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妖界》 一、考核 「这里是奇界。」一阵女声机械音响起。

「数年前,妖兽横空出世,为寻找匠玲珠,它们滥杀无辜,百姓们流离失所,生活颠沛流离,它们的出现为人类世界带来了毁灭性的灾难。」

「直到隋诠佑的出现,事情开始有了转机。他组建了一个组织,并成功打造出第一把捉妖器——迟青扇。后又打造出御妖环,为普遍捉妖师拥有。」

「众人同时也开始寻找匠玲珠,使之不被妖兽所据。」

黄沙漫天飞舞,天空已被黄沙侵袭,昏黄的让人看不到尽头,隋诠佑站在一旁凝视着他的长子——隋歧。

他在心中默道:我的实力已再无突破,迟青扇需要下一位继承人才能发挥出更强劲的作用,而我这孩子从小便展现出极高的捉妖天赋,只要通过这次考核,这把迟青扇也应授予他了。他神情凝重,令人捉摸不透。

「隋诠佑自那时便按强弱将妖兽分为:素、恶、力、破、智、灵六等,素最为常见也最弱,许多武艺高手加入捉妖组织,隋诠佑带领他们对抗妖魔,在见到妖王后,他又划出‘乱’一等。」女声机械音持续播报着。

隋歧屹立黄沙间,他眼神幽邃,却充斥不屑,直直盯着面前的破等妖兽,手上的御妖环不断涌现出青蓝色的灵气。

「迟青扇的威力取决于主人实力的强劲与否。」随着女声机械音的最后一句话落下。隋歧眼神逐渐狠厉,手上的御妖环即刻颤动起来,他双指并拢,指尖也环聚起青蓝色灵光。

“斥!”

语罢,隋歧双指向前一戳,一股青蓝的灵气顿时妖兽袭去,卷起重重泥沙,妖兽脸上闪烁出青蓝色的光芒,偏只一跃,便躲过这一击。

它微勾起唇,手指不断摆放出各种手势,准备进行反击,它抬眸望向隋歧,双手迅速向前掌出,深紫色的妖气朝着隋歧涌去,隋歧抬起带着御妖环的手向右一挥,巨大的屏障显出,结实的挡住了这一击,巨大的冲击力将沙子鼓飞。

沙子飞舞间隋歧的双瞳渐渐转为全白,身上弥散出更加强烈的蓝色灵光,隋诠佑远远注视到这一幕,惊讶地张口,心中藏匿着不解,更仔细地观察起。

漫散的黄沙已遍布一人一妖之中,妖兽视线受阻,诧异地把头前倾,向沙子深处探去。

只见黄沙其中,一重黑影迅速窜来,一对全白骇人的眼瞳兀然出现在妖兽面前,妖兽未反应,他蹙起眉头,紧接着,一只强劲的拳头冲出漫沙,御妖环上的灵光重重围绕、包裹住拳头,散发出幽蓝的灵气持续涌动着,神似一头凶猛的雄狮,对着妖兽便挥出,挥出的蓝色的虚影久久停滞在空中,周遭声音也快为尖耳的音速声。

妖兽的面庞顷刻间扭曲、凹陷,只一刹那就飞出数十里,在沙地上划出几道长长的痕迹,撞至朽木才停止,只看那朽木直直破裂,木屑漫天,妖兽也一瞬间涣散成粒子,掺杂着木屑在半空中飘散。

隋歧的拳头仍停立在空中,散发着阵阵白烟,他神色呆愣,心脏猛地跳动一瞬,瞳孔恢复常样。

心中讶异:我怎么?他才放下拳头细细观察起,青筋暴起布满手臂与手身,仿佛虬枝,神形吓人。他只觉整只右手的骨头似是破碎一般,揪人心扉疼痛感蔓延全身,低压的氛围弥漫在隋歧身旁。

隋诠佑目睹了全程,也同样显露出惊异的神色,嘴中暗自喃道:“这怎会是一个孩童所能展现出的力量?破等妖兽就这般涣散了?”

隋歧迈着沉重的步子,朝着父亲踉跄走去:“爹,考核通过了吗?”他紧紧抓住右手,眉目间挂着一层淡淡的不安,他的右手依旧止不住的颤抖。

隋诠佑过了良久,开口道:

“嗯,迟青扇的继承人固然是你,只是……”

他凝语,空气中寂静一瞬,他以一种考察囚犯的眼神不停向隋歧的眸子里窥探,乞求能寻出什么。隋歧淡然望向父亲,沉凝的神情赫然入帘,看着兀自止言的父亲不免心生疑问:“爹?”

隋诠佑回神,他竟从一位孩童身上觉察出一道惊人的气场,他才酝酿:

“无碍,只是你年龄尚未达,吾日后便会教你如何使这迟青扇。”说罢,转身离去。

隋歧点头,心里也洞察道:父亲应该是对我的能力产生怀疑了?不过我那股力量到底从何而来?未细想便紧随父亲的脚步离开了。

朽木前妖兽涣散的粒子被一阵青蓝色灵光卷走,不断绵延,飘向隋氏二人之间。隋歧的背影再次深深望去,竟有些毛骨悚然?!像是有多人的灵魂一般。 二、梦魇 「妖王显世,空中黑云翻滚,奇异的红色闪电不断划破云霄,人世间笼罩着无人生息的氛围,其他妖兽注视着这一幕,纷纷开始下跪,虔诚地拜见这位莅临的魔王。」

「隋诠佑见此景,带着众多捉妖人一同出发,对抗妖王。」冰冷的女声机械音朗读着。

妖王身着黛衣,几条赤红的绸缎装饰,周围盘绕着阴森的墨色诡气,披散的长发增添几丝诡异,额中有一个奇怪图样,街上的行人纷纷逃窜,隋诠佑与一众捉妖人驻足开始施展法力。

“敕妖怆!”大家齐声喊出。

几道绚烂的金色灵光从御妖环中呈现,直朝妖王射去,宛如锁链不断将它裹紧,捉妖人们使出全身气力,身上冒出几丝冷汗,牙关紧紧咬着,带着御妖环的手止不住哆嗦。

抬眼间,妖王手轻轻一拨,暗红色携着丝缕黑气环住妖王,并向四周快速振开,几道灵光瞬间破裂,强大的冲击力将几位捉妖人推出几里外,跌落在地,鲜血肆意地从口中喷洒出。

妖王悬在半空,用力将手掌摆成爪状,散发出缕缕暗红色妖气,他的眼神空洞,表情没有丝毫情感,嘴角扯着似有似无的笑容。

他再次把手撑向两边,更加强大的妖气迸发出,房屋的砖瓦被掀起,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街市上的摊车倾倒。越来越多的捉妖人在此妖气中倒下,妖王恶夯地勾勾唇,眼神锁定隋诠佑。

「便是在此刻,隋诠佑将妖再次划出一个新等第——‘乱’。为了守护世间太平,他与之一战,却未曾想他与妖王的搏斗成为了他一生的梦魇,永久缠绕他。」

「但令他难以想象的是,他们辛辛苦苦击败的“妖王”不过是一个残身罢了。现如今真正的妖王下落不明,没有人知道妖王的所在。」女声机械音开口。

隋诠佑被强大的冲击力冲退几步,他面色不改,拿出迟青扇,挥动起来,深绿色的灵光涌现成股风,螺旋飞至妖王,强盛的风力将妖王的长发吹乱,他仍镇若自定,用手一抚,那股风立刻被击溃,灵气飞散,迷蒙间是隋诠佑惶恐的面容。

隋诠佑有些慌张,妖王两掌相对,妖气接连汇聚,直至凝成弹,暗红色的灵光包裹着乌色灵力涌动着。他凌空把持着灵弹,眉头蹙起,顷刻间便朝隋诠佑身上扔去。

隋诠佑躲避不及,直直承受了这次伤害,他的全身霎时被撕碎一般,痛感不停向身上延伸,他的嘴角淌出鲜血,他睁大双眼,红暗色交汇中,视线里是妖王猖狂的面容。

“啊!——”呻吟发出,隋诠佑全身瞬间爆开,血肉糊在地面上,毫无生息。

隋诠佑猛地睁开眼,起身坐在床上,喘着粗气,心脏直跳不停,他痴痴目视前方。

「隋诠佑并没有在斗争中死去,而是与仅存的捉妖人们一同将妖王的残身击溃,世间恢复短暂的太平。」

「便是在那时,隋歧出生了,没有与常人生下的孩童一般哭闹,而是面色神定,眼神炯炯盯着前面。隋歧随着年龄增长,开始觉察自己体内有股无法控制的力量。他不明白此力量就是在妖王之战中所牺牲的捉妖人体中一部分的力量所汇聚而成的,于此隋歧从小便拥有超出凡人的捉妖天赋。」女声机械音吐出几行字。

考核后的一个清晨,鸟鸣入耳,庭院中传出清脆的“嘿——哈——呼!”,小隋歧手持迟青扇摆做出几组动作,深绿色的灵气释放出,只看那眼前的木桩即刻间便被击裂成两半就飞出。

他的面容没有丝毫放松,而是扭头望向父亲。隋诠佑也只是站在一旁,眯着眼凝视着练习的隋歧,张唇:“接着练,待吾满意方可进餐。”冷淡述出。

小隋歧抿唇,转过头又开始练习。直至未时,他的手已经不受控制的抖动,几粒汗珠垂挂在额头,隋诠佑才迟迟开口:“行了,去进餐吧。”

小隋歧放下酸胀的手臂,朝父亲行礼:“多谢父亲。”说罢,离开了。隋诠佑凝视着自己儿子的背影,眼神犀利。

在往后的几年里,隋歧日复一日的训练,身形高大起来,技艺也熟练了许多,隋诠佑悬着的心逐渐放轻松。他开始探寻起匠玲珠的线索,整日泡在书房。

一日,隋诠佑的好友欧阳黔去到书房,交谈一番后,隋诠佑面色焦急,急忙收拾行囊便和好友上路了,迟青扇也连同被带走。

隋歧心存疑惑,打算开口询问,却只看见父亲离开的背影,自那以后隋诠佑便杳无音讯。隋歧虽无迟青扇但坚持练习,待到成年,因为他的能力,在众多捉妖人的认同下,担任起隋诠佑的职责,开始捉妖。 三、踏上捉妖路 自从隋诠佑长期未归家后,隋歧的母亲尹婉心整日郁郁寡欢坐在庭中,还时不时流泪,可每次见到隋歧她又会扯出笑慰藉:

“子翎,爹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这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你答应娘,好好长大,好吗?”

说罢用手抚了抚小隋歧的头,小隋歧神情淡然,但瞳孔中散发出丝丝怜惜,尹婉心不觉中,泪水再次填满眼眶,一滴泪不时宜的落下。

小隋歧伸出手帮母亲拭去眼泪,开口:

“以后子翎保护娘亲,娘亲别哭了。”

尹婉心听后心脏紧了一瞬,就上前抱住了隋歧,一遍遍轻声道:

“好孩子。”啜泣声在隋歧的耳边回荡。

隋歧晃了晃神,从过往的回忆中清醒过来朝父亲的书房走去,用钥匙打开书房门上的锁。

进入后,望着房内的书籍,又想起父亲把钥匙交给自己的本意是方便自己查阅书籍,他望向手中的钥匙。父亲多年前就将自己书房的钥匙交给自己说是方便我查阅古籍,只可惜那时的我并不喜爱看这些书,便一直耽搁下来,如今看来,也算是派上了用场。隋歧在心中呢喃。

因多年未进人书房里面已是布满灰尘,陈旧的气息朴鼻,呛了隋歧一口,他轻咳一声,抬眸张望起四周。

只见书桌上放着几本古籍,上面堆积着尘灰,隋歧走过去,开始翻看,他的指尖不觉中也沾染上了一层灰。一本名为“异妖鉴”的书吸引了隋歧的注意,他用手抖落了上面的灰尘,翻开几页定神阅读起来。

书中详细记载了各种妖兽的等第以及形成:

素:普通的草树受到污染,形成最普通的妖兽,是最低等的;

恶:由人类的邪念产生,大多数为无实体的妖兽;

力:多数大型的普通动物受到怨念的影响,经过修炼,成为妖;

破:拥有奇异形态的妖兽,因深受环境影响,体态发生异变;

此外都是空白页了,但却都留了页数,隋歧心里明白:传闻父亲一共将妖分为六等,如今呈现的也只有四等而已,这是父亲未完成的职责,日后吾将替父完成这本异妖鉴。他的眸中闪烁着星光。

「此时的隋歧并不知道隋诠佑在经历妖王之战后划分出了第七等。」女声机械音突兀冒出。

隋歧继续在书房翻找着什么,没多久功夫,书房里大多的经书、古籍都被他搜寻过了,其中有一本讲述匠玲珠的书籍吸引了隋歧。

“匠玲珠——一颗吸收树木花草的甘露,汲取天地之灵气的明珠,后又被一位神匠所利用,打造出的一颗无比通透的湛紫色宝珠。

珠中有一道出自神匠之手的一道裂缝,这裂痕恰到好处,为宝珠增添光亮却也显露出一丝妖艳的美,独独可被妖所使用,任何妖只要将其吞入体内,便可拥有无法匹敌的灵力。可自从神匠离奇失踪,匠玲珠便也随着消逝了痕迹。”

隋歧读完蹙起眉,心中感叹:这匠玲珠可谓妖之神器,怪不得父亲一直在探寻其下落,难不成上次欧阳黔与父亲所交流的便是关于这宝珠的线索?

他带着疑问,将异妖鉴塞入包袱中,开始打理起书房,到了午时方才打理完,他看着整洁的书房赏心悦目,拍去手上的灰,双手插起腰,自喃:

“父亲,这书房日后就交给母亲打理了,你未记载完的异妖鉴吾必将替你完成。放心吧,我与母亲一切安好。”

说完他也有些忧郁,环顾四周,就出去锁上门拿着钥匙去找母亲。

“娘,父亲的书房你要记得吩咐人定时打理,不然这满屋灰父亲回来后看到会不高兴的。”

隋歧有些打趣道。尹婉心有些勉强地笑了笑:

“知道了,子翎,你爹这书房我肯定打理好。”

“明日起我将去到临贤城,真正开始替父亲捉妖了,我想他也希望见到我这样做。我要完成他未完成的愿望。”

「临贤城——数年前妖兽大多盘踞于此,在经历一番搏斗后恢复短暂太平,但仍会有小妖出没,伤害百姓。」女声机械音补充道。

尹婉心有些猝不及防:“这么突然啊,娘亲还想与你再多待些日子呢。唉,这样也好,子翎是该如此了。”

言罢,取下身上的一枚香囊递给隋歧。这香囊花纹别样,细腻的针绣用指摩挲舒适,仍散发出缕缕香味。

“这一路上,你要保重啊。”

母亲拉起隋歧的手,紧握住,眼里满是担忧与惆怅,她其实心里不愿隋歧再走隋诠佑的路。

“娘,这就不必担忧了,我灵术高强,无碍。”

俩人短暂交谈后,尹婉心为隋歧收拾好行囊,她偷偷塞了一封书信在里面,并不停将包袱舒平,她的泪水再次溢出眼眶,滴落。

在门口,隋歧带好御妖环,与母亲最后拥抱了一下,便骑马上路了。

“驾——”隋歧的背影愈来愈渺小。

“保佑子翎一路上一帆风顺,事事顺意。”

尹婉心双手合十,虔诚地祝福道。望向隋歧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暮时已至,隋歧驾马来到一条小路上,他抬头望向将暗的天空。“吁——”马停住脚,立在原地,隋歧眺望小路的尽头,视线注意到前方有家客栈,他快马加鞭赶到客栈。

他起身下马,将马拴在马厩,他走入客栈,像是年久未打扫,角落张罗了几张蜘蛛网,靠边的桌上积满一层灰。客栈中只零星坐着几位顾客吃饭饮酒,见到隋歧进门,便一直盯着,隋歧也察觉异样并未多言。

掌柜的看到有客上门,咧起嘴忙问道:

“客官几位啊?吃点什么啊?”

“一位。不必了,请问能在这留宿一晚吗?”隋歧冷冷道。

“可以的,这是钥匙,我吩咐小二带你上二楼,这左边第一间房便是你的。”掌柜应道。

隋歧边跟着小二上到二楼去,此楼梯年久失修,走一步就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在楼梯上隋歧斜眼向下瞥,只见原本直勾勾盯着他的顾客竟还在盯着,掌柜也是如此,他心生诧异,直觉警示他有危险。

进房后,他放下包袱,开始环顾房间,他惊异此房间竟如此干净,与大堂完全不是一番模样。他再次紧张几分,却也还是半身躺在床上,因长时间的赶路,他也有些倦怠,便睡去了。

半夜,隋歧睡意朦胧间,耳朵传入奇怪的声音,似是一群人在共同说着什么,一直重复,隋歧烦躁睁眼,看向窗外,已是月夜,窸窣的蝈蝈声阵阵发出。他悄悄打开房门,轻声走至二楼栏杆处,向下探出头。

掌柜和小二连同傍晚时分坐在客栈里的客人,整齐地跪在地上,不断向前磕头,声音不算小,口中还说着“……万岁”,因相隔甚远,隋歧并未听清。他再仔细一看,发现还有几位客人额中都出现了血迹,他皱眉,想继续往下,想弄清楚这些人正诡异地对谁磕头。

他蹑脚走下楼梯,可惜楼梯太旧,吱呀声突兀响起,跪下的人们,纷纷侧头望向隋歧,起身朝他慢慢走去,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隋歧见此情景,眉头紧锁,望向柜台,那柜台前方似乎有股鬼影,柜台上的雕塑放射出奇异的深紫色光芒。他手上的御妖环颤抖起来,他将视线放回那些人身上,面容镇定下来,眼神凶厉地扫过他们,嘴中念道:

“哼,不自量力。” 四、竟然打了一夜? 隋歧白皙修长的手中萦绕着青蓝色灵气,他一掌迅速伸出,口中喝道:“斥!”一阵青蓝色灵气涌出这股灵气带着强大力量,化作一道凌厉无比的冲击波,朝着前方那群人疾驰而去。所过之处,空气都似乎被撕裂开来,发出阵阵尖锐刺耳的呼啸之声。那群人顷刻间被推飞出,摔倒在地上,甚有几人压在桌上,压碎了桌椅。

隋歧以为他们已被解决,谁知那群人似是不觉疼痛一般从地上爬起,眼神愈发空洞,阴戾地直盯着隋歧,兀然伸出手向隋歧跑去。

隋歧微张唇,心里十分纳闷,这群人不应该能抗住我的一击啊。他眉头紧锁,再次释放灵气,青蓝色的光芒照遍客栈的每个角落,那群人再次跌落在地,灰尘四起。

隋歧呼出一口气,乞求这次他们不会再爬起。他抬脚,向前走去,探头望去几人已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心里才有了几丝安慰。突然间,一双冰冷且有力的手如同鬼魅般从他身后伸了过来,并环住了他的脖颈。

隋歧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颤,双眼瞬间瞪得浑圆,盯着那双死死扼住自己喉咙的手。他惊恐地发现,那只手的手背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而一根根紫色的青筋却在上面暴突而起,宛如狰狞的蚯蚓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隋歧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紧箍般的疼痛,那股力量仿佛要将他的喉咙生生掐断一般。他拼命地挣扎着,但却无济于事,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艰难抬起眸对上那人的眼神——是掌柜!

掌柜眼神冰冷,漆黑的瞳孔使人望不到尽头,他面目狰狞,嘴巴呈现出一种凡人难以达到的弧度,就这般凝视着隋歧。

霎时间,地上的几人竟也爬起,嘴边淌着血液,向着隋歧走去,宛如行尸走肉,隋歧感到十分恐惧,大脑几乎是无限的空白,他不自控地挥出了右手,强大的灵能迸发,将身后的掌柜震开,身前那几个人再度飞出,撞在墙上,幻化成了深紫色粒子飘散入一个雕塑中。

掌柜颤颤巍巍地松开了手,往后踉跄几步,眸光深黑,探不清他的意图。

解脱后的隋歧半跪在地上,另一手撑在地上,口中不断喘出粗气,胸口也随着呼吸剧烈起伏,他的额头早已经生出冷汗,余光瞟见了粒子飘入雕塑中,心中似乎明了。

他再抬眼望着掌柜,嘴里呢喃:

“一般的凡人不可能拥有如此大的力气,莫不是这座雕塑给他的?”

携着疑惑,他细细盯着掌柜,慢慢起身。掌柜再次快速向隋歧冲去,隋歧拼尽全身气力,一跃,跃到楼梯扶手上,他再定睛一看,瞄见前台后的柜中一座雕塑仍不停冒发出深紫色的光芒,已经有了想法。

掌柜刚冲上楼梯,隋歧再一跳,停在前台上,他紧紧瞪着那座雕塑:此雕塑是楠木雕刻而成,尖嘴獠牙,共有两双手,分别拿着不同的钝器,脚踩浮云。他双指对着雕塑挥去,灵气将雕塑打落,深紫色雾气从其中飘散出来,隋歧见到这一幕,心里窃喜:果真是如此。

那一团深紫色雾气漂浮在空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隐藏在雾气里的五官,隋歧敏锐地察觉此物便是恶等妖兽,他心中诧异:我怎会敌不过一只小小的恶等妖兽。

“哟——这位捉妖人怎么连我这二等小妖都打不过啊。”傀妖怪异的声音响起。

隋歧听到此言,攥紧拳头,朝着傀妖便放出灵气涌去,可灵气竟毫无作用,只是从傀妖体中穿过打在后面的柜子上,隋歧有些惶恐,他的身体不免有些颤抖。

父亲在异妖鉴写道,恶等妖兽是由人的怨念产生,没有形体,所以才会攻击不着,且此妖必定是吸收了许多怨念才如此强悍,现如今肯定已经拥有破等妖兽的实力,我上次轻易地将一只破等妖兽击败,却并非我真正的实力。隋歧在心中想。

“来,给我上!”傀妖怒吼,掌柜即刻向隋歧抓去,尖锐的指甲从隋歧脸边划过,隋歧侧头却也还是被刮出一道血痕,疼痛感让隋歧清醒几分。

他挥出右手,一股磅礴的灵气喷涌而出,犹如一道洪流直直冲向掌柜。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掌柜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击飞出去。

隋歧目光如炬,凝视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暗自思忖:“此妖大概是通过操纵这掌柜来对我发动攻击的。若是能够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想必就能更容易将其击溃!”然而,这只妖所吸收的怨念极其众多,那连接二者的丝线仿佛隐匿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让人难以寻觅踪迹。隋歧心中十分折磨。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决定从掌柜这个突破口入手。于是,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欺近掌柜身前,与那被傀妖操控的掌柜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正面交锋。

掌柜毫不留情地挥动着拳头,向隋歧发起一轮又一轮凶猛的攻势。而隋歧却不还手,只是灵活地躲避着掌柜的攻击,同时仔细观察着掌柜身上是否有特殊的标记。

他猛地发现掌柜后颈,悬浮着一颗珠子,这珠子好像还伸出几丝细线分别吊在他的手肘、手腕、头。隋歧心中暗喜:这颗珠子定是他们之间的联系。

隋歧快速跑到掌柜身后,伸手去拿开珠子,谁知,刚碰到那颗珠子,便被强大的力量给击退,傀妖瞬间反应过来,调动掌柜朝隋歧打出一拳,隋歧踉跄往旁边走出几步,那拳结结实实打在墙上,墙上留下一个拳印,拳印四周布满了裂痕。

“想要解除我与他的联系,你这个毛头小子还不够格呢。”傀妖不屑地说道。

隋歧调动御妖环中的灵力,不断汇聚于掌中,青蓝色灵气如蚕茧包裹住隋歧的手,隋歧垂眸,缓慢吐出:

“是吗?”

隋歧抬起眼眸,飞速奔至掌柜身旁,立马伸出充满灵力的手再次抓向那颗珠子,珠子不停涌出妖力与隋歧的灵力抗衡,隋歧整个脸上映照着青蓝色的光芒,手指颤抖。

“啊——!”随着这声嘶力竭地呼喊,磅礴的灵力如汹涌的波涛一般从隋歧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只见他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竭尽全力去抓取那颗珠子。只一瞬,珠子爆裂,强大的妖力四处喷涌而出,掌柜身上的细线同时也断开了,软塌塌地跌落在地,客栈内的桌椅纷纷被掀翻在地,杯盘碗盏更是碎落一地,狼藉不堪,迷蒙间,隋歧对上傀妖惊慌的眼神:

“哼,我真的不够格吗?”隋歧勾起唇,“你已没了傀儡,想必灵力也能攻击你了。”隋歧不给傀妖任何喘息的机会,他将右手向前挥去,周身灵力疯狂涌动。青蓝色的灵光在他身周闪烁跳跃,像灵动的火焰,一道灵力绳索朝着傀妖飞去,迅速缠绕上去。

“紧!”隋歧猛地睁眼喝道。

绳索冒出耀眼的青蓝色灵光如蟒蛇紧紧捆住傀妖,并不断收紧,一点一点地挤压着傀妖的身体。傀妖发出阵阵痛苦的嘶吼声,但却丝毫不能阻止绳索的收缩,最终在青蓝中化为紫色粒子消散在空中。隋歧冷眼瞧着这一切。

此时倒地的掌柜方才起身,疑惑道:

“客官,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在这?怎么我的客栈这么乱?哎呦,我的身体也有点痛”

“没什么,就是刮大风了!对,刮大风了。”隋歧搪塞。

掌柜一脸茫然,望向碎了一地的桌椅愣住,却也还是起身收拾。隋歧将几两银子放在前台,走出门,发现外面已是蒙蒙亮,惊觉:我打了一夜?!他从马厩中带出马,上马,对着掌柜说:“掌柜的,我走了,银子放你前台了。”

掌柜呆呆地点着头,瞧见隋歧脸上有一道血痕,恍然:

“这客官真好心,我的客栈指定是遭贼了,为了帮我保护客栈还受伤了。”

他跑出客栈,对着隋歧的背影喊到:

“多谢客官!” 五、唉,你怎么乱打别人的妖呢 隋歧仍马不停蹄地赶往临贤城,却因昨晚与傀妖激战一夜,困意爬上心头,他骑在马背上眼神迷离,时不时还打个哈欠。他渐渐放缓马的脚步,停在一棵树旁。

他利落爬上这棵树,找了一段比较粗且坚韧的树枝,便依靠着打了一会儿盹。

……隋歧不知睡了多久,炽热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燥热扰的他不耐烦皱起眉头,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刺眼的阳光立刻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挡了挡,他抻开双臂伸了个懒腰,垂眸望向下方,自己的马正惬意地站在树下,踢着自己的前蹄,嘴巴往外扑着气。

隋歧准备跳下树,目光望向树林深处,一位女子背着竹筐,身着暖橘色和浅青色搭配的衣物,蹲在地上采摘些什么,可她的后面竟然有一只妖?隋歧毫不犹豫,立马使出灵术,一道青蓝色灵光波就向那只妖兽飞去。

“啊——!”妖兽的叫声与那位女子的叫声一同响起,响彻云霄,深林中飞出几只小鸟。

余悠悠被吓了一跳,随后慌张地望向四周,对上了隋歧冰冷的眸光,她气不打一处来:

“喂!你谁啊,怎么随便打别人的妖啊?还有没有道理了?”她起身想找隋歧理论。

隋歧不解:我明明帮她打妖,她却怪罪于我,此人怕不是傻了?隋歧收回目光,骑上马,跑远了。

“唉!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同情心呢!你给我回来!”余悠悠大声吼道,见隋歧并未回头,气得原地跺了一下脚,就转身关照起浪浪来,

“浪浪,你没事吧,那个人真是的。”说罢余悠悠为小妖检查起伤口来,没过多久又将埋怨的目光望向隋歧离去的方向。

隋歧入城后,望着繁闹的街市,络绎不绝的人群,一片祥和,丝毫没有妖兽伤害百姓一事出现,他心中诧异:怎会如此太平?他找到一家客栈,询问:

“掌柜的,这临贤城之前不还有妖出没伤害百姓吗?这如今到如此太平,这是为何?”

“嗨,你一看就是外地来的吧,这临贤城早没那伤害百姓的妖啦,都是一些好妖,对人没恶意的,哈哈哈——”掌柜乐呵呵回复。

隋歧心里有一百个不理解:这妖还分好坏?难不成我今日打的那只妖真是好妖?

“哦,行。掌柜,我打算在这歇几天,还有房吗?”

“有有有,来,客官这边请~”

隋歧在客房放下包袱,就上街了,他还是第一次来临贤城,儿时只是听父亲讲过,这临贤城时不时就有妖兽出来伤害百姓,但驻留在这的捉妖师有很多,伤害百姓的妖兽就很少出现了。

如今,隋歧望着人头攒动的街道,心里有些感慨:父亲最希望见到这场面了吧。街市上店铺多的人眼花缭乱,几乎每家店铺都会有几只小妖在帮忙,正如掌柜所说它们是一群好妖,隋歧的心态有了一些改变。

他漫无目的地闲逛,一股子药草味飘入隋歧鼻中,顺着药味寻去,是一间陈旧的药草房,正挂着一副牌匾——祈康房。

这副木质的牌匾老了,予人以枯朽之感,并带有几丝裂痕。他再往里一看,今日碰到的那个女子在里面抓药,正眯起眼睛浏览着药方,嘴巴里还嘟着什么。她后方的柜台里正站着一位老人,他与这家店一般古了,脸上纵横着沟壑,乐呵地笑着。

余悠悠无意往外瞥了一眼,正迎上隋歧的目光,她皱皱眉头走近两步,随即便转过头喧嚷着:

“爷爷!就是门口这个人,他打了咱们家浪浪,今天我非要讨回道理!”

余悠悠放下药方和手中尚未抓全的药散,双手撑腰踩到门外,指着隋歧大喊:

“你这个人真是没礼貌,随便打了别人的妖还一句道歉都没有就骑马跑了,现在还找上门来了,你这个人想怎么样啊,现在人多啊我可不怕你!”

说完便环望四周,见不少游人看了过来,她冲回药堂,抓扫帚就要打隋歧,隋歧似没反应过来,呲起牙板在原地,老人连忙踱出门,抓住余悠悠手中的扫帚:

“悠悠,怎么能别乱打人,真是胡闹,女孩子家家的。”转头又向隋歧赔不是:

“哎呦,客官不好意思啊,我家悠悠做事有些鲁莽,您见谅。嘿嘿嘿——”

隋歧已经傻愣在原地,终于看清了余悠悠的面目,圆圆的脸蛋,一对有神的圆眼,她的额前有一片齐刘海,头顶两侧挽起发髻,一枚发簪别在其中样子十分精致,两侧长长的麻花辫垂在身前,样子十分讨喜。

“爷爷,你别拦着我,今天我非替浪浪报仇!”余悠悠一直在她爷爷怀中边挥舞着扫帚边叫嚷。

现在隋歧不觉得她……讨喜。

浪浪这时听到动静也帮着爷爷拉住余悠悠,余悠悠回过头:

“好啊浪浪,怎么连你也向着外人啊!他之前还打了你呢!你们,真是要气死我。”她气不过丢下扫帚,进药堂里去了。

余悠悠爷爷才放下手,打算接着给隋歧道歉,他一看到隋歧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尤其是那双眼睛:

“敢问客官的父亲是不是隋大师啊?”

“正是。”隋歧听后对老人行了拱手礼答道。

“哎呦,你是隋大师的儿子吧!长得可真像啊!今日来临贤城是有何事啊,老夫说不定还能帮上你呢。嘿嘿嘿嘿——”老人笑道。

“没什么,我听我父亲说这临贤城经常有妖兽出没,特地来看看。”

“哦,这都是好久之前了,现在这临贤城早就变了样了,这妖一个个都是帮人的呀,你看咱家浪浪。”老人伸手指向浪浪。

隋歧顺着看过去,过后开口道:

“咳咳,我还是向你孙女道个歉吧,我今日是打了您家浪浪,确实是我的错。”

“哎呀,还真的打了呀,不过没什么事,这浪浪天天被悠悠打,早就习惯了,而且你是第一次来,不知道很正常。”爷爷打圆场。

“悠悠?”

“是啊,我孙女叫余悠悠,怎么了?”

“啊,没什么。”

“对了,你是第一次来吧,我叫悠悠带你逛一下。”老人讲完立马对着余悠悠喊到:

“悠悠!快出来,这位客官跟你道歉了,你别生气了,你带他在临贤城逛一逛吧!”

余悠悠本来还有些消气,在跟浪浪说着什么,一听到这个,火又上来了:

“爷爷!我还是不是您孙女了,您让我带他逛临贤城?做梦吧他。”

“唉,你去的话,爷爷到时给你,嗯……一枚发簪。”老人走到余悠悠耳边低语。

“一枚?我又不是小孩子,可没那么容易……”

“五枚!”老人打断余悠悠的话

“哎呀,其实带客人逛一下临贤城很简单的。”余悠悠听后笑呵呵地出门拉着隋歧的手准备走了。

隋歧懵了,刚想拒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余悠悠拉走了。老人在后面看着笑了笑:“这孩子。”

在路上余悠悠一直讲个不停:“你别以为我不生气了啊,我只是听我爷爷的,唉唉唉你看,这里是萍水湖,我跟爷爷经常来这散步,还有还有那里是挽紫楼,里面的菜可好吃了。啊,妖兽杂技!我最喜欢了,走我带你去看看。”

隋歧还没反应过来又被拉去了,明明前面还生着我的气现在又笑嘻嘻地带着我到处看这看那,还真是……隋歧疑惑。

余悠悠兴奋异常,她紧紧拉住隋歧的手,拼命地往前挤,穿过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人群。终于来到了最前方,两人停下脚步,目光立刻被眼前精彩绝伦的妖兽杂技所吸引。

余悠悠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上的表演,嘴巴张成了一个夸张的“O”形,情不自禁地大声喊叫:“哇!好厉害啊!呜——!”

隋歧四周都是人,把他挤来挤去,还有不断的起哄声在耳边回荡,他被吵得烦躁,嘴里喃喃:“没意思。”

“你别说这话啊,这多有意思啊。”余悠悠头都没回,说道。

隋歧无奈,也跟着看起了妖兽杂技:一只素等妖兽,两只手分别端着四杯水,头顶还顶着一杯水,只见他一跃就穿过四个火圈并平稳落地,身上的水没有一滴落地。

旁边的人不断叫好,前面的陶瓷碗中多了几枚钱,余悠悠也高兴地大叫:“好!好!”隋歧实在觉得无聊,挤出人群了,余悠悠见着跟了上去。

“咋了哥?这不好看么?”

“我来这里是为了捉妖的,可不是来看什么杂技的。”

余悠悠惊讶地张大嘴巴:“啊?这还捉什么妖?这临贤城挺安逸的呀。”

“我的职责就是捉妖。”

“嗯嗯,唉,老板给我来一串糖葫芦!唉,你吃不吃?”余悠悠跑到摊贩前挑选起来。

隋歧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不觉中已经走入一条小巷里,余悠悠见没人回答拿着两串糖葫芦回头,看到隋歧又走远了,赶忙凑到他身边:

“呐给你。”余悠悠嘴巴塞着一颗山楂。

“不用,我不吃。”

“哦哦,不吃那我吃,嗯……你不想逛了吗?”余悠悠问。

“我自己逛逛就行了。”

“哎呀别嘛,到时我爷爷不给我买簪子了。”余悠悠嘟囔。

片刻间,小巷旁的庭院中传出一句骂声:

“你这只臭妖!”

俩人听到后,不约而同望向那个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