。获得的金钱越多，地位越高，越是感觉空虚虚无的你，对于游走在那些形形色色的女性之中的生活已经感到疲惫。但是那个时候，她出现了。】

【无法形容她带给你的感觉，她就像是永远不变的那束光，总是如此的纯净、美好。仿佛能让你想起关于青春的所有懵懂和青涩情绪。在她的面前，你仿佛变成了原来那个腼腆的少年。她懂得如何让你欢笑，让你感动，让你难以忘怀。】

【可是到了最后，你也无法给她真正想要的东西，给她真正一个家。你这样自私、复杂又凌乱的人，怎么能和她安安稳稳的共度一生？你剩余的只有无数亏欠。】

【而你重生了。再次相遇你还是无法将其当成一个生命中的路人，你明白感情不是感动也不是亏欠，但是你想要从这个时候就真正开始了解她，弥补一切。】

【新任务发布：与陆纤纤共进晚餐。任务奖励：专业演唱技巧（初级）】

嘶。

唱歌啊？

本就被改善了自己的声线，再加上专业的唱歌技巧...坏了，不会真要当模子了吧？

不对，重点是在这吗！

重点应该是...陆纤纤和自己以后也有关系？还是这样暧昧的关系？

而且这是第几次弥补了？我特么在补天吗！

靠。许厌，你怎么这么渣！真是令人失望的未来。

嘿嘿。

陆纤纤以为少年这是委婉拒绝的意思，说实话，她也不喜欢勉强别人，何况总是要自己去强求这个少年做什么事情...自己不要面子的？

哼，不去就不去。

傲娇小鬼。

“如果发炎的话那就吃不了了，很可惜...”

“嗯？谁发炎？”

陆纤纤愣了一下，就发现许厌猛然抬起头一脸正色。

“你不是...”

“哦，我说我最近发现饿的厉害，的确需要吃点好的。几个人一起？”

突然的答应让陆纤纤有些意外，她浮现了甜美的笑容。

“就我们寝室六个女孩子，还叫了李一航、陈鸿、宋晨，加你的话就是正好十个人，提前定了一个包间。费用一起AA。”

AA？不错。

虽然说许厌现在身上的存款不太计较这些，而且发布在网上的小说势头越来越好，即将上架，不说多远的未来，至少自己的高中生涯应该是不会缺钱。

但是陆纤纤的这种态度观感就明显比陈雨彤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主动提起AA，说起来十分自然，关键是还有一对大...算了，不能老说，万一哪天不小心顺嘴说出口就全完了。

“行。就放学是吧？”

“嗯，我们先回一下寝室，不会太久，你们可以先去包间，反正订好了。”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对于许厌的答应，的确算是陆纤纤的意外之喜，还以为要自己劝说呢...说实话，怎么有种养孩子的既视感？

难怪老是喜欢给他吃糖。

谁又希望自己的孩子老是吃苦呢，唉~

放学到来，所有人迫不及待的准备离开。

提前和颜柠柠说了一下不会一起回家的事情，对方追问自己干嘛去，许厌如实以告班上同学聚会。

至于对方说什么‘是不是in趴，是不是只有你一个男生’之类的话许厌就没有回复了。

怎么管的比我妈都严呢？

林染还是一如既往，干净利落的起身，不用等谁，自顾自的离开。

却让许厌又想起了还在置顶的两个任务。

如果这是一款游戏的话，那么林染就一定是大BOSS之一，一眼望去就十分艰难的攻克难度。

但是还好，她美好的让人觉得为之付出任何努力都值得。

“嚯，没有想到你也答应了？还以为你不会去呢。”

李一航直接勾上了许厌的肩膀，陈鸿和宋晨走在另外一侧。

陈鸿还是那副心宽体胖的模样，至于宋晨这个骚包已经在路上就开始不断的整理自己的斜刘海了。

就算他从口袋里掏出镜子和梳子，许厌都不会觉得奇怪。

有些男生注意起自己的外貌来，比女生还要魔怔，尤其是在这样的年纪里。

“为什么会觉得我不会去？”

自己的形象就这么深入人心？

李一航嬉皮笑脸着，“就一种直觉，感觉你虽然私底下挺骚的，但是总觉得你有点社恐。”

“社恐吗？以前有点，现在好了。”

什么叫私底下挺骚的...说的好像哥们还有见不得人的副业被你发现了一样。

少年拍着许厌的肩膀哈哈大笑，“那还不是哥们给你调的好，什么疑难杂症全给你治好了。”

“可去你的吧。”

四个男生一起走向校外，很快来到了那家开在商场二楼的火锅店，叫策策。

许厌好像还真听说过，但是一次也没有吃过。

来到安排的包间，一坐下来宋晨就凑过来看向几人。

“有女孩子的话，AA是不是不太好意思，要不我们几个...”

宋晨的发言立马引起了许厌的关注。

妈的。这话是不是在哪里听说过？女的全免男生AA！

许厌还来不及说话，李一航就撇向宋晨。

“你这么大方你干脆全买单得了，你以为策策很便宜啊？别代表我们嗷，你代表你自己就行了。我的钱钱还有用，经不起折腾。”

陈鸿也点点头。

“六个女生呢，她们也瞧不上我，我也不跟她们谈恋爱，凭啥给她们A？你喜欢谁就给谁A咯。”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晨立马辩解起来。

李一航贼兮兮的凑近许厌，捅了捅许厌的胳膊。

“他喜欢陆...”

“别说辣别说辣！！我就开个玩笑，不至于吧？”

宋晨眼看自己的心事要被揭破，急的表情仿佛要去开EVA。

“切，要是我不这么说，你肯定要干出舔女孩子这种没前途的破事儿了。”

“什么叫舔...正常的交往和追求都是合理的，纯爱很难理解吗？怎么动不动就要被说成舔狗和沸羊羊？”

宋晨很不理解。

李一航看向许厌，“这是不是舔？”

许厌好笑的看着两人，“不魔怔入脑都还好，正常交往追求就行，再加上一点及时止损...”

“就是就是。”宋晨连连点头，倒是没有想到在这一点上他竟然是和自己最相似的人。

听说许厌之前就是因为舔女孩受过伤，没有想到还有这么纯粹的一颗赤子之心...

突然宋晨有种英雄惜英雄的感觉。

李一航好奇的看着许厌，“你谈过恋爱吗，怎么说的头头是道？”

许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舔过算吗？病久成医行了吧？”

“哈哈哈哈。”

看着几个人顿时欢脱起来的气氛，许厌倒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成了在聚会上把自己的伤痛当成笑料的人。

这不好吗？不算太差吧。

起码那已经不是自己的弱点了。

……

…… 第五十七章 狭路相逢 “她们再慢一点，吃个火锅还磨磨蹭蹭的。”

李一航发着牢骚。

宋晨看向李一航，有些不满的说，“女孩子回去收拾打扮一下很正常。”

李一航撇过视线，“很正常吗？她们倒是去收拾的漂漂亮亮，哥几个在这里占位置是吧？想不通有什么好收拾的。”

宋晨却摇摇头，“你不觉得这是因为重视这次聚餐所以才要收拾吗？不然跟食堂吃饭有什么区别。”

要不是觉得嘲讽意味太浓，许厌都想当场给宋晨竖起大拇指了，这真是天才。

当年的自己比起宋晨来说，完全是相形见绌，他才应该是主角。

李一航看向许厌，“你觉得呢？等着不烦吗？”

许厌摇摇头，“还好吧，我估计是有人要回家，所以要回宿舍带些东西走。应该快了。”

宋晨赞许的看了一眼低头拿起手机的少年。

“你怎么知道快了？”

陈鸿好奇的问。

许厌随意的扬了扬手中的手机，“陆纤纤刚跟我说的。”

宋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不是，他也发了信息问要多久，他还怕对方不耐烦，贴心的加了一句：要是久点也没事，我们反正也没什么事儿。

怎么没有回复？

为什么！！

“咣叽。”

门口传来动静。

几个男生顿时回头。

就看到了莺莺燕燕从门口陆陆续续的进来。

李欣悦笑容满面的打着招呼，“不好意思，让你们等久了，拿了点回家的东西耽误了点时间。”

其实不完全是如此，看打扮就看得出来，起码是头发也洗过了一次。

还换下了校服，换上了便装。

不过自然没有人会低情商的直接拆穿，毕竟李欣悦不仅仅是现在这个班级的班长，而且人缘很不错，不是过于明显的矛盾，也没人想去跟她起争执。

随后进来的就是她的几个室友。

黄萌等人。

几个人陆陆续续的坐下，整个圆桌就快被坐满。

坐在男生外侧的许厌，是因为和这几个男生认识的时间最短的缘故才坐在边缘位置，但是却没有想到，还剩下的一个位置恰恰是自己旁边。

另外一边就是黄萌。

唯一剩下的这个空位...

“纤纤，坐这里吧！”

黄萌笑嘻嘻的给最后的少女拉开椅子，许厌看到黄萌的时候就预料到了，只是拉开椅子的同时，黄萌却望向了自己，显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偷笑了一下。

她笑什么？再笑给你脸打歪！

“嗯嗯，好。”

带着独特的香味，就仿佛是她的个人标识。

陆纤纤款款坐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坐的缓慢且优雅。

而今天她的穿着虽然不是什么夸张的时髦打扮，但也是相当的出众。

那是第一次见到她时候的黑色高领毛衣，裹着一件白色的棉服外套。下身是很贴身的牛仔长裤。

一下子就显得不像是女高了，像是让人想要犯罪的女大。

尤其是她这种火爆的身材还穿上高领毛衣，简直就是一种犯规，也太吸睛了。

等下哥们一筷子不会夹错地方吧？

高悬而挺拔，突出而肥硕。

能忍住一眼不看的都是神人，还好许厌就看一眼，眼神迅速的偏开。

李一航已经是迫不及待的开始叫服务员上菜。

宋晨那个角度压根就无法跟陆纤纤交流，只能坐在那里干着急。

李欣悦则是迅速的进入状态，开始聊起能让男生都参与进来的话题，一时之间真的像是班级聚会一样其乐融融。

人少许厌或许还会多说几句，但是人一多起来，他就触发了‘战友们隐身’。

以前暗恋陈雨彤的时候也是这样，当然，那个时候是为了显得自己是人群中最沉稳，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那个，故意不说话装酷，保持微笑，控制声调。

而现在则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笑着听他们讨论。

但是耳畔却传来了陆纤纤熟悉的声线，“没有等太久吧？有几个人要洗头耽误了不少时间。”

许厌看向旁边色泽剔透，简直是比食材还要鲜艳可口的女孩，“啊...没事。我其实还好，你没洗吗？”

陆纤纤的头发柔顺发亮，乌黑的发丝干净的垂落，绵密的发量看起来就像是黑色的瀑布。

很干净，但的确不是刚洗过的样子。

陆纤纤压低了一些声音，显得有些紧张的说，“我早上洗过了。”

“哦...你真爱干净。”

“不想夸的话也不用硬夸。”

陆纤纤瞪了许厌一眼。

许厌笑起来，“你还需要我夸？你不如去问...”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陆纤纤好奇的看着少年，“去问什么？”

其实刚想说宋晨来着，但是想想，宋晨自己都没有说，自己这样说出来似乎是不太好。

同样是有过暗恋经历的人，也算是都淋过雨了，那就不扯烂对方的伞了。

他摇摇头，“没什么。”然后看到了陆纤纤有些不满的表情，似乎感觉被耍了一样，许厌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少许变幻语调，说了一句。

“你很漂亮。”

一说出口许厌突然惊觉。

这是不是对宋晨更残忍了？

靠得不算近的陆纤纤听得很清楚，不仅仅是这话的内容，还有许厌那压低了的声音。

就像是未经发现的新大陆。

仿佛一点开就忍不住要收藏的小众宝藏歌手。

低沉而有魅力的声线自然的流淌进耳朵，漂亮这两个字仿佛一直在回荡。

于是她理所当然的红了脸，看着许厌的眼神都显得惊慌失措。

就像是忘了自己的三个洞穴在哪里的兔子，无处可逃。

“你、你说什么？”

许厌察觉到自己的失言，干脆站起身来。

“没什么，我去打个酱碟。”

说完许厌就赶紧离开了包间。

倒也不是逃窜，只是给这个女孩一点时间冷静，毕竟现在陆纤纤的脸色看起来太反常，现场人又多，注意到然后在班级里传开什么流言蜚语的话，对她和自己都是一种困扰。

至于任务说的那些故事...这算不算是一次晚餐，其实对许厌而言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算的话，两全其美。

不算的话，似乎也没有更合适的机缘。

这么想着，来到酱料台。

香油、蒜末、葱...不吃香菜真是神人了，他反正吃。还要灵魂的醋汁以及生抽...

“这个海椒干碟味道挺好的，放一点试试。”

“这个么...靠，你怎么在这儿？！”

突然伸过来的手，仿佛要擦着自己的脸出现在眼前，许厌一回头却看到了五官精致，微微翘着唇角，仿佛随时随地带着嘲讽世人的笑意的顾眠。

眼角的泪痣清晰分明的点缀着。

顾眠微笑着看着许厌，“我家的店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你家的店？”

许厌愣了一下。

顾眠收回手，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中分的长发松散的披着，看上去像是微服私访的女王。

“嗯。整个商场都有我家的股份，做主招商一家外省著名连锁火锅很正常吧？”

“...好何不食肉糜的发言。”许厌感慨的说道，一个女高就这么说做主招商这样的话...对他的世界观冲击太大了。

“但是你无法反驳对吧？和同学一起来的？”

顾眠问。

许厌点点头，想要拉开和对方的距离，但是这个过道似乎有些狭小，后方就是酱料台，简直是无路可退。

对方的香味混杂着后头酱料的味道，奇奇怪怪的钻入自己的鼻子，让自己的脑袋都有些不清醒的昏沉。

“嗯...几个同学。我打好了先过去了。”

过往的滤镜在破碎，哪怕顾眠的确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孩子，气质也独特。或许还是有着古道热肠的，但是许厌对她的确没有什么欲念。

而正好是这个时候，顾眠的身后有四五个客人经过。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似乎根本没有去在意别人是什么状态，一味的走自己的路。

正常情况下，顾眠应该是主动走到过道对面，或者是站在自己的身边让人经过。

但是许厌万万没有想到，他都已经屁股挨着酱料台了，无路可退了。

顾眠竟然是向前一步，整个人仿佛就要朝着许厌的怀中扑来。

许厌下意识的后仰身子，拿着酱碟的那只手向旁边张开。

“砰。”

但是顾眠的手，却撑在了自己腰侧的台边。

她微微弯着腰。

高挑的身形却不可避免的靠近了少年，两人的胸口，似乎就要摩擦上，只有一线之隔。

更要命的是这个距离她的脸。

许厌稍微一低头，就能看到她那高级的五官如何完美的呈现。

剔透到尖锐的眼神，仿佛能从自己的眼睛，穿透自己的灵魂。

香味更明显的弥漫，每一次的呼吸都仿佛是气息的交汇。

体温不受控制的上升。

许厌僵在原地，徒劳无功的滑动了一下喉结。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也忘记了说什么。

而顾眠却好像没有任何影响，反而是在这样的角度下，放肆欣赏少年的脸庞。

仿佛是近距离观赏美术馆的画作。

几根发丝都仿佛落在了他的脸上，痒的让人想要伸手去挠，可是他根本没有伸手的空间。

碰触到任何地方...似乎都是一种犯罪。

她展现了笑容。

“紧张的样子真可爱，那看在你的面子上，送你们几个菜怎么样？”

“...菜？不是，你先让开。”

“不要吗？我很少送人东西诶，你这样让我很受伤。”

她似乎委屈了，还故意凑近了一些脸庞。

许厌简直像是试图去上吊那样，努力伸长自己的脖子，让自己的脸避开她的脸。

主要还是那令人心尖发烫，小腹燥热的温热气息...

……

…… 第五十八章 虽然，但是，她生日啊！ 陆纤纤在位置上红着脸，想尽办法消除自己的脸热。

这不算什么。

嗯，什么都不算。

只是自己被突然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本能反应，夸自己很正常，谁没夸过呢？又不是他的就格外稀罕。

嗯！

“纤纤？”

“呃！”

黄萌拍了拍陆纤纤的肩膀，少女简直吓了一跳，惊慌的看着自己的好友。

“吓死我了。”

黄萌愈发奇怪的看着自己的闺蜜。

“你干嘛了这么慌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发烧了呢，脸这么红。”

不知道是不是口音问题，烧格外接近另外一个字。

“去你的，别瞎说。”

陆纤纤赶紧否认。

黄萌却凑近了一些女孩，贼兮兮的说，“我安排的怎么样？”

陆纤纤愣了愣，“什么安排？”

“位置啊，我特意坐在这里，这不就让你坐在了许厌身边吗？”

“你发什么神经！那个...让一下，我去打料。”

陆纤纤一阵心慌意乱，真是的...安排什么啊。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黄萌这么喜欢乱点鸳鸯谱呢？

自己怎么就跟他扯上关系了...再造谣发律师函了。

只能匆匆忙忙离开房间，稍微轻松一点的空气让她的心跳平息。

她走向酱料台。

可是才转过角，她就停下了脚步。

在她的视线里，清楚的不是那些琳琅满目的调料。

而是显得突兀的身影。

他靠着酱料台，微微后仰身子。

可是在他的身前，却有一个气质独特，侵略性十足的校服少女。

微微前倾身子，仿佛依偎在他的怀抱。

姿势暧昧的超过了高中生的想象。

简直就像是拍电视剧...可是那不是许厌吗？

那个女孩又是...

陆纤纤在原地发呆，这措不及防的冲击力让她忘了动作。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已经离开了他的面前，然后带着莫名的笑意从另一边离开。

如有实质的眼神，清楚的落在自己身上一瞬。

剩下仿佛是松了口气的许厌拿着酱碟转过身...

“...你也出来打酱料？”

许厌不知道陆纤纤看到了多少，但是这个意外的表情显然是看到了不少。

有些尴尬，他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个莫名其妙的情况，只能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出这句话。

陆纤纤看了许厌一眼，少年的表情有些古怪。

但是此时此刻她没心情去注意这些，她的表情变得沉寂下来，有种石头沉入湖底，湖面归于平静的错觉。

“许厌你真是看起来很老实的人啊。”

她这么说了一句。

然后走过了许厌的身边，去打酱料，好像这件事情无关紧要。

似乎像个法官，做出了应该的判决。

许厌有些头疼。

好像被当成了什么奇怪的人，或者说...渣男。

只是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去解释呢？

特意也没有这个必要，但是...

许厌想了想，走了回去，看上去是装模作样的加了一点芹菜。

其实是低声轻轻说了一句，“前几天才认识的高三学姐，是个奇怪的人。不是很熟。”

说完。

许厌拿着酱碟走了回去。

他还是不喜欢被无缘无故的误会。

正在打酱料的陆纤纤皱了皱眉头。

糊弄谁呢，刚认识没几天就这样亲密...你当是你魅魔啊，谁都围着你转。

这么漂亮，气质这么独特还赶着倒贴怎么看怎么不合理嘛。

只是...刚才他算不算是给自己解释呢？

为什么要跟自己解释？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让刚刚满腹的不满变了味道。

有种察觉到心里存在着什么危险东西的直觉。

她迟疑了一下，轻哼一声。

就这样算什么解释？不清不楚的，再也不能把他当成纯情男高看待了。

不是妈妈的好孩子了。

陆纤纤也回到了包厢，席间似乎没人发现两人气氛的异常。

许厌也察觉出来，陆纤纤不跟自己有什么沟通了，连眼神的交流都很避免，看上去莫名在意着什么。

许厌自然在这种场合也不可能去做其他的措施，大场面很正常。

唯独他们陷入了一种古怪。

大家正常的聊着正常的话题，对于即将放寒假的兴奋，对于下一个学期的展望，甚至扯到了高考以及更远的未来。

许厌和陆纤纤都在扮演着属于自己的角色。

带着笑，和和气气的交谈。

然后两人绝对不对视，绝对不对话。

哪怕是同时去拿杯子喝水的动作，让两人的手背碰触到一起。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一般的停滞片刻。

下一瞬间，就互相避开，继续喝水。

但是少女的目光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过去。

发现他无动于衷，仿佛什么都没有感觉到，还在跟李一航插科打诨呢。

烦死人了。

他就不能主动一点跟自己说话？

是不是觉得这样故意不理人很酷啊。

还是觉得自己会忍不住跟他先提起话题？

他这样的恶劣性格，怎么会有那样的高三学姐主动靠近的？真是欺了天了！

闷闷不乐的喝水。

却被黄萌注意到了这不对劲的情绪。

她小声凑近。

“怎么，突然，不开心？”

陆纤纤面无表情的否认，“别玩烂梗，还有我现在很正常。”

然后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是吗？你笑的比流量明星演戏都假，你跟我说你正常？我又不瞎。”

陆纤纤很不想说，虽然再怎么心情不爽，但是她也不是喜欢将这些私人情绪和任何人交流的人。

她说着，“真没事...”

但是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的看向了许厌那边。

这一眼就被黄萌精准捕捉。

“哦~”

“你哦什么？”

黄萌晃着脑袋，头发一甩一甩的，看上去十分欠揍。

“没什么啊~”

陆纤纤还是很了解自己这位闺蜜的，她立马感觉到了不妙，皱起眉头说，“你别想什么奇怪的事情啊，我真没事。”

“知道了知道了~”

“什么啊你...”

热闹的饭局在火热的火锅旁结束。

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点的东西也不是特别多，AA分摊下来，价格还好。

然后就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环节。

没几个人顺路，许厌也要去搭乘公交车，只是人群散了，他还没有走出几步来。

“许厌！等下。”

是黄萌追了上来。

许厌愣了一下，看向黄萌，以及她身后不远处。

是站在马路边的陆纤纤，正皱着眉头注视这边，似乎很无奈什么事情，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纠结表情。

看上去莫名有点可爱。

“怎么了？”

黄萌笑嘻嘻的看着许厌说。

“你急着回家么？或者说你待会儿有时间吗？”

许厌想了想，“得看你说的是什么事儿，决定我有没有时间。”

“喂，都同班同学，对我这么刻薄？”

黄萌不满的说。

许厌笑了笑，“开玩笑的，你直说吧什么事，我有时间。”

毕竟超人的责任就是帮地球人排忧解难啊。

当然，仅限于推脱不开的忙。

鸡毛蒜皮的琐碎那就算了，自己又不是闲得蛋疼。

黄萌笑着回答，“是这样的，今天本来答应了和纤纤一起逛街买下个星期要用的日用品来着，但是我现在家里突然有事，要急着回去。所以就没办法陪她了，你能不能代替我...陪她买点东西？”

许厌立马警惕起来。

皱起眉头看向黄萌，“日用品的话，明天去买也是可以的吧...而且我和她关系也就这样，一起的话...”

黄萌叹了口气，“其实啊...今天是纤纤的生日。”

“啊？”

“所以你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有今天的聚餐了吧？是她生日特意叫你们一起度过。她脸皮薄，又不好意思说...我也不想让她失望所以...”

黄萌看着少年的表情，试探性的恳求。

许厌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傻子？谁生日叫人吃饭AA的？”

“...那不是太贵了吗，大家都是学生，一个人承担不起啦。”

“你这理由...”

“哎呀！你别管了，反正就是这么个事儿，我先走了，她就在那里，你有能耐就别管，千万别管！”

黄萌说完这句话，直接就跑。

根本不给许厌一点转圜的余地。

然后许厌就只能看向站在马路边，故意不看自己，疯狂点着手中的手机，估计是在声讨某人的清纯少女。

许厌走了过去。

陆纤纤不理他，看着手机，还特地走了几步，似乎是要和许厌保持距离。

然后许厌又走了过去。

陆纤纤跺了跺脚，胸前都跟着颤颤巍巍了两下。

抬起头来，微红着脸看向许厌，“黄萌跟你说什么了？”

许厌咳嗽了一声，“说本来答应了和你一起逛街买东西，但是她家里有事要先离开，让我陪你去买。”

“嘶...疯子吧！”陆纤纤脸色更红了一分。

许厌又说，“还说你今天生日。”

“我哪儿生日了！”陆纤纤这次声音大了一点，惹的几个路人回头，她立马慌张的捂住自己果冻似得红唇。

可爱的人很多，可爱的很自然的如凤毛麟角。

少女屡屡失态，有些气恼。

非得在这个少年面前，就连自己的闺蜜都在做奇奇怪怪的事情，让她无奈的说。

“今天不是我生日，逛街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你可以回去了。”

许厌双手插兜，他看了看陆纤纤。

然后抬起头，看向路边这个季节光秃秃的大树枝丫。

他声线莫名飘忽。

“反正我也没事...一起去买也没关系。”

陆纤纤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语。

她抬起头，意外的看着少年。

许厌没有看她，哪怕知道她在看自己。

他只是一味的看着树。

这树可真是太树了。

而陆纤纤看着少年那漂亮分明的下颌线，扬起的脖子突出的喉结。

让人很有咬一口的冲动。

冷风过境也吹不散少女脸上的红雾，她感觉自己现在的心情如同被风吹的发一样凌乱。

“你没事跟我什么关系...我又没说要你陪我去...”

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许厌奇怪的转过头去看陆纤纤。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走呗，就当饭后消食了。”

陆纤纤气的又想跺脚了。

瞪着许厌。

“我又没有答应你！”

“哦，那我回家。”许厌点点头，然后当场冲着马路伸出手来，“taxi~~”

这人！！

陆纤纤气恼的把许厌的手臂扳下来，扯着他的衣袖。

“少在这里丢人现眼了，现世宝似得...这边，走啦~!”

少女走的很快，抓住少年衣袖的手也很用力，仿佛是在逃避身后刮来的风的追捕。

而许厌的眼神在她漂浮着如绸缎一样的黑发上。

发丝间，偶尔泄露出来耳朵那一点粉嫩的红晕。

视角随着她的脚步，自己的脚步晃动，恍惚之间许厌好像闻到了什么味道。

明明还是冬天，却仿佛有着春天的花香。

……

…… 第五十九章 宝宝，你就是天生尤物！ “诶，你看，这个帽子好可爱，你戴上试试。”

“哪儿可爱了，还有耳朵。”

“哈哈哈哈，当然啊，这是史努比嘛！”

“神特喵的史努比，这是史迪仔好吗。”

“嗯？是吗？哎呀，名字太像了嘛。对哦，史努比是狗，史迪仔...是什么？”

许厌看着全身镜里的自己以及身旁的陆纤纤。

穿着校服的少年，脑袋上被套了一个蓝色的史迪仔帽子，毛茸茸的。

而站在自己身边穿着高领毛衣的陆纤纤，除了数值之外，笑的纯真可爱。

许厌想了想回答。

“星际宝贝里的角色，是外星生物，也是实验品。”

“是么？听起来好可怜的样子。”

陆纤纤眨了眨眼睛，然后眼神重新回到了半个脑袋都几乎被套住的许厌身上。

然后她又忍不住掩嘴轻笑起来，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但是你戴着真的好可爱哈哈哈哈。”

“是好笑吧？用词再小心我也听得出你的讽刺好吗。”

许厌将头上的史迪仔摘下来，放回了货架上。

也不知道这个女生到底要买什么东西，反正一进这条商业街，就充分展现了女生逛街的好奇心与耐心，带着许厌窜进每一个店面里，似乎都有她感兴趣的东西，就连这种卖着无数盗版的精品店都不错过。

甚至还将自己当成了乐趣的一环。

这才是女生逛街的常态吗？

不过对此许厌没有什么厌恶或者不耐烦的情绪，和陆纤纤相处的情况很特别，不像是和林染以及颜柠柠那样，会掺杂很多患得患失，小心谨慎的想法。或许是因为欲念不多，所以可以很从容的相处。

彻底自由的享受着和一个正常女生相处的美好空气。

也不是说那两个女孩就不正常...嗯...正常在哪儿呢？

“没骗你啦，真的好好玩。对了，你怎么这么懂这些东西？”

和许厌穿梭在这家店琳琅满目的货架间，陆纤纤感觉自己脚步都十分轻盈。

好像脱离了学校那时刻有人注意的环境，一切都变得自在了许多，空气都在跳舞，她的笑容愈发自然。

许厌奇怪的看着她，“你说史迪仔？”

“对啊。认识它就不错了，你还知道它的来历。平时喜欢看这些吗？”

“还好吧，只是记得而已...反正除了学习之外的生活也很无聊，就记得一些没什么用处的东西了。”

少年耸了耸肩，女孩子侧过头来，长发倾泻在她另一边的肩头，每一个动作都仿佛有着她的特质。

青春而肆意。

“没用的东西？如果非要说有用没用，那么生活里没用的东西也太多了。我倒是觉得多知道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识挺好的。”

还真是一个喜欢照顾别人情绪的女孩子啊。

许厌也笑了起来，“难道不应该劝说我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陆纤纤瘪了瘪嘴，“我又不是你妈，跟你说这些干嘛。诶...这个好好看啊。”

许厌还没有来得及吐槽这句话，就看到陆纤纤微微弯腰，然后从货架上拿起一只粉白色的自动铅笔。

说实话，许厌第一时间注意力压根没有在笔上。

而是清晰的看到了少女从弯腰，到直起身来整个动作中，颤颤巍巍的伟大。

怎么说呢...仿佛只能用Q弹两个字来形容。

让许厌的眼神本能的躲避开来，他真的不想如此下头，但是事实就是一个青春期的男生他的目光有的时候真不能自主的控制。

要怪...就只能怪这个女孩子太过得天独厚。

宝宝你是天生尤物你不知道吗？

“是吗...”

许厌偏过头，却发现那只笔伸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再次转移视线，就发现陆纤纤竟然靠了过来。

她仿佛是什么观察珍稀生物的专家，侧过身子，拿着笔，探到了自己的面前，脸颊上带着淡淡的红晕。

那清新的发香在许厌的面前弥漫。

“你看都没看。”

她似乎有些不满，微微撅起嘴。

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是反复的将这只自动铅笔在许厌的面前来回翻转展示。

许厌忍不住有点想笑，先本能的拉开这样的距离。

“我看了，挺好看的。”

却没有想到，少女却更凑近一点自己。

她眯着眼睛，红晕更加明显。

眼波里仿佛有着隐蔽的光芒在兜转，宛如湖面上反射的弧光。

“那你刚才是在看什么呢？”

许厌觉得这个女孩子多数时候真的不算高明，因为问出来的一些问题总是容易明知故问。

很显然，她发现了什么。

但是非要追问是干嘛？不应该装作没有发现，然后更加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吗。

毕竟她应该知道她这样的身材有多大的杀伤力。

你总不能试图去管住哥们的眼睛吧？

情况一下子紧迫起来，仿佛要被逼进什么难堪的境地。

被颜柠柠这么逼，他会放弃反抗，毕竟谁能骚的过她啊。林染则是根本不会这么明知故问。

碰上了陆纤纤。

仿佛就容易激起许厌那股天生的叛逆。

怎么说呢。

因为处境的差距不是很明显，所以人就会变得放肆？

反正这句话，就这么直接了当的说了出来。

“我也不想，但是很难不看到吧？”

经没经过脑子不知道，但是说出来的一瞬间有些爽是怎么回事？

仿佛有种这个世界再没有自己在乎的人的快感。

听到这句话的陆纤纤愣了一下，然后瞬间直起身，还稍微偏过身子，要将她心爱的一对宝物藏起来似得。

面红耳赤的瞥向许厌，“怎么能这么说...好下流。”

许厌也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脑后的发尾。

“明明是你明知故问的...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的眼睛你自己管不了？”

少女咬牙切齿，她当然知道自己的‘优点’何在。

说实话，她很大一部分时间是为此苦恼的，因为自己发育的问题，跑步都不敢跑的太快，更不要说日常生活中什么蹦蹦跳跳了。

有些男生隐蔽的目光她不是感觉不到，甚至是平时上学放学的时候，都会有些咸湿的大叔用不避讳的下流目光大胆注视自己。

这都让她很烦。

这个看起来眉清目秀，单纯干净的少年也管不住他的眼睛吗？

想到这里，她的情绪却有些变化，不是那般的厌恶为此烦恼...反而是有种察觉到了什么的窃喜。

像是发现自己认为的烦恼，其实是对付BOSS的某种特效武器一样。

“其实我是外星人，我的双眼有自己的意志，的确管不太了。”

“你...！”

看着陆纤纤红着脸裹紧了棉服的样子，许厌忍不住笑起来，也不逗弄对方了，指向精品店外。

“好了，请你喝奶茶赔罪行不？”

许厌问。

陆纤纤傲娇的仰起头来，长发都随之一甩。

仿佛是要给许厌一个巴掌似得。

“我自己买得起，稀罕你请哦。”

“那我自己去喝了。”

“诶！你这人，一点诚意都没有！”

“哪儿没有诚意了？我只是很尊重女孩子的个人意愿，从来不勉强他人。”

“许厌。”

“嗯？”

“看不出来，你挺能说的嘛。”

陆纤纤忍不住说道。

许厌愣了一下恍然回答，“我也才发现，原来可以这么自然。”

叮咚。

进入奶茶店，门口响起了提示音。

仿佛是什么石子坠入了她的湖泊。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挽过耳畔的发丝，收拢到了细润的耳后。

声线有着自己无法控制的微微颤抖。

“你...跟林染相处的时候不自然吗？”

许厌转过头看向她。

陆纤纤本来是下意识要躲闪目光的对视的，因为她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个问题的不正常。

但是说不出来的赌气，她硬是对视对方的目光。

这次是许厌转移了视线，望向眼花缭乱的奶茶款式。

“你要喝哪个？”

喝你的脑浆！

这就无法回答了是吗？狗男人。

同为美少女的好胜心如野火燎原。

……

…… 第六十章 拿下了没？ “葡萄。”

“一杯葡萄，一杯青柠。”

许厌痛快的买单，和陆纤纤一起坐在店里等待。

陆纤纤似乎又生闷气了，有些话题无法重新提起，不回答或许就是一种回答。

但是就是让人不爽。

于是她在桌子下踹了一脚少年。

许厌拿着手机奇怪的回过头来，“干嘛？”

“等会儿帮我拍照。”

“啊？”

“两位的果汁好了~”

前台小姐姐提醒两人，许厌起身去将果茶拿回来，放在桌子上后，就看到了陆纤纤把调成了拍摄模式的手机递了过来。

“我帮你拍？”

许厌这才反应过来。

少女微红着脸点头，“不然呢？”

许厌想了想，“我拍照没有什么经验...”

“让你拍就拍，不多拍怎么会有经验？”

女孩子不由分说的将手机放在了许厌手里，然后拿起果茶，捧在手心，摆出了一个并不多么矫揉造作的姿势。

她的样貌本就偏向清纯，又有着年轻的底气，所以根本不需要什么特别的姿势来掩饰不存在的短板。

这的确是让人想要留存在手机里的。

只是遗憾这不是自己的手机。

许厌拍摄了几张，因为不觉得自己有一张就能拍好的能力。

只是透过镜头，看着她摆出姿势的感觉十分奇妙。

就像是两人通过摄像头隔空互望一样。

她那青春而纯粹的眼神，仿佛看穿了自己的心底。

“好了，你看看吧，拍的可能不怎么好。”

少年将手机还回去。

陆纤纤拿过来，手机有些发烫，是他掌心的温度吗？

女孩子咬了咬细嫩的下唇，然后一张张看，接着眉梢微微挑起。

“拍的还不错诶...稍微修一下就能发动态。”

许厌看向她，“不会有人问你是谁拍的嘛？”

陆纤纤刚想回答，少年就自顾自的说，“也是，平常应该都是黄萌帮你拍，也不会误会...”

陆纤纤放弃了直接修图的打算，放下手机，她喝了口果茶。

然后望着对面仿佛在云淡风轻的少年。

她说。

“我不知道你以前遇到过什么女孩子，但是...不是每个女孩子都会在乎这些事情，都需要避嫌的。”

许厌张了张嘴，苦笑道，“没这个意思。”

实际上说得很准确，她将自己看穿了。

这不由自主的自我保护机制真让人头疼。

陆纤纤咬了口吸管，眼眸微微垂下，“或者说，想避嫌的是你自己，你不希望被人知道是你给我拍的？”

“那就更不是了。”

许厌立马否认。

“那有人问我就说你拍的咯。”

“不是，也没有这个必要吧？”

看着立马慌乱起来的少年，陆纤纤忍不住笑出了声。

许厌看着对方清澈爽快的笑容，那仅有的情绪消散殆尽，他也拿起果茶来。

青柠的味道酸涩，又有着糖分的甜蜜。

就如此时此刻他们之间，这轻轻浮动的气氛暧昧。

青春和青柠，或许就是同义词。

他如此想到，然后...

“哗啦啦——”

下起了大雨。

“怎么突然下雨了？我没带伞诶！”

“这么大的雨啊...”

“你们没看天气预报吗，都说了今天会下雨来着。”

因为这场显得突兀的大雨，奶茶店里仅有的客人之间响起了一阵骚动。

许厌也有些意外，“白天还那么大太阳，这就下雨了？”

夜幕已经降临，毕竟距离放学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还吃了顿饭，逛了会儿街。

说起来好像还是自己和一个女孩子单独待到这么晚...至于颜柠柠那次圣诞节...那不算，就在她家，而且自己父母知情，没有什么偷感。

陆纤纤点点头，“好像天气预报说过来着，我给忘了，你没带伞？”

许厌苦笑着摇摇头，“还真没带，再等等吧，看看这雨会不会停。”

陆纤纤忍不住偷笑了一下，“嗯，反正还没有喝完...”

许厌看了一眼对方的果茶，这么小口小口的喝，真能有喝完的一天吗？

似乎自己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一个女孩子完整的喝完一杯奶茶。

男生就不同了，都吸出空气了还不放心，非要用力的嘬出刺耳的声音才行。

等雨停的感觉很奇妙，看着街上的路人一下子由悠闲变得行迹匆匆，似乎节奏一下子快了起来。

偏偏这雨幕就像是珠帘，坠落的轨迹如此清晰，店里的气氛却显得缓慢。

就好像完全身处在了不同的世界里，许厌喜欢听着雨声入睡，也喜欢一个不上课的早晨看着窗户上布满雨水经过的痕迹。

如同有人在自己的窗户上作画。

而面前还在喝奶茶的陆纤纤就成了这画作里最不能忽视的亮点。

“对了，之前在策策的时候，那个你说的学姐...”

陆纤纤提起这件事情来，当初好像是她不屑于自己的解释，现在又提起。

许厌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平静的解释，只是说那个时候正好有人路过，挤在了一起。

“真是只认识了几天？”

陆纤纤怀疑的问。

许厌点点头，“说起来还加了我微信，但是至今也没有聊过。”

没错，哪怕对方让自己及时回复消息，但是许厌当成了耳旁风，他是真的不怎么玩微信。

基本都是父母的消息，还有什么家族群里的红包才会看一看。

自己微信就是从来没有发过一条动态，也没有给谁点过赞。

“还加了微信？我都没有加！”

陆纤纤瞪了一眼许厌，许厌莫名其妙，“这是什么值得去比的事情吗？而且我又不怎么玩微信，加了也跟没加似得。”

“那不管，你加我。”

少女打开了二维码放在了桌面上。

许厌好笑的拿出手机，“至于吗...”

只是准备去扫的一瞬间。

“叮咚。”

陆纤纤的手机上端弹出了一条消息。

来自黄萌。

【怎么样，拿下了没有？】

许厌的笑容凝固。

陆纤纤正好也看过来，在她看到这条消息的一瞬间，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温。

她匆忙的将手机拿起，然后急切的看向许厌。

“呃...这个，那个...她的意思是有一款限定球鞋今天开售，问我抢到了没有！”

许厌很想说这口是心非的说辞是不是太公式化了，很难让人相信啊。

不过拆穿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他也笑起来点点头。

“没事，我明白，我理解，限量款嘛...”

“嗯嗯嗯，是的是的，你理解就好！”

现在陆纤纤是加不了这个微信了，她想杀人！

拿你个头啊！

真把自己当军师了是吧？我哪儿有这个意思了！

还有自己这解释...这年头真会有人抢限定球鞋吗？太尴尬了。

他要是误会了怎么办？

可是许厌并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仿佛将其当成了不值得在意的插曲。

这又让陆纤纤有些在意了。

他就怎么做到这样无事发生的，是觉得...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根本不值得意外？

一点多想带来的窃喜都没有？

还是得换做林染，亦或者那个发小来才对是吧？

察觉到气氛变得有些古怪，而且雨丝毫没有停的意思，许厌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来。

“这雨好像停不下来了，要不我去买把伞吧。”

他说。

陆纤纤起身，将背后装着一些买到的东西的书包放下来，然后从里头掏出来了一把伞。

“我带了伞，用我的吧。”

“嗯？那你怎么办？”

少女轻声回答，“我回学校，路也不远...”

“那不行，这个天气淋雨很难不感冒，你自己用吧，我还是...”

“那一起不就好了？”

陆纤纤脱口而出的话，伴随着她双颊的绯红，十分具有冲击力。

许厌一时之间有些听不明白。

“怎么一起？”

陆纤纤握紧伞，微微低着头，细声细气的说。

“就...你撑伞先送我回寝室，然后...你再拿着伞回去。这样吧。”

说完陆纤纤就有点后悔。

这是什么奇怪又刻意的提议？难道不是显得更加麻烦吗？还不如买把伞直接回去...

今天你到底是怎么了陆纤纤！

你的分寸呢，你的边界感呢，你...

“好提议，那就这样吧。伞给我。”

“哦...啊？”

递出了一半的手，才惊觉对方说了什么的后知后觉。

她猝然抬起头，与少年垂落的眼神碰撞在一起。

雨滴碎在台阶，积累成一片片镜子，反射少年少女对视的脸。

……

…… 第六十一章 心动是湿了一半的肩膀 陆纤纤带着的伞不大，勉强足够两人的脑袋不被淋湿。

当然，这样做的前提是两人靠的足够近。

手臂甚至都挨在一起。

身高更高的许厌理所当然的负担起了撑伞的重任。

两个人的身形都缩在了伞下，因为下雨而变得更凌冽的空气，让人觉得似乎挨在一起更加的温暖舒适。

嗯...陆纤纤觉得自己并不是很讨厌和他这么亲密的接触。

隔着厚厚的衣服呢，又不是单纯的肢体接触。

哪怕空气中还会混杂关于他的味道，哪怕每一句话她好像都能感受到那炽热的气息的喷吐。

她的心跳变得不正常。

本来因为雨天而小心翼翼的脚步，这下子好像全都踩在了心跳的节点上。

其实陆纤纤很想问身旁的少年，为什么突然同意了这个看起来很愚蠢的决定。

先送她回去，然后拿着她的伞回家...经典南辕北辙。

属于是时间多的拿出来浪费。

许厌也正常不到哪里去，少女香味混杂着雨水洗刷大地的味道，仿佛冲淡了那种腥味。

挨着她的手臂，仿佛能隔着衣服感受到那种柔软和细腻，在美少女的身边仿佛什么环境都显得如同乐园。这好像是一种本能。

青春到底是你活成了什么样子，还是说你跟谁相处在同一段时光里呢？

许厌现在还无法想明白这个问题，但是这个彼漾的系统要自己做到什么地步才算自己成功啊！

晚饭吃完了，还送她回寝室，总不可能最后要管顿夜宵吧？

算了，说些什么吧，不然太尬了。

“现在回去寝室不会晚么？”

陆纤纤的脸蛋被夹着雨水的风吹得有些红，她轻声回答，“星期六这天还好，一般是要到晚上八点左右才关大门。而且我跟宿管阿姨关系还好，回去晚点也会给我开的。”

说到后面，陆纤纤还忍不住侧过头来冲着许厌偷笑了一下，仿佛很得意这件事。

许厌也会被这样的笑容轻松感染。

“知道你人缘好，现在都发展到宿管阿姨身上了？”

“那当然，我从小时候开始就没有一个长辈不喜欢我的，没办法，天生讨人喜欢。”

陆纤纤甚至晃了晃头发，越说越得意了还。

许厌笑着说，“那你开个后门让我进个女寝也做得到咯。”

“你要进女寝干嘛？变态。”

陆纤纤用挨着少年的手臂顶了顶他的胳膊。

感受到了显得结实的触感，嗯...自己之前拍他肩膀感受得没错，他其实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也不知道有没有腹肌。

眼神隐蔽的朝下看了看...嘶溜。

“就是关心一下你们的住宿环境什么的...”

说起来这个年纪总是容易对一些女生的私密用品感觉到莫名的好奇。

晒在阳台上的那些布料很少的，哪怕许厌不主动去看，身边一起同路的男生总会有人突然注意到，然后几个人凑在一起偷笑。

“嘁...色鬼。”

“我哪儿色鬼了，就开个玩笑，又没有色你。”

许厌反唇相讥。

陆纤纤微红面庞，“嚯，你还想色我是吧？是不是我笑脸给你太多了？”

的确。

和他在一起情绪跌宕，或者低落，或者露出笑容的次数太多了，多到她都算不清楚。

气恼的又顶了顶许厌。

“别顶了，我人都快被你顶出去了。”

“那也是你活该，哼。”

“陆纤纤同学原来这么小气？不让开玩笑的咯。”

“那也看开什么玩笑，希望许厌同学不要这么早就变成油腻下头男哦。”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都忍不住眼底的笑意。

以至于显得这条回学校的路途都格外的短暂起来，明明放学的时候显得那么漫长，现在好像几步路途就已经要到达终点。

进入校门，也来到了女寝的楼下。

雨似乎不见小一点的趋势，在女寝的门口，这个时间段似乎没有什么人经过，算是给许厌轻松一点的理由。

“好了，谢谢你了。你快回家吧。”

陆纤纤停顿了一下，她竟然觉得对方为自己撑着伞送到楼下的氛围有些莫名的温暖。

好像只要适应了这样的相处，就有些舍不得结束。

还好，本能的矜持和羞涩让她醒悟过来，随时就有可能路过一个自己认识的女孩子，说着高考之前绝对不谈恋爱的自己怎么会产生这样的留恋呢？

这不对！

她登上了女寝门口的台阶，回过身来看向少年。

许厌看向她，“谢我什么，你的伞，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知道就好~既然这样的话，你是不是得补偿我一下？”

女孩子得寸进尺的说。

许厌睁大眼睛，“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了？”

补偿？什么补偿。

馋哥们哪里你直说，别整弯弯绕绕的。

而陆纤纤想了想，“明天晚自习的时候给我带盒草莓吧，我给你转钱。”

毕竟草莓并不便宜，她也干不出来白嫖一个高二男生，并且心安理得的事情来。

许厌也不矫情，点点头。

“这点小事啊，没问题。走了啊。”

“嗯，拜拜，注意安全。”

“好。”

少年撑着伞转过身，这个时候，陆纤纤似乎才注意到了什么。

她清楚的看到，夜幕的路灯下，许厌转过身来才让陆纤纤注意到的那边肩膀。

那是之前一起回来的时候，他靠向外侧的那边肩膀。

而那边，明显的湿润了一大块。

陆纤纤这个时候才明白了什么，没错，自己这把伞并不大，她几乎没有淋到雨，而两人自然也不可能是什么互相搂着肩膀拥抱在一起的亲密姿势。

挨着手臂已经是最大的限度。

那么若即若离，理所当然就一定会留下空隙，浪费空间，导致淋雨。

自己没有被淋到的代价，就是他牺牲了几乎一大半的肩膀。

而在这个过程中竟然一直没有让自己发现...

陆纤纤有些冲动想要叫住对方，她这一瞬间有很多想问的。

为什么要替自己淋雨，又为什么会答应自己这个看起来无厘头的建议先送自己回寝室...

但是张开嘴的时候许厌的身影已经是越走越远了，消失在夜幕下，仿佛是融化在了这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之中。

她怀着莫名的心情一步一步的回到了寝室。

里头还剩下两个女孩子没有回家，黄萌不在，但是李欣悦在。

见到陆纤纤进门，刚洗完澡的李欣悦就笑着说，“这个时候才回来啊？还以为你和黄萌都回家了呢。”

放下书包的陆纤纤有些莫名心虚。

“啊...因为外头下雨了嘛，耽误了点时间，本来早就要回来的。”

“诶？那黄萌呢？”

“哦，她有事先回家了。”

这不算是说谎，只是这个先...也太先了，压根没有参与逛街的环节。

算是一种叙事诡计。

李欣悦的确没有察觉，她只是嘟囔了一句，“好奇怪啊，这个时间还回家...还下着雨呢。”

“是啊...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

陆纤纤赶紧回到了自己的床位坐下来。

李欣悦也没有维持太久的好奇心，或许是察觉到陆纤纤这个时候并不想多说话。

自顾自的敷面膜去了。

陆纤纤稍微洗漱了一下，然后就收到了许厌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

嗯~不错。

这次记得告诉自己到家了。

狗男人，就是应该被驯化，不然就只会惹人讨厌了。

她啪嗒啪嗒的开始打字。

“记得去洗澡，不然容易感冒。”

少女侧躺在床上，裹紧被子，微微蜷缩着身体，屏幕照亮她白皙细腻的脸庞。

眨了眨眼睛，放在发送键上的手指终于点了下去。

然后就立马息屏，将手机反过来按在枕头旁。

呼吸显得浓郁了一些，本应该冰冷的空气有些暖意和潮湿。

……

…… 第六十二章 前面，还是后面？ 李欣悦在对面床位上笑着说，“今天吃火锅逗死我了，李一航那个逗比硬说那个牛丸熟了，一口下去他说汤怎么是冷的哈哈哈。”

剩下来的另外一个女生笑着附和，“那些男生吃饭真的吃没吃相，你是没有见到红胖子吃东西。一点都不怕烫，油豆腐三块一口吃，饿死鬼似得。”

两人笑起来，陆纤纤没有什么参与的意思。

李欣悦直接转过头来好奇的说，“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那个女生问。

李欣悦说，“就是我发现啊...许厌好像有点帅啊。”

陆纤纤立马睁大了一些眼睛看过去。

就听到另外一个女孩子回答，“是长得挺好看的，之前你没有发现？”

李欣悦顿时坐起身来，“就是之前没有发现啊！开始的时候我觉得他也就一般啊，但是怎么最近越看越好看。”

那个女生说，“有没有可能他属于耐看型，就是乍一看一般，但是越看越有东西。”

“嗯...而且好像他又长高了，是不是快一米八了。”

“我估计早有了吧。”

“那他这样怎么之前还被女孩子甩，弄得人尽皆知的？”

“哎呀，有些女生就这样。越是舔她的越是觉得廉价。所以啊，千万不要干倒贴这种事情，嘴上说珍惜是美德，有几个人珍惜了？”

“也是...”李欣悦想了想，看向陆纤纤，“对了纤纤，你最近是不是和许厌走的挺近的？”

被突然cue到的少女愣了一下，镇定的回答，“还好吧...就多说了几句话。”

“你觉得许厌和宋晨比谁好？”

擅长八卦的李欣悦同学以为自己发出了灵魂拷问。

却听到黑暗中的少女轻轻的叹了口气。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和宋晨真没有那么熟...”

这回答有些莫名其妙的，好像不是在回答自己问题。

可是下一刻李欣悦却突然瞪大眼睛。

这意思不就是...她和许厌更熟？熟过明明同班了一年的宋晨？！

这是了不得的蛛丝马迹啊...

陆纤纤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感觉到手机震动了。

迅速的拿起来，看一眼。

是黄萌发来的：“怎么不回消息啊，急死人了，你们不会在外头过夜了吧？”

陆纤纤顿时面颊发烧，想要骂一顿这个乱点鸳鸯谱还妄想当军师的女孩子。

但是另外一条消息却在这个时候闯入了眼帘。

许厌：“草莓的款式有点多，你要哪个啊？”

许厌：【图片】。

他这就去买草莓了？

至于这么快吗，不应该先去洗澡睡一觉，明天再说，甚至可能直接忘记这回事...

他一直记得么...

草莓明明在图片里，却好像已经塞入了陆纤纤的嘴里。

有种涩涩的甜。

……

许厌收下了对方的转账。

看起来好像自己不缺钱，也可以适当给陆纤纤展现一下自己的财力，但是凭什么呢？

因为互相之间的善意，算舒适的相处，就又要做这样冒昧的事情。看似系统改变了自己的不少方面，却从根本没有任何改变？

不应该这样。

更何况盲目的付出，倒贴除了让自己掉价之外，也会让对方对你们的关系产生警惕，会想你凭什么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反而是一种负担。

不如这样就好，起码双方都轻松一点，时间会给出答案。

这个时候买倒真不是许厌多么急切的要表示什么，单纯的怕自己忘了而已。

拿着买好的草莓，以及一些其他的水果什么的带回家。

却没有想到打开门颜柠柠却在客厅里头和自己父母聊天。

“你干嘛去了？”

母亲张婉看向换鞋的少年。

“去水果店买了点水果，你怎么来了？”

许厌走向冰箱，先将草莓放进里头，然后才将剩下来的一些水果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颜柠柠狐疑的看向好像很正常的许厌，“我不能来呗？”

“没，只是刚才回来的时候你不在，买了东西你就过来了，你踩点挺准的啊。”

“切，谁稀罕你这些水果了~”她扬了扬脑袋，然后换了一副甜美乖巧的表情看向许厌的父母说，“好了，我就过来打个招呼，先回去休息啦，阿姨叔叔拜拜。”

“这就走啊？不多聊一会儿，许厌都买水果了吃点再走呗。”

张婉挽留道，但是颜柠柠还是婉拒了，轻巧的离开了许厌的家里。

许厌奇怪的看着这一对夫妇。

“她过来是什么事儿，怎么快就走了。”

父亲许华叹了口气。

“也没什么，就是...柠柠她不想回家过年，但是她爸妈要她回去。她想我们帮忙劝一下，这事儿我们又怎么好劝，可能她还是要回去过年吧。”

许厌想了想，“回家过年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怎么看起来你们都不想她回家的样子。”

张婉女士没好气的说，“那也看是什么情况啊，就她们家那三天两头吵架的，以前都是邻居还能劝一劝，少摔点东西。现在柠柠才高二，那两个又不离婚，还要吵，想想就心疼这闺女。”

许华也说，“可能是柠柠也不想他们离婚吧，毕竟不管怎么吵总是个完整的家。说什么也要等到她能承受了再说。”

两人絮絮叨叨的说着，不吭声的许厌却是陡然站起身来，刚才买来的水果直接提起。

“你干嘛去？”张婉望向许厌。

许厌随口回答，“给她送点水果去啊。”

“嘿，你这小子...干脆全提走啊，剩一半干嘛？”

许华好笑的说。

许厌眨了眨眼睛，“这不是孝敬你们两位嘛，再说她也吃不了这么多，我走了啊。”

看着少年出门。

夫妻俩你看我，我看你，硬是没人说出那句公式化的：记得早点回来。

一段时间的沉默后，许华摸了摸浅浅的胡子。

“这小子...开窍了？”

张婉瞪了许华一眼，“别瞎说，可能就是单纯心疼柠柠。这孩子，从小就会心疼人。”

许华哈哈大笑，“那不是跟我学的？我当年追你的时候还不够心疼你？”

张婉冷笑起来，“心疼我就把碗筷去洗了，这天气...”

许华直接一个哈欠，“有点困了，先去休息了...”

张婉也笑起来，“困了是吧？那正好，进屋。”

“不是...他等会儿还会回来呢！”

“那怕什么，他肯定不会那么早。进屋！”

“我...”

“砰砰砰。”

许厌提着水果敲门。

里头很快传来脚步声，然后将门打开。

穿着厚厚的睡衣睡裤的颜柠柠奇怪的看着提着水果的许厌。

“干嘛？”

“给你送水果咯，你刚才又不吃，我爸妈骂死我了，非要我来送点。”

不得不说，颜柠柠这样的女孩子，哪怕穿着睡衣都像是给棉服做广告的模特。

头发懒散着披着，从厚厚袖口里伸出来的双手，白皙的，小小的。棉拖鞋也是可爱的带着耳朵的兔子模样。

颜柠柠轻哼一声，“叔叔阿姨让你过来的啊，把东西放下，人可以走了。”

本来就言不由衷的少年瞪大眼睛。

“我又不是送外卖的！”

“那你还想干嘛？”少女靠在门边，也不邀请，反正就堵着门，故意不让他进去。

许厌往里头看了看，然后云淡风轻的说，“有点渴...要不请我喝杯茶。”

自带微笑唇的少女泛起促狭的笑意，“不好意思哦，家里没有茶，也没有会后空翻的猫，就不请你进来坐了吧？”

故意的。

她绝对是故意的！

许厌眯起眼睛，露出怀疑的表情。

“你这是在堵门吗？”

“不然呢？我可没有半夜请不明不白的男生进家门的习惯。”

“那你还真有原则...怕不是里头藏了人吧？”

这狗东西！

自己放学不跟她一起回家，这个点才回来，还好意思怀疑自己家里藏了人？

狗东西！

颜柠柠脸色微红，“藏了人跟你有什么关系？反正是叔叔阿姨让你来的，任务完成了不就得了，真不用装模作样的进来坐坐。”

许厌哦了一声点点头。

望着仿佛是炸毛正在哈气，充满了敌意的猫咪一样的女孩。

他不急不躁，看向房间里。

“你藏得就是他？”

“什么...”颜柠柠奇怪的往里面转过头去看。

下一刻，许厌直接伸手掐住她的后脖颈，然后推着人就往里头闯。

“诶...你要死啊...松手！”

“砰。”

门被关上。

面红耳赤的颜柠柠感受着脖子后头温热的手掌，传递而来的力量。

她突然心跳很快。

泛起的红潮不仅仅在双颊。

她无可救药的察觉自己感觉的没错。

他的手...真的很适合掐住自己的脖子，只是可惜是后面，要是前面的话...

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