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亡国之君到诸天共主》 第1章:王者归来 徐晏疑惑地站在城墙前。

斑驳的墙面上有许多兵器留下的痕迹,掉渣的砖缝明显已经很久没有维护过了。

徐晏仰面望向头顶的蓝底金字招牌。

泰安城!

苍劲有力的笔迹确实是上个月自己留下的,可看其表面厚重的灰尘,似乎是有人故意将尘土扬到上面。

徐晏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已经发现了这里的异常,眼前的所有细节都表明,泰安城已经存在了数百年之久,甚至很有可能已经荒废掉了,所以才没人来继续修补城墙。

但在徐晏的记忆里,泰安城是上个月竣工,头顶的那块牌匾也是上个月才挂上去的。

短短一个月时间,一座崭新的城池竟然变得千疮百孔,怪异极了。

泰安城的修建,是为了响应徐晏开发十万大山的计划。

作为大梁的开国皇帝,徐晏力排众议敲定建设方案,并且全程监工。

可以说,泰安城就是在徐晏眼皮底下由工人们一砖一瓦盖成的。

徐晏还记得竣工那天,他在城楼上的那份喜悦。

为了开发十万大山,徐晏斗志满满。

先颁布了一系列减税政策,鼓励商贾前来开市,又设立了许多奖励制度,邀请全天下武者前来建功立业。

一个月前,徐晏将随身多年的虎啸龙吟枪留在泰安城,随后在文武百官以及三千民间武者们的共同见证下踏进十万大山。

徐晏就是要向那些渴望建功立业的年轻人证明一件事。

没有神兵利器,也能开辟出一片新的天地。

以此印证开荒十万大山檄文中的一句:

“用双拳,打破家徒四壁!”

只是徐晏没想到,他只是在十万大山里待了一个月,外面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对比,徐晏心里有很多个疑问,必须得找个人问清楚。

为什么自己在十万大山里待了一个月,外界却好像过了许多年?泰安城为什么荒废了?如今的天下是谁的王朝?自己消失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徐晏带着一肚子的疑问走进泰安城,一路上,沿街破旧的房屋都在与他的记忆相悖。

此时偌大的泰安城内,竟然连个人影都看不到,甚至连一只野猫或者野狗都没有,奇怪极了。

就在这时,一道轻微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当徐晏踏足这里时,只要他想,就能听到整座城内任何一处发出的声音。

这就是武神,武道一途的顶峰,凌驾于无数武者的无敌存在,眼能观千里,耳能听八方,奔袭十万里而不知疲倦,怒推三座大山而不落一滴汗。

徐晏称帝的那两年,全天下就这么一位武神。

在此之前,天下群雄割据,各地豪强都是武神,但那些武神全部死于徐晏之手。

是徐晏硬生生杀到天下武者无人敢再称天下无敌。

锁定了声音,徐晏很快察觉到对方的呼吸声,以及对方嘴里的碎碎念叨。

是人!

徐晏眼前一亮,心说此人定能为自己解答一些疑惑。

他轻轻一跳跃上房檐,锁定目标之后,便在高低不平的屋檐上健步如飞。

很快,徐晏便赶到了目的地。

是座酒楼,名叫鹤归楼,他对这里印象很深。

是因这儿的老板是泰安城第一个商户,当时徐晏心情大好,便说可以满足对方一个心愿,问那身材臃肿的掌柜的想要什么?

那掌柜的想都没想,只让徐晏给他写了一副牌匾,并盖上皇印。

徐晏没有拒绝,只是后来听说因为这块匾,鹤归楼成了泰安城所有武者的心中圣地,也让那个掌柜的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商贾变成了泰安城最有名的大老板。

又因为鹤归楼的名气大,徐晏将虎啸龙吟枪留在这里鼓舞人心。

一来二去,让这家酒楼的老板赚得盆满钵满。

可惜如今已经物是人非。

鹤归楼的牌匾不见了,酒楼上的破砖烂瓦肉眼可见得多,显然这里也没能幸免于岁月,曾经发生在这里的英雄故事也已经埋进了历史之中,如今无人问津。

徐晏听到酒楼里面有人,跃下屋檐后径直推门走入。

“有人吗?”他跨过门槛时喊了一句。

一个中年男子从后院伸出一个脑袋,与徐晏对视之后明显一愣。

“客官,您有什么需要吗?”中年男子说着,身体完全暴露出来。

徐晏这时才看清他的全貌。

男子虽然穿着丝绸做成的大褂,但大褂上有好几处都打着补丁,补丁是布的,在丝绸大褂上十分显眼。

至于这人的面相,徐晏一看到他就想到了当初那个要牌匾的掌柜,心想面前这人和那掌柜的一定有血缘关系。

两个人长得太像了!

徐晏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包,瞥了一眼后扔到桌上。

“你是掌柜的吗?”

中年男子点头:“我是。”

“姓季?”徐晏又问。

“免贵姓季。”季掌柜警惕地看着徐晏。

徐晏冲桌上的小袋努了努嘴:“那正好,季掌柜,给我上两坛你家招牌的琥珀仙酿,年份要老的,顺带问你点事,桌上的除了酒钱,剩下的就是你的报酬。”

季掌柜狐疑地拿起桌上小袋,打开一看,顿时金光扑面。

只见小袋里满是金珠,指甲盖大小的金珠整整大半袋子!

季掌柜惊了,心说这究竟是要问话,还是要兑店啊?

他将一袋金珠放回桌上:“客官,想问什么就问吧,酒就别喝了,也没时间喝了。”

徐晏一愣:“如今正午刚过,为何没时间喝酒?”

季掌柜道:“您有所不知,三天前,我收到家里传信,说是李余一的部队在白鹿口吃了败仗,已经开始往泰安城转移了,明显是要将泰安城当成新的据点,准备东山再起。

家里教我快些收拾东西,趁早逃命,我劝你呀,也快些走吧,省得到时候李余一的部队到了,你若走运,他李余一叫你充军,兴许还能留一条小命,若不走运,恐你身首异处呀。”

闻听此言。徐晏眉头微蹙:“现在国内在打仗?”

“国?”季掌柜苦涩一笑:“哪儿还有国啊,现在到处都在打仗,每天都有武者揭竿而起,占个一亩三分地就开始称王称霸,当然死的也很多,武者们互相争夺嘛,打生打死很正常的。”

徐晏听了,沉吟片刻问道:“照你这么说,这天下又乱套了?”

季掌柜长叹了口气:“是啊,可惜千百年来只有烈帝能打服天下,奈何他英年早逝,若是他还活着,我家肯定不会没落。”

烈帝,便是徐晏的英名,自从徐晏进入十万大山之后再未出来,这个名字又变成了他的谥号。 第2章:虎啸龙吟枪 这一番话让徐晏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大概猜到,在其他人的眼中,自己进入十万大山之后就没了消息,几年过去,所有人肯定会认为自己死在了哪里。

自己一死,昔日忌惮自己的杂碎又开始胡作非为,没多久,天下理所当然地又乱了起来。

真相和徐晏猜想的相差不多。

只是他高估了那些贼人的胆量,事实上,徐晏失踪后百年内,大梁王朝还是有条不紊地运行着,直到那些贼人的子孙们确定徐晏就算活着,也快老死了,才敢出来兴风作浪。

大梁皇朝是历史中的一个极短篇章,建国百年便迅速衰败,最终只留下了寥寥几句涵盖过去,而那几句话中,绝大多数都是称赞烈帝徐晏有多么英明神武。

徐晏把皇帝的门槛提升得太高了,以致于匆忙接棒的二世,即使竭尽全力地运维整个国家,但史书上也没说他几句好话只标明了,大梁灭于二世!

纵使徐晏对此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真从季掌柜口中得知时,还是忍不住心生不忿。

人心里一不舒服,就想喝酒解愁。

“季掌柜,你这里有酒吗,什么酒都行,我都买。”

季掌柜啧了一声:“你这家伙是不是把我刚说的话忘了,马上李余一的部队就要到了,这种时候还喝甚么酒,你应该担心一下你自己的小命。”

徐晏刚想解释什么,季掌柜又道:“多的您别说,我观你愁容满面,肯定是心中有事,我心烦的时候也爱喝酒,但是现在真不是喝酒的时候。

您就行行好,先和我一起去逃命,等咱们安全了,我请您喝个够,这样行吧?”

徐晏摇头:“我决定的事,任何人都无法改变,拿酒来吧。”

眼见这客官油盐不进,季掌柜顿时心生不快。

他正要指责,却见徐晏抬手:“你原本准备什么时候离开这儿?”

季掌柜以为他回心转意了,连忙说道:“傍晚,趁着天黑好行动。”

却见徐晏敲了敲桌子,喃喃地说:“还有三个时辰天才暗下来,你去拿酒来,我喝三个时辰,之后与你一起离开这里,沿路不管有什么凶神恶煞,保你不死。”

季掌柜呆住,这才发觉眼前人身上的锐气。

徐晏明明只是端正地坐在那里,身上便散发着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气息,像一把饮血无数的快刀,令季掌柜自惭形秽。

他看向徐晏的手,宽厚的掌心内布满厚厚的老茧,是常年舞刀弄枪或者练武时留下的痕迹。

没想到眼前人竟然是一个武者!

季掌柜顿时觉得撞了大运。

如今正值乱世,路上牛鬼神蛇数不胜数,个个都难缠得要命,若是有一名武者陪同,安全这一方面绝对不用担心!

季掌柜当即换了一副面孔,商人谄媚的假笑出现,迅速为徐晏抱来了一大坛鹤归楼的招牌名酒——琥珀仙酿。

“四十年的好东西,我出生时我爹特意封口了两坛,我昨天喝了一坛,今天没时间喝了,原本打算砸了的,正好给阁下尝尝。”

徐晏看了眼酒坛,仅用两指便将其从地上提起放在桌上。

这一手可让季掌柜乐坏了,心想此人这等气力,不是铜皮境就是铁骨境的武者,应对沿途的豺狼虎豹简直绰绰有余!

而今天下武者分为三等!

武神独一等!

其余共十境,分上下各五。

下五境为:气血境、铜皮境、铁骨境、凝神境、通玄境。

上五境为:凌空境、搬山境、破凡境、宗师境、天王境。

上五境中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一方豪强,而下五境的武者多数都是这些人的马前卒。

莫要小看这些马前卒,对付普通人可谓是手拿把掐,杀人比吃饱容易。

“客官您先喝着,我去收拾一下家当,天黑后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季掌柜转身,想着那坛四十年的烈酒足够让客人喝上三个时辰,自己得抓紧时间收拾一下为数不多的资产。

老爷子来信时特地交代过,要季掌柜把当年烈帝赏赐的鹤归楼牌匾一并带上,至于立在地库中的那杆虎啸龙吟枪,就留在这里罢。

倒不是季家人不识货,不拿宝贝却要一块牌匾,而是自烈帝将兵器放在那里开始,就没人能将其从地里拔出来。

千百年来,有无数的武者登门想要拿出神兵,以证明自己与烈帝有所关系,从而打着天下正统的旗号自立山头,奈何从未有人成功。

虎啸龙吟枪看似扎在地里,可就算将整个泰安城连根拔起,还是无法将其撼动。

传说是烈帝死在十万大山之后,魂魄飘浮回来,附着于长枪之上,唯有得到烈帝传承之人,才能有幸挥舞这杆绝世神兵。

季掌柜转身才走了两步,又听到徐晏的声音:“季掌柜,再拿两坛酒来,什么都酒都行。”

季掌柜转身后表情变得惊讶,没想到就是几步路的时间,那坛四十年的烈酒就被徐晏一饮而尽。

他不信邪地回到桌边,果真发现坛子空了。

“这……”

季掌柜惊得说不出话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徐晏。

徐晏平静地望着他,语气淡然:“虎啸龙吟枪还留在这吗?”

徐晏以为过了这些年,那杆枪已经被其他武者拿去,毕竟当初他将枪留在泰安城,就是为了鼓励天下武者建功立业,有能者便可取枪自用。

季掌柜还停留在方才的惊讶之中,听到这话后使劲点头:“在,还在地库里。”

他忽然有一种预感,眼前的客人,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就是来拿那杆枪的。

“还在?”徐晏不屑地笑了一声,心说这千百年来,天下武夫还是一群孬种,竟然连一把枪都拿不起来。

他腾地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冲季掌柜笑了一下,然后说道:“你去拿酒,我去取枪,多拿点酒来,然后你再去收拾行李。”

不等季掌柜回话,徐晏抬腿走向后院,泰安城的一切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月以前,他当然记得鹤归楼的地库位置。

这地库原本是鹤归楼藏酒的地方,但自从徐晏将虎啸龙吟枪留下之后,每天都有数百名武者前来观摩。

人来得多了,放在地库里的酒就容易发生意外,后来季家祖先索性另挖了一个地库,将之前的地库弄成了一个景点,赚一点门票钱。

徐晏按照记忆来到地库前,瞥见地库旁发霉的招牌。

“参观一次五粒银豆。”

徐晏不禁发笑,心说这个奸商真会挣钱。 第3章:别卖我啊 徐晏所开创的大梁皇朝固然短暂,却也给这天下留下了许多宝贵的财富。

车同轨,书同文,以皇族标尺统一度量衡以及不管在哪里都适用的货币制度。

金珠,银豆,铜丸子,统一黄豆大小,换算比例是一比十比一百。

季家祖先这家伙到底是个商人,骨子里就奸,看一次枪竟然要收五粒银豆!

地库的门被一串生锈的铁链锁着。

季掌柜远远地看着,并没有上前解锁的意思。

在他看来,若是客人被这一把锁拦住了去路,最好也别去打搅烈帝安眠。

“咔嚓。”

生锈的铁索在徐晏手中如同细绳一样断开,随后被其丢到一旁。

季掌柜难以置信地看着徐晏进入地库,而后一刻也不敢耽搁,去另一个地库内拿酒了。

漆黑的地库内处处散发着木头发霉的味道,徐晏稳健地从台阶走下,尽管没有灯光,他的每一步都会准确无误地落在下一个台阶上。

“嗡嗡嗡……”

地库深处忽然震动起来,无数的灰尘从左右两边的墙缝中落下。

正在下楼的徐晏对此会心一笑,轻声说了句:“老兄弟,你这是在迎接我吗?”

来到地库底,徐晏一眼便看到了那杆伫立的长枪。

这可能是整个地库内唯一一个干净的物件,笔直的枪身被黑色的绒布包裹,亮银的枪尖锐气不减当年,一看就是经常被人保养。

而保养它的人,徐晏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季掌柜家里的每一代人,都为其拂去过灰尘。

这些商贾虽然骨子里充满了对金钱的渴望,但昔日烈帝的青睐对他们来说却是值得铭记的荣耀。

徐晏握住枪身,缓缓将其从土里拔起,而后撸去枪身上的绒布,这一瞬,似乎又回到了当年兵征四方的峥嵘岁月。

徐晏治国后,曾经陪他大杀四方的神兵再无用武之地,大梁的武将们总能全国一切的武装麻烦。

曾几何时,徐晏甚至以为再也不会拿着虎啸龙吟枪驰骋沙场。

但如今,这对出生入死的搭档,又一次要向世界展现武神之姿!

长枪震动,似是为这久别重逢感到激动。

徐晏见状握紧了枪,十分坚定地说:“走,让这世界再一次颤抖吧!”

枪鸣响起,似是在回应。

俄顷离开地库,正好对上站在远处的季掌柜。

尽管季掌柜已经预料到这位客人是来拿枪的,可真看到他提着枪离开地库,眼睛依旧瞪圆了。

“酒拿来了吗?”徐晏问道。

季掌柜呆呆地点头,看着徐晏从身边走过,他有些恍惚,没想到这位素不相识的客人竟然真的得到了烈帝传承。

若非没有烈帝传承,他又怎会拿得起虎啸龙吟枪。

眼见徐晏入座,季掌柜快步跑到跟前:“我给您倒酒。”

徐晏忽然叹了口气,又站了起来。

季掌柜疑惑:“客官有何不妥吗?”

只见徐晏扭头看向远处的城楼,平静地说:“有客人来了。”

季掌柜也学他那样看向城楼,却什么也没有发现,街道上依旧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哒哒哒哒……”

一段声音渐行渐近,季掌柜也听见了,他认出这是马蹄声后立即脸色大变。

如今这个年头,大部分马匹都被抢去充军,有马蹄声响起,多半是有军队过来了。

季掌柜一下子想到是李余一的军队,吓得面无血色。

妈的,怎么比家里预计的时间还要早三天?

“只有十匹马,这么点人,肯定是先锋队,应该是昼夜兼程特意前来调查泰安城现况的。”徐晏说着,又坐了下来。

“几个小喽啰,没必要重视,先喝酒吧。”

季掌柜都快哭了,他觉得自己才40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就这样死了。

此时他也顾不上给徐晏倒酒了,快速跑到门前将门锁住,然后去柜台后扛起一块大匾,对徐晏说:

“客官,先别喝了,趁我们这里离城门远,你快和我一起从后门离开,我们抄小路走,避开那些兵痞,快些逃命罢。”

“来不及的,他们直奔这里,想必是早就知道这里有人。”徐晏道。

他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轻微的马蹄声。

这下季掌柜也能听到了,本就缺少血色的大脸一下子又惨白了几分。

那愈来愈清晰的马蹄声似是即将登门的死神。

季掌柜长叹一声,而后将鹤归楼的大匾斜靠在墙边,拿来柴刀,一脸肉疼地看着这块匾。

“你想干嘛?”徐晏挑眉发问。

“劈了它。”季掌柜满面愁容。

“那帮兵痞不会想染指这块匾的,而且,你劈了匾,又如何向你父亲交代?”徐晏边喝酒边说。

季掌柜无奈地看向徐晏:“我估计是不能活着离开这儿了,虽然那帮兵痞不会想要这块匾,但我宁愿它碎在我手里,也不愿意它被别人践踏!”

“我说过保你不死。”徐晏仍在喝酒。

马蹄声已经响亮,季掌柜已经听到了“吁”的声音。

下一刻,反锁的大门被一脚踹烂,几名身强体壮的汉子撕碎大门鱼贯而入。

正如徐晏口中所说,一共十人,清一色的黑色短头发,个个腰间携着刀,凶神恶煞的模样一看就不是良善之徒。

季掌柜当即狠心要劈开心爱的牌匾,却不知从哪飞来一个小碗,撞在柴刀上。

“啪!”

柴刀飞了出去,季掌柜只觉虎口被震得生疼,难以置信地看向徐晏。

碗是鹤归楼的酒碗,扔碗的一定是徐晏。

“哎,谁是这里的掌柜?”兵痞中领头的男子高声喊道。

“他是。”徐晏指向季掌柜。

后者惊呆了,寻思自己请徐晏喝酒,这家伙刚还说要保自己不死,现在马上就把自己卖了。

这哪像是要保护自己的样子,这分明是要卖了自己,明哲保身的节奏啊!

果不其然,兵痞们听了徐晏的话,一时间全看向季掌柜。

领头的男子一见季掌柜这畏畏缩缩的样子,顿时发笑:“老东西,爷就问你一件事,虎啸龙吟枪在哪?”

季掌柜哭丧着脸,还未说话,却听徐晏再次开口:

“在我手边。”

兵痞们愣住了,没想到传说中只有得到烈帝传承的人才能举起的绝世神兵,竟然被一个看上去还算年轻的小哥拿到了。 第4章:弱的超乎想象 季掌柜也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徐晏是要卖了自己保命,现在才明白,徐晏是太诚实了。

别人问什么,他就说什么。

完全不在乎当前局势。

兵痞头子看了眼徐晏手边的长枪,然后说道:“小子,爷是跟着李将军的先锋队队长,莫说我不给你机会,把虎啸龙吟枪交出来,爷放你一条生路。”

徐晏打量了对方一眼,虽然看上去五大三粗,但这家伙明显中气不足,想必是平日里骄奢淫逸,拖垮了身子。

“你是武者?”徐晏问。

兵痞们闻言哈哈大笑,兵痞头子更是炫耀起来:“我们十人,其中三名铜皮境,三名钢骨境,三名半步凝神境,而我则是正儿八经的凝神境!”

他说这话时,一帮兵痞个个脸上露出傲人的神色,仿佛这种程度的他们已是人中龙凤。

徐晏听着这乱七八糟的境界直皱眉头,转头看向缩在一旁的季掌柜:

“很厉害吗?”

这话一出,不仅兵痞们的脸色变了,就连季掌柜也为之动容。

任谁也没有想到,都这个年头了,竟然还有武者不知道境界区分。

兵痞头子露出邪笑:“你会为你的无知付出代价,因为我已经改主意了,今天你得死在这儿!”

他话还没说完,周围冒出“噌噌噌”的声音。

一众兵痞们已经拔刀而出,个个面色不善地看着徐晏,犹如一群豺狼盯着猎物,磨牙吮血,随时准备将其撕裂咬碎!

徐晏冷眼一扫,哼了声:“正好,让我看看如今这天下武夫都是些什么货色!”

话罢,徐晏一拍虎啸龙吟枪的枪柄,整杆枪顿时旋转腾空。

“呼呼呼!”

它似乎锁定了兵痞头子一般,旋转着朝向对方扎去。

那兵痞头子伸手要挡,却不料长枪没有按照他预计的轨道移动。

“扑哧!”

枪尖穿透兵痞头子的胸口,将其当场刺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徐晏在内。

只是大家惊讶的事情不同,兵痞们和季掌柜惊讶一名凝神境武者这么轻易地就死了。

徐晏就像杀小鸡一样宰了对方。

而徐晏吃惊的则是这人也太弱了!

原本他打算用虎啸龙吟枪砸向对方,对方肯定会将其挡下。

而徐晏则正好通过虎啸龙吟枪回手时发出的震颤来测算敌方的气力。

只是不曾想,原本想要测算兵痞气力的行为竟然直接将其刺死。

这人弱的徐晏都感到惊愕。

其他兵痞此时早吓得魂飞魄散,领头的凝神境武者被如此随意地杀死,哪还有人敢对徐晏动武。

恐惧包裹了他们全身,几乎同一时间,所有兵痞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逃!

必须立刻逃离这里,离这个恐怖的家伙远一些,否则就会和头儿一个下场!

“铛铛铛!”

兵痞们默契的将刀全部扔掉,一起转身,但下一刻,惊恐的脸上瞬间煞白。

只见徐晏正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握着那杆令人生畏的枪。

枪尖血淋淋的,但鲜血也遮不住它的寒芒,那锐利的枪尖似乎能把天捅一个窟窿出来!

“饶命……”不知是谁先开了口,却成了徐晏动手的口号。

他就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狮子,即使对手毫无战斗之意,仍旧不留余力地将其咬杀。

不到半刻钟时间,剩余九名兵痞全数被杀。

尸体歪七扭八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徐晏用枪挑破其中一人的衣服,用其擦拭完枪尖的血迹后慢慢走回酒桌前。

在季掌柜目瞪口呆地注视下,他抱着酒坛喝了起来。

很快,一坛酒全部进了徐晏肚子,他看了眼惊魂未定的季掌柜,道:

“不是要趁着天黑离开吗,还有两个时辰,先收拾行李吧。”

季掌柜心说有你这样的猛人保护,还用得着偷偷摸摸地跑吗?

再说,先锋队已经被宰了,也没人回去给李余一报告情况,他的大部队最快也要两天才能赶到泰安城。

季掌柜又端来许多酒,让徐晏慢慢喝。

见识过徐晏的本事后,他是心也不慌了,人也不怕了,收拾东西起来也开始计较了。

原先为了轻装赶路而减掉的辎重也开始计划一并带上。

季掌柜当然没打算让徐晏帮他拿东西,但是兵痞们可是送了十匹战马过来,正好可以拉货。

带不走的酒就请徐晏喝了,能喝多少喝多少,剩下的全砸了,桌子椅子也不留,争取不给李余一留一根毛!

徐晏喝酒的速度很快,但是喝不醉的。

酒精在他的身体内还没发挥作用,就被活跃的筋肉吸收挥发。

他喝酒,只是为了感受烈酒过喉时的灼烧感,这样心中的郁闷才会消减一些。

如今他已经大概明白了现况,整个天下就如同当年统一之前的样子。

一方豪强霸占一片土地,百姓们活得如何全看当地的豪强生性,生性安良的,人们就有喘口气的时间,性格好勇斗狠的,人们就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徐晏的想法很简单,先把这个天下打下来,再重新恢复大梁,至于十万大山内的奇异现象,等坐稳江山后再来探寻。

傍晚,天还未完全黑,徐晏与季掌柜骑马离开泰安城。

在泰安城前,徐晏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方,季掌柜拿出一个烟袋点燃。

他口吐青丝,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季掌柜依旧抱着鹤归楼的牌匾,用一根麻绳拴着其余的马匹,大部分辎重全被那些马驮着。

二人出城后径直向东出发。

路上,季掌柜简单向徐晏介绍了一下当前武者的境界划分。

如他所料想的一般,徐晏又是眉头紧锁,不太喜欢这种阶级明确的划分。

“这些所谓的境界相当于将武者限制死了,抹杀了为人的上限。”徐晏道明了原因。

季掌柜听后摇头一笑:“可正因如此,才让一些武者对自己的地位有了清晰的认知,不至于会点拳脚功夫就目中无人,最后死在某个豪强手下。”

季掌柜没有细问徐晏的境界,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反感。

他只明白一件事,徐晏很强,并且愿意保护他平安到达禹州。

大家萍水相逢一场,该有的距离感最好不要逾越,否则那句话说得不对,招来记恨实为不值当。 第5章:季家 大梁对天下的影响深远,如今天下九州正是徐晏当年用笔在地图上圈定。

分别是:禹州,徐州,齐州,韩州,金州,黎州,乾州,幽州,秦州。

九州之命名,皆是以当初追随烈帝一起统一河山的将军之姓。

其中唯有乾州与众不同,因那位将军同样姓齐,要与齐州区分,便取了将军之名,没有取姓氏。

徐晏和季掌柜要前往禹州内的鸿鞍城,乃是禹州十五城之一,与泰安城距离最近,骑马需走七天。

一路上确有豺狼虎豹骚扰,不过都被徐晏捉住打了牙祭,土匪也有几波,无一例外都是打劫不成反被劫。

等二人到达鸿鞍城时,徐晏除了自身本就有一袋金珠之外,还额外得到了两百银豆。

铜丸子也很多,但徐晏实在不想腰间挂一圈钱包,便将其给了季掌柜。

后者只当是走运,殊不知是徐晏看在其一族多年保养虎啸龙吟枪有功而赐的赏钱。

季掌柜平安抵达目的地,徐晏的承诺也算完成。

二人本应就此分别,却不料季掌柜在城门外拽住徐晏:

“徐爷,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这句话一下子将徐晏的记忆拉回到上个月。

当初季家祖先求牌匾之时也用的是这番口吻。

昔日季家祖先的表情和口吻与今日季掌柜的无二,所以徐晏愿意听他一番唠叨。

季掌柜道:“我家十几代人守着虎啸龙吟枪,原本以为这宝贝要落入李余一之手,家父在信中多次表示心痛。

如今被你所得,能否赏脸与我回家一趟,让我那老父亲再见这宝贝一面,了却他一个心愿。”

得知季掌柜孝心,徐晏点头答应下来,想着正好顺道可以摸一下禹州的情况。

如果不出意外,这里将会是他再开江山的第一站!

一座鹤归楼给季家积累了五代人都挥霍不尽的财富,可惜季家祖辈的基因都在赚钱上,对武道之途一窍不通。

哪怕明知在乱世中一名武者贵比千金,但季家人依旧无法自成一派。

每次聊到这里,季掌柜都会扼腕叹息,埋怨老天似乎在捉弄他这一家,给了他家赚钱的本事,却不给他家守财的本事。

总是眼睁睁看着那些强盗冲进季家一顿搜刮,还得求着他们不要谋财又害命。

真是可气又可恨!

季宅坐落于鸿鞍城的西南角,这里位置偏较偏,却有爱抱团探险撒欢的幼童为此增添几分生气。

古旧的老宅散发着一股穷途末路的死气,朱漆大门上辅首衔环残留着昔日威仪,趴在屋檐上的貔貅一身泥色,依旧吞吐着百年财气。

季掌柜下马来到门前,正要开门时,门后突然爆出一声巨响。

“砰!”

季掌柜被吓得跌坐在地,屁股疼的仿佛要裂开。

只见季宅大门从内打开,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走了出来。

男子面无表情,垂眸在考虑着什么事情,以至于他第一时间没注意到面前地上坐了个人。

“云师傅。”

季掌柜叫了声。

男子低头看到季掌柜,面上浮起一层尴尬的神色,颇有种做坏事被抓现行的窘迫。

男子名叫云鹏,是名武者,境界不高,堪堪钢骨境,受季家雇佣多年,主要职责是帮季家解决一些平日里窜入宅邸妄图盗窃的毛贼,顺带干点力气活。

只是季掌柜做梦也想不到,平日里为人亲善的云师傅,私底下竟然还有这样一副面孔。

方才那声闷响,显然是云鹏暴力开门所致,这家伙吃在季家,住在季家,身上穿的家里用的,每一样都是季家出钱买的。

季家对他不薄,但他似乎完全没把季家的财物放在心上。

季掌柜心里清楚,不能要求云鹏把季家的东西当成自家东西一样爱惜。

可是也不能故意破坏呀!

这一下子,耗尽了季掌柜平安回家的喜悦之情。

他本想训斥几句,但念及一旁徐晏在看,不愿与云鹏发生争吵。

“帮我把东西搬进去。”季掌柜垮着脸,而后强颜欢笑来到徐晏身旁:“徐爷,我们先进去吧。”

徐晏点头,下意识瞥了眼云鹏,却正好撞上对方的目光。

云鹏赶忙低头干活,极小声的抱怨了一句。

徐晏又看了眼他,却未点明一切。

等季掌柜和徐晏进门之后,门前装作忙碌的云鹏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望着门内二人的背影,喃喃自语道:“不应该呀……”

客厅里。

季掌柜前脚安排徐晏坐下,后脚便有一老者在客厅门口露面。

老者一头白发,两鬓苍苍,脸上皱纹早已根深蒂固,唯有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散发着精明的光。

尽管他体态看上去已经十分苍老,但徐晏仍旧看出了他身上那股顽强的生气。

就老者这精神面貌,再活十年不成问题。

老者的五官与季掌柜相像,看着他,好似能穿越时间,看到季掌柜年迈的样子。

老者同样看到徐晏,当即叫了一声:“玉峰,这位是?”

他的嗓子明显受损严重,似乎喉间裹着沙砾,把一个说出的文字都磨得支离破碎。

季掌柜闻声却笑了起来,边转身边喊:“爹,我回来了。”

他一路小跑到老者身边,然后搀扶着老者朝徐晏走来。

“爹,我给你说啊,这位徐爷可了不得,他把烈帝的虎啸龙吟枪拿起来了……”

季掌柜如数家珍般的讲述这些天发生的遭遇,但能看出老者对后面的事都不太关心。

他一直盯着被黑布遮盖的虎啸龙吟枪看。

徐晏一眼看出老者其实不需要他人搀扶也能行动自如,只是他很享受孩子的孝心之举。

在徐晏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私下打量着他。

老人名叫季锦隆,年过七旬,妻子已逝,膝下仅季掌柜一个独苗。

他到主位坐下后看向徐晏,微笑道:“多谢阁下一路关照我儿,路上的事我都听他说了,若无阁下相助,恐怕我季家就要断了香火。”

“不过是付的酒钱罢了。”徐晏理所当然的说道。

季锦隆听后却叹了口气:“可你杀了李余一的先锋队,已是结下大仇,照李余一那睚眦必报的性格,断然不会与你好相处。”

第6章:我要整个天下 “阁下就一点也不怕吗?”季锦隆问。

“不怕。”徐晏平静的说。

季锦隆试图看穿徐晏的真正想法,想从各种的细节中挖出徐晏真实的一面。

在他看来,徐晏应该怕李余一,任何一个无权无势的人都该怕李余一,没有例外。

季锦隆很快发现无法看透徐晏,遂将心中疑惑询问:“那李余一可有十万大军,骄兵悍将无数,阁下莫非也有助力,所以有恃无恐?”

徐晏沉吟片刻,然后开口:“眼下我单枪匹马,却也不感到恐慌。”

“这是为何?”季锦隆追问,他有些意外,不懂徐晏从何而来的底气。

如今天下群雄并起,季家也收集了相当多的情报,其中就有那些豪强的画像和名号。

季锦隆不敢说季家掌握了全部,但也有自信掌握了九成九。

他可以确定从未见过徐晏的画像,至于名字,他目前也知道徐晏姓徐,而各地豪强中,偏偏没有一个姓徐的。

以此为证,徐晏多半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季锦隆想不通他为什么不怕李余一。

若此情此景换做他人在场,一定会被吓得腿弹琵琶,神色惶恐。

反观徐晏仍旧镇定自若,属实不太正常。

只见徐晏再度开口:“你们畏之如虎的,对我而言却不过如此,你将其看作是豺狼虎豹,我却当他是土鸡瓦狗,有何惧哉?”

“好胆魄!”季锦隆兴奋赞道,望向徐晏的眼神满是欣赏,心说不愧是能拿起虎啸龙吟枪的人,果真不是凡人,要是我季家后代,何须发愁家族不兴?

“阁下乱世英雄,想必胸怀抱负,老夫斗胆提问一句,阁下可有成为称王的想法?”看似是季锦隆的随口一问,实则他的内心此刻比任何人都要激动。

只因季锦隆看到了一个机会。

季家没落已有百年时间,急需一个翻身的机会重新崛起。

季锦隆是亲身经历过家族从兴盛到衰落的过程,所以他每天做梦都在想季家何时能够重新辉煌。

为此,老头绞尽脑汁,头发一把一把的掉,每夜辗转反侧不敢入睡。

今日,他终于看到了一个机会。

那就是徐晏!

季锦隆断定徐晏将来定会有一番作为,理由有很多。

徐晏能拿到虎啸龙吟枪,绝对有超乎常人之能,又曾一路保护季玉峰回到禹州,可见其本心不坏……

虽说徐晏如今单枪匹马,但季锦隆相信这只是暂时的,只要假以时日,徐晏定会像其他豪强一般自立大旗,成为一方霸主。

目下,就是投资的最好时机!

季锦隆的商贾之魂蠢蠢欲动,作为一个优秀的商人,他绝不允许机会从眼前溜走。

“我不打算称王。”徐晏简单的一句话就像是一盆凉水从季锦隆的头顶浇下。

这盆水立刻扑灭了季锦隆的热情,也让季锦隆十分纳闷。

“莫非阁下志不在此?”季锦隆看向徐晏。

徐晏点头,身体前倾注视桌子,这一刻,他的瞳孔仿佛与苍天相连,天下各地尽收眼底。

入目所及之处硝烟弥漫,人们的哭声凄惨绝伦,男女老少为躲避战乱不得不背井离乡,他们用麻绳在腰间勒出一条又一条的血痕,吃着泥土和树皮充饥,仍有无数人饿死在路边。

兵痞们骑马驱赶他们,将杀人当做消遣娱乐,砍刀不会因为小孩的哭声而停下,人们的鲜血顺着石头的缝隙流进河里,将河水染成红色……

徐晏捏紧拳头,自言自语的说:“我不可能和这些畜生同坐江山,我要的,是整个天下!”

一番话惊得季锦隆目瞪口呆,他心中被浇灭的火又重新燃烧起来。

但他现在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他发现从始至终,他都在小瞧徐晏。

燕雀岂知鸿鹄之志!

季锦隆只想偏安一隅,让季家得以在乱世中站稳脚跟,而后重新成为世家。

这就是他理想的全部,但与徐晏的抱负相较,犹如繁星与明月,又似小溪与汪洋。

季锦隆的心在狂跳。

“季家,愿助阁下一臂之力。”季锦隆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激动极了,想着就算明天猝死,也有颜面面对列祖列宗。

跟着徐晏绝不会错,季锦隆从未有过如此坚定的信念。

徐晏闻言看向季锦隆。

他明白完成理想是需要无数人的努力,而治理天下则不能没有帮手。

况且季锦隆已经主动开口,徐晏更没有理由拒绝。

他没想从季家这里得到许多,能知道一些世界格局的信息便足矣。

于是徐晏开口:“好意我收下了,如今世道变化太快,我所掌握的情报已经有些落后了,所以,我想知道你所知的全部事情。”

季锦隆点头:“还请阁下暂住季家,就暂时将这里当做第一站,明日我让玉峰去为你招兵买马,等万事俱备,阁下可在此地起义!”

一旁的季掌柜听到这话人都傻了,他明白父亲的心情和想法。

他也想季家恢复从前的光景,也知道徐晏是一个翻身的机会。

但是,家里哪有钱啊?

季家的钱早就被抢的差不多了,甚至早就将下人们遣散,偌大的季家,如今只剩下季锦隆和季掌柜夫妇在外加护院元鹏。

季掌柜低头看了眼衣服上的补丁,心想:“就算季家砸锅卖铁,可能还没徐爷一个人有钱。”

他可是记得,徐晏在泰安城时拿出过一袋金珠,就光那一袋子,足够买下整个季家了。

想到这里,季掌柜哭笑不得,已经开始在心里排练一会儿说服老爹的台词了。

“臭小子什么表情!”季锦隆对儿子的表情有些不满。

季掌柜尴尬的笑了一下:“爹,咱家这个情况,你应该也知道,比较……拮据。”

他没继续往下说了,但后面的话不用说大家也明白他的意思。

就是兜里没钱。

这一点徐晏早就看出来了,单看季掌柜身上那件满是补丁的衣服,就足以说明一切。

尤其是季家目前的状态,从刚才进门时到现在,除了那个元师傅之外,徐晏再没看到任何一个下人,而且季家的花园也早就荒废了,显然经济问题没有解决。

不过这对徐晏来说问题不大,情报目前才是第一位。 第7章:先祖的计划 季家的晚宴倒是比较丰盛。

季掌柜亲自掌勺。

尽管食材都是普通的萝卜白菜,但操刀的厨子不止两把刷子。

季家是开酒楼的,下酒菜堪称一绝。

单是一道酸辣口的醋溜白菜,端上桌来时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白萝卜雕花,红花生摆盘,一锅枸杞虫草汤鲜味十足,仅有的荤菜是糖醋鲤鱼,红汁浇白肉,两面酥脆,芡汁丰富不脱落。

吃饭是次要,徐晏趁机打听当下禹州形势。

从季锦隆口中得知,眼下整个禹州都在一个名叫张玉龙的管辖之下。

这人善守城经营,将整个禹州管理的井井有条,不同于其他好战的列强,张玉龙已经近八年没有发动过一次对外战争,一直守着禹州这一亩三分地,屯兵屯粮,伺机而动。

可以说,天下九州,唯有禹州暂时安宁,而其他地方,每年都在打仗。

之前那要退守泰安城的李余一,则是霸占着半个乾州,但兵败白鹿口,地盘和资源被吞并是能够预见的事情。

禹州八城,张玉龙分别安排了人马驻守,并要求各地豪门每月汇报一次近期动态,以确保无人有机会造反。

季锦隆还透露,每月的汇报只是张玉龙明面上方法,其实他暗地里安插了不少人来监视那些有本事造反的人,季家以前有很多下人都是张玉龙的眼线,后来家族逐渐没落之后,眼线才少了。

少了不是消失,季锦隆坚信,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其实还有张玉龙的眼线注视着季家的一举一动!

徐晏知悉后放下碗筷,心说这个张玉龙绝非等闲之辈。

适逢乱世,他不仅没有着急着争夺地盘和资源,而是选择独善其身稳健发育,足见其野心之大,同时,他还知道控制手下的不稳定因素,可见其考虑之周全。

若非背后没有高人指点,此人必不能小觑。

纵使徐晏无敌一世,但多年的带兵经验告诉他任何时候都不能忽视一个敌人。

因为部下的生命只有一次。

一次战场失利,纵使徐晏能够全身而退,但有很多将士都会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这是徐晏不想看到的情形。

军人可以在战场上以命相搏,但不能因为指挥者的失策白白牺牲。

深夜。

季锦隆正要歇息,忽然瞧见门后有个人影闪动,随后季掌柜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

“爹,是我,现在方便说话吗?”

季锦隆猜到他要说什么,无非就是白天出资支持徐晏的事情。

果不其然,房门打开,季掌柜一进门便说起下午的事情。

“爹,我知道你看中徐爷身上的潜力,想要支持其自立为王,这样咱家能因此翻身……”

话还没说完,季锦隆抬手打断了儿子。

他坐在床边活动了一下筋骨,而后望着季掌柜说:“玉峰,你是想说咱家没钱,对吗?”

季掌柜闻言一愣,旋即点头。

不料却听到季锦隆反问:“你听谁说咱家没钱的?”

季掌柜再次怔住,心说这还用听谁说吗?

他低头看向身上的补丁,这件五六年都没换过的衣服足以说明一切。

季家目前这个情况,家境不富就写在脸上,任谁都能看出季家没钱的,最近几年,就连小偷和劫匪都不来光顾了,足以说明一些情况。

可当他再抬头,却看到季锦隆脸上那神秘莫测的笑容,似乎季家的现状和真实的情况并不相同。

“给我倒杯茶来,今夜咱爷俩好好交个底。”季锦隆忽然说。

片刻后,季掌柜将一杯热茶奉上,然后问道:“爹,咱家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吗?”

季锦隆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捏着茶盖将漂浮于水面的茶叶撇去。

倏地,老爷子抬起头,烛光映照着他苍老的脸颊,浑浊的双眸异常复杂。

“玉峰,我听街上的郎中说,这两年,乌梅在他那儿买了两次打胎药。”

“爹,说这事干啥呀?”季掌柜目光躲闪,碎碎念叨:“这种时候就别扯我身上的事了。”

乌梅是季掌柜的老婆,二人成亲十五年,未生一子。

“这件事我问过她了,她说是你们俩共同商量的结果。”季锦隆喝了口茶,平静的等着儿子的回复。

季掌柜不想在这件事上扯太远,直言道:“是,是我的主意,现在这个世道,生个孩子就是生个累赘,先不说其他打仗的地方死了多少小孩,就说禹州,我收到准确消息,张玉龙会从每个家族中抽一个质子带去抚养。”

“说是帮忙照顾,缓解各家族压力,其实大家都知道,这就是把孩子带过去当人质!”季掌柜认真的说,“如果我的孩子一出生就要生活在痛苦中,我宁愿他不要来到这个世上!”

季锦隆听后,重重的叹了口气,身上疲态尽显:“所以我们才要支持那个姓徐的,不求他推翻张玉龙,但求他给我们一个机会,也给季家的后代一个生存的机会。”

“话是这么说,可支持他是要花钱的呀。”季掌柜反驳道:“招兵买马,铸甲造刀,粮草军备,这每一项都是要花大价钱的,季家若是有钱,我第一个支持徐爷,但是咱家没钱呀,我有时候都愁将来死的时候能不能有一口棺材……”

“你都不生孩子,买了棺材也住不进去。”季锦隆埋怨道。

季掌柜苦笑不断:“爹,咱又扯到孩子身上了。”

“好,先不说这个。”季锦隆顿了顿,而后压低了声音道:“其实咱家还有一点钱。”

季掌柜快速摇头:“爹,我不要你的棺材本,你放心,你死了儿子给你送终。”

“老子一拳打死你个兔崽子!”季锦隆骂完声音又低了下来:“我是说,咱家其实藏了一些钱在外面,你懂我意思吧。”

季掌柜懵了,这事他完全不知道,今日之前也从未听人说起过。

不管是爷爷,奶奶,还是父亲和母亲,季掌柜活了四十年,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爹,您说清楚一点,到底是什么意思?”

季锦隆叹息一声:“奈何世道混乱,祖上也只能想出这么个保留家产之法,自你祖父开始,每隔两年,季家就会悄悄的抽一笔钱出去,寻一个人烟罕至的地方埋好,而那笔钱,足够我们在那姓徐的身上豪赌一次。” 第8章:阎王敲门 “十万金珠!”

小屋内,季掌柜惊讶的合不拢嘴。

他做梦也想不到季家如今还有十万金珠的巨款,再想想这些年过的苦日子,心酸和喜悦一股脑的全从心底涌了上来。

“嘘。”

季锦隆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着又说:“这些钱是祖宗留下来给我们这些小辈们救命用的,明日,你就带元师傅,外加那个姓徐的一起出城一趟,把钱带回来罢。”

听到元鹏的名字,季掌柜眼神微变,没有答复。

季锦隆看出他有心事,于是便问:“怎么,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季掌柜抬头,神情略显凝重:“爹,有件事我心里有个猜想,今日回家时我看到元师傅一些不好的事情,若是平常我也就觉得是他心情不好,可以体谅,但联想到泰安城发生的怪事,我不得怀疑元师傅的为人。”

“泰安城怎么了?”季锦隆又问。

季掌柜低声回答:“我收到您的家书时,说李余一的部队需要几天的时间才能到达泰安城,但七日前,我在泰安城收拾东西时,李余一的先锋队却提前到了,他们进城后直奔鹤归楼,似乎一早就知道我在那里。”

“这事我一直没给您说,是因为我觉得就是一个巧合,但今日元师傅的表现,不得不让我怀疑此事与他有关”季掌柜说到这里顿了顿:“我记得,家书就是元师傅送出季家的吧?”

季锦隆听后沉默下来,良久良久,才再次开口。

“疑人不用,那明日就别叫元师傅了,他在我家这些年,彼此也是相当熟悉,此事若非证据确凿,就莫要再提了,等你们回来,找个机会将元师傅劝退吧。”

与此同时,就在屋内二人的头顶砖瓦的另一面上,身穿黑衣的元鹏正爬在上面偷听。

他像壁虎一样爬在那里,耳朵贴着瓦片。

听着屋内人的谈话,元鹏自知即将暴露。

确实是他提前向李余一的部队通风报信,告知了季掌柜的行踪。

元鹏以为季掌柜会理所当然的死在泰安城,而后他就有机会对季锦隆下手,占据整个季宅。

只是怎么都没想到,季掌柜竟然能活着回来,而且还察觉到了整件事情中的猫腻。

元鹏有些后悔今日的放肆,若是今天不露出马脚,想必季掌柜一时间还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万幸,今夜偶然得知了季家宝藏的消息。

元鹏立刻改变了目标,他不要季家的老宅了,而是看上了季家藏在城外的十万金珠。

“有那些钱,足够我后半生衣食无忧。”元鹏想着,一颗黑暗的种子在他心底发芽。

若是季家知道他抢了那些钱,砸锅卖铁也会找杀手报仇。

所以想要心安理得的过逍遥日子,就必须在拿到钱的同时,将季家也一并解决掉!

只要季家人死绝,任何阻碍都会消失!

元鹏这么想着,悄悄离开了屋檐上。

你道徐晏傍晚还在季家,为何此时没能察觉到元鹏的踪迹。

不是因为元鹏本事了的,而是徐晏晚餐之后也悄悄离开了季家。

此时此刻,徐晏背着虎啸龙吟枪来到了一处木屋之前。

此地距离季家不到二里地,站在木屋前远远的只能看到季宅的轮廓,旁边有一颗需四人环抱的参天大树,树上枝繁叶茂,只要爬上去,依靠着武者的超级视力,便能清晰的监视到季宅的一举一动。

徐晏来到门前。

“咚咚!”

没有回应,但徐晏知道里面有人。

而且不止一人!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声,对方根本没有睡着!

再次敲门。

“吱呀。”

木门打开了一缝,一道身影正好卡在门缝中间,一名男子小声质问徐晏:

“你干嘛的?”

徐晏不做解释,推门便往里进。

男子见状本想阻拦,却不料木门在徐晏手里像个饼干一样薄脆。

只听“嘭”的一声!

木门炸裂,无数碎屑散落开来,将屋内其余假寐的三人全部惊醒。

在三人茫然一人惊愕的眼神中,徐晏不紧不慢的走进小屋。

此间装潢简易,家具只有角落的木床和中央的方桌,外加四个方凳,一看就不是久居之所而是这些监视人的临时落脚之地。

徐晏走到方桌前,用脚勾出椅子坐下,在此期间,其余四人已经有过一轮眼神交流,彼此对徐晏已有了一个基本判断。

来者不善!

无声无息中,四人悄悄摸向腰后藏着的短刀,准备随时动手杀人!

徐晏扫了他们一眼:“各位就是张玉龙派来负责监视季家的人吧?”

四人闻声脸色微变,有人想要动手却遭到队长的眼神制止。

这一细节被徐晏灵敏捕捉,立刻辨别出这四人中的领头者便是自己对面的这名男子。

男子也拉出凳子坐下,身体前倾询问徐晏:“阁下二话不说便闯进我家,可否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若是一般时候,胆敢有人像徐晏这样闯进房内,队长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宰了对方。

眼下相对和平也只是看出徐晏伸手不凡,唯恐四人拿不下他从而选择退而求其次。

先劝走徐晏,等他走后,马上去向鸿鞍守城求援,再将其追杀致死!

徐晏看向对方的眼睛:“我今夜来只为一件事,解决暗中监视季家的人。”说着,他环视已经将他包围的四人,“也就是来取各位的性命。”

这话一出,队长马上意识到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于是立即大吼:

“杀了他!”

四人瞬间拔刀跃起,冷厉的寒光在屋内一闪而过,齐刷刷向徐晏攻来。

咫尺之间,短刀直奔徐晏的颈部和面门。

对此,徐晏依旧坐着,不慌不忙。

眼见得手,下令杀人的队长心中冷笑:“枉我还被他吓住,原来是个草包。”

下一刻,地下的桌子陡然升起,是徐晏一脚将其踢得飞起来。

升空的方桌打飞两人的同时将剩余两把悬于徐晏头顶的短刀全部接下,紧接着,徐晏站起,握住虎啸龙吟枪横扫一圈。

砰砰!

两个没被桌子打飞的人直接断为两截,胸以上是一部分,胸以下是一部分,像是被一辆巨型马车从胸口处碾压过一般。

破碎的脏器从尸体的伤口处飞出来,血流了一地!

原先被桌子打飞的两人没想到会因此捡回一条命。

二人惊惧的望着徐晏,忽然感觉人生比这个房间还有黑暗。

眼前,只剩死路。 第9章:监视者手记 季家的元师傅向来不甘平凡,可惜他没有走上奋斗改变命运的艰难道路,而是选择了一条投机取巧的捷径。

从小时候靠拳头抢其他小孩的糖果开始,元鹏就深深的爱上了这种捷径。

只需要折断他人的小指头,就能让对方把得到的糖果都上供给自己,这远比帮父母做体力活,然后得到糖果轻松多了。

要想出人头地,与其稳扎稳打拼命奋起,不如直接去抢。

季家就是元鹏盯上的一头肥羊。

想要一步登天,就必须吃掉这头肥羊。

数日前,正是他向李余一透露了季掌柜的行踪以及鹤归楼里烈帝的遗兵,想借李余一之手除掉自己的小老板。

但不知怎的,计划失败了。

季掌柜不仅活着回来,还带回了一个姓徐的陌生人。

从看到这陌生人的第一眼起,元鹏就感到了极大的威胁,他能看出对方也是武者,并且实力不在自己之下。

同一时刻,这姓徐的,也成了元鹏的心头大患。

要想霸占季家全部,就必须除掉整个姓徐的。

正巧今夜偷听到季家父子间的对话,元鹏心知机会来了。

季家要帮那姓徐的起兵造反!

正好可以借张玉龙之手,将这姓徐的干掉!

清晨,天还未亮,一道黑影翻出了季家院墙。

正是元鹏。

他落地后没有停留,径直向东边最大的那棵树走去。

他早就调查清楚,那棵树旁的小屋里,驻扎着张玉龙派来监视季家的武者。

他们一定对季家准备发兵的事情很感兴趣!

走着走着,元鹏察觉到一丝不对。

平时的清晨,空气中充满了泥土和朝露混合的气味,今日,这些气味中却多了一丝腥气。

起初他并未在意,来到树下后很快找到了那间小屋。

腥气更重了!

元鹏看向小屋,只此一眼,却愣在当场。

只见那小屋的门窗破碎严重,门外的地上还躺着四个黑色的东西,定睛一看,竟是两具被撕裂的尸体。

尸体的脸上还带着震惊的神色,显然是生前没料到会以这种方式死去。

再往里看去,元鹏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站在黑漆漆房间里,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名字的书,若不是他有翻书的动作以及翻书的声音传来,元鹏一定以为这人影也是一个死人!

他又看了眼地上的尸体,意识到必须马上撤离。

屋内是活人,屋外是死人,杀人者是谁已经呼之欲出。

元鹏不想惹是生非,便想在对方发现自己之前悄悄退去。

顺利的话,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可他刚后退半步,屋内那个人影却发出了一段声音。

“竟然能洞察到这里的异常,看来你这家伙也有点小能耐啊。”

轰!

元鹏头皮发麻,脸色狂变,如今才后知后觉的明白,那屋里的人一早就注意到了自己!

他硬着头皮没有转身逃走,看着屋内的人影逐渐走了出来,却没料到,竟是一张熟悉的脸。

是今日随季掌柜一道回来的那个姓徐的!

元鹏嘴巴微张,惊讶的看着徐晏。

他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联想到地上的尸体,他的眼角不自觉向地上瞥去。

“放心,都死了。”

徐晏走出房门,左手拿着虎啸龙吟枪,右手拿着一本蓝色的簿子。

这东西是一般商贾用来记账的工具,当下却是用来记录季家近来发生的一些大事。

徐晏方才看过这东西,最早的日期是两个月前,想必上一本记录已经交到了张玉龙手里。

看过记录,徐晏愈发觉得张玉龙不是等闲。

只因记录上事无巨细的记载了季家两个月以来发生的任何事情,小到季家上下每日用膳的菜品,大到季家上下每日的活动轨迹,在每一天的记录末端,都会用来和前一天进行比较,并且写出一个差距。

这是一项非常繁琐的工作,内容杂乱无比,要注意的事项特别多,属于是那种上面安排了,下面乱糊弄的工作。

但事实上记录这些东西的人并没有糊弄工作,这说明不是记录人真诚,而是说明上面的人盯得紧,不许糊弄了事!

以此,可见张玉龙的各地大家的掌握之深,已经到了信息全透明的程度!

记录上有几页划了红圈,分别是元鹏送信的日子,季掌柜老婆去医馆买药的日子以及昨日季掌柜归来的日子。

徐晏判断,这些红圈其实是着重符号。

这些监视的人应该暗地里对季家所有人的活动轨迹做过一个系统的分析和了解,只要某天有人的活动轨迹变了,他们就会在这一页画上一个红圈以作标记。

想必有标记的页数一定会被留存下来,倘若之后对比时发现异常,这便是铁证!

“这,这些人都是你杀的?”元鹏小心翼翼的问。

徐晏点头承认。

“他们惹你了?”元鹏又问。

徐晏看了眼尸体,摇头回答:“那倒没有,杀他们只是为了避免日后的麻烦。”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对元鹏造成了强烈的压力。

他现在只想离开徐晏身边,心里已经后悔来到这里。

“趁现在天还未亮,那我们先走吧,免得被其他人看见,那就麻烦了。”元鹏说着,冷汗流过脸颊。

“等一等,”徐晏举起手中的记录,翻出一个带红圈的页数,“这上面写了你在给季掌柜送信时,还寄了另外一封信去乾州。”

“记,记错了吧,”元鹏心虚的说,“向乾州寄一封信挺贵的,二十个铜丸子呢,还不管能否送到,我在那边又没有认识的人,寄信干嘛啊。”

徐晏听后没有说话。

元鹏觉得空气都要凝固了,他非常怕下一刻徐晏就提着枪冲过来和自己拼命,以他多年的习武经历判断。

徐晏要杀自己,不难!

片刻之后,徐晏啪的一声合上记录簿。

“说的也是,不过你今天确实让我有点意外,在季家竟然能察觉到这里的异常而闻讯赶来,挺不错的嘛。”

元鹏尴尬的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其实记录上只写了元鹏曾去寄信,并且第二天有两封信先后发往乾州和泰安城,至于信上的内容,以及两封信是否是元鹏所寄都只字未提。

徐晏只是诈一下他,毕竟在元鹏寄信的那段时间里,李余一的部队就在乾州打仗,难免惹人怀疑此事和后来的先锋队突袭泰安城有所联系。 第10章:招兵买马 回去的路就是元鹏来时的路。

走同一段路,元鹏独自走时觉得这条路还挺短的,可和徐晏一起走,却觉得这条路比自己的命都长。

尽管徐晏的身形一直在元鹏的视角里,但他仍然害怕,怕徐晏突然一枪刺死自己。

还好徐晏一路上十分老实,元鹏和他在季家分别后赶紧跑回了房内。

他不知道,之前所有的慌张都被徐晏看在眼里。

哪怕此时此刻,他紧张的心跳声也能被徐晏听见。

徐晏对此倒没有多少疑心,以前除了那几个陪着自己打天下的兄弟,任何人见到自己都是这副鸟样。

一个个都怕的要死,也不知道他们在怕什么?

虽然世人都称自己为烈帝,但徐晏自认为不是一个喜怒无常的暴君。

应该不是……

三个时辰后,季掌柜悄悄找到徐晏。

“徐爷,我昨晚刚知道了一个秘密!”季掌柜声音极小,说话时眼神一直左右乱看,像个见不得光的小偷似的。

“你在干嘛?”徐晏好奇的问。

季掌柜低声道:“先别问,你和我先出城去,别让元师傅看见就行。”

虽然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幺蛾子,徐晏还是跟着季掌柜离开了季家。

直到二人离开季家好几条街后,季掌柜才终于恢复正常。

他叹了口气解释:“我现在有点信不过元师傅了,今天这事必须得避着点他。”

“好吧,我们出城做甚?”徐晏问道。

季掌柜反问:“记得我刚刚说过的秘密吗?”

徐晏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记得,不过你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每个人都有隐私,我能理解。”

“哎,”季掌柜嫌他没听说弦外之音,又道:“这个秘密就是要告诉你。”

他再次压低声音:“我们现在出城,就是去拿我家祖上留下的宝贝,然后给你整个骑兵连,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徐晏闻言一笑,季掌柜则开始摆弄他的烟袋。

与此同时,季家门前。

元鹏纠结的来回踱步,一方面,他想偷偷跟着季掌柜和徐晏出城,伺机抢取宝贝,另一方面,他又怕打不过徐晏。

他深知自己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若不能解决徐晏,那下场不会比昨夜看见的尸体好上一分。

一想到那两具尸体的惨样,元鹏心里就有些后怕。

他就这样一直犹豫着,直到天黑,徐晏和季掌柜带着两个大箱子从外面回来。

正巧此时,季锦隆突发咳嗽,唤来元鹏后交给其三颗银豆让其去医馆买些治咳嗽的药来,顺道在把再买一只鸡,一只鸭回来。

鸡和鸭都要现杀的,季掌柜特意叮嘱道:“你一定要看着那屠户拔毛,省的那家伙偷偷给你把东西换了。”

这些话其实就是扯淡,元鹏一眼就看出这是季掌柜在有意支开自己。

他也想看那些箱子里有什么宝贝,但碍于身份,只得去按照季掌柜的吩咐办事。

换做平时,元鹏一出门就会上房躲在暗处瞧个究竟,但现在徐晏没走,他不敢像往常一样。

他被徐晏吓破了胆,也因此避开了许多暴露的机会。

季掌柜就在自家院子里将两个箱子打开,其中一箱里装满了金珠银豆,有三万金珠,两万银豆。

另一个箱子里装满了武道秘籍,大约数十本,每本都价值千金甚至数千金。

林林总总加在一起,价值正是十万金珠。

身为武神,徐晏对武道仍旧保持着热爱,见着一箱子秘籍,便觉得是什么好东西。

拿起来一看,确实不赖,但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都是一些上古功法,像是玉山冰心经,虚幻无影步这种东西,都是和徐晏一个年纪的存在。

箱子里有相当一大部分都是徐晏看不上的东西。

太垃圾了,他不能理解这种东西为什么会有人花重金去买。

“嘿嘿,徐爷,这你就不明白了吧。”季掌柜说,“比武功,一千个我,一万个我都不如你,但说卖货,这一点你可就不如我了。”

季掌柜随手拿起一本徐晏视为垃圾的功法:“这玩意儿好不好用咱不知道,咱就知道这玩意是老东西,而且玄乎就行了,有的是富哥为它花钱,我们不管别的,只管把它变现了就行。”

这一点徐晏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没办法心安理得把垃圾当成金子去卖。

这种事情还不能说是坑蒙拐骗,买家和卖家的关系属于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说不着。

往后的日子里,季家一面将功法变现,一面开始在鸿鞍城各个街道以及附近的乡下张贴告示,招兵买马,买刀配甲。

很快便有人来登门报名,多数是穷人,来此报名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和徐晏打天下。

纯粹是季家给的扩军饷够多,大多数人都抱着领钱的心态而来。

所有人都明白,要不了多久,张玉龙就会知道这里的事情,然后派人前来镇压,最后季家灭亡,万事俱灭。

反正季家可以提前预支一个月的军饷,先把钱领了再说。

万一要有打仗的苗头,那就原地缴械投降,受到盘问就说是被季家哄骗,此时弃暗投明,保全性命完全不是难事。

一来二去,危险没有多少,还白挣了不少钱,何乐而不为呢?

几日时间,季家便聚集了上百人,事情自然而然的传播开来。

自然也传到了鸿鞍城太守耳中。

傍晚,太守府中。

太守李绪文在吃饭时得知了此事,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一下子没了胃口。

他放下碗筷,起身朝外走去。

身后,他的妻儿同时看向他的背影。

妻子问了句:“去哪儿?”

李绪文没有回答,黑着脸离开了餐厅。

出门不久,便撞见了他的三个心腹。

几人相处甚久,彼此心中早生默契,此时一个眼神,便已知悉对方心意。

他们默默来到太守府中的偏房,左侍卫席朗点燃油灯,微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李绪文黑脸坐在椅子上,其余人站在他身前。

“季家的事都听说了吧?”

三人闻言点头,他们也是刚收到消息,自知此事干系重大,所以不约而同的赶来太守府中商议…… 第11章:母亲泪 “你们对这事怎么看,季家这次是来真的,还是其中有什么误会?”李绪文问。

“有一点很奇怪。”参谋林毅沉吟道。

此言一出,屋内的目光全部向他投去。

林毅道:“各位还记得事察卫吗?那是上位听从于大人而建立情报部门,专对各地的名门望族,力求达到无时无刻的监视,从而掌控各地豪门。

虽说季家如今落魄,但他家的名字一直未被于大人从监视名单中划去,也就是说直到现在,也应该有事察卫在全天候监视季家。

不管是按规矩还是按道理,总的来说,这事应该有负责监视季家的事察卫来告诉我们,可我们中有谁是从他们那边得到的消息?”

四人面面相觑,左右侍卫都是从妻儿口中得知,参谋林毅则是回家的路上偶然听见有老百姓商量此事,反倒是太守李绪文最后得知。

四人一对情报,顿时发现了问题所在。

整件事情中,最不该隐身的事察卫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不行,得派个人去那边看看情况。”右侍卫说完便主动请缨:“我脚力快,来回两刻钟,你们先商量对策,我去去就回。”

李绪文马上点头:“嗯,你先去看看,和那边的人仔细交流一下,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看着右侍卫出门离去,忧心忡忡的念了句:“希望这件事是场误会,季家千万不要坑我啊。”

在场的三人包括刚出门的右侍卫都明白。

季家造反不是小事,一个处理不好,不仅会葬送他们的仕途,说不定还会把命搭进去。

有人在他们管辖的地方闹事,最好的处理结果就是光速镇压,趁事情没有发酵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结束闹剧,在张玉龙得知消息之前,提前将消息和结果一并汇报。

那样一来,说不定不仅没有失职之责,还会因平叛有功而受到嘉奖。

“妈的,”李绪文重重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木质扶手瞬间爆裂开来。

“这事怎么就落到我头上了呢,真是倒霉!”李绪文气的直出粗气。

……

季家内。

季氏父子一个正在统计变卖功法所得来的钱财,另一个则在计算购买铁甲兵器所需的花销,除此之外,要按时分发的军饷也必须重视。

队伍刚刚建立,人心不稳,如果连钱都发不出来,保不齐一觉睡醒后会有多少人消失,而这些人消失时,也一定会或多或少弄季家顺点东西离开。

徐晏不善计算每一笔花销,他只要结果就好。

所以,在季掌柜和季锦隆忙碌的时候,他却像闲人一样在季家乱逛。

不多时,在玄关处,徐晏撞见了正要去送茶的乌梅。

此女是季掌柜的发妻,年龄比季掌柜要小五六岁,正是风韵犹存的时候。

徐晏看到她想起了一些事情,于是开口将其拦下。

乌梅以为徐晏口渴,随手将手中的茶盘放到台阶上,拿起一个茶碗就要倒水。

“我不渴,只是有件事要问你。”徐晏打断了她。

乌梅转身回头,俊俏的脸庞上出现疑惑的神情:“徐爷想问什么?”

徐晏道:“你,是不是常去买药堕胎。”

乌梅脸色一变,脸上的笑容完全僵住。

她不明白徐晏怎么会知道这事,心里赶紧计划着说辞准备搪塞过去。

可徐晏早就知道结果,那本记录簿上写的清清楚楚,乌梅至少有五次买过堕胎药的经历。

记录薄上只有她最后一次去医馆的记录,但在那个记录上,明确的写了是乌梅第五次买药。

乌梅也不是傻子,看着徐晏清澈的眼睛便清楚秘密早已无法掩饰。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旋即缩着身子蹲靠在墙角,不知是茶水的热气熏的她眼睛流泪,还是这个女人本就想哭。

两行清泪从她眼角流了出来,划过她白皙的脸颊,落在其袖子上。

乌梅低声道:“是的,我是买过打胎药,而且不止一次。”

“这件事季掌柜知道吗?”徐晏问出了关心的问题。

他到现在还没有共享记录簿的消息,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季家目前全心全力的帮自己,自己又怎能给季家制造矛盾?

他知道乌梅没有移情别恋,因为记录簿上写得清楚,乌梅平日里根本不会离开季家,只有在买药的那天会离开季家一个时辰。

她平日里接触最多的异性只有两个,一是老爹季锦隆,二是护院元鹏,与元鹏的交流很少,每次都有任务,没事时甚至不会在元鹏面前露面。

可堕子不是小事,况且乌梅不是一回堕子。

徐晏也搞不懂这个女人在想什么。

“他知道,”乌梅平淡的说,“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只是没有告诉爹,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对外宣称难以生育,其实只是搪塞他人的借口。”

“不喜欢小孩吗?”徐晏傻愣愣的问。

乌梅抬头,茫然又委屈的看向徐晏,后者顿时意识到说错话了。

“怎么会不喜欢,我连小孩的衣服都做好了,从出生到八岁的,男的和女的,都有!”说到这里,乌梅将手中的茶杯放到地上,将头埋进怀里哭了起来。

徐晏这下有些头疼了,一般这种时候他该拍拍对方的肩膀安慰一下。

可乌梅是个有夫之妇,与其肢体接触委实不妥。

“呃,你先别哭,既然喜欢小孩,那为什么又要堕子呢?”徐晏不理解的问:“以季家的情况,不可能养不起几个孩子吧。”

乌梅忽然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徐晏,悲戚戚的问:“钱有什么用,要是哪天乾州的人打到禹州来,首当其冲的就是鸿鞍城,生孩子干什么,给人杀吗?”

徐晏听后如遭雷击,拳头立刻硬了,眼中杀意涌动。

这些该死的反王,竟把这天下折腾成了这副鬼样子!

“抱歉。”

徐晏留下这句话,转身便要离开。

“等一下,”乌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晏转过身,听见乌梅说:

“麻烦徐爷帮我保守秘密,老爷子身体还好,可人年纪大了,病来如山倒,我不想他有事。”

徐晏点头答应,同时向她承诺:“别再买打胎药了,给我三年时间,这天下会太平的!” 第12章:鸿鞍太守 太守府中。

自打李绪文等人发现事察卫没有消息之后,便下意识的将近日得来的消息当成了谣言应对。

正商量着如何解决问题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房门大开,巨响吓了屋内所有人一跳。

三人循声看去,只见是去探寻情况的右侍卫回来了。

他的脸色非常难看,满头冷汗,惊恐的瞳孔不断在眼眶内跳动,似乎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

“吴锑,你搞什么!”李绪文大声质问。

“完了,都完了!”右侍卫吴锑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的说:“事察卫的人都死了!”

什么!

李绪文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后快步来到吴锑面前,揪住其衣领怒问:“到底怎么回事,你看到了什么?”

其余两人也赶紧围了上来,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吴锑结巴的说:“我去的时候就发现那边不对劲,空气中有股莫名的臭味,走近一看,事察卫的房子塌了,院子里有两具断裂的尸体,上面爬满了苍蝇。

我在废墟中找一下,发现了剩下两人的尸体,他们尸首虽然俱全,但胸前却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是透的!”

其余三人闻讯脸色狂变,此时就算是傻子,也能辨别季家造反的真假。

原来不是谣言,也不是事察卫没有动静,而是他们早就死了。

不用想,肯定是季家暗中除掉了他们!

“该死的,麻烦越来越大了,”李绪文骂了句,随后快速下令:“席朗,现命你组织守军,随我一起杀向季家,平灭反贼!”

“是!”左侍卫抱拳领命,但刚转身就被林毅拽住。

“先别着急。”林毅再次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身上,随后说道:“据我所知,于大人所设立的事察卫时,考虑到要有活人能将紧急情况第一时间汇报,实力也在考核范围之内。”

他顿了顿,旋即又道:“事察卫的配置一般是四人小队,由两名铜皮境或铁骨境的武者打下手,辅佐一个监察长和一个副官,而监察长和副官的选人标准中明确提出,必须由凝神境以上的武者担任。”

说到这里,林毅看向李绪文:“我记得太守的实力也是凝神境,拼尽全力也只能与半步通玄的武者对上五十招,而这个情况对于任何一个凝神境武者来说都不是难事,有的燃尽生命甚至能战胜半步通玄。”

“你什么意思!”李绪文似乎听出了参谋的弦外之音,此时开口不是询问,而是在给自己思考的时间。

林毅暂时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右侍卫:“你是武者,也亲眼见过事察卫的尸体,你先说下那些尸体的情况。”

右侍卫回想了一下,然后开口:“门外的两具的尸体直接断成两截,就算是被刀砍死的,杀他们的人也很可能只出了一刀,不是一人一刀,是一刀同时砍死了两人,因为尸体上的缺口是可以连在一起,角度也一样。

屋内的那两具尸体,却又是被棍子或者长枪捅死的,杀他们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以至于在他们胸口开了一个拳头大的洞,这两个尸体是先后死的,各吃了一枪。”

林毅听后叹了口气:“看来我们之间的差距有点大,怪不得季家会突然造反,原来是请到了一尊大神。”

“你的意思是,季家造反的背后,有一只推手?”李绪文问。

林毅摇头:“这个暂时不能妄下定论,总之事情已经不是我们能插手就能解决的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李绪文:“太守,麻烦你即刻启程前往飞天城,必须一五一十的向张上位或于大人禀报这里发生的事情,务必要请到高人来此,季家造反不是一场闹剧,我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位杀神上门。”

李绪文听后叹息一声。

从右侍卫描述尸体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为季家杀事察卫的人,手段和本事一定远超事察卫,此等实力,就是一般的通玄境都做不到!

要么,杀事察卫的人是通玄境中的佼佼者,要么就已经脱离了下五境,成为了凌空境强者!

李绪文光是想到那种存在就感到头皮发麻,一身的鸡皮疙瘩坐立难安。

他抓破脑袋都想不通,面对那种强者,他要如何取胜?

不过参谋有件事说对了,必须尽快将这件事汇报上去,或许凌空境会让地方头疼,但对整个禹州来说,却不足一提。

李绪文可是清楚,在张玉龙的麾下,莫说凌空境强者,就是强如搬山境的武者,也只算中坚力量。

而在禹州称王的张玉龙,本身就是开辟一支流派的宗师,他是这百年来,天下谈论武道发展不可避开的一位重量级人物!

“吴锑,席朗!”李绪文叫了一声。

“在!”左右侍卫同时应答。

李绪文道:“现命你二人即刻启程,昼夜不停的奔向飞天城,务必要将参谋方才所言一五一十的转达给张上位和于大人,必须让他们立刻派兵支援鸿鞍城,解决季家的麻烦,不可耽搁!”

“是!”左右侍卫应声而走,转眼便不见身影。

“林毅,带你姐姐和外甥尽快离开,逃的越远越好,”李绪文仰面望向天端的月亮,明明夕阳还未落下,这家伙就已经急不可耐的爬了上来。

林毅是李绪文的小舅子,正因如此,他这个无缘武道的普通人才能和李绪文、席朗、吴锑这三个武夫厮混在一起,说到底,他也算是半个李绪文的家人。

“我们走了,那你呢?”林毅忽然发问。

李绪文忧愁的望着月亮,身心俱疲的说道:“我走不了,我是鸿鞍城太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根本不可能走,况且,百姓们要是知道就连太守都跑了,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风雨欲来,至少在风雨之前,就让这座我守了八年的城再多安宁一刻吧。”

嗖!

一支长枪突然从天而降,锋利的枪尖稳稳的扎进了地里,枪身震颤,连带着大地也在不断颤动。

下一刻,一道笔直的身影从天而降,最终落在了枪柄之上。

徐晏单脚踩着枪柄站立,居高临下的看着李绪文。

“你就是鸿鞍太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