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境还生》 第1章 不想做个loser “李响,你把这些图纸复印一下,谢谢!”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肥头大耳、身宽体胖,眼角歪斜的中年妇女坐在电脑桌前,对着不到两米远的李响大声说道,同时她的手里正举着一沓文件。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犯了什么错。

“好的,尤姐。马上来!”

一个穿着白衬衣黑西裤,头发偏分,眉清目秀,身高一米八的俊小伙李响,从工位上站起身,朝胖同事尤莉的工位前走去。

三年前本科毕业的李响,入职江澜市江澜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部,而尤莉是他的顶头上司,也就只比他早十年进单位而已。

十年可以让一个少女变成一个妇女,当然也可以让一个有志青年沦为废物。

李响在大学里是一个有志青年,可谁也没有想到,从小到大一直优秀的他,每次考试名列前茅的他,在高考上面,栽了一个大跟头。

他第一次高考发挥失常,只考了全国排名第265名的高校汉江大学,复读了一年,结果考到了排名340的河汉大学。李响不服气,又复读了一年,考了全国排名第346名的江澜大学。

芝麻开花节节高,高考复读是一年考的比一年差,心理压力是越来越重。

他怂了。

在家人的坚持下,在李响的顾虑下,他最终还是选择,从家乡江远县背井离乡跑到了江澜市,入读江澜大学。

那时,他刚好21岁。

21岁按正常人的成长轨迹来说,要读大三了,可他却和那些十八九岁的同学一起入了学,学了一个机械工程专业。

从小到大,所有的数理化老师,包括他的父母亲朋,都灌输给他一个简单粗暴的道理: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数理化意味着有技术,有技术就意味着不管到哪儿都会有口饭吃,就不会饿死。

为此,他光荣的成为了一名理科生,读了大学成了名副其实的理工男,而所学的专业,成了所有理工男的标配,机械工程。

要说机械工程学了些啥,也就是机械设计基础、理论力学、金工实训等等这些所有大学的理工类专业都开设的课程。

大学四年的时光,他没有多少娱乐活动,没有谈过女朋友,没有多少异想天开。

并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从何处开始...

他被困在了象牙塔里,父母亲朋还告诉他一个道理,在学校好好学习,他将来才会有出息。

可谁曾想,大三那年,当周围所有的人都在讨论师兄师姐的毕业去向时,他才切身的感受到,什么叫做就业,什么叫做差距,什么叫做现实。

TOP前10的大厂,招聘会上是一个没来。

投递的简历,全部都没有回应。

师兄师姐们失望了,李响知道后,也失望了。

他想去哪儿已经变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他能去哪儿却是一个板上钉钉的事实。

秋季招聘会,李响极不情愿的带着简历参加了招聘会,只要企业招聘岗位上写着机械工程或者工程字样的岗位,他都毫不犹豫的献上笑容,等到对方接收简历后,也不忘记说一声“谢谢!”。

谁会知道他心里有一万匹马在呼啸奔腾。

这就是他不得不面对的操蛋人生。

做人有时就是虚伪和真实在博弈,谁把谁干掉,谁就成了赢家。

可现实让他不得不低头捡起六便士,毕竟现实里没有月光。

他不知道投递了有多少份简历,收到的回音也就只有五份。

其中三份是大厂offer,仔细一看,写着小小的四个字,外包员工。

另外两份中,福利待遇和正规性相对比较好的,就是江澜机械工程有限公司。

综合权衡之后,李响决定打死也不做凤尾的虱子,要做就做鸡头上的毛。

于是,李响在25岁大学毕业的时候,入职江澜机械工程有限公司,成了工程部的一名助理工程师。

他一进入公司就发现,当初招聘的十几号人,最后也就来了不到五个人。

和那些新型行业没法比,机械行业是夕阳产业,招聘要的人不多,入职的人更少,而企业里精壮的小伙子、小姑娘,更没几个。

没有处过对象的李响环顾四周才发现,周围全都是一些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老女人。同部门里,比他大一点的人就是他的主管尤姐。

三年来,他想过无数个理由要离开江澜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但是却总有一个让他留下来的理由。

离开了这里,他还有什么选择?离开了这里,能找什么工作?离开了这里,怎么去讨生活?离开了这里,他还能怎么过?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江澜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就是他目前的青山,起码在他的工资卡里,每个月公司都会按时给他发工资,从来没有拖欠过一笔。

一想到这些,他所有想走的理由都烟消云散。

他一边吃着江澜机械工程有限公司的饭,一边想着何时能够改变现状,不说实现财富自由,起码能够过得比他现在好。

不用为了碎银几两发愁,不必再看公司那些鸟人的脸色,比如他反感的主管尤姐。

...

李响从工位上站起身,强颜欢笑、健步如飞的走到尤姐的面前,拾起她放在桌子边缘的一沓图纸。

李响屏住呼吸,耳朵有些发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因为害羞和内向。

只有他自己最清楚,那个名为尤莉的女人,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浓烈的古龙香水味。

李响有些恶心,有些反胃,但是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小李啊,最近工作干的不错,以后大有可为哦!”

尤莉撇了一眼,拿起图纸的李响,忍不住的夸赞上几句。

“尤姐说的哪里话,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李响立在那里,憋出一句逢迎的话。

周围工位上的同事们,根本不在意尤莉和李响之间说了什么。

他们都在专心致志的盯着电脑屏幕,键盘不停地敲击,营造出一副为工作奋斗到底的拼命三郎形象。

等到所有人回到工位后,那些敲击键盘的声音变少了,有的是低下头刷手机短视频、投资理财买股票基金和看娱乐八卦新闻的闲散人员。

活没干多少,钱也赚不了多少。

如果恰巧能赶上世界杯比赛,赌球也成了一种办公室文化。没人在乎世界杯谁是冠军,办公室里唯一在乎的就是赌球的时候,能够押中多少。

也许那就是全部家底。

李响在江澜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三年的时间里,随波逐流,融入圈层,但是依然没能改变他的生活状态。

月亮很遥远,六便士又太少。

归根结底,他还是不想做个loser。

他不想虚伪逢迎那些令他作呕的人群,

他不想日复一日的在单位里混吃等死,

他不想混得比那些没有读过大学的同龄人差,

他不想终其一生只为碎银几两折腰。 第2章 缺个机会 “嘿,老李,最近怎么样!?”

在办公室里偷偷摸鱼的李响手机上突然闪出朋友张凡的信息。

张凡和李响是初中同学,原本两个轨迹并不相同的人,因为一次暑期学车,两人就此变得熟络,彼此生活轨迹有了交叉。

张凡读了中专后就辍学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在社会大学里学会了不少人情世故和拉皮条的功夫。

李响则是一直按部就班循规蹈矩,在象牙塔里学了不少书本知识和指点江山的本领。

“最近天天在摸鱼炒股呢!”

李响在摸鱼的时候,心情格外开心。

“我去,你最近也炒股了啊!?怎么样,赚到钱了吗?”

“赚了点,不多!”

“有人带吗!?”

“没人,自学成材!嘿嘿!”

...

“还不是这班上的没什么前途,大钱赚不到,小钱看不上,哎,想要实现财富自由,真的是太难了。”

“我觉得你就是缺一个机会,现在国内行情不太好,不如转战东南亚,那边势头发展很猛。有时间你可以去东南亚看看!”

“东南亚...”

李响的脑海里幻想着张凡所说的东南亚遍地都是机会的场景。

“李响,帮我去质检部那边拿个文件,谢谢!”

正聊到劲头、思绪畅游的时候,主管尤莉的声音瞬间将李响拉回了冰冷而残酷的现实。

他只不过是一个小职员,一个默默无闻不起眼的小职员,仅此而已。

“好嘞,尤姐!”李响站起身,看向主管尤莉客气的回应道。

李响快步朝办公室门口方向走,一走出办公室的门口,李响就掏出手机,草草的回复了几个字。

“晚上再聊,现在忙了哈!”

下午的时间里,张凡并没有再和李响聊天,而李响趁着摸鱼的时间,搜索东南亚的泰国、越南、柬埔寨、缅甸和老挝等国的风土人情。

每一个国家,都有每一个国家的文化,每一个国家又有每一个国家的独特国情。

晚饭过后,李响在单位宿舍里,继续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短视频,搜索东南亚的那些国家,内容里处处充斥着异域风情,另类美女,还有遍地黄金...

他老早就听人说过,在东南亚的国家里,除了新加坡以外,大多数国家的经济水平都要比国内低上一到两个档次。

再加上近些年来东南亚国家旅游比较火热,走出国门看一看,也成为不少小资家庭里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就算去泰国旅个游,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吧!?

叮铃铃~叮铃铃~

李响的手机突然响了,正是张凡打给他的电话。

李响想起来早上俩人就东南亚还未聊完的话题。

“喂!老张。”

“老李啊,看来你上班也不容易啊,上班摸个鱼都这么艰难。”张凡一开口便是一番共情。

李响像是遇到了知己一般,敞开心扉无话不聊。

“是啊,要不是看在钱的份儿上,谁受这气啊。我现在啊就是上班能摸鱼就摸鱼,就这点钱,还指望我去卖命,不可能!”

张凡捕捉到李响聊天的关键词,钱。

“你们这可是大企业啊,工作稳定,收入稳定,是铁饭碗,比我们这种打工仔要强太多了,我们是吃了上顿就没了下顿。”

张凡立马就给李响戴起了高帽。

“哪里稳定,也就是混口饭吃,真正稳定的还不是那些当老板的,家大业大赚得多。虽然当老板风险比较大,但是回报也大啊!”

李响的话语里满是对当老板的艳羡之情。

张凡在电话了停了两秒钟,随后直奔主题。

“对了,我今天跟你说的,你看了没啊!?”

“什么东西啊?”

“东南亚啊!你没有搜过那些国家吗!?”张凡的话语里流露出一丝诧异。

以张凡的社会经验,当人在面临诱惑的时候,不可能不心动。

“哦,我搜过了,感觉这地方相当可以,机会应该会比国内的多一些!”

言语中,李响流露出一股期待。

李响通过下午半天摸鱼的时间里查找的百科资料,看过的短视频进行复盘分析后,得出一个肯定的结论——东南亚国家的机会比国内的机会多。

“哪个地方啊!?”张凡追问道。

“东南亚!”

“东南亚的国家太多了,有些地方穷的很,比如越南、柬埔寨、缅甸和老挝,有的地方还比较发达,比如新马泰,其中以新加坡最为发达。”

张凡像一名老学究一般,将他所掌握的信息资料实时共享。

“新加坡感觉是真好!”

“这种发达国家,对我们来说还有机会吗,那些有钱人是怎么赚钱的,不就是吃了一波时代的红利吗!?现在新加坡阶级固化了,普通人很难有机会了!”

张凡的话像是一记重锤,将李响敲醒。

越是发达的地方,机会越少,相反,越是贫穷落后的地方,机会越多。

可是贫穷落后的地方,一般刁民比较多,更何况是在异国他乡?

“那些贫穷的国家,虽然机会多点,但毕竟不是咱们国家,各方面都不方便,比如交流沟通,要是去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李响说出了心中的疑虑。

张凡像是早有预谋一般,直接说道:“所以说,咱们可以去一下泰国、柬埔寨这些国家。”

“何出此言!?”李响追问道。

“泰国他们是信仰佛教的,我听说他们国家一大半的人都信仰佛教,要知道,信仰佛教的人一般心地都比较善良,另一个则是柬埔寨,这个国家的首相祖籍是从咱们国家迁过去的,最起码对咱们民族还比较友好。其他的国家,怎么看都对咱们国人不太友好,就算机会再多,只怕是有钱赚,没命花啊!”

张凡的剖析,与李响的想法大体相同。

去泰国旅游的游客很多,每年呈上涨的态势,老百姓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大家都不傻,如果这些地方很危险,那大家都不会再去旅游了。而柬埔寨这个国家,首相都是自己人,又怎么会坑害国人呢。

不过李响还是有些顾虑,半天憋出来一句话:“说来惭愧,我还没出过国呢!”

“哈哈哈,没出过国不要紧,没有什么是一张护照解决不了的问题!”张凡在电话的另一头笑嘻嘻说道。

“那我得先办理一本护照先!”

出国都需要护照,没有护照就出不了国,一本护照百把块钱,对于李响来说,唯一缺的是假期。

于是趁着国庆假期,李响请了假,提前回到了家乡江远县,以旅游的名义,办理了他二十七年来的第一本护照。

从此,他也是一个能够走出国门的青年。 第3章 沦落 张凡和李响一聊到东南亚,俩人就像知己一般,终于找到了同路者。

他们聊的最多的是两个地方,泰国和柬埔寨,这些国家给他们的印象就是对国人比较友好。

如果对国人不友好的国家,均不考虑。

“我近期打算去西港一趟。”张凡发消息给李响。

“去干嘛!?”李响既好奇,又期待。

李响一边聊天,一边搜索西港的情况。

他发现,西港是柬埔寨的沿海城市,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东南亚的国家,更多的是依靠大海带来的旅游业。无疑西港是柬埔寨的一支潜力股。

“那边现在机会很多,准备去那边搞点工程。”

“什么工程!?”李响追问道。

“晚上跟你讲,先去忙了!”

“好的,晚上聊!”

张凡并没有再回应李响,到了晚上,李响一直在搜索西港的相关消息,但是网上的信息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只有和张凡多了解了解,李响心里才能更有底。

叮铃铃~叮铃铃~

李响的电话响了,是张凡打过来的电话。

“哈喽!”李响接起电话说道。

“晚上好,吃晚饭了吗!?”

...

“你说你要去西港,去那干嘛啊!?”李响问道。

“那边最近很火,酒店、赌场、什么都有,说了你都不相信,全都是国人!”

张凡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兴奋,而李响听的则越来越魔幻。

仿佛一切离他很遥远,可是没有什么东西,是一张护照解决不了的问题。

李响翻出来那本崭新的护照。

有了它,只要要钱,哪儿都能去。

有了它,就能去遍地是黄金的地方赚钱。

“我先去看看,你可以再从长计议!”张凡如是说。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越让你去干什么,你越不想干什么,越不让你去干什么,你就越想干什么,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字,贱。

“好的,我再看看。”

李响说完,心里的骚动已经按捺不住,他很想立刻、马上就能去西港。

可是人生地不熟的,只能先让张凡探探路,他才好去走下一步的路。

三日后,张凡发了一条状态,那是躺在沙滩上,穿着沙滩裤,喝着美酒,观赏海景和沙滩美女的照片。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理想生活,对于李响来说,冲击力足够大。

同样都是人,凭什么自己活的如牛马?

李响的内心越来越躁动,他开始下载各种招聘求职的手机程序,搜索栏里,输入关键词后,全部都是充满诱惑的职位。

他开始谋划,准备悄无声息的干一番大事,让所有那些曾经看轻他的人,有一天都会对他刮目相看。

他要去那里搞钱。

...

缅甸妙瓦底。

一座破旧的楼房内,一个身高一米八的中年人,穿着短裤和背心,坐在一间布局简单的办公室的老板椅上,看着窗外的高墙和铁栅。

仔细一看,他剃着平头,脸上有一道刀疤,臂膀比较粗壮。

谁能想到,五年前他还是一个充满奋斗理想,前往西港准备去捞一把,投机取巧的读书人。

岁月是把杀猪刀,要么成为屠户,要么沦为猪仔。

咚~咚~咚~

“进来!”

刀疤中年人大声说道。

门唰的一声就开了,进来的人是一个身材瘦弱,尖嘴猴腮、目光阴沉,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小伙,他的胳膊一直延伸到脖子上都刺着青色的纹身。

“李哥,今天刚到的几个,人来了!”

“阿伟,把他们带进去,先教教基本的规矩,随后我就来。证件记得交给张哥!”刀疤中年人说道。

“是!那我就先过去了!”阿伟回应。

看着阿伟离开的背影,李想长舒了一口气。

五年前,他还用本名李响示人,时间久了,他就习惯了用李想这个名字,来作为他在东南亚这些国家行动的化名,毕竟长时间呆在这些地方,免不了会用到一些身份,而李想这个身份,他颇为满意。

李想站起身,走到门口,一把拧开门,顺着脏乱的楼道,朝上方的公司接待室走去。

刚走到接待室门口,李想就听到了那些耳熟能详的公司规则。

“公司的规矩就三条,第一条,听话,好好干活吃香的喝辣的;第二条,不要跑,别想着逃跑,你们根本逃不掉,被抓回来后果很严重;第三条,请铭记第一条和第二条。没了。”阿伟的话在接待室内回荡。

“大哥,能不能放我们回去,我求求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一个声音略显稚嫩的男声向阿伟哀求道。

“你?想走!?可以!有两种方式你可以离开这里,第一种,让你家里打30万钱过来,少一分都不行;第二种,在这里赚到三十万后,你就可以走了。”阿伟大声笑道。

“三十万!我哪里有这么多钱啊!”旁边一个女生吓得惊叫。

“三十万,很简单!你们在这儿快一点,一年就能赚到!只要你们卖力的干活!”

扑哧~

李想直接推开了门。

“李哥,您来了!”阿伟看向推门而入的李想,脸色立马一变,笑嘻嘻的说道。

“嗯,怎么样!?”

李想假装没有听到之前的对话,又问了一遍。

“李哥,刚才把这些规矩跟他们都讲了一遍,目前还有点不听话,不过要不了几天,他们就会好好听话。”

阿伟开始抚摸手上的钢管。

坐在沙发上的三人,一看到阿伟的动作后,脸色煞白。

毕竟阿伟这种人,给人的印象就是流氓地痞小混混之流,无论干什么出格的事情,都不足为奇,更何况他的手里握着一根钢管,那明显就是要示威。

“行了。”

“是,是!”阿伟赶紧收起钢管,站在一旁。

李想走到三人的面前,笑嘻嘻的说道:“三位,无论你们以前干什么工作,有着什么样的背景,那些都是过去式,现在欢迎你们加入我们富蔷公司,以后公司的发展将会和你们的命运紧密联系在一起。当你们习惯了公司的生活后,你们将会喜欢上这里。”

“我想离开这里,求你们放我走!”女孩尖叫道。

李想的脸色立马变得有些难看。

第4章 重蹈覆辙 啪~

阿伟一巴掌恶狠狠的扇在女生白嫩的脸蛋上,女生的脸上留下一道掌型的血痕。

女生吓得噤若寒蝉。

女生名为宋婷,年龄二十,身材略胖,高中毕业后,便一直在美甲店里打工帮忙。从小到大,她在家里备受溺爱,整个人也变得十分叛逆,家里人拿她没有办法,就连这一次去曼谷旅游,也是她偷偷瞒着家里人跑出去的。

小时候的过分溺爱,让她常常以自我为中心,不会考虑其他人的感受。

可是不管怎么样,她做的不好或者不对,她的家里人顶多会苦口婆心的劝导她几句,根本不敢动手打她,如果家里人胆敢动手,她发誓将会再也不会回家。

天大地大,只要有不管她的地方,哪里都可以是家。

宋婷捂着脸,脸上的那种疼痛感席卷全身,更是痛到骨子里。

眼前扇她的人,是个什么垃圾人,想当初她在国内的时候,虽然叛逆,但她也只是叛逆不听话而已,而像这种全身上下纹着刺青的小混混、流氓或者地痞,她看都不会看上一眼。可是现在,眼前的这个小混混竟然一巴掌扇在她细嫩的脸蛋上,而且毫不心慈手软,也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如果在国内,多少追求者们想要找她约会,她压根都不会看上一眼。

“你给我老实点,没让你说话嘴巴给我闭着,不然给你放进窑子里!”阿伟的话毫不客气,反而十分赤裸直白。

宋婷吓得脸色铁青,小混混的一巴掌打的她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她认清了现实,现在人为刀俎,她就是鱼肉,万一对方一个不开心,失身、丧命皆有可能。

“你们也给老子记住,老实点就不会挨打,好好赚钱,咱们就是同事,一起吃香的喝辣的!”阿伟看着憋住气一言不发的宋婷,随后借机对其他人也打起了预防针。

阿伟在来到妙瓦底之前,在老街也干过打手,吓唬这些社会阅历少的小白,他有两把刷子。

“行了。”李想举起手示意说道。

“是,李哥。”

“我们都是同事,以后公司的发展,都需要各位的努力和付出。我只提醒一点,来到了这里,不要想着逃。如果被抓回来了,轻则缺个手指,一顿暴打,重则就被送往KK园,那地方你们应该听过吧!?我们这里很简单,就是搞钱!如果听不明白,那就多学习一段时间,但是我提醒你们,时间有限。”

李想说完,向阿伟使了一个眼色后,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其他文件,记得交给张哥!”

“是,李哥!”

李想说完,便走出接待室,像往常一样,例行性的朝公司的办公区域方向走。

富蔷公司的办公区域是一个百来平的大房间,里面被分割成大大小小的工位,乍一看,和国内所有的中小型企业相似。

电脑、电话、办公桌...

除此之外还有统一的话术模板,像极了电话推销员。

“小王啊,张总出事了,现在住院,我现在刚好出差,资金没周转过来,你快点转账20000块钱到银行卡上,不然张总手术就做不了...”

“张大爷,不好了,张学兵出车祸了,我是你儿子张学兵的战友王大强,学兵他出了车祸,现在重度昏迷,急需要做截肢手术。”

“你在哪儿呢!?赶紧回公司,公司审计来了,查出来你吃了些回扣,不过还好,里面我有认识的,能帮你摆平,价格嘛,三万块钱!”

...

李想站在办公区域的门口,看了看办公区域内拼命干活的那些人。

“李哥!你来啦!”站在门口的两个身材魁梧的打手恭敬的说道。

一个打手的手上握着电棍,另一个打手的手上握着一米长的砍刀。

除此之外,办公区域内还有巡视的打手,来回巡逻。

办公区域内的天花板上,每隔一定区域,都安装着一台监控摄像头,办公区域是摄像头安装最密集的区域,形成了全方位无死角的监视,所有的人的一举一动,都一览无余。

除此之外,整栋楼的走廊、房间也都安装各类监控,由公司高层或者高层心腹统一监管。

一旦发现有异常情况,将会立即通知公司的保卫部门出动,携带着电棍、砍刀甚至是枪,抓捕逃走的或者干掉为首闹事的猪仔。

李想扫视了一圈,看到办公室里工作积极、表现比较好的人,就走过去拍拍肩膀,笑一笑,鼓励几句,让大家继续拼命干活。

而他完成例行性工作后,就回到办公室内,继续对着窗外发呆。

虽然他在妙瓦底这个红星园区内富蔷公司算作一个中层领导,可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不过是一个傀儡,他和那些失去人生自由的猪仔,没什么区别。

而那个当初喊他一起过来的张凡,一跃成为了富蔷公司的高层核心成员。

两年来,李想见过太多的人,不是被骗过来,就是被贩卖过来,当然,还有为数不多的个别人,“自愿”加入进来。

就像当初他被骗过来一样。

怀揣梦想,半路遭殃,一地鸡毛。

他很清楚,那些对他恐惧的人,那些对他毕恭毕敬的人,那些和他称兄道弟的人,那些与他上了同一条贼船的人。

他们身份不同,背景不同,但是处境却相同,都被困在了一张网中。

那是一张充满欲望、利益和犯罪的网中。

他走不了,那些打手走不了,那些老板高层走不了,那些被贩卖、骗过来的猪仔更走不了。

李想看着园区的围墙,比监狱的高墙要矮一些,只有两米五高,而围墙的内围不到两米的地方,是一圈两米多高的铁刺网。

围墙的外面是什么,他很清楚,那是十几个和红星园区一样的诈骗园区,东边是一条缅泰接壤的边界河,西边则是一望无际的荒原。

想要逃出去的人很多,可真正成功的却没有几个。

他们所属的园区由军阀木奎管辖,呆的越久他越清楚,这种被利益捆绑的产业,变成了简单赤裸的金钱关系。园区向军阀交保护费,军阀保证园区的正常稳定,不受其他外部势力干预。

可谓是,如附之蛆,各取所需,互利共存。

如果人间真有地狱,那现在他所处的红星园区,就在地狱边缘,他所做的事,就是把那些被骗过来的人,从人间打入地狱。

第5章 不干了 五年前...

李响第一次怀着激动而迫切的心情到达西港。

那时候的他,春风得意马蹄疾,一切都充满了魔幻。

他在国内离职前的一个月时间里,已经投递了不知道多少封简历。

曼谷的、金边的,以及西港的...

隔三差五他都会收到远程面试的邀请函,他从中精选了几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公司。比如那些高薪资、高福利以及高潜力的公司。

在公司的楼道里、厕所里,甚至是没有人的单间里,都是他参加远程面试应聘的地点。

最终他将求职的范围,缩小到西港的一家工程公司,名为西港蓝天工程有限公司。

蓝天工程有限公司,从求职网站上看起来,是一个规模在五十人以上一百人以下的柬埔寨本土公司,主营业务是常见的机械设备,但是招聘的要求却并不低,要求本科学历,外语好,办公软件还要娴熟。

就这种要求,在国内虽然算不上是个好公司,但是对于柬埔寨的大多数公司来说,要求已经很高了。

李响投递的岗位是机械工程技术员兼任业务员岗位,在李响看来,找一份专业对口的工作,并不会丢了老本行,毕竟辛辛苦苦学了四年,又积累了三年经验,万一在异国他乡混不下去了,还有回国从头再来的可能。

此外,他心里还有一种简单的逻辑,一个公司职位要求的越高,说明这个公司的实力越强,只有实力强的公司,才会提高门槛,而这种公司多半也不会是一个皮包公司。

面试很成功,李响很满意。

递交辞职报告的时候,他的顶头上司尤莉简直不敢相信李响竟然要辞职,满满的匪夷所思。

在她看来,李响是一个踏实肯干的下属,也是一个敬业本分的员工,更是一个新兴产业下的弃儿。

一个没有多少能力的学生,读了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大学,学了一个没什么前景的专业,进了一个没什么前途的企业。

他怎么敢,又如何能?

离职?

莫非脑子进水,还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亦或者遭遇到人生的某种挫折?

作为李响的顶头上司,她很想知道,这小子是如何生出的反骨。

“李响,请到会议室来一下。”尤莉站起身,走到李响的工位边,轻声说道。

毕竟得力助手要走,免费的任劳任怨的牛马突然要罢工,任谁都有些不舍。

只是李响的顶头上司尤莉彼一时,此一时的态度,让李响着实有些不习惯,甚至是有些别扭。

他已经习惯了她的趾高气昂和飞扬跋扈,习惯了她的呼来唤去和随叫随到。

这一切,竟然因为他要离职而发生反转。

那些曾经觉得会一尘不变的人和事,没想到会因为某一场变故,而全部推翻。

办公室内,尤莉坐在门的对侧,静静等着李响的到来。

咚~咚~咚~

“进来吧!”

屋内尤莉的声音显得有些温和。

李响推门而入,尤莉盯着进屋的李响,面带微笑,道:“坐吧,小李。”

“谢谢尤姐。”

李响拉开办公椅,一屁股坐在上面,椅子发出一声巨响。他的双手不自觉的放在桌上,表情略微有些紧张。

这是他和尤莉为数不多的一对一独处,大多数时候,他们作为上下级,任务和工作通常都是直接在办公室这种公众的场合进行,少有在会议室这类地方单独交流。

“小李啊,你来到公司已经有三年的时间了吧,如果我没记错,上个月月底你就刚好入职满三年吧!”尤莉直接从李响入职时间这个点切入聊天。

“是啊,尤姐,没想到啊,不知不觉,我都在公司干了三年多了。”

“是在公司呆的不开心吗,还是公司哪里亏待了你,又或者遇到了什么事?咱们关起门来,有什么想说的,都跟尤姐说说。”

公司在收到李响离职报告时,人事经理立马打电话给尤莉,询问她李响的情况,一个工作干满三年,情绪异常稳定,家庭背景一般的职工,他是不是要跳槽到竞争对手的公司里,这是人事经理的第一反应。

所以人事经理授意尤莉,要让李响这小子讲真话、讲实话。传授她三步法,一是要稳住他,在招到新人前或者工作任务分配好前,他还不能走;二是要套他话,看看他到底是要干什么,是被人挖了墙角,还是心血来潮,抑或是蓄谋已久;三是要敲警钟,怎么样才能把一个人深深的和公司绑定在一起,让他离不开,走不了,还能够死心塌地的干下去。

这是人事经理的惯用伎俩,这回用在了李响身上。

李响脑袋快速运转,他脱口而出:“都不是的,尤姐,我只是想去东南亚闯一闯,不想在这里上班画图了,我觉得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不想上班,李响是真敢说,尤莉的心头为之一振。

谁TM喜欢上班?尤莉心里有一万匹马在奔腾。殊不知,尤莉是最不想上班的那一个,他比李响还不想上班。

从她大学毕业后,她就加入了江澜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从24岁到34岁,从少女成为妇女,从小职员变为小主管,原本胶原蛋白的脸蛋、苗条纤细的身材,也就在这十年的时间里,变的人老珠黄、虎背熊腰。

她不想上班,可她从来不敢说,好歹她已经混成一个小主管,再熬个十年,成为部门经理也不是不可能。

她知道,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毕竟投入了十年的光景,沉没成本不说,机会成本也没了多少。

李响的话,让尤莉沉默了三秒。

“年轻人,想出去闯一闯是应该的!”尤莉说出了一句不是话的废话。

“我年轻的时候,也很想出去闯一闯,但是干了三年后,就发现自己和社会脱节了,除了画图以外,什么也不会。”尤莉继续尴尬的笑了笑说:“不过还好,咱们这公司,工资没少发咱的,也干的是本行业工作。我就很想知道,你去东南亚干什么呢?”

“去那边找个机械相关的工作,或者开个中文辅导机构,都可以。”李响不假思索道。

听到李响对答如流,尤莉的第一感觉是,李响这小子多半是蓄谋已久。

尤莉的脸立马由微笑转为好奇,说道:“就整个亚洲来说,机械工业也就咱们国内门类齐全,大厂多,你去东南亚那些地方,能有什么像样的企业啊!?可要三思哦。不过,那边开个中文辅导机构,那边国人很多吗?”

“那边现在国人很多,不管是机械类相关的工作还是开个辅导机构,市场应该都比较大。”李响如是说。

“你去过那里吗!?你对那里很了解?”

“没去过,准备去那里看看。”

“你可要小心,不要被人骗了。”尤莉担心道。

“不会,我自有分寸。”

...

几分钟后,李响走出会议室,他如释重负。

他还是和工作了三年的江澜机械工程有限公司,画了一道边界线。

木已成舟,走已难留。

一个月后,李响带着离职证明文件,走出了江澜机械工程有限公司的大门。

公司得不到他的未来,他也不会再回去公司的工位。

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第6章 同在天涯 李响从江澜机械工程有限公司离职期间,与蓝天工程有限公司始终保持着密切联系。

蓝天工程有限公司除了在李响求职的时候以及发出offer的时候询问过他何时入职报道外,几乎没怎么主动联系过他,俨然一副爱来不来的高姿态。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别人主动送上门来的不当回事,而自己积极主动争取的视若珍宝。

虽然主体不一样,但是本质都一样。人总爱较真,和自己较劲。

再加上张凡在他离职期间分享的那些纸醉金迷的动态,成了他加速前往西港的催化剂。

人生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外面的世界很大,他想去看看,去闯出一番天地。

那时候网上流行一句话,与其在家面壁,不如四处碰壁,毕竟树挪死,人挪活,人生就要挪一挪。

当离职报告拿到手的那一刻,他自由了。

离职的当天,他就听说公司里来了一个出身名校的本地人。

他才深刻的意识到,没有谁不可替代。此外,他所厌倦的工作就像是一座围城,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来,大家都羡慕彼此,但是大家又都不是彼此。

当李响离开历史悠久的江澜机械工程有限公司时,他成了腐朽规则的破坏者,也成了那些职场老手口中所说的不务正业的浮躁青年,更是家人亲朋茶余饭后所谓的不成器的典型:“唉,我有一个亲戚...”。

可谁都无法理解他。

蓝星市蓝星国际机场。

距离李响从公司离职过去不到三天的时间。

蓝星市距离江澜市二百来公里,但是蓝星市是国内较大的城市,从这里前往国际国内的航班很多,而江澜市虽然破天荒的有一个机场,但是前往西港的航班是一个也没有。

李响买的就是从蓝星前往西港的直达航班,中午十一点起飞,下午四点到达。距离并不算远,就像从国内的北方城市,到达南方城市一样,再远也还是没有出国。

一到达蓝星机场,便是密密麻麻的人群,旅人、商务人士,除此之外,则是肤色各异的人种,以及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的壮汉。

当然,还有像李响这种斯斯文文的读书人。

在人多的地方,就有江湖。当五种职业凑在一起时,就能构成一个小社会。

李响按耐不住内心的骚动,他第一次坐飞机,前往西港。

虽然是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出国工作,但是他并不担心会迷路,也不担心找不到蓝天工程有限公司。

蓝天工程有限公司的人事专员小王告诉他,下了飞机,到达西港的机场,会有专门的地接,地接会举着写着他姓名的牌子,只要跟着接他的那个人走就行了。

李响很满意这个蓝天工程有限公司,毕竟在异国他乡,这样的公司服务周到、考虑全面,相当的靠谱。

刚到机场时,李响只觉得机场人来人往,稀稀散散,还不觉得人如此之多,也如此嘈杂。

上了飞机后,李响便精准、迅速的找到他的座位21C。

他所搭乘的春夏航空航班上,座位比普通绿皮火车还要拥挤和狭窄,每个空置的座位逐渐被人填满。

“艾玛,大哥麻烦让让!”

“前面的都快点儿,后面还很多人没上呢!?”

...

一听口音,李响便听出来说话的人,十有八九来自北方。李响直着身子伸长了脖子望过去,才发现上来的,正是那些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的人。

这些人一眼看起来就不好惹,不过这些北方壮汉要去西港干嘛?莫非他们也是去西港工作的人?

虽然内心里充满各类的疑问和猜测,但终究不关他什么事。

飞机起飞后,李响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哎,大哥这是要去西港玩儿啊,还是要去工作啊?”

坐在李响右后方的一个青年说道。

“我啊,和我老婆一起去那边工作。”李响后排的带有北方口音的中年男子说道。

“干什么工作啊!?客服?还是菠菜?”

李响扭头看了过去,坐在他右后方的是一个光头青年,臂膀上纹着刺青,看起来满脸横肉,健硕有力。

“奥,我有朋友在那边干客服工作,说是工资挺高的,就过来看看,要是行的话,就跟我老婆留在这发展。”北方口音男子说道。

“我也是过去,不过是帮别人看场子,反正工资还行吧,比在国内高点。你看这航班上的,估计有不少都是去搞菠菜的。”光头壮汉道。

“菠菜是啥!?”

“就是赌博的菠,彩票的菜。简称菠菜。看来你还不了解这些啊!?”光头壮汉笑道。

“第一次听说,我们也是第一次来这里,朋友搞的是工程项目,还不错,我们就是跟客户联系联系。大哥,对西港熟吗!?看样子,你对当地很了解啊?!”

“我也没来过这里,不过我朋友就告诉我要干什么,一年有三四次免费回国的机会。国内现在不好混啊,反正对于我们没什么文化,干啥不是干呢!?”

...

李响在一旁听的是仔仔细细,谁能想到,他也是去西港工作的人呢?

“你们也是去西港工作的吗!?”李响看了看座位旁边一胖一瘦的女生说道。

“哦,不是,我们俩就是去柬埔寨去玩儿的,那地方有什么好工作的,这么穷的国家。”较瘦的女生回应道,随后反问:“你...是要去西港工作?”

“是啊,我去那边工作。”李响解释道。

“难道国内就没有你中意的工作了吗,真的是匪夷所思,那地方有什么好的,像我们,就是去玩一趟,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李响一脸的尴尬,满怀热情的前往西港,结果在他人面前不值一提。

“哎,兄弟,你也是去西港工作的啊,准备什么工作啊!?”李响身后的北方口音中年问道。

“哦,干工程的工作,我找的是蓝天工程有限公司。也不知道怎么样,感觉还可以。”

“这公司,一看就靠谱,咋找的啊!?”北方口音的男子明显有些心动。

“求职的软件上找的。”李响尴尬的解释道。

“还要不要人呢,我们也可以去试试!?”男子的老婆说道。

李响一脸的为难,如果找工作只要是个人就行的话,那就不会有那么多失业的人。

“这个,估计得投简历后,才知道行不行。”李响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问问他们,如果需要的话,我们也去那里试试。别的不行,打电话当客服我们可以。”

“好的,没问题!”

“那待会下飞机了咱们留个联系方式。”

...

李响意识到,他身后的北方口音夫妻俩,和光头壮汉沟通后,明显感觉到他那个所谓的朋友并不太靠谱,不然不会想到要换一个公司。

可那又和李响什么关系呢,因为他自己也有些怂了。

第7章 上贼车 西港机场。

李响如期下了飞机。

机场里满是拎着大包小包的人,此外还有穿着暗棕色制服的高棉人。皮肤黝黑,身材纤瘦,眼珠犹如牛,一眼就能分辨哪些是外国人,哪些是本国人。

李响从登机桥开始,靠着一口半生不熟蹩脚的英语,一路走到到达口。

到达口站着一两排人,都是举着牌子接站的人。有的写着高棉语,有的写着中文,还有的写的是拼音。

李响拖着行李箱,扫了一眼到达口那些举牌子的人。

Li Xiang

李响一眼就看到了他名字的拼音,举牌子的人是一个皮肤黝黑的本地人,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面带笑容。

看到这里,李响放松了所有的戒备。

李响举起手,径直朝举牌子的人走了过去。

“Li Xiang ? are you Li xiang?”皮肤黝黑的柬埔寨人问道。

李响不自觉的笑了笑。

“你就是李响吧?”站在柬埔寨人旁边,一个皮肤黝黑、单眼皮、剃着平头的中年男子,夹杂着厚重刚强的口音,以并不太确定的口气问道。

他穿着宽松的T恤、短裤和运动鞋。

“我就是李响,请问你是?”李响条件反射般回应,随后张望四周。

他原本以为来接他的人会是那个小王,声音很甜,说话很客气。可眼前的人,难免让李响有些失望。

不过他是来这里工作的,至于接他的人是谁,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哦,我是公司人事小王安排过来的接车同事,我叫刘彪,你可以称呼我为阿彪。”中年男子回应。

“小王呢,她没过来吗?”

李响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小王啊,她太忙了,她本来说要过来接你,但是公司实在是太忙了,根本抽不开身,这不就拜托我过来接一下你。”刘彪解释道。

“原来这样啊,没关系。”

“要不咱们先上车,边走边聊。”刘彪说完,示意朝停车场的方向行走。

旁边的柬埔寨人,只是笑笑,什么话也不说,因为刘彪和李响聊的中文,他根本听不懂。

第一次到西港,李响着实充满好奇心。

东瞅瞅、西看看。

那些低矮的房屋和树木,那些发红的土地,还有马路上奔驰的摩托和汽车。

“上车吧!”

停在机场附近不远处的是一辆小日本产的黑色中型越野车,越野车的两边满是泥土,看起来像拾荒者一样十分邋遢。

越野车驾驶员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一个人,看起来也是一个柬埔寨人。

李响犹豫了一秒钟,但还是跟着上了车。

上不上车,他还有机会选择。

可是上了车,就意味着他已经做出选择。

车上看起来很破旧,李响和接机的柬埔寨人一起坐在后排,刘彪坐在副驾驶。

李响注意到,从接机一直到上车前,柬埔寨人都是笑脸相迎,可是一直到他坐上车的那一刻起,柬埔寨人的表情变得冷漠,一言不发,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

“李响,你把护照相关证件给我一下,到了我去给你办入职手续。”刘彪扭头说道。

“现在就要吗,等到了再给也不迟吧!?”李响不假思索的说道。

在他看来,护照这种东西,就是移动身份证。毕竟是贴身物品,要是弄丢了,别说领工资了,就是回国都成个大问题。

而且,办理入职,也并没有那么急切,毕竟他的护照、身份证、银行卡还有部分现金,都放在一个文件袋里,拿出来也不能马上办理入职。

“是这样的,公司现在业务很忙,要是可以,你到了就可以立即给你办理入职手续了。今天就能给你算入职,你想啊,早一天办入职就多一天的工钱。哦对了,你银行卡也带了吧,也给我一张有效的银行卡。”刘彪笑着解释道。

李响没想到这个叫刘彪的人,还挺不错,能够替他着想。

“那好吧,你等一下,在我包里,我找出来给你。”

说罢,李响就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厚大的文件包,旁边的柬埔寨人也不自觉的瞟了一眼。

“这就对了嘛,要护照、身份证和银行卡。”

“在国外还要身份证啊!?”李响一脸惊讶。

“在这儿,按道理押护照就可以了,但是你和公司签订合同后,是有服务期限的,为了确保你干满服务期限,那肯定要押你其他证件对吧,另外公司还会押你一个月工资!?等你合同期满后,不想干了就可以领押的那一个月工资走人。”

“什么!”

一听要押工资和证件,李响立马火冒三丈,还没干活领工资就被人下套,任谁都会来气。

这是什么公司,要押证件,还要押工资。

李响隐约间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瞅了瞅旁边的柬埔寨人,他的手一直放在腰间,他又扭头看了看前方的刘彪。

短平头的刘彪后脑勺上,有一道明显的五公分刀疤。

刀疤!?

正常人的脑袋上,怎么会有刀疤。这个刘彪到底是谁,这家公司到底是不是蓝天工程有限公司。

此刻的李响脑袋一片空白,他越想越慌。

莫非他进入了骗局?可是他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的一个人,又能被骗什么呢?

还有什么可被骗的呢?

“年轻人,不要激动。押的证件还有钱在你回国的时候,都会按照程序还给你的,你放心好了。”刘彪信誓旦旦的保证。

看到刘彪的自信,以及刘彪说的话,李响放下了戒备的心。

他很犹豫,也很矛盾,还很无奈。

看着车上的三个人,他知道,就算对方强抢,他也没什么办法。

如果刘彪让他往东,他现在也不敢往西。

公司是他自己找的,机票是他自己买的,车是他自己上的,就连证件也是他自己交的。

越野车在破烂的柏油路上肆意狂奔,李响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片荒凉,处处贫瘠。

这里真的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吗?

李响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汽车已经行驶了快一个小时。

可是手机上一点信号都没有,他在出国前,忘了办理全球漫游的套餐,他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

“咱们这是要去哪儿?我有点想上厕所。”李响鼓起勇气,怯懦的问道。

“这还用吗,当然是去公司了,马上就到了,你再坚持十分钟!”刘彪冷冷的说道。

李响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有预感,他上了贼车,成了瓮中之鳖。

第8章 老实点儿 车子行驶两个多小时后,趁着黄昏,行驶到西港边缘的一处私人别墅建筑物门前。

几人都下了车,一股热浪席卷而来,李响环顾四周,周围除了蓝天以外,全都很陌生。

陌生的人,陌生的建筑,陌生的环境,陌生的空气...

李响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也不知道蓝天工程有限公司是何模样。

至少不是眼前这样,他对蓝天工程有限公司的期望值也是一降再降。

没来之前期望它最好是个大型知名公司,落地时希望它只要是个正规公司就行,汽车停稳的时候只盼望它能是个公司外已别无他求。

一个人的期望,往往会在无能为力的时候不断降低,突破底线,烟消云散。

本就改变不了现状,那唯一能改变的,也只能是他自己的心态。

但李响始终坚信,一切都不会太糟糕。他学习过墨菲定律,他知道怕什么来什么的道理。所以他只能在心里不停的暗示自己,他的处境不会太糟糕。

汽车停在一幢私人楼前的那一刻,他唯一的奢求,就是它只要是个公司就足够了。

可横看竖看,它就是一幢私人别墅,占地数百亩,周围又非常隐蔽,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公司。

如果在国内,像这种偏远的小作坊里,不是生产假冒伪劣产品,就是生产非法违禁物。一想到这里,李响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可如果上了贼船,干吧,违法,不干吧,受苦。

但是李响根本就来不及思考。

他被一把推进了大门。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根本看不到周围有其他住户的痕迹。周围的围墙,看起来并不高,但是上面布满了铁丝网,围墙里的一切,看不清楚。

“我们这是在哪儿,这里是蓝天工程有限公司吗?小王呢?她在哪儿?”李响吓得浑身直打哆嗦,他明显慌了。

“这里就是公司,小王啊,她就在里面呢。”刘彪冷笑着说道。

一进院子,李响便看到院子里散乱一地的酒瓶,东倒西歪,小桌子上还放置着烧烤的盘子,院子里残留的烧烤味和香味混杂在一起,浓烈而刺激。

瞟了一眼,别墅的上方竟然都布设有监控,就连庭院的四角,都已经布满了监控。

李响越看越不对劲,与其说是一个公司,倒不如用窝点来形容更为贴切。

正在李响恍惚之际,从别墅内走出来一个中年人,身高一米八,剃着平头,满脸横肉,穿着黑色的衬衫,戴着一条大金链子,宛若一幅阔佬的形象。随后又走出来几个年轻男子,穿着短裤和拖鞋,身上纹着刺青,同时旁边出现几个衣着暴露且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长发飘飘,也跟着一起走出来了。

“孙哥,这个新人给您带来了。”刘彪一看到戴着金链子的中年人出来后,立马恭维道。

“好,好!”戴着金链子的中年人高兴的说道。

边笑边在李响的身上观察,李响觉得浑身不自在,他从来没有被一个男人这样的上下打量过。

“来,来,你就是小李是吧,欢迎加入我们。”

李响一言不发,明显有些拘束。

“孙哥跟你会说话呢!”

这时候李响身后的刘彪一脚踹了过去,李响直接一个踉跄向前倒去。

“呜...”

李响想喊出来,但是他发现周围的人看起来都不是善茬,他只能忍着。

他忍着痛,倒在地上,他回头看了一看周围的人。

周围的年轻男子和女子就像看笑话一般,盯着他。

李响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整个人的肾上腺素飙升。

他这是来到了什么地方啊。

“你小子,站起来,趴在地上干啥呢!?”刘彪快步走了过去,朝李响身上又踹了一脚。

这一脚看起来有分量,踹起来更有分量。

李响大叫一声,“啊...”

那种疼痛感,比他从小到大遭受到的毒打都还要痛。

他在那一刻想到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他的父母。

从小到大,打他的人是父母,护他的人,还是父母。

这一次揍他的人,是个陌生人,毫无缘由的揍了他,他却连反抗的勇气也没有。

“叫什么叫!”刘彪呵斥道。

“哎,阿彪,对新人要客气点!”戴着金链子的中年人说完,便朝李响的身边走去。

“年轻人,来这儿要守规矩,好好干活,咱们好吃好喝,有福同享,都是兄弟。”

不过短短的三分钟时间,李响的处境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他的脑袋里一片空白,他真想一切都是梦。

可他已经不是孩子了,作为成年人,他一直都知道社会险恶,可是没想到存在这样一个地方,他不想说的话,他不想做的事,都必须遵从。

他想走。

“孙哥,我想回去。孙哥!”李响撑着身子,站起来,看向金链子的男人。

金链子的中年人表情有些僵硬和难看,其他的几个男女脸色也有些不好。随后金链子的中年人便朝屋内走了,一言不发。

“我说你小子,是真不上道!”

刘彪冲过来,边说边踹了李响一脚。

“别打了,彪哥别打了...彪哥...”李响求饶般对着刘彪说道。

“小子,来这儿要学乖一点,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讲,听到没!?”刘彪恶狠狠的一句话丢了下来。

“彪哥,我想回去,我不干了。你放我回去吧,我不干了。”李响站起身子,对着刘彪说道。

李响看着门外,便朝着行李的方向走去,准备拿完行李后就直接出去。

刚走没几步,两个柬埔寨人,将他的两只胳膊分别给按住,不让他有多余的动作。

李响开始挣扎,他不想被两人控制住。

“你们干嘛,放开我!”李响的脾气开始变得暴躁起来。

现在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他和之前判若两人。

“干他!”

“好嘞,刘哥!”

刚才浑身纹着刺青的年轻人,一窝蜂冲上来,一人朝李响的身上挥上一拳,拳拳到肉。

原本眉清目秀、斯斯文文的脸蛋上,没多久就臃肿,出现血痕。

李响被揍第一拳的时候,他痛的想要反抗,可是手脚都被柬埔寨人给限制了,他就像砧板上的肉一样,只能任人宰割。

“在这里,首先要学会听话,老实点儿!这是生存的第一课。”刺青的年轻人一边揍李响,刘彪一边对着李响说道。

第9章 猎人与猎物 “带他进去吧!”刘彪说完,打了个手势示意两个柬埔寨人将李响带进旁边的小屋子里。

那是一个专门用来关押新人的场地。

李响眼睁睁看着行李箱被那些年轻纹着刺青的人拎到屋内,而李响则被两个柬埔寨人,架着前往小屋子。

李响被带进房间前,他四处张望,寻找一切可能逃出去的潜藏机会。

直到走到铁门前,柬埔寨人打开咔吱作响的门,他才意识到从门口逃出去的机会很渺茫。

一进入房间,李响就失望了。房间里十分简陋破旧,除了一扇铁窗,一张破旧的铁门,加上一张破旧的床铺上面放着一张床垫外,多余的东西都没有,就连睡觉的床单也没有。

房间里一股隐隐发臭的味道,令李响有些作呕。

原本还幻想着住个三星级酒店,或者最低要求也得是住在人才公寓里的李响,看到这种非人般的待遇,心中生出四个字,一地鸡毛。

生活不止是眼前的苟且,还有远方的苟且。

门嘭的一声就关上了。

李响的逃跑的幻想也就此破灭,他一旦破门而出,那周围的人会立马出来,从铁窗出去,也不现实,那是只能容纳半个人通过的窗户。

什么样的明天等着他,他越想越惊恐。

次日一大早,门又是啪的一声开了。

李响彻夜未眠,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臭味,和床垫上的味道一样。

“出来吧!”

刘彪站在门外喊道。

两个柬埔寨人,走了进去,准备将李响直接架出来。

李响主动朝门口走了出来。

“看来,经过一夜的反省后,你上道儿了。”刘彪歪斜着嘴说道。

李响一言不发,只是瞪着刘彪,虽然心里一万个想法想扇他一巴掌,可是他只有一个理由不敢动他。

他现在就是羔羊,任人宰割的那种。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加入我们,第二个选择是离开这里...”

刘彪看着李响,断断续续的说。

“第二个,我选第二个,我要离开这里,我要离开这里……”李响情绪有些激动,而且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眼睛直直的盯着刘彪。

“第二个?我还没说完呢,要想离开这里,拿出三十万,少一分都不行!”刘彪的话吓得李响打了个哆嗦,双腿抖的只差跪了下来。

三十万啊,抢银行啊?

他工作了三年的存款,也就只有十来万,即使是这点儿钱,那也是他没日没夜,做牛做马装孙子才攒下来的钱。

三十万,哪儿是动动嘴皮子,这么简单的事儿?

更何况,他压根就没多少钱。

“怎么?没钱?”刘彪有些轻蔑的打量着李响,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些步入社会没多久的年轻人。

“我...”李响想说什么,但是又没说出口。

“这样吧,我帮你想想办法,要么给你家里人打电话,拿出来三十万赎你回去,要么你就在这里给我赚到三十万。当然,还有最后一种方式,就是你把你的肾卖了,也能抵上三十万。”

刘彪走到李响的旁边,笑着拍着李响的肩膀,语气说的越来越重。

李响听的是心惊肉跳,尤其是听到卖肾这个词,更是吓了个哆嗦,后退几步。

世间之事,除去健康,一切都不是事。

可是他本来并不欠三十万,凭什么进来后就平白无故的欠了三十万?他想不明白。

“我根本就不欠你们三十万,凭什么要给你们三十万!?”李响鼓起了所有的勇气吼道。

啪~

“小子,我看你是活腻了,跟我歪腻!?老实告诉你,当你踏上昨天那辆车的时候,你就已经是我们的摇钱树,你就欠我们三十万!你给我记住了!”

李响的眼珠里已经满是血丝,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比强盗还要可怕的人。

他仿佛精神出现了错乱,他真的生活在二十一世纪吗?

“你们光天化日之下,非法囚禁,就不怕警察来抓你们吗!?”李响呐喊道。

可是喊得声音再大又能怎么样呢,他知道,现在对方人多势众,即使这样,也只能是瞎咋呼。

“小子,你吼什么吼!?”

刘彪用手掌拍了几下李响的脑袋,李响吓得不自觉脑袋往回缩。

在这个被关押的地方,李响也清楚,对方人多势众,他不敢再多说几句话。

“老实点,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我就实话告诉你,在这西港,没人能管的了你的生死。看到没,这俩人,他们都是柬埔寨军人,照样给我们当打手!”

刘彪指着李响后,又指了指他旁边的两名柬埔寨人。

李响才恍然大悟。

他回想起他下飞机后办理落地签的时候,边检还找他索要小费,究竟是什么样的国家,官方还会索要这些东西?

当时如果他能留心一点,又何至于此?

可是一切都晚了。

现在他被控制住了,那些父母亲朋,大使馆,甚至是当地的警察,都成了一道被阻隔的高墙。

他们在墙外,而李响在墙内。

李响认清了现状,他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反正是上了贼船了。

李响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看着刘彪。

两分钟的沉默后,刘彪对着李响说道:“老实了?老实了就对了,咱们就言归正传,讲正题。”

“带他进屋子里说。”刘彪说完,对着两人使了个手势。

两个柬埔寨人直接跟着刘彪一起,架着李响走进屋。

屋子里的摆设很中式风格,茶几和茶盘,还有红木家具。屋子的正中央,还放着一个五十公分的关帝像,关帝的背后写着一个繁体義字。

李响只在古惑仔的电影里看到这种场景,没想到被困在西港,看到这个字,竟然是失去人生自由时。

那个戴着金链子的孙哥坐在茶几的一侧,刘彪站在对侧。

“来,坐!大家都是兄弟!”戴着金链子的孙哥笑嘻嘻的地说道,示意李响坐下。

“坐下吧!”

刘彪对两个柬埔寨人示意,李响被直接按在了座位上。

“规矩都讲过了吧!?”孙哥抬头看了一眼刘彪。

“孙哥,这小子现在老实了。”

“那好,我们就言归正传。”

戴着金链子的孙哥,笑着对李响说道。 第10章 两相权衡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孙行,你要是把我当兄弟,就称呼我一声孙哥,要是见外,称呼我为孙总也行,当然你要是觉得自己辈分和资历老,喊我小孙也可以。”戴着金链子的孙行笑着说道。

刘彪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笑着说道:“孙哥,哪个敢喊您小孙,怕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李响一言不发,只是盯着孙行看。

“你叫什么。”孙行问道。

李响依旧不说话。

“小子,孙哥问你话呢,你哑巴了。”刘彪瞬间就眉头一紧,敲了一下李响的脑袋。

从小到大,李响从来没有被人敲过脑袋。

他们老家江远县流传这么一句话,小孩子的脑袋碰不得,更敲不得,不然会影响智力。

可是现在,他已经二十七了,却被人敲了脑袋,还是被一个陌生人敲的。

“我...我叫李响。”李响结结巴巴的说道。

“嗯!?”孙行笑着嗯了一下。

“继续说!把你的情况全部都老实说一遍!”刘彪在旁边用威胁的口气说道。

“我今年27岁,老家是江远县的,本科毕业三年了,本想来这里赚点钱...”李响小心翼翼的说道。

他生怕说了一些对自己不利的话,只能挑一些无关痛痒的话说了出来。

“你父母干什么的,家里兄弟几个,把你家里的基本情况说一下。”孙行问道。

“我父母都是农民,家里就我一个...”李响解释道。

“都是农民,独生子...”孙行盯着李响陷入了思考。

李响的眼神明显有些飘忽不定,因为他说了假话。

他的父母原本在江远县清河镇一个濒临倒闭的企业里上班,随着工厂效益不好,双双都下岗了。从他十三岁开始,他的父母就在当地干着临时工的活儿,哪里有活儿干,他的父母就去哪儿。

然而,他的父亲在他上高中的时候,因为尘肺病去世了,家庭的重担落在了他的母亲身上。

谁曾想,他还有一个弟弟,小他五岁。

这让他们本就贫苦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

“你父母是农民,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娃!?你是在忽悠我们吗?”孙行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响。

李响的心越来越虚,他很少说假话,此刻的他眼神更加飘忽不定。

“我...”李响有些语无伦次。

“吗的,你小子竟然敢忽悠我们!”刘彪边说边敲打李响的脑袋。

“你要是再说假话,小心给你放点血!”刘彪脸色一变,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匕首,那匕首铮铮发亮。

“收起来,你干嘛呢!现在是文明社会!”

孙行看到刘彪掏出匕首,立马呵斥道。

“是,孙哥。”刘彪赶紧笑脸说道。

李响是看出来了,这俩人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小兄弟,在我们这儿是以诚信做人做事,刚才阿彪应该也和你说了,你要是跟我们干,吃香的喝辣的,钱是大家一起赚。你要是不想跟我们干,也可以,阿彪也跟你讲了条件,三十万,少一分都不行。”孙行一边说,一边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三十万,不光是要了他李响的命,更是要了他爹妈的命。

更何况,给了三十万,这些人就一定会放了他吗?

李响好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脑袋瓜子在这个时候,也还算清醒。

就算能给三十万,这些人也不一定会放了他,更何况,他压根就没有三十万。

“孙...孙哥。我没有三十万。我家里也拿不出来三十万。”李响说道。

“拿不出来?那可以啊,你就跟着我们一起干,吃香的喝辣的,有钱大家一起赚!”孙行开心的说道。

孙行的开心并不是空穴来风,他们一伙人自从来到西港后,便占地为王,盘是越做越大。可是随着势力发展壮大,却发现人手不足是限制发展的重要一环。

二十一世纪,最缺的是人才。而他们缺的,是那些能够顶替他们犯罪,帮他们赚钱的人才。

李响默不作声,他在和自己的内心作斗争。

干,十有八九就是违法犯罪的勾当。

不干,轻则皮肉之苦,重则丢了小命。

“怎么样,跟我们干还是不干!?”孙行再次问道。

“孙...孙哥。请问,咱们是要干什么!?”李响问道。

“咱们干的很简单,都是愿者上钩的事,你放心好了,违法犯罪的事儿,咱不干,咱们干的这些都是避开国内法律的事儿。在这里,我们干的都是合法的!”孙行开心的说道。

如果是合法的事儿,还会跑到异国他乡吗?如果不触发法律,何必跑到穷乡僻壤。

李响立马就想到孙行等人干的就是国内违法犯罪的事儿,至于具体干些什么,他并不太确定。

“孙哥,就是我这人,什么本事也没有,就只会画画图,只怕您找错了人。”

李响脑袋一转,将自己说成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柴。

可孙行并不这样想。

“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脑袋灵光,大有可为!我们干的事很简单,就是让你聊聊天,就这么简单!”

孙行说起来云淡风轻,但是就是不说具体干什么,令李响不停的猜测。

李响只是静静的盯着孙行。

“既然选择跟我们干,大家都是兄弟,那就好好干,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孙行说完,示意刘彪将空置李响的两个柬埔寨人松开手。

“谢...谢孙哥。”李响结结巴巴的回应。

在这样的环境下,李响越来越清醒,他除了伺机而动外,没有更好的选择。

一边是犯罪的边缘,一边是生命威胁,是个正常人,都会选择前者。

李响也只是做了大多数人的选择。

“很好,接下来,阿彪,你就告诉他,做些什么,另外,对小李客气点,以后大家都是兄弟了。”

“是,是,孙哥,会的!”刘彪笑着说道。

“小李,走吧,彪哥带你去熟悉熟悉环境。”

李响站起身,走在刘彪的身后。

“来,这边走!”

刘彪说完,走在李响的旁边,而两个柬埔寨人,走在他们的身后。

李响瞬间就明白,这些人说白了,不会信任他,也根本不可能信任他,他只不过是他们的棋子罢了。

第11章 非法勾当 顺着关帝像的右边往前走,是一道两米宽的大门,大门的后边,又是一个庭院。

这个庭院大约有几十平,四周的围墙高达三米,围墙的上方全是玻璃渣。

庭院的后方,是一幢二层高的楼,整栋楼看起来异常宽大,四周都被封死,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这栋楼就是我们的根据地,里面就是我们要干的活儿。”刘彪边说边指着面前的建筑。

“彪...彪哥,咱们到底是要干嘛!?”

李响很少和人称兄道弟,他尝试弄清楚他们要干的行当。

“其实很简单,菠菜你应该听过吧!?”刘彪试探性问道。

“菠菜!?”

李响重复了一遍,他在飞机上的还好,听说过菠菜,就是博彩的意思。

“是博彩吗?”

“看来你知道啊!?哈哈!”刘彪大笑道。

刘彪心情好了很多,这一次搞过来的人,比较上道,省去很多麻烦,也少动了一些手。

“我只是听说过菠菜,但是具体是干什么,并不太懂。”

李响确实不知道菠菜是干什么的,他只能如实讲述。

“待会儿进去,你就知道了。”

两人穿过庭院,走到二层楼里。

咚~咚~咚!

刘彪使劲的拍打着一楼大门。

门嘭的一声直接打开。

里面一股扑鼻的香气直接扑面而来。

“走吧,进去吧。”

李响跨进门,一道巨大的屏风挡在眼前。

李响跟着刘彪越过屏风后,站在旁边,一眼望去,是六张赌桌。

每张赌桌上方都放着一堆筹码,分别标着10,50以及100等。

而每张赌桌的旁边都站着一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孩,他们的右前方,还挂着一个四十八英寸的电视,电视的上方还有一个摄像头,电视里所放的全部是她们现场的情况。

“她们荷官现在正在录制发牌的视频。”刘彪解释道。

“录制!?”李响有些疑惑。

“是啊,录制的,这些都是提前录好的东西,那些所谓的在线,都是假的。哪儿那么多真人荷官供那些人玩儿!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走吧,去楼上。”

刘彪说完,示意李响跟着朝楼上走。

楼梯的旁边是一扇门,像是地下室,李响没有多想,跟着一起往楼上走。

楼梯是实木楼梯,楼梯上铺着地毯,地毯上面还有一些灰尘,相比于荷官录视频的现场,明显要脏的多。

吱~吱~

上到一楼与二楼的拐角处时,李响便听到明显的键盘敲击声。

走到二楼,一眼望去,那是和国内的网吧相似的场所,一排排的电脑前坐着穿着短裤和背心的年轻人,他们像沉迷游戏一般,不断的敲击键盘,吱吱作响。

有些年轻人的脸上写满困意,还有的人身上还有些血痕,而他们的身后,时不时的会有打手来回巡逻,检查屏幕上的聊天内容。

干活的年轻人,一看到李响,有的用余光瞟了一眼李响,但却不敢正眼去看李响一眼,有的则直直的盯着屏幕。特别是李响旁边的刘彪出现后,所有人都盯着屏幕,踏踏实实的干着手头上的活儿。

站在干活的年轻人身后的巡逻打手,手上握着电击棍,那是用来威慑干活的人踏踏实实的干活。

“简要说一下我们公司的业务,第一个是利用虚拟平台,向用户发送和推广我们的菠菜网站,一旦有人进去了,就会看到所谓的直播荷官,这种情况下,他们就会自己玩儿;第二个则是通过女孩擦边直播,吸引客户添加联系方式,然后你们陪他们聊天,让他们上钩后,一起在我们搭建的网站上下注;第三个,就是利用各种软件平台,吸引国内的年轻人过来工作,就像你被骗过来一样,如果需要女生说话的时候,跟我们说,我们会安排甜美女声增加成功率。你能明白吗?”刘彪解释的很全面,生怕李响记得不清楚。

李响仔细听着刘彪的话,他大概明白了刘彪的意思,孙行和刘彪嘴里所谓的公司,其实就是一个典型的网络诈骗团伙。

设施齐全,分工明确,第一个业务只要女孩就可以完成;而第二个业务,除了直播的女孩外,只要是个会打字聊天的人就行;最后一个业务,就是赤裸裸的把人骗来,作为人质。

李响更加清醒的认识到他现在所处的环境。

“怎么样,现在有什么看法!?”刘彪试探性问道。

李响内心里十分抗拒,这不就是赤裸裸的骗人吗,可是他敢说不吗?他硬生生的把否定的话压了下去。

“彪...彪哥,那我能做些什么!?”李响反问道。

“现在公司缺人手,你可以两种都干,也可以任选一种,一种是陪客户聊天,让他们愿意陪你一起玩菠菜的人。你的输赢都是公司的,而那些韭菜输的钱,除开日常开销外,就按比例分成。另一种就是把国人骗过来,拉过来一个,减免你2万,拉人过来难度较大,所以一般都是拉亲朋好友下手,不过咱们这一行有咱们这一行的规矩,只拉朋友和陌生人,不拉亲人。记住,干哪行,都要遵守那一行的规矩。咱们的宗旨是愿者上钩,只套牢那些贪婪的人。”

刘彪拍了拍李响的肩膀,表现出来十分器重他。

但是李响很清楚,刘彪只不过是在捧场做戏,只要李响听话,踏实“干活”,刘彪就会对他客客气气。

“好了,以后具体的,有人会专门教你,那些直播的美女,咱们就不看了,那一个个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劝你离他们远一点。”刘彪告诫道。

李响直点头,实际上他哪里有心思管那些人,他脑袋里就想着回去。

“最后我再警告你,别想着跑,更别想着回去,你想走可以,除非搞到三十万,否则免谈!另外,你也可以问问其他人,那些想跑的最后的下场是什么!”

刘彪再次脸色一变,警告李响道。

李响吓得脸色铁青,他噤若寒蝉,一言不发。

“你今天先坐在这里,先熟悉一下环境!”刘彪说完,便引他到走廊旁边的一个空位子上坐了下来。

第12章 冤家路窄 李响坐在那个被临时安排的工位上,一台21英寸的杂牌液晶显示屏,和一台看不懂logo,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主机。

打开电脑,那是win10系统,看起来还挺先进,但是登录却需要验证密码。

李响对着电脑发呆,索性就看着旁边忙忙碌碌的人。

他瞟了一眼,坐在旁边一米远的人。那是一个身材瘦弱,留着一头偏分的发型,尖嘴猴腮,不修边幅的邋遢年轻男子。

那人正在用聊天软件聊的起劲,李响扫了一眼,聊天软件正是国内使用的微信。

而微信上的头像,他一扫而过,有些眼熟。李响伸长了脖子,打算再仔细看一看。

软件上显示的正是招他进公司,那个名为小王的人事经理账号,账号上的头像和他微信联系人里的人事经理小王所使用的一模一样。

李响一个抖擞,挺直了身子。

“你是小王!?”李响没忍住指着坐在他左边的人说道。

“我是小王啊,怎么了?”

旁边的年轻人一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习惯性的扭头看了过去。

那是一张愤怒的脸,一只手指着他。

“我艹尼玛!”李响大声骂道。

李响最后的一丝幻想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穿,那个骗他过来的小王,哪里是美女,简直是一个抠脚邋遢鬼。

活久见。

“艹尼玛!”邋遢男子也暴跳如雷。

哪里来的新人,指着他破口大骂。

小王转念一想,冷静下来,他想起来自己在一个月前收到一个名为李响的男子的应聘信息,而且这两天就要到西港。

莫非,眼前的男子就是那个李响?

小王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们俩干嘛呢,各自干各自的活儿,不然我伺候伺候你们!”巡视的男子看到两人起了争执,握着手中的电击枪,捏了几下,电流声嗡嗡作响。

两人噤若寒蝉。

电击枪虽然李响没尝过,但是却看到过。小王看到了巡视的人,立马老实了起来。

“伟哥,这小子骂我!”小王笑着说道。

“你们俩都老实点,干活!别逼逼叨了!”拿着电击枪的年轻人说。

“是,是!”

李响龇牙咧嘴,他恨不得挖了眼前邋遢的年轻人的皮,抽了他的筋。如果不是眼前的这个小王,他怎么会来这里?

怒火中烧,气愤难平。

李响盯着屏幕,心中一万匹马在奔腾。

坑他的人在哪儿,就在他一米远的范围内,他想亲手撕了他,却撕不了,他想骂他,也骂不了。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仇人明明在你的身边,你却无能为力。

李响的愤怒在此时达到临界点。

“艹尼玛的!”李响一骂,一跃而起。

他挥动着拳头,打向小王。

“尼玛,你打老子干啥!?又不是老子让你来的,是你自己要来的!”小王回怼道,同时举起双手阻挡李响的攻击。

李响像一只失控的狮子,他也管不了那些,朝着小王又是拳打又是脚踢。

小王只有一米七的个头,和一米八的李响比起来,根本不是对手。

“打人了!伟哥,打人了!”

小王发出了尖叫声。

那些巡逻的打手看到这一场景,立马就围了过来。

“你们俩在干什么,都不要动!”打手伟哥跑了过来,手里握紧电击枪。

李响并没有松手,而是继续骑在小王的身上,暴揍小王。

滋~滋~

电击枪精准的落在李响的脖子上,李响只觉得浑身被超强电流冲击一般,全身犹如失去意识的人一般,思绪在飞,但是身体又很痛苦。

“啊!啊!”李响大叫道。

滋~滋~

电击枪刚缓过来,又被击中。

李响的身体跟着电击枪的频率一起开始抽搐,那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被电击枪击中,如果再来一两次电击,他感觉他根本扛不住。

“啊~”

电击枪再一次击中他的脖子,他的浑身抽搐比第一次更加剧烈。

李响的眼泪开始流出来,那是他自从成人以来,第一次被外物刺激产生眼泪。

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李响的泪,是因为电流的刺激,让他欲哭含泪。

“两个吊东西,有话好好讲,动什么手!还有你!”阿伟骂完李响后,看了一眼小王。

小王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他知道阿伟也要对他动用电击枪了。

“伟哥,不要,伟哥....”小王惊恐的往后躲,但是他的身体已经被另外两名打手给架住,那两人穿着作战靴,一人踩着小王的一只手。

“听话!听话就不会痛!”

阿伟笑着,将电击枪对准平躺着的小王的胸口。

滋~滋~

“啊!”小王的尖叫声在二楼房间里回荡。

整个房间里异常的安静,安静的能够听到自己的心惊肉跳。

“两个都给我老实点!”

阿伟冰冷的声音,压过了小王的惨叫声。

李响意识到,即使是他惹的事,但是惩罚的并不止是他一个人。

他明白了在这里的第一个生存规矩,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管是谁的错,只要是内部起了冲突,两个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都蹲下!”阿伟对着李响和小王两人说道。

李响尝过电击枪的味道,他知道反抗只会带来变本加厉的疼痛,李响自然的蹲了下来,就像电视剧里的犯人一样,抱着头蹲在地上。

刚遭受到电击枪的小王,才缓过劲儿,一脸生无可恋般盯着李响。

要不是这个叫李响的小子,他也不会平白无故的挨上几枪。

“快点蹲下!听到没有!”阿伟厉声道。

“是,是...”阿伟立即蹲了下来,双手抱头。

“我告诉你们,在这里,别给我惹事,有什么事你们出去了自己解决,但是在这里,就要守这里的规矩!一,拼命干活;二,不能闹事;三,参照前两条。下不为例!听到了吗!?要是再打架,就不是电击枪这么简单了!”

“是,是,伟哥!”小王连声应道。

“明白!”李响说道。

“这就对了,大家都是同事,从前有什么恩怨,那都是以前,从现在开始,大家的劲儿要往一处使,才能把业务做的更好!”阿伟边说边捏着电击枪。

电击枪滋滋的声响吓得小王和李响都心惊肉跳。

“怎么了!?”

正在事情本就要解决的时候,刘彪闻声跑了上来。

第13章 认贼为师 “发生了什么事!?”刘彪瞟了一眼抱头深蹲的李响和小王,随后看向阿伟。

阿伟看到了刘彪后,眼神有些飘忽不定,赶紧说道:“没,没事儿,彪哥,刚才就这俩小子起了点小冲突,就教训了一下他们!”

刘彪一脸诧异,刚来的新人,怎么就起了冲突。

“什么情况?小李?!你站起来。”

刘彪走到李响的面前问道。

“没,没什么事,彪哥。就是看他用的是小王的号,看他不爽,就揍了他!”李响慢慢站起身,随后解释道,但他根本不敢看刘彪一眼。

刘彪恍然大悟,随后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小王,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原来如此!大家都是同事,没必要这么紧张,以后大家要做的事都是一样的,要学会相互理解,更要学会相互帮助!”刘彪拍了拍李响的肩膀说道。

“是,是!”李响是敢怒不敢言,连忙应声。

“现在开始,这个小王就是你的师父,你要听他的!他会教你一些最基本的聊天,以及一些话术,现在你才来,就将那些主播引流过来的客户,往咱们网络博彩平台上去引,一个月后,再教你一些网络诈骗的话术和方法。”

“是,是!”李响见此情形,不敢说太多。

“小王,除了正常业务外,你还有一项工作,就是负责把他教会,他要是学不会,到时候你吃不了兜着走!”

刘彪一说话,小王吓得双腿已经发抖。

“是,彪...彪哥!我一定会教会他的!”

刘彪满意的笑了笑,随后向阿伟使了个眼色,就朝楼下走。

“你们俩,没事了就赶紧干活吧,别浪费时间了,时间就是金钱!完不成业绩,赚不到钱,从你们生活费里扣!”

阿伟瞪着李响和小王说。

李响没什么概念,但是小王就不一样,他赶紧回到自己的工位上,不到三秒钟就投入到工作状态。

李响也识趣的走到自己的工位上,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刚才暴揍了一顿小王,他还是有些不解气,如果小王真的是一个貌美如花的美女,他倒是死也死的瞑目。

谁曾想,那个骗他过来的人,竟然是这么一个货色。

李响不甘,他是如何脑袋抽筋相信旁边的这个人的?

他花了半天的时间,对着电脑登录界面发呆。

他的脑海中,不停的复盘分析,从投简历到蓝天工程有限公司,再到认识人事经理小王,再到离职来到西港,最后又是如何稀里糊涂的上了贼车。

天堂和地狱有时候就在一念之间,如果他不妄图发大财,又怎么会上当,如果他安安分分的上班,又怎会人财两空?

李响悔啊,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

发了一上午的呆,李响什么也没有干。

“这个密码是多少。小...小王。”李响试探性的问道。

虽然李响并不想和这个小王有太多的交集,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他还只能问小王。

“12345678”小王机械的说道。

小王好不容易把一个人骗来了,结果现在就坐在自己的旁边,虽说骗一个人奖励万把块,但是这些奖励,他从来不奢求,毕竟坏事干多了容易遭报应。这不,才骗过来的人,就把他给揍了。

那下一次,下下一次呢,可能就不是揍他这么简单了,万一要宰了他呢?

小王一想到这里,是又惊又怕,他只想快点赚到三十万走人,他在这种地方呆够了,他已经被骗过来有1年多的时间了。

而当初骗他过来的那个人,早就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到底去了哪儿。

李响按照小王所说的,输入密码后,便进入电脑桌面。

桌面上的软件并不多,都写着一些陌聊、趣聊、乐玩、时时乐等关于直播和博彩的软件。

李响随便点开一个陌聊软件,上面有记录的相关账号,直接一点就进入到了直播间。

直播间里的女孩个个貌美如花,锥子脸,大眼睛,肤白貌美,衣着暴露,有些部位若隐若现...

“我选择押大...”

“哦,有哥哥问我在玩啥,新进来的哥哥可以一起玩儿,链接就在下方,一点就可以了。

“可以添加小妹的微信,晚点我添加你,我们一起玩儿....”

“我呀平时就买点彩票,别的也不知道干啥...”

随便翻看几个直播,不是裸露就是色情,还有的就直接讨论买大买小的话题。

李响一看在线人数,人多的直播间里达到了上万,人少的直播间里少说也有大几百人。

李响盯着屏幕一动不动,就连他自己,也不禁吞咽了几口口水。

这对于一个宅男来说,无疑诱惑力巨大。

“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些直播的小妹引过来的客户,带他们一起玩!让他们玩上瘾!这样就能赚到提成了!”

正在李响目不转睛的时候,那个瘦弱的小王凑了过来,着实吓了李响一大跳。

小王并不太愿意离李响太近,可是没办法,谁让这人是他骗来的,而且刘彪还专门指定要让他教会这个大冤种呢。

“那怎么带他们玩!?”李响问道。

“来,你让让!”

小王说道,便要凑过去。

这时巡视的打手,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盯着两人。

毕竟是新人,刚才又出现了打架的一幕,打手如今也是提心吊胆。

不过这也是刘彪惯用的伎俩之一,让彼此有矛盾的人强行合作,让关系好的人产生间隙。只有这样,所有的一切,才能在他掌控的范围之内。

而这种手段,还是孙行教给他的,所以孙行不仅是幕后的大佬之一,更是让刘彪发自内心的佩服孙行的手段。

小王在直播间的搜索引擎上,输入了1106,直播间里直接弹出来六位直播的女孩。

“记住1106这个号,看,这几个就是我们公司的女主播。”

“什么!”

李响一脸吃惊,这种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地方竟然还有主播,而小王竟然会称其为公司。

“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我们公司的一部分业务,主要就靠她们来引流,不然没几个人会玩儿这些。”小王冷淡的说道。

李响点了点头。

咚~咚~

房间里响起了铃声,和学校里下课的铃声相似。

“怎么了?”

“准备去吃午饭了!”

“都有了,准备去吃饭了!”阿伟在二楼办公室的角落里站了出来大声喊道。

“走吧!”

小王说完,站起身,不再碰电脑。

李响也一动不动,站在小王的旁边。

虽然小王现在在教他,但是他心里还是很窝火,要不是这家伙,他怎么会被骗过来。

第14章 与虎谋皮 李响跟着小王还有其他员工一起,排着队伍,朝楼下走。

“大家快点!”阿伟大声喊道。

黑压压的脑袋,看起来有二十来号人。

到底有多少人是自愿进来的,有多少人是被骗进去的?李响有些疑问。

毕竟干这些非法的勾当,一旦被查了,十有八九都是要进号子里。

轻则拘留,重则判几年,十几年。

一楼庭院侧门大开,所有的人都有序的沿着侧门往另外一个地方走。

“快点!”

一股幽香的味道在庭院里弥漫,让人有些心旷神怡。

李响紧跟在小王的身后,穿过庭院,来到庭院旁边的侧院。

侧院内四排长桌和长凳,还有三个小圆桌。

一个圆桌围坐着孙行、刘彪等人,一个圆桌上坐着那些发放筹码的荷官,总共刚好六个人,还有一个圆桌上坐着打扮的时尚和妖娆的女孩,也刚好六个人。

李响看着有些眼熟,像他在直播平台上看到的公司里的女主播。

李响眼睛一扫而过,便拿起不锈钢饭盘和筷子,按照顺序打饭菜。

“打好了饭菜,就赶紧坐下!”打手大声呵斥道。

李响跟着小王,打完菜后就坐在了小王附近的长凳上。

四个长桌,两个是打手坐的位置,另外两个是像李响这样的被骗过来的人坐的。

啪~啪~

孙行拍了拍手。

“所有人都停下!孙哥有话要讲!”阿伟闻声看去,赶紧对所有人大声吼道。

“耽误大家一两分钟,李响,过来一下!”孙行朝李响的方向看了过去,大声喊道李响的名字。

“李响,来,出来!”阿伟看向李响大声喊道。

李响站了起来,双腿有些颤抖,脸色发白。

他已经多久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为焦点,至少有二十年的时间。

他竭力的掩饰自己的怯懦,可是当前的状态,使得他不得不站起来,因为不站起来的后果比他站起来的后果更为严重。

这是李响初步得出来的判断结果,毕竟身在犯罪团伙之中,这些人既然敢干一些违法犯罪的勾当,还有什么会干不出来呢?

古语有云,顺者昌,逆者往。达尔文在《物竞天择》中讲过,适者生存。

而他的顺从,就是活下去的方式。

“今天我们又有新的同事加入,大家热烈欢迎!”孙行大声说道,随后走到李响的旁边。

“这位是李响,李响,给大家介绍一下你自己。”孙行看向李响。

李响并没有抬杠,也没有反抗。

李响很清楚,这些混社会的人,都是捧场做戏,如果他让这些人难看,尤其是眼前的孙行难看,那他铁定活不过第二天。

“大...大家好,我叫李响,不是人生理想的那个理想,如果大家容易记混,就直接叫我理想好了。我今年27岁...”李响的自我介绍,紧张又带有一点并不可笑的冷笑话。

“很好,李响这小伙子我一看就是一个精明能干的人,相信他今后在公司里前途无量!”孙行举起右手,打断了李响的介绍,同时拍了拍李响的肩膀,边拍边夸赞。

孙行说完,鼓起掌。

全场的所有人,都拍打着双手鼓掌,但是他们的笑容很僵硬,一看都很假。

“好了,大家开饭吧!”孙行说完,就扭身朝小圆桌的方向走。

所有人都低下头,一言不发,闷头吃饭。

李响在他的位置上坐下后,也赶紧吃饭,根本不敢有多余的动作,生怕被某些人看见了后找他麻烦。

同一个地方,两幅场景。

一个是长凳,一个是圆桌,人与人的区别,从吃饭的座位表现的很明显。

头目几人自不必多说,荷官和直播的女孩,她们是赚钱的主力,这些人得哄着、宠着。

那些打手和行骗的人,都是最底层的牛马,打手相对好点,只需要干一些打打杀杀看场子的行当。而被骗过来的人,一旦上了贼船,屁股没几个是干净的,在强迫之下,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李响端起碗,吃着半甜的奇怪饭菜,就连碗里的大米饭味道,都与家乡的差距太大。

而另一边的圆桌上,海鲜是一种必备品,旁边还有小酒。

那些荷官和直播的女孩们,有说又有笑,根本没有把坐在长凳上的人当一回事。

打手的饭菜要好上一点,碗里有肉,旁边有啤酒。

吃饭时间不长,不到十分钟,长凳上的人,都停下了碗筷,坐在那里等打手吃完饭。

待到打手吃完饭后,李响跟随其他人,又陆陆续续回到二楼办公区域。

李响心里已经有了数,在这样的地方,有价值的人被视若珍宝,没有价值的人,只是低级牛马。

李响坐在电脑前,随意的点看电脑上的程序,直播的软件推荐的网址,他都能直接登录上去。

如果这样的电脑能连结国际互联网,那他还有机会和家人朋友取得联系。

李响尝试下载腾讯QQ,可是不知道为何,他下载QQ软件的时间非常的缓慢。

咚~咚~

两个人快步的跑到他的面前,那是阿伟和另外一个打手。

“起来,你在干嘛呢!?”阿伟大声喊道。

李响吓得浑身颤抖,一个QQ就触发警报?

他没有想到这样的团伙,竟然也有技术防火墙。

“我...我没干嘛,刚才就是下了个QQ!”

“下这玩意干什么?想和家里人联系?我跟你讲,你给我老实一点,别想着这些歪点子,如果还有下次,手给你打断!”

阿伟冷冷的说道。

李响心里是吓得直打哆嗦,电话被没收了,现在唯一能和外界联系的互联网,都被设了权限,看来他想要逃出去,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是,是!伟哥!”李响示弱道。

“你,是怎么教他的!该教的要教会,不该去的地方不要让他去!”阿伟对着李响旁边的小王吼道。

小王吓得直打哆嗦,他踏踏实实的坐在工位前干着工作,却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批。

在这样的地方,干好只是本分,而不出岔子则有很多方面。

小王像一个热心的师傅一样,将他会的东西,教给李响。

可李响现在哪儿有心思学?

这里就是干着一些违法犯罪的勾当,不想干又不行,想走又走不了。

人生最痛苦的莫过于此。

第15章 同流合污 整整一下午,李响陷入了自责与忙碌的矛盾中。

自责是因为他闲下来,产生的后悔心理。

忙碌是因为他还得硬着头皮,去学那些违法犯罪的操作。

如果人生有后悔药,他绝不会趟这趟浑水。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过去没有,现在更是没有。

他得学,像一个好学生那样。

小王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过来指导一下李响,教会李响是上面安排的任务,学会如何完成任务是各自的工作要求。

“会了吗?!”小王带有愠怒的口气说道。

“会了!”李响脱口而出道。

“那你操作一遍给我看看!”

小王不太确定李响是否掌握,但是这种骗人的小把戏,李响看一遍,就能娴熟的掌握。正所谓学好不易,学坏分分钟。毕竟这个所谓的公司业务,是在网上骗人聊天玩博彩,只要抓住对方心理,一个是色,一个是贪,鱼儿怎么会不上钩?

“给,这是聊天攻略!你可以看看!电脑上也有!”小王说完,将聊天攻略递给李响。

李响翻了翻,但是并不确定是否掌握。

“要不你聊一聊,我看看!?”李响试探性问道。

“行!”

小王说完,就在屏幕上随机回复了一个人,李响在旁边看的的是浑身火辣。

李响也翻了翻那些所谓的聊天攻略,全是一些风骚百媚的话,诱惑力满满。

“妹妹没在干啥,在赚钱呢!”

“哦,要跟妹妹一起玩儿?我投了有几十万!”

“哥哥,可以先花个几百块钱玩儿玩。”

“是啊,因为你投的本金太少了,所以赚的少。”

“对呀,可以赚到钱,我就玩这个就可以养活自己!”

“可以直接充进去,你可以充个一两万,就可以看看赚的上下浮动了!”

“你可以跟我一起押,这样中的概率高一些,当然你也可以自己买,不过你要自己玩,风险会更高!”

“相信我,下一把一定会中!”

...

看着屏幕上出现的对话,以及回复的话术,李响瞠目结舌。

这些,真的能骗到人吗!?

李响心里忍不住有这样的疑问。

“怎么!?”

“我有一个疑问,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骗术,还会骗到人!?”李响看着小王说道。

“当然,屡试不爽!这些都是成功的案例!而且,同样的套路,总有人上钩!”

小王的话,像是一剂强心剂。

“诱饵就是你假扮自己是美女,和对方暧昧聊天,鱼儿一旦上钩,这些人就会对你言听计从,到那时让他们玩博彩,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这些人不会分辨真假吗!?”

“怎么分辨!?公司的网站,据说和国内的彩票开奖是一模一样的,不管他怎么查,都分辨不出来!刚才聊天那人你也看到了,不也跟我一起玩儿了吗!”

小王有些不耐烦,毕竟对于李响这种人,他也不想多说太多的话。

李响扭头又看向屏幕。

如此简单的骗局,受害者却根本无法分辨,归根结底是贪婪和妄想的心理在作祟。

哪儿有那么多美女有那么多时间花在一个陌生人身上,哪儿有那么多的钱会闲来无事放在博彩上。

李响看到小王的账号上有七十多万,时不时的和聊天的人一起玩着博彩。

李响回到电脑前,也登陆了其中一个博彩的账号,他看到博彩账号上的额度为58万。

“喂...喂...小王,这账号真有50多万!?”李响扭头指向屏幕上的账号额度,手明显有些发抖。

小王皱着眉头,看了过去。

“你傻啊,公司怎么可能真充50多万到这上面,这是公司搭建的平台,上面的额度,你想要多少,公司都能给你调!你上面没额度,怎么陪别人玩!?”小王反问,随后继续说道:“我这之前也是70万,后来玩到还剩30万了,公司又给自动调整到50或者70万,然后继续玩!”

“哦哦,那为啥不是100万,甚至是1000万!?”

按照常理看,额度大一些,玩儿的就会更大一些。

“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假如有人喊你玩这个,别人大几百万,你就是一个屌丝,就只有几万块钱,你会玩吗!?光这些钱就吓坏你了!你根本就不会玩了。”

李响恍然大悟。

这种网络博彩诈骗,竟然背后还涉及到心理学。

既要让受害者想玩,又要让受害者敢玩,还要让受害者继续玩。

这个所谓的公司,真的是挖空了心思,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坑害国内的老百姓。

李响想到这里,既愤懑,又无奈。

他也不想干这种非法的勾当,但是现在这种局面,他多半难以洁身自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同流合污。

“今天就学这些,你好好研究怎么用聊天软件,诱惑客户,让他们心甘情愿陪你玩这个,玩儿起来很方便,输了公司给你加额度,赢了钱还是公司的。要让那些客户充钱进来玩,咱们就成功了一半!”

李响点了点头。

要让他主动和陌生人聊天,已经是十分艰难的事情,而现在,要让李响和同性聊天,还要假装自己是一个女性,这比登天还难。

“公司这里买的有很多微信号,你可以向他们申请使用几个微信号,直接登录,不过我提醒你,后台有人监控,你最好不要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后果会很严重。”小王解释完,还是友情提醒了李响一句。

李响听出来小王的意思,如果他用微信做一些事被发现了,最轻也会被暴打一顿,甚至是会流点血。

李响点了点头,说道:“谢谢!”

虽然李响很反感小王这种人,但是在这种环境下,好人也会变成坏人,善良的人,也会变成恶人。

“好了,干活吧,每个人都有业务指标,虽然达标不一定能走,但是如果不达标,不仅没有好果子吃,还要挨打,甚至是虐待!所以记住,在这里,时间,不是用来虚度的,而是要用来产生价值的!”

李响听完小王的话,宛若一个迷途的学生听到了良师的教诲。

时间,不是用来虚度,而是要用来产生价值。

如果他以前就牢牢记住这句话,又怎么会想东想西,鬼使神差的来到西港这种地方。

李响盯着屏幕,他尝试着用博彩软件,进行赌博。

他打开的账号额度有五十多万,五十多万,仅仅是五十多了四个零,对他来说,那只是一个数字,并不是钱。

更何况,网站是这个公司搭建的,想要五十后面再多几个零,也就是键盘多按几下的事。

李响想起了一句话,陷入了沉思。

与天斗,其乐无穷;

与地斗,其乐无穷;

与人斗,其乐无穷。

所谓的赌博,就是一群人利用心理学去玩弄一群贪婪的人,而又让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正被人玩弄着。

第16章 手足 一天下来,李响战战兢兢。

他来到西港,本想找个高收入的工作,换一种生活的方式,以后能够自己当个老板。可现在,不仅没找到正经工作,连人身自由都已经成为一种奢求,而与家里人的联络方式,也已经断掉了。

父母亲人也根本不知道他现在这种状态,不谈前往西港救他,就连身边帮他报个警的人都没有。

人活于世,竟然如此悲凉。

可憎者,人情冷暖;可厌者,世态炎凉。

李响第一次认真且清醒的看清楚这个世界。

贪婪、虚妄、残酷...

可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讲,又能干些什么?

不就是努力的活下去吗,在违法犯罪的团伙中,苟延残喘的活下去,再伺机逃出去。

晚饭后,李响继续坐到电脑前。

虽然“入职”不到一天,但是他已经基本摸清这个所谓的公司的套路,网络博彩、电信诈骗、网络诈骗...

办公室里,不知何时,突然少了阿伟的身影,从早上到下午,他主要就是负责监视这些猪仔的动向,一旦发现有人逾矩,他就要大刑伺候。

“啊!”一阵惨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李响坐在工位上,为之一颤。

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有痛苦的尖叫声,这个尖叫声是谁?

这是李响的第一反应。

李响瞟了一眼旁边的小王,他的脸色煞白,浑身有些颤抖。

“喂!”李响喊道。

谁知小王却抖了一下,反应过来,看向李响,那眼神充满惊恐。

“小王,这是怎么回事!?谁在尖叫!?”李响问道。

小王并没有说话。

但是李响很清楚,小王肯定知道尖叫的人是谁,而且多半还和小王认识。

莫非又是小王骗来的人?

李响的猜测随着尖叫声,逐渐褪去。

李响环顾四周,那些盯着电脑麻木不仁的人,都如坐针毡。他们假装不为尖叫声所动,那是他们大多数人不愿意回忆的梦魇。

尖叫声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安静了下来。

名叫阿伟的打手,气喘吁吁的走到办公室里,在办公室的日光灯下,李响利用余光瞟了一眼,打手身上还有血渍,但很明显,那不是他的。

“都给我听好了!”阿伟大吼道。

“都停下,都停下!”周围的打手接着继续说道,那些干活的猪仔们,此刻都齐刷刷的看向阿伟。

李响也看了过去,阿伟的衣襟上,确实沾有鲜红的血迹。

“老实点干活,别想着跑,或者耍什么花样,老子就是一个粗人,没有彪哥和孙总那么好说话,你们给我好好干活,大家好吃好喝,要是不听话,或者一直和我们搞对抗,我不介意给你们多放点血,要是再不听话,给你们弄到缅北去,嘎腰子!”

李响并不知道缅北是个什么梗,但是李响很清楚,如果不顺从,只会有更加残酷严厉的报复方式。

一直到晚上十二点,都是“工作”的时间。

冲完一个冷水澡后,就是前往地下室休息。

地下室,就在办公楼栋的负一层,入口就是楼梯旁边紧锁的大门。

李响跟着其他人,顺着阴暗潮湿的楼梯,朝地下室走。

西港的天气一年四季都很炎热,而地下的房间却有些凉爽,像极了避暑的防空洞。

地下室的房间,分为两种,一种是摆着上下床位的房间,专门用来供给猪仔睡觉,条件艰苦;另一种则是独立的床位房间,用来供打手和荷官等人睡觉的地方,条件略差。

李响和其他被诈骗过来的人住在条件艰苦的房间里,一张床位,上面放着一层薄薄的床垫,床垫上面除了一张味道奇怪的毯子和脏兮兮的枕头外,什么也没有。

房间的四周,都安装有监控摄像头,他们在房间里的一举一动,都在摄像头的掌控之下。

这仿佛是在告诉他们,即使是在房间里睡觉,也老实一点,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控之下。

巧合的是,李响的床铺和小王紧挨着。

李响实在不想和这个叫小王的人有太多的瓜葛,可是刘彪又让小王教会李响,这实在是强人所难。

“小王,那叫声是你哥!?”一个操着一口中原口音的三四十岁男子走到小王的床铺前说道。

“应该是吧!”男子旁边一个身材纤弱,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男子回应道。

小王一言不发,他现在心里很郁闷,他哥为了来救他,以身犯险,结果也被扣了进来。

而他哥性格又比他刚烈,刘彪和孙行等人拿他没办法,这不就安排上了阿伟,给小王的哥哥一点颜色看看。

下午当他哥的叫声响起的时候,小王心里充满了惊恐,他没有想到,是他亲手将他哥哥引进了贼窝。而双拳难敌四手,他和他的哥哥已经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如果他哥哥服个软,也同流合污,就不会遭受到这么多的疼痛,相反,还会好吃好喝。

小王一言不发,李响直接躺在床上,静静听着这些人的对话。

“你是今天来的吧!你是怎么来的!?”中原口音的男子说道。

“被他骗来的!”李响指着小王说道。

“小王!”中原口音男子先是一怔,随后笑道:“他啊,就他那点手段,竟然还骗了不少人,自愧不如!”

“我叫钱明,如果不嫌弃,也可以叫我一声钱哥。”中原口音男子说道。

“好的,钱哥,我叫李响,你可以称呼我为小李。”李响客气的回应。

咚~咚~

“都早点休息,聊什么!明天早起还要好好干活!”

此刻门啪啪作响,那是门口的打手拍打的声音。

顿时,房间里鸦雀无声。

李响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贼窝里,他能够做的就是伺机而动,不做刺头,不做出头鸟。

“小王可行啊,最近一开就是好几单,骗来新人不说,把亲人也骗来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离开这里了!”钱明大声说到。

离开这里,谁不想呢,可是谁又能离开呢。

小王现在想走,又不想走,想走是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这里是因为他的亲人也被他骗了过来。

小王也静静的躺在床上,一言不发。

第17章 活着 坚硬的床铺,艰苦的条件,这是李响从小到大从来不曾体会过的生活。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小时候享福过了火,长大了以后才遭此劫难。

李响躺在床上,不自觉的冷笑,他嘲笑自己的愚蠢和无知,可笑又滑稽。

“新来的,看你的样子应该是被骗来的吧!”李响临铺的一个人小声说道。

李响扭着头看了一眼。

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抬头纹异常明显,眼睛盯着上铺说道。

“是,被骗来的!”李响解释道。

“在这里,想出去,可没那么容易,要么让你家里人拿钱来赎你,要么就是帮他们赚钱,赚到他们满意为止。”中年人说道。

“大哥,您贵姓!?”李响客气道。

“免贵姓张,张军。”中年男人解释道。

“张大哥,你是被骗过来的,还是....”李响本来不想聊太多,但是现在这种功能局面,他只能了解更多的信息,才能够知道,接下来如何做。

中年男人沉默片刻,冷笑道:“我啊,自愿来的!”

“什么!”

李响一听,瞬间震惊万分。

果然是林子大了,什么人都有。

“淡定!”

张军躺在床上,没有看李响一眼,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毕竟在这种环境下,监控都看的一清二楚。

李响怎么也想不明白,如果知道是一个诈骗公司,又有谁会主动投靠呢?

除非,这个名叫张军的人,屁股是一点也不干净。

“我啊,在国内混不下去了,来这里起码有口饭吃就足够了!”

谁不是在国内混不下去了,才想着跑到异国他乡呢?李响当初不也是这种想法吗?

“在国内混口饭吃,还是能吃下去的,只是可能国内比较穷罢了!可谁曾想,这东南亚,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好!”李响如是说。

“那只是你不知道东南亚的好罢了!”

“好吗?现在我们自由都没了!”

“有钱他乡是故乡,无钱故乡亦是他乡。像我这种人,只要能搞钱,干什么不重要!在这里,你干的这些勾当,谁知道是你干的!只要你和你的亲人撇的一干二净,你就是自由的人!哈哈哈!”

张军说着说着,在床上大笑起来。

“不要理他,他是个疯子。”小王这时坐起来提醒道。

李响哦了一声后,不再说话。

整个房间不再闲言碎语,而是各自带着疲惫的情感和体力,进入梦乡。

只有在梦里,他们才能得到一丝的安宁。

潮湿的地下室,凉快是凉快,可是睡的却是十分不适,李响一夜辗转难眠。

如果不是因为一天被压榨的精疲力竭,任谁在这样的条件下,都无法入眠。

“不用想太多,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好过是一天,不好过也是一天,你应该庆幸,你还活着!”张军说道。

庆幸自己还活着,这句话言简意赅。

确实他现在真实境况就是这样,起码他现在并没有生命威胁。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就还有机会逃出去。

所有的一切,只能盼望第二天醒来,会有好转。

次日清晨七点钟,所有人都被从地下室叫醒。

地下室上楼梯的后方,是一个铁栅门,那门里透出一股血腥味。

李响只是盯着楼梯的后方看了看,结果发现走在前面的小王的眼神有些不同,他直直的盯着门后。

“别看了,这里面是关押那些不听话的人的地方,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进去。”张强在身后提醒道。

“进去的人多吗?”李响轻声问道。

“这里大多数人都进去过!不过我没进去过。听说还挺吓人的!”张强解释。

自从踏进这个窝点的那一刻,李响就知道,这是一个有进无出,好进难出的地方。

人的第一本能就是防卫,不听话是很正常现象,听话是反常现象。他也不想听话,可是在这样的地方,听话反而是一种生存之道。

李响看着铁栅门摇了摇头,如果反抗有效,没有谁不会反抗。

回到地上的那一刻,李响心里才顿觉踏实。

早知道脚踏实地是这样的感觉,他绝对不会再走现在这条路。

“都有了,快去吃饭,吃完饭,就赶紧开工!”

早餐馒头和白粥,已经算的上是比较中式的早餐搭配。

白粥索然无味,馒头也是,但是好歹这种饥饿感,才让李响感觉到自己并不是一具行尸走肉。

早餐过后,李响来到了工位旁边。

“李响,过来一下,彪哥叫你!”李响对着电脑直播发呆,却被阿伟的一声叫喊吓了一跳。

“是!”李响站起身,顺着打手的指示,直接走到二楼楼梯口阿伟旁边。

“走!”阿伟说道。

李响跟着阿伟,下楼径直前往前面的庭院。

穿过庭院,来到关公像的房间。

刘彪一个人坐在红木长凳上,精神状态看起来一片大好。

“来,坐!”刘彪伸出左手,示意李响坐下。

李响按照刘彪的指示,坐在刘彪的对侧,他一眼就看到了跟他一起来这里时的行李。

“已经来一天了,还没跟家里人报个平安,跟家里人说说!”刘彪说完,从兜儿里将李响的手机拿了出来,直接放在桌子上。

李响直直的盯着手机,那是他的救命稻草,也是他和亲朋好友联系的唯一媒介。

李响看了看刘彪,又看了看手机。

“手机打开吧!”刘彪说道。

李响颤抖的伸出手,但是碰到手机的那一刻,他犹豫了。

他的脑海里有无数的可能在进行决策,在手伸出去的那一刻,他止住了。

刘彪是不是让他和家里人联系,然后骗家里人的钱,或者让他家里人拿赎金出来?

“怎么了!?不想和家里人联系?不报个平安?”刘彪说道。

李响脸色煞白,他不知道刘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如果你不想和家里人报个平安,那就算了!”刘彪随口说道。

“等...等等!”

“这就对了,你要是不想和家里人联系,我都觉得你是一个问题青年!”刘彪笑道。

李响拿起手机,直接将屏幕解开。

可惜李响没有开通国际漫游服务,他需要的就是连结无线网,才有可能接收和发送消息。

第18章 吹捧 “阿伟,你帮他输一下wifi密码!”刘彪对着李响身后的阿伟说道。

“是!彪哥!”

阿伟一把拿过手机,并没有征求李响的同意,而李响的意见一点也不重要。

李响很想制止,可是他并没有这个勇气,当然,也没有这个能力。

李响的手机在阿伟的手里摆弄。

“李响啊,你在这里呆了一天,对咱们公司感觉怎么样啊!?”刘彪看起来像一个老大哥一般客气的说道。

“彪...彪哥,公司...很...很好,业务很多,做的也很大。只是....”李响吞吞吐吐的说道,他拿出了在公司里应付尤姐的那一套话术来忽悠刘彪。

刘彪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想听的就是这些话。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明知道对方说的是假话,是违心的话,但是就是爱听,甭管是好人,还是坏人;是男人,还是女人。

因为一个字,爽。

“只是什么?”刘彪问道。

“只是...我怕我做不来...”

“怎么做不来,我们公司的业务,只要你是个人,只要你有一张嘴会打电话,或者只要你会打字,会聊天,你都能成为业务骨干,甚至精英!兄弟啊,从我去飞机场接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感觉你和大多数人不一样。孙哥也说了,你到我们公司来,是真的来对了,只要好好干,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大有可为!”刘彪的说的是热血沸腾。

阿伟在李响的背后忍不住给刘彪点了一个赞,随后阿伟继续翻弄着李响的手机。

这是他们先唱白脸,再唱红脸惯用的手段。

先用暴力手段,让人屈服;再用糖衣炮弹,让人顺从;最后再用胁迫手段,让人入伙。

人生在世,最容易让人动心的,往往来自于别人的赞美和欣赏;而最容易让人共情的,往往来自于困难岁月的感同身受。

李响在刘彪说出这些话的一瞬间,内心变得沸腾了。

他已经多久没有受到过别人的认可和肯定了,往前追溯,那还是他在幼儿园时,受到过幼儿园老师表扬时奖励的大红花。

二十年来,他不好不坏,平平淡淡。

突然有人这么一夸,李响觉得自己又行了。

“谢...谢彪哥的抬爱!”李响心里有些飘,客气的回应道。

李响知道刘彪这些人干的都是些违法犯罪的勾当,而且人身自由也受到限制,但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产生了一种错觉,刘彪和孙行,像是一个许久未遇的伯乐,而他则是一匹千里马。

李响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人才,可是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更何况现在大学生一大堆,他是一堆大学生里的一个,和常青藤高校毕业生没法比,和国内top10毕业生没法比。

总有优秀的人,这并不可妒;总有平庸的人,这并不可悲。

而李响不想成为一个平庸的人。

在刘彪的眼里,李响只是一个愣头青,几句吹捧的话,就让他打开心扉,推心置腹。

李响很开心,刘彪也很开心。

只不过他们开心的却不一样。

不知不觉,五分钟过去了。

wifi早已连接上,但是手机并没有直接落到李响的手上。

阿伟随意的翻阅李响的手机内容,包括他的通讯录、短信、微信以及照片,所有一切能够捕捉到蛛丝马迹的地方,都被翻了一遍。

李响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周围是什么样的圈子,和周围亲朋好友的关系怎么样,他的家庭经济怎么样,几个兄弟姐妹....

都在他的手机里一览无余。

阿伟对着刘彪打了一个ok的手势,刘彪眨了眨眼。

“给,我先把帮你把密码取消了,你输一下密码吧!”阿伟将手机递到李响的面前。

李响看了一眼刘彪,刘彪一脸僵硬的冷笑盯着李响。

“快点啊!”阿伟用手机拍了拍李响的脑袋。

李响颤抖的接过手机。

这是他每天爱不释手的手机,也是他曾几何时觉得就是命根子的手机。

他顺从着,小心翼翼的输入密码。

密码输完的那一刻,阿伟一把抓了过去,随后笑嘻嘻的递到刘彪的面前。

“给,彪哥!”

“好!我来看看!李响,你再说一遍,你父母干什么的!?”刘彪一边翻着手机一边说道,同时也瞅了瞅面前的李响。

李响的脸煞白,毫无血色,那是来自于兴奋之后的惊恐。

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对他的欣赏和夸赞,都是一种打发时间,套他话的行径。

李响悔啊!

都说病从口入,祸从口出。

做人需要谨言慎行,这一次,让李响彻底是明白了。

“彪...彪哥,我父母是...下岗的工...人,现在做些零工...”李响如实解释道。

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说实话。

因为李响很清楚,眼前的刘彪和阿伟,以及之前的孙行,这些人通过他的手机,也会有初步的判断。

哪个是他父母,哪些是他朋友...

“很好,那把他们的微信号找出来,发个平安!给!”

刘彪说完,就将手机递到李响的面前。

李响盯着刘彪,脸色变得更白,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在燥热的西港,李响的手在颤抖。

刘彪看的清楚,心里也很清楚,那是害怕,是惧怕,是无力的抗争。

李响不想和家里人联系,他怕,他怕这些人找他家人的麻烦,找他家里人索要赎金,把他的亲朋好友也骗过来。

李响抬起手,接过手机,他看着屏幕里熟悉的软件,熟悉的联系人。

此刻,变得有些陌生。

“快发吧,给你家里人报个平安,磨磨蹭蹭的!”阿伟在后面催促着。

李响翻着联系人列表,里面发给他消息的人,没有几个人。

除了他的父母,兄弟之外,还有关系比较近的几个人,其他的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群,但他从来没怎么发过言。

人生还真是讽刺,即使他深陷险境,关心他的人,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人。

这个世界少了谁,都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李响看到了他爸爸妈妈发过来的消息排在最前边,不过已经被人看过了。

他点开一看,是数不清的语音电话和消息。

“儿子,到了吗?”

“儿子,怎么不说话?”

“儿子,到了给妈报个平安!”

“儿子,你在哪儿啊!?妈想你!”

...

“儿子,只要你活着就好!”

李响的眼睛湿润了,是啊,只要活着就好。

第19章 摊牌 李响盯着手机屏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唉,兄弟,让你跟你家里人报个平安,赶紧吧!一个大老爷们,哭什么!”刘彪说道,随后朝着阿伟使了一个眼色。

“你发不发,不发手机我可拿走了!?”阿伟说着,准备用手去抓手机。

“彪哥,我发,我现在就发!”

李响急切的说道。

刘彪抬起左手,制止了阿伟。

阿伟停止了动作,站在李响的身后,静静的盯着李响手机的屏幕。

“妈,我在外一切安好!”

李响直接发了出去。

信息发送后,阿伟一把抓过手机。

李响并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意思。

“彪哥...能不能,把手机还给我!?”李响血压飙升,情绪激动,但是他并不敢反抗,只得鼓起勇气恳求道。

李响并不知道刘彪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还是打算尝试要回手机。

“兄弟,公司有公司的规定,干我们这行的,不能和家里人走的太近,不然容易出问题!牵连家人!”刘彪笑着说道。

“那要怎么样,我才能要回我的东西,离开这里回国!?”李响还是说出来了心底的想法。

“哦,想回国啊!看来你还是想回国!你不想在公司里干?”刘彪质问道。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就连呼吸都是一种声音。

“彪哥,我...我还是想回国!”李响犹豫了片刻如是说。

刘彪嘴角一笑,说道:“那你还记得之前说的吗,三十万,少了一分,你都走不了了哦!”

刘彪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此刻它代表的却是三十万。

三十万,对于一个工作仅三年的职场年轻人来说,或许不吃不喝,才有可能会攒够。

更何况,以他的能力和消费习惯,根本就没有这个实力。

如果他工作三年能有三十万存款,他也不会异想天开、脑袋抽经,想着出国闯荡。

古有下南洋,今有东南亚闯荡,方式虽不同,但本质却都一样。无非是在国内的生存空间太小或者受限,想要出去闯荡一番,寻找新的机会,实现野心和抱负(暴富)。正所谓树挪死,人挪活,人生总要搏一搏。

无论哪个年代,都有一群为了巨大利益诱惑,而甘愿铤而走险的人,成功了便可以成功洗白成为标杆,失败了便沦为一具具籍籍无名的白骨。

上天是公平的,它不会因为你是强者而眷顾你,也不会因为你是弱者而同情你,唯一有的,不过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怎么?真没有?”刘彪反问道。

“彪哥,我不知道能不能借到,可是我家里是真的没有三十万呐!”李响发自肺腑的解释道,可刘彪却无动于衷。

像李响这类可怜的猪仔,他们哀嚎的表情,刘彪早已经习惯了,也变得麻木了。刘彪干这个铤而走险的勾当,图的就是两个字,搞钱。什么可怜,什么同情,什么良心,什么伤天害理,对他来说,那都是假的,只有真金白银,才是真的。

可李响的家底很薄,父母是下岗的工人,靠做短工谋生,还有一个弟弟正在读书。家里并没有多少存款,如果说,家里能够凑到三十万,那就是把老家的房子卖掉。可老家的房子一旦卖了,他的父母就会居无定所,家不像家,什么都没有了。

“那你现在开始,就让你家里人七天内凑齐三十万,凑齐了联系我们,如果这几天,他们要是胆敢报警的话,就不用再联系你了,因为,那意味着你已经没命了!”刘彪把每次用来威胁猪仔的话,又复述一遍。

谈及性命,结果硬是吓得李响心里一惊。

刘彪是什么人,西港是什么地方,李响心里很清楚。

李响的脑袋快速运转,这是他有生以来,远超高考答题时所消耗的脑力。

李响试探性问道:“彪哥,我自己凑,或者自己借,行不行!?”

李响看着刘彪,注意刘彪表情的变化,直到刘彪嘴角翘了一点,李响紧绷的心,才松了下来。

“那更好啊!你要是现在有,现在给钱,就能放你走!当然,七天内,你要是能借到三十万,我们也放你走!”刘彪盯着李响,笑着说道。

“那...这几天,手机还给我用,可以吗!?”李响恳求道。

手机,他第一次意识到手机的重要性。

“当然!”

刘彪听到了李响的请求,答应的很干脆。随后刘彪朝阿伟摆了摆头,使了一个眼色。

阿伟便很自然的将李响的手机递了过去,但依然紧握在手里。

“不过,这几天活你得干,钱你得借,三十万到账后,立马就放你走!说到做到!”

“是,是!”

李响此刻只想先拿到手机,只有拿到手机,他才有机会,从这里出去。

任刘彪说什么,李响只能顺从。

“不过我提醒你,你这几天,上班时间可以使用手机,不过要在监控下使用。如果,我是说如果,一旦发现你耍什么花招,被抓到了。你要知道,后果会非常严重!”

“是,是!彪哥!”李响急忙回应道。

“哦,另外,晚上睡觉前,手机要上交。明白吗!?”

“是,是!”李响连忙点头回应。

刘彪再次给阿伟使了一个眼色,阿伟才将手机松开。李响颤抖的手小心翼翼接过手机,心跳加快。

李响没有想到,明明是他自己的东西,取回来却要经过他人的同意。

他心里充满了憋屈,可是所有的委屈,只能忍着和受着。

“带他去工作吧!”刘彪对着阿伟说道。

“好的,彪哥!”

“你先去工作吧,等你的好消息!”刘彪笑着说道。

“是,谢谢彪哥!”李响说道。

阿伟用手掌拍了拍李响的肩膀,说道:“走吧!”

阿伟对李响的态度,也因为李响的顺从,有所好转,但很明显,这些都只是暂时的。

绕过关帝像,走道庭院里,阿伟才轻声说道:“你小子,是我见过的为数不多的识时务者,如果你要是不想回去,我感觉你还能在这里干出来点名堂!要知道,多少人都是挨了多少打,才屈服,没想到你这人就俩字,爽快!”

李响一阵苦笑,现在他的处境,他自己最清楚,如同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可阿伟这种人,又如何能够理解他,好歹他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他有道德,有良知,也有理想。

李响握着手机,回到了属于他的工位。

小王瞟了一眼回到工位的李响,眼睛直直的盯着李响手上握着的手机。

小王立马就坐不住了,凭什么这个被他骗过来的小子,有这样的特权?不仅没挨多少揍,现在竟然手里还握着手机,而且还是上班时间,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小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浑身变得更加躁动。

人比人,真的是气死人。

第20章 开单 李响虽然拿着手机,他不敢接听电话,更不敢报警。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人,正是阿伟。

李响拿到手机后,他的父母给他打过几个电话,除了接听报平安后,再没有多说什么,剩下的多是忽略或者直接回复在忙。

说多了,反而弄巧成拙。他相信这伙儿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公司让李响一边工作,一边找人借钱。但他哪儿有心思工作,他想的就是赶紧搞到钱,尽快离开这里。

而自己赎自己,想想真是可笑又滑稽。明明入坑的是他自己,却还要自己救自己。

他家里没多少钱,那些亲朋好友更是难上加难。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离开?

他翻看手机,看到了张凡。

在他被限制人身自由后,他也想到过张凡,可是张凡在哪儿,会不会帮他,他不知道。

他翻开张凡的消息记录,每隔一两天,张凡都会给他发送几条消息。

在这不到三天的时间里,李响经历了太多。

“张凡,你在哪儿呢!?”李响发送消息问道。

李响想到了这根救命稻草,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除了张凡,没有人会知道他的处境,没有多少人会帮助他。

“张凡,我现在需要三十万,你有三十万吗?能不能借给我!”

李响思来想去又发了一条消息,但是多余的信息他不敢发送给张凡,当他使用手机的时候,他的身后时不时会有人过来盯上两眼。

而只能假装继续认真工作,对着屏幕,发送聊天消息。

滴~咚~

二十分钟后,李响的手机亮起了张凡的消息。

李响快速打开手机。

“你在哪儿呢,怎么几天不回消息!?”

“我啊,现在急需三十万!”

李响背后出冷汗,他很想直接告诉张凡,他被骗进去了,可是他并不敢这样直说。

“要三十万干嘛!?”

李响没有再回应。

“能不能借我三十万啊!?”

“三十万啊,兄弟,那不是小数目!怎么了,你跟我讲讲!”

张凡直接给李响打了语音电话,李响并没有直接接电话。

张凡便意识到李响有些不对劲,发过来的消息让李响目瞪口呆。

“你是不是被人扣了?”

李响并没有回复,盯着屏幕,李响的额头出现了汗珠。

那是紧张、是慌张,更是惊恐。

身后的打手,时不时的过来盯一盯聊天的记录。

“你小子老实点,别给老子耍花样!”阿伟大声吼道。

李响一动不动坐在那里,不敢回头。

“你们这个老板叫什么?”

张凡直接问道。

李响回复了孙行的名字,直接打在聊天框里。

张凡并没有继续回复,李响不动声色赶紧删除张凡的这条消息,随后将手机放在桌面上,不再使用。

李响开始了他所谓的工作。

电脑屏幕上,李响冒充的是一个名为“夏无眠”的26岁女性。

消息列表上,全是清一色的男性,上面备注着简单的信息,包括姓名、年龄以及职业等信息。

“美女在干嘛呢!?”

“早上好啊,怎么不说话呢,美女!”

“嗨,在!?”

“今天的阳光很美丽,只因为有你的笑容...”

李响看着这些猎物,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将这些男性,根据桌子上放着的攻略方法,引导到博彩的网站上。

李响看了一眼回复话术,直接复制粘贴,发送给那些男性。

“我啊,随便玩玩呢!”

联系人列表里的男性,不到三十秒就又回复给李响。

“在玩什么呢!?一起玩啊!”

李响继续粘贴回复话术。

“在玩时时乐呢!”

那些原本并不感兴趣的男性,却逐渐被李响钓上了钩。

李响很纳闷,这种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东西,这些男性就看不出来吗?

他一边按照话术回复男性,一边痛骂这些男性的无知和滑稽。

可是他自己,不也和这些人一样吗?

李响看了看旁边的小王,要不是这个小子,他也不会被骗过来。

而他现在,竟然干着和小王差不多的事。

他不也是无辜的吗,可现在也成了令人发指和愤恨的共犯。

李响忍不住冷笑。

联系人的列表里,回复的男性里,十个人只有三个人继续跟着李响一起玩时时乐。

虽然成功率只有三成,但是只要有一个人上钩,他就算有业绩。

“小子,你干的不错!很上道!”

小王看着李响摆弄着电脑,忍不住也凑过去看了看,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被他骗过来的人,才来几天就对业务很上手,很熟练。

这就是所谓的天选打工人,悟性高。

李响一脸尴尬,内心备受煎熬。

他现在所干的,都是一些假扮女性、欺骗男性,诈骗、博彩这些违法犯罪的勾当。

不过还好,微信用的不是他的,身份用的也不是他的,就算留下一些污点,也没有多少关于他的信息。

虽说如此,但是李响心里终究不放心,也不踏实。正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他在心里盘算着,如果再有人问他的姓名,他不再打算使用自己的名字李响,而得换个名号。而李想这个名字最合他心意,而且也不容易留下任何违法的把柄。

他一天不出去,他就一天不敢使用他的本名李响。

只要他能出去,这些一时干的事情,都和他一笔勾销。毕竟,他也是被迫的。

李想按照流程,陪着联系人里的三个男性,交替着玩着时时乐彩票。

只要那些男性充值一次,亏损的钱就是他业务的证据。

他的额度,从七十多万,玩到五十多万。

几十万在他手里,就成了一个数字。

彩票是真的彩票,开奖的结果也和官网的结果同步,只是玩彩票的网站却是假的网站,是自己搭建的网站。

除了时时乐开奖是真的以外,其他所有的彩票都是利用程序设计好的花样百出的“彩票”。

李想并不清楚网站背后的设计逻辑,但是他很清楚一点,这个网站就是一个妥妥的割韭菜的网站、诈骗网站。

可是,他也没有办法,他只能按照刘彪的意思,假扮靓丽女性,欺骗那些贪财好色的男性,让他们上钩,跟他一起玩儿公司的博彩网站。

一个小时后,和李想一起玩儿的三个人,只有一个人输了两千块钱后,不再跟着李想继续玩儿,而剩下的两个人,一个输了8千,另一个输了1万2。

仅仅一个小时,李响就帮公司赚了两万多。

第21章 捞人 赚钱的路子很多,能让人暴富的路子,大多都写在刑法上。

李想一开始并不觉得,可是这一上午干的事,就在短短的一个小时时间里,他就假冒女性,骗了三个男性两万多块钱。

遥想他在国内,每天踏踏实实的上班,一个月的收入,也没多少钱。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被骗过来,又为什么有那么多国人遭遇诈骗而人财两空。

人性的贪婪、好色、懒惰及妄想,是根源。

手机在李想的手里,并没有多少消息,他静静的等待张凡的回复。

一个小时之后,李想才发现,张凡给李响发送了个消息。

“我现在知道你在哪儿了,不要轻举妄动。”张凡回复道。

李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他看到了希望。

可是现在他不知道和张凡说什么,因为他的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令自己身首异处。

李想继续在电脑上不断的摆弄着,他知道,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社会上,只有有价值的人,才存在被利用的价值。

如果他没有一点价值,也许这种网络诈骗公司,早就把他处理掉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想并没有在圆桌上看到孙行。

吃完饭后,所有人回到工位上继续干活,李响继续等待着张凡的回应,与此同时,李响和家里人继续保持联系。

家里人确定李想没有危险后,才放松了警惕,可是李想真实的状态,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下午三点钟,李想继续与联系人列表里的人进行联系。

“李响,你过来一下!”

正当李想盯着屏幕发呆的时候,刘彪已经站在拐角的楼梯口,朝着阿伟和李想的方向喊道。

阿伟看向刘彪,点了点头。

“走吧,彪哥喊你过去!”阿伟在身后对着李想说道。

李想站起身,抓起手机,就跟着阿伟一起朝拐角走。

“你表现的很不错啊!头一天来,就帮公司赚了两万多!”刘彪边走边说。

声音很大,整个办公区域都能听到。

下楼的过程中,办公区域敲击键盘的声音明显放缓。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发呆,为什么那个受到表扬的人,不是自己。

李想只是尴尬的笑了笑,什么多余的话也没有说。

“孙哥一回来,知道你的表现后,想要找你谈谈。”

“好的,谢谢孙哥抬爱!”李想客气道。

绕过关公像,李想一眼就看到孙行坐在红木椅上,抽着烟,旁边还有一个人,那人正是张凡。

李想并没有直接喊出来。

在这样的氛围下,李想不敢说太多。

“孙哥,李响带过来了!”刘彪首先客气的说道。

“好!你们俩先去忙你们的吧!”孙行对着刘彪和阿伟两人说道。

刘彪和阿伟两人看了看孙行,有些迟疑,他们怀疑是听错了孙行说的话,随后回应道:“是...孙哥!”

两人绕过关帝像,各自散去,只留下李想一个人,站在原地。

“来,兄弟,坐!”孙行抬头笑着说道。

张凡站起身,走到李想旁边,对着孙行笑着说道:“唉,真是给孙哥添麻烦了!我这兄弟从小到大就是这样。”

张凡说完,就将李想拉着坐在自己的身边。

孙行笑笑,嘴里叼着的烟按到了烟灰缸里。

“你看,你这兄弟一来到西港,就被我们接过来了,我们原本以为他这这边没什么熟人,没想到还有你这么个兄弟。咱们也算是同行,黄老板的面子也总归得给!”

李想坐在那里浑身不自在,现在他所有的希望都只能依靠张凡。

“孙哥,咱们在这异国他乡混,着实也不容易,都是为了搞点钱。咱们言归正传,您看看,把我这兄弟给放了,条件您讲!”张凡盯着孙行,直奔主题。

“小张啊,你这这来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这道上的规矩,你也知道,现在从国内搞个人过来,着实不容易,他这一走,我们赚钱的就少了。一般我们要三十万一个人,不过看在黄老板的面子上,我打个折,十五万!给我十五万,现在就能走!”

十五万,对于李想来说,已经超出他的承受能力。

他目前手头上所有的现金加起来,只有十二万。

张凡看了一眼李想,李想呆呆的看着张凡,仿佛是在告诉张凡,他并没有这么多钱。

张凡随后低下头,抽了一口烟,随后深吸一口气。

“孙哥,您看看,十万块钱行不行,我这兄弟才工作没几年,存款可能没有这么多,十五万,着实是为难他了!对于咱们干这行的,以后还有的是合作的机会,也不差这十万五万的,您觉得呢!?”

孙行盯着张凡和李想,眼神一动不动。

张凡淡定自若,倒是李想,生怕张凡的话惹恼了孙行,一个不开心,他俩就都被扣押了。

孙行哈哈哈大笑道:“就冲你这句话,行!十万块,看在黄老板的面子上,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

张凡扭头看向李想,问道:“兄弟,你十万块钱有没有,直接给孙哥,咱们就可以走了。”

李响回过神,他所有的钱财加起来,大概有十二万块,那是他工作了三年,好不容易攒到的钱。

“十万...”李想重复道。

“怎么了,兄弟,你连十万都没有吗?”张凡追问道,目瞪口呆,表情尴尬。

“如果你没有十万,那我回去帮你凑了,再过来!”张凡皱着眉头,继续说道。

李想咬咬牙,他不想再呆在这里,哪怕一分也不愿意。

李想怕多呆一分,就多一分的变数,于是赶紧说道:“我有,我就只有十万块。”

张凡紧皱的眉头终于松了下来,孙行的表情有所好转。

“那行,你赶紧把钱给孙总转过去,咱们就可以走了!”

李想掏出手机,他所有的钱包括几张银行卡、某宝,加起来有十二万。

李想不知道的是,如果七天他不能凑够三十万,他所有的钱,都会被强行没收。

“给,你转到这个上面,转完一个留一个截图。那边到账了,确认无误后,你们就可以走了。”

李想扫了扫,一笔一笔的转到对方的账号上,直到最后一笔转过去,李想静静的等待着孙行的确认。

五分钟后,孙行打了一通电话,直到满意的点了点头。

“ok,钱已经到位了,你们可以走了!”

“好!那真的是麻烦孙哥了!”

李想拖着行李,跟着张凡一起,走出私人别墅。

第22章 动摇 李想坐上了张凡开过来的路虎,车牌号写着的是高棉语,李想只能认清楚113D,其他扭扭曲曲的字,是一个也不认识。

“来,行李放后备箱!”张凡将后备箱打开说道。

“好!”

李想的行李箱还是他下飞机时的那个,他的护照和其他的证件,也都归还给了他,放在背包里。

李想将行李箱放在后备箱里,很自然的坐在了副驾驶上。

西港的天空有些灰蓝,周围散发出一股燥热感,皮肤上不自觉的有汗滴渗出。

汽车上有些闷热,那是浓烈的橡胶味道,令李想有些呼吸困难。

嘭~

张凡一屁股坐上主驾位置,一把关上驾驶室的车门,系上安全带,启动汽车。

“张凡,咱们这是要去哪儿!?”李想条件反射般问道。

自从李想被限制了人身自由以后,他变得敏感且多疑。

他不敢再轻易的相信别人,当然,张凡是个例外。

“先到我那儿去坐坐。”

“行!”

毕竟是张凡把他救出来的,两个人又是同学,他又能害他什么呢?

车子肆意的在柬埔寨的道路上疾驰,车后的灰尘漫天飞舞。

李想仿佛是做了一场梦,那梦又如此真切,他和来时也有点不同,不过是多受了点苦,多损失了点钱。

“你这两天在里面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欺负你。”张凡试探性的问道。

遭受到苦难的人,被人猝不及防的关心,就像是失散多年的亲人再次重逢相遇一样,令人神伤。

“不提了,都过去了,只是没想到我会遇到这些事。”李想故作平淡的说道,但是张凡看的出来,李想有些眼眶湿润。

张凡安慰道:“没想到你会遇到这种事。你一直都是脑袋灵活,点子多的人。”

李想并没有说话。

李想看着张凡轻车熟路的开着车,随后转移话题说道:“对了,张凡,你啥时候拿的柬埔寨驾照!?”李想直接问道。

“这里换驾照很简单,直接把国内的驾照拿去认证一下,就可以通用了!很方便!”

一路上,两个人有说有笑,李想早就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忘诸脑后。

“兄弟,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回国,还是老老实实上个班吧!”李想淡淡的回应道。

“回国啊,好啊!你回去或许还能找一个像样的工作,当个上班族,也挺好。”

李想听出来了张凡的画外音,感觉张凡有什么事,想要告诉他一样。

李想索性直接开门见山,问道:“怎么了,你不回国吗,还是在这有什么放不下的事!?”

“现在我的事业都放在这里了,如果不出意外,以后,我就会在这里发展了!”

李想一听张凡的话,甚是震惊。

是什么东西,能让一个人,不愿意回到自己的祖国,愿意在异国他乡里漂泊,甚至是扎根啊?

李想很费解,他不知道,但是他又很想知道。

“你在这边干什么事业,之前听你说,在这边干工程,怎么样啊?”

李想追问道。

张凡开着车,一言不发,一分钟后,张凡说道:“等会儿你到了,你就知道了。”

“不过,如果你现在想回去的话,我就直接送你去机场,以后,这地方还是不要再来了。”

李想一听,瞬间有些乍舌。

上一秒还说去看看张凡工作的地方,下一秒就要送他回机场。

李想对张凡,甚是感激,如果不是他,他根本不能离开孙行、刘彪等人的魔爪。

而现在,张凡要送他去机场,送他离开这个地方,李想有些费解,他总共感觉张凡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怎么!?不愿意回去!?”张凡问道。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

“我已经回不去了,这里已经押上了我所有的家底,我也想明白了,这里就是我张某人崛起的地方。没有钱,回家又能怎么样?有钱他乡是故乡,无钱故乡是他乡。”

故乡的人,故乡的景,故乡的情,还有故乡的那些习惯了的一切。此刻,在李想看来,也有些陌生。

他回去就能解决问题吗,他回去就能改变当前的处境吗?

并不能。

李想情绪变动的有些激动,他也已经是一无所有。

回到国内后又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依然是一个loser。

是啊,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张凡,你打算留在这里干什么?”

张凡放慢了开车的速度,他有些犹豫。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不是什么好事。你还是安心回国吧,虽然在国内平平淡淡,但是好歹活的踏实。像我这种,混了社会,就再难回头了。”张凡最终开了口。

窗外的矮树与红土地呼啸而过,一望无际的是荒凉。

现在的他们,处境没什么两样。

在国内混不出来什么名堂,在西港逐渐迷失了方向。

不过好在,张凡有了属于他能够坚持的方向。

“张凡,你在这里干什么,我跟你一起干,钱虽然没多少,但是我还年轻,年轻就是咱们的资本!”李想斩钉截铁的说道。

年轻就是资本,年轻就有一切可能。

李想辛辛苦苦工作了三年攒再来的钱,被孙行强行要了十万,他很想报警把钱要回来,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并不合适。

“你还是跟我去看一看我们干的行当,再决定要不要跟着我们一起干吧。”张凡的嘴角有些上翘,但是他还是克制了自己。

“好!”

李想的回复,让张凡一脚油门,直奔他公司所在的方向。

张凡来到西港的时间比李想要长一些时间,而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很多时候,需要的是能够死心塌地,抱团取暖的心腹。

车子一路疾驰,李想将想要回十万块钱的打算,告诉了张凡。

然而张凡的话,令李想瞠目结舌。

“你以为那钱是去了哪儿!?”

李想没有说话,摇了摇头。

李想并不知道他支付的钱都去了哪儿,但是有一点他很清楚,那些钱肯定是跑到了孙行的口袋里。

“兄弟啊,你傻啊,你干这种敲诈勒索的事情,你会把自己的收款码用来收款吗,这不就是给自己挖坑吗!?”

张凡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

“不会,你是说,是第三方洗钱平台弄的吗!?”

李想试探性问道。

“呵呵,何止是第三方平台,都不知道第四方还是第几方了!你不知道吧,没有你做不到的,只有你想不到的,通过地下钱庄,能够让你的那些钱,悄无声息的进入到别人的口袋,你就是报警去查,都查不到这些钱最后去了哪儿!”

李想的脑袋一片空白,三观碎了一地,在这个触手可及的光天化日之下,还是有一些光照不到的阴暗面。

第23章 赌场 张凡的一通话,李想是看明白了,他的钱是要不回来了。

他回想起了冒充女性,欺骗男性玩的博彩,那些充值的钱,最终流向了孙行的口袋里,可是充值的钱的去向,已经经过几道手周转后,被洗的一干二净,根本不会被查到。

李想豁然开朗。

“那孙行他们的那些钱,都是被洗之后的钱了?”李想将心里的想法还是说了出来。

“你觉得呢!?”张凡反问。

“我感觉他们的钱也是被洗了之后的钱!”

“那当然了,不然你以为他能够这么肆无忌惮的在这个地方,干着违法犯罪的勾当!?我跟你讲,在这个地方,有一大半的人,干的都是违法的事情!剩下的一小半,虽然是干的合法的事,也都在想方设法的干一些违法的事!”

张凡的话振聋发聩,令李想匪夷所思。

“合法的事不也赚钱吗,那还干什么违法的事?”

汽车行驶到了西港的建筑区,道路的两旁出现一些高楼大厦,不过大多数都只是建设了一个框架。

楼栋上还挂着大大的中文字,如果不仔细分辨,仿佛他们又回到了国内。

“嘿,这里好像咱们国内!”

李想像第一次进城的人一般,看到了中文,既亲切又兴奋。毕竟他被关了几天,现在重获自由,整个人越来越亢奋。

张凡将车停在路边,指着旁边来来往往的人,说道:“兄弟啊,这些老板都是咱们国人!很多时候雇佣的民工,也是咱们国内的。再跟你讲一讲!你猜猜,那些民工一个月多少钱!?”

“起码有一千美金吧!”

张凡笑了笑。

“我听说,他们一个月有一千左右美金,大概也有六七千吧,但是他们工作了一年下来,手里都没钱了!”

“什么!”

李想很震惊。

明明一个月有一千左右美金,一年下来也有万把块,可是一年干到头,却没有钱,是什么能够让他们大手大脚的花掉。

“难道这里消费很高?”

“这里一瓶可乐1美金,中式餐馆一顿四五美金,还有不少红灯区和赌场。你想想,日常的消费也就算了,最可怕的是赌场!”

赌场,李想并没有去过,但是他前两天就干过欺骗男性博彩的勾当。

“要不要带你去见识见识。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这里你熟吗!?”

“不熟,但是随便一个建筑工地,只要人流密集的地方,赌场随处可见!你看,那边人很多,过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张凡说完,指了指人流密集的地方。

李想并没有拒绝,跟随张凡一起下了车后,两人徒步前往路边建筑区,人流密集的一个角落。

在望道路两旁一看,上面写着四个字:福来赌场。

李想瞳孔放大,一个赌场就立在闹市的两边,旁边是餐馆和副食品店,一个赌场和一个小型超市的大小差不多大,两个门面房,上面还写着还钱的中文、英文以及高棉语。

“这...赌场也太招摇了吧!?”李想问道。

“赌场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这儿,显眼的很!只有这样,那些民工才会来这儿对吧!?”

李想点了点头。

“走,进去看看!你可以试试换个几百美金,说不定就能用上,在这儿,美金比咱们的钱好使!”

李想跟着张凡一起走进福来赌场。

一进赌场,两边都放着老虎机,和国内的老虎机相似,只是没有人玩老虎机。

赌场的大厅内,还放着三台赌桌。

这和李想在孙行那里看到的相似,只是这里并没有荷官,有的是一群民工围坐在桌子边。

“两位老板,来玩两把!?”一个中年的男子走了过来笑着说道。

“我们过来换点钱!”张凡回应道。

“来,请这边!”中年男子带着张凡和李想走到了柜台。

柜台上写着还钱两个字,旁边放着一个某宝的收款码。

“要换多少钱?”

“三百吧!”

“行,现在的汇率是7.2,不过我们这儿会收点手续费,按照7.4给你。三百美金的话,大概要2220元。”

李想咬了咬牙,直接转了2220元。

收款的人显示的是一个国内的餐馆,和这个赌场八竿子打不着。

李想心里一阵尬笑。

“要不要玩两把,看看也行!”

“咱们随便看看!”张凡说道。

李想跟着张凡走到赌桌旁边,赌桌上已经坐满了民工。

“玛丽隔壁,晓得老子押大呢!”

“让你押这个,你不信!”

赌桌上的人,并没有多看张凡和李想一眼。

李想打量了一下赌桌,上面放着的都是1、5、10为主的筹码,100的筹码相对来说非常少。

而赌桌上玩的东西,看起来一点难度也没有。

李想瞅了半天,也没看出来所以然。

盯了三分钟后。

“走吧!时候不早了!”

张凡提醒道。

“好!”

二人从赌场急匆匆的走了,而赌场的老板,明显有些不开心。

“他们这个玩儿的也比较小啊!”李想说道。

“这还小啊?你要想这都是美金啊!就玩10美金,你放个几个,就差不多大几百元了!”

“这样说的话,玩儿的还挺大!”李想仔细想了想,换算一下,差不多确实有点多。

“他们辛辛苦苦干一个月的钱,可能一天不到就输完了!最后回家过年,啥也没有,有的连路费都没了!”张凡笑着说道。

李想也笑了。

赌博害人,可依然还是有人前赴后继。

“你发现了吧!那些搞建筑工程的老板,辛辛苦苦的干实事,都没有干这个赚钱!所以一大半来这里的人都在干这个!”张凡直接说道。

“明白了!赌博确实赚钱!”

两人直接上了汽车,汽车启动后,继续在路上狂奔。

“我们干的,就是博彩!”

“什么!”

李想的三观被震碎了。

他好不容易从都贼窝里跑出来,结果救他的人,也是另一个贼窝。

“你也可以选择现在回国!”

李想内心有些犹豫,又有些挣扎。

一边是不甘心,另一边是不愿意再蹚浑水。

“十万块钱,不是小数目,如果是我,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

张凡的话,像是一针强心剂。

明明他只想踏踏实实寻找一个机会,结果钱被人勒索走了,还白白受了一些苦。

“凡事换一个角度来看,你不干这个,难道别人也不干吗?那些民工的钱,最后不还是流到了某些人的口袋里?新加坡有,澳门有,在这里也有。”

李想有些犹豫,不过,毕竟张凡救了他,总归还是得去看看。

“要不先去看看,你再决定干不干。”

“好!”

第24章 急功近利 车子又行驶了半个小时后,停在了一处破旧的写字楼附近。

“这里就是我们搞的公司。”张凡指着一幢面前的大楼说道。

李想点了点头。

这比李想在孙行那里看起来要大的多,当然,周围看起来也并没有繁华多少。

“走吧,进去看看!”

张凡说完,将李想的行李从车上取了下来,握在手上慢慢朝前拖。

“我自己来就行!”

李想赶紧将行李拿在手上,紧紧跟在张凡的旁边。

“进去了,也不用太客气。反正都是自己人,干什么相互都有一个照应!”张凡说道。

“这些人都是你的亲朋好友?”李想试探性问道。

“差不多,一个是我姐夫,一个是我堂弟,另外就是我堂弟还有我姐夫他们的亲戚。要知道,在这里,咱们干这个,势单力薄,不管找谁来帮忙,如果不是知根知底的人,心里终归不踏实,大家有钱一起赚,当然,有难要同担!我当你是兄弟,才跟你讲这些!”

张凡的仗义,李想看在眼里,连忙点头。

李想拖着行李跟着一起穿过大楼,大楼从外观上看起来很破旧,走进以后才发现,大多数都是一些烂尾楼。

“这些办公楼没有建完,真是太可惜了!”李想边瞅边说道。

“这些老板们,当初都是一腔热血的要过来大干一场,原本想把国内的那一套拿过来复刻到西港,可是西港跟国内可不一样啊!”张凡扭头对着李想说道。

李想也看向张凡,他期待着张凡告诉他缘由。

“有什么不一样?”李想还是忍不住问道。

“国内那是法制社会,你要知道,这国家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实际上,两极分化更严重,穷的穷的要死,富的富的要死。这些本国的老百姓穷的要死,指望他们来买一瓶1美金的可乐他们舍不得,让他们买一套几十万的美金的房子,他们哪儿有钱买。”

张凡的话引起了李想的思考,既然本地老百姓买不起房,还建那么多楼干什么?

李想费解了。

“那为什么还是有很多人来这地方!?”张凡反问道。

李想摇了摇头。

“因为买地的是国人,消费的是国人,黄、赌、毒,这这里随处可见,没有这些东西,那些资本家们,那些享乐主义者们,谁还来这里消费?没有人消费,就没有钱赚!所以这就是他们最开始来这里淘金的动机。”

李想豁然开朗,张凡的话解释的很清楚,如果没有钱可图,资本家也不甘愿将资本砸这样的不毛之地。

“薛M子这种人知道吧!?当初他来西港的时候,忽悠了多少人来这里买地,可是再后来就没有下文了。”

“我还是有一点没弄明白,如果这些建筑老板踏踏实实干,也不会将这些房子干烂尾吧!?”

张凡哈哈大笑,道:“两方面吧,一方面是这些老板们发现搞建筑回款慢,没有接盘的人投资,无法继续盖房子;另一方面,这些搞工程的老板,发现一个更赚钱的行当,就是搞赌博,这种来钱比脚踏实地来的快太多了!”

在脚踏实地赚钱和一夜暴富之间,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一夜暴富。

虽然只是镜花水月,但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赌博...真的是害人不浅!”李想吞吞吐吐的说道。

李想并不喜欢赌博,更不想欺骗其他人赌博,可是在孙行的手下,李想被迫干了欺骗国人的勾当。

“你觉得我玩这种吗!?”张凡问道。

张凡的话让李想一怔,这是一个陷阱问题。

李想盯着张凡后,点了点头。

“错了,我不玩这种,我们搞这个是用来赚钱的,我们自己怎么可能玩这个。这些都是诱惑那些控制不住自己的人玩,只要他们玩上瘾,我们就有钱赚,不然我们赚什么钱!”

李想想起来那种医者不自医的轶事,大抵就是这么个道理。

“到了!提醒你一句,进去后,少说话,多聆听,这些人都比你我社会经验丰富老道,虽然你是大学生,但是他们在社会大学里学习,个个都是人精。”

张凡拍了拍李想的肩膀,提醒道。

李想点了点头,说:“明白!”

上了楼梯,穿过走廊,张凡带着李响直奔办公室。

走廊两边,都是装饰的和直播一样的背景,另外的房间里,放置着电脑和服务器。

虽然场景不同,但是干的事情,和孙行那里没什么不同。

“这些就是我们公司的办公场所,怎么样,应该比较熟悉吧!?”张凡解释道。

“看起来规模也比较大,不过你们这里这些人,都是...”

“你是想问自愿来的,还是诈骗来的!?”张凡反问道。

“他们看起来像是自愿的?”

张凡哈哈大笑,说道:“我们这里的人,都是来去自由,你要想跟我们干,当然我们非常欢迎,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随时可以走。这些都是我们招聘过来的合伙人。”

合伙人,原本是一个褒义词,为了同一个事业和目的一起出资的同伴。

李想尴尬的笑了笑,这不就是同伙吗?把违法犯罪的事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看样子也是,像是你们雇佣的员工。”

“一开始是员工,但是干的久了,就有分红和提成,你也知道,咱们这干的这些,在国内是见不得光的事,毕竟要担风险,如果不成为合伙人,很难长久合作。”

李想瞬间明白,原来让一群人齐心协力的去干成一件事,最大的办法就是将这群人拉下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里就是我们的办公室。”张凡说完,敲了敲门。

咚~咚~

“进来!”

张凡一把推开门,一张巨大的桌子两边,坐着两个年轻人,桌子上放置着一个较大的茶具,两人正在喝茶。

坐在左边的一个面黄肌瘦,头发稀少,坐在右边的一个看起来略微俊朗,不过年纪略大。

两人都直直的盯着李想。

“来,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同学,李响!”张凡对着两人说道。

“你好!”

“这两位,左边这个是我的堂弟,叫张风,你可以喊他阿风。右边这个是我姐夫,叫宋斌。你可以称呼他为斌哥。”

“阿风,斌哥,你们好!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小李。”李想客气的打着招呼。

“不要这么客气,大家都是兄弟!”宋斌笑着客气说道。

“来,坐!”

第25章 上贼船 李想向前两步,直接坐在了距离门口不远的凳子上。

张凡将门关了起来后,也坐了下去。

“我听小凡说你原本是来西港工作,不小心被搞进去了!真是没想到啊!咱们自己人都被搞进来了!”宋斌一边摆弄着面前的茶壶,一边微笑着说道。

李想有些尴尬,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是李想并不生气。

宋斌说的是事实,犯错了就要认。

“这次把你搞出来,多亏了我这个姐夫!李响,你可得好好谢谢他哦!”

张凡看向李想,抬起手将宋斌倒好的茶递到李想的面前。

李想双手接过茶杯,客气的回应。

“斌哥,张凡,还有阿风,这次真的是感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就出不来,交代在里面了!”李想握紧茶杯,站起身说道。

宋斌也跟着起身,连忙示意李想坐下。

张凡则直接拉住李想,笑着说:“不用这么见外,都是兄弟!”

“是啊,小李,出门在外,最重要的还是大家要有个照应!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现在我们背井离乡来这里搞钱,都不容易。不仅要稳住下面的人,还要应付来自本地的其他势力。如果势单力薄,别说是你了,我们都可能混不下去。”

说完宋斌一口干完茶杯里的水。

李想隐约意识到,在西港这样的地方,如果势力较小,生存空间也会受限。

果然应了那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会有优胜劣汰。

“只是不知,我能干些什么?”

李想有些不甘心,已经搭进来去了十万块钱,如果现在离开西港,就等于他这三年的青春,三年的辛苦,都在给别人做嫁衣。

他嗅到了西港的妖风,也嗅到了西港的诱惑。

“果然爽快,不愧是文化人,沟通起来一点就透。你是咱们的同乡,又是张凡同学,如果能出资的话,那当然是大家有钱一起赚,不过要是出不了钱,也可以出力,这样也会按比例给你一部分抽成,这样你也不亏,少说也有个1500美金。怎么样?”

宋斌说话开门见山,李想仔细聆听,生怕错过一些关键字眼。

李想听完宋斌的话,大概明白了宋斌的意思,要是他想跟着一起干,无非是两条路,一种方式是出钱做合伙人,另一种方式就是给他们干活。

可是,李想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这几个人干的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万一要是被查了,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而且还容易留下案底。

张凡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的李想,问道:“李响,你有什么担心的?但说无妨!”

宋斌和张风也直直的盯着李想。

李想轻声说道:“我有一个担心,这种事毕竟是见不得光的事,国内警察会不会查到这里,查到我们...”

张凡哈哈大笑一声,宋斌也是微微一笑,张风则面露出一脸不屑。

张风直接说道:“兄弟,这个就由我来简单给你科普一下了!”

李想扭头看了过去。

“李想,你有所不知,他以前在国内就是搞IT的。”

“我们的服务器建在西港,而且IP都是修改过的,国内警察怎么长臂管辖到这里,更何况,这里的警察都是黑吃黑,没有什么是钱搞不定的,如果有,那就是用更多的钱搞定。”

李想对此一窍不通,听到张风的话,李想只感觉到,似乎这样的做法,确实可以规避法律的风险,国内的那些警察,不能拿他怎么样。

宋斌微笑着不说话,张凡只是点头。

李想皱着的眉头变得自然。

张凡一眼就看出来李想的转变,接着说道:“兄弟,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们现在干的在国内肯定是违法犯罪的事,可这是哪儿啊?这是西港,赌博在这里都是合法的,我们干的这个,自然也是合法的,只不过,我们的目标群体是国内的那些人罢了,正所谓愿者上钩,他们如果不想玩,我们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你说是吧!”

张凡的话在李想看来不无道理,如果一个人不想赌、不嗜赌,那些赌博的网站,赌博的场所,早就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

“好,我加入你们,有什么工作安排,听你们差遣!”李想直接了当的说道。

李想是一个爽快的人,并没有拖泥带水,犹豫不决。

“我就欣赏你这种直爽的人,我小舅子果然没有看错人!”宋斌说道,其实他心里早就已经在嘲讽眼前这个名叫李响的人。

出门在外,没有文化,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办公室里四个人,除了李想以外,其他三个人都知道他们干的是什么勾当,但是没有人挑破,只要李想上了贼船,他想要再下来,可就由不得他自己。

“具体的事情,就由张凡安排吧!毕竟你们关系很熟,彼此间也好交流!”宋斌看向张凡说道。

“这个没事,李想就由我来指导,毕竟后面发展壮大了,也需要他帮忙打理!”

“嗯!”

李想点了点头。

“走吧,老李,我先带你熟悉一下这里,毕竟这边不抵咱们国内,适应这里的生活也需要一段时间。”

“这里确实比国内热多了,不过还好,只是热一点,要是北方,那就冻死了!”李想吐槽道。

张凡站起身,李想随后也跟着站起了身。

“那我们先走了!”张凡对着宋斌说道。

“先走了,斌哥,阿风。”李想也跟着一起说道。

“拜拜!”

两人走出办公室的门,李想跟在张凡的右后方。

李想扭头看向张凡道:“张凡,你们是怎么想到亲朋好友一起来这里的啊!?真是佩服你们家族!”

“呵,只是恰巧大家一拍即合罢了,虽然是亲戚,那也得都有这样的想法,才能一起来这里干事业吧。”

张凡说的不假,来这里的牵头人就是张凡,他先是说服姐夫宋斌,随后又说服他的堂弟张风,就这样,形成了一个以张凡、宋斌为核心的小团队。

可谁也没想到,一开始抱着试一试的几人,通过不断的深入了解后,发觉了背后巨大的利益诱惑。

“你们总共投了多少钱啊?”李想试探性的问道。

“你猜猜看?”

张凡像打哑谜一样,令李想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李想摇了摇头。

“猜猜看!?”

“每个人投了50万?”李想脱口而出道。

“每个人至少投了20万,总共五六个人出资,算是小有规模吧!”

“真没看出来,你这么厉害!”李想被张凡的话震惊到。

接下来,我们就准备大干一场!”

第26章 大干一场 “大干一场!?”

李想不禁有些吃惊。

“我听孙老板说,你一天不是替他们赚了两三万吗!?”

李想查点都忘了这回事,干的虽然都是一些被迫的事,但是回报却是相当之大。

“但是总感觉干的这些事,有些伤天害理,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呵,兄弟,这你就不懂了,整个社会的财富是一定的,所谓的赚钱,就是将别人手里的钱给吸过来。也就是财富再分配!”

赚钱,就是财富的再分配,将其他人手里的钱吸到手上。

不管是在企业里上班,还是工厂里打工,或者是开企业生产产品、开店面营业提供服务或商品,其本质就是从他人那里获取金钱。

张凡的话,让李想逐渐看清楚事情的真相。

从他踏上西港航班的那一刻起,大多数蜂拥到西港的人,都是为了赚钱。

有的人靠的是体力和本事,赚合法的钱,还有的人靠的是投机倒把,干着擦边球或者违法的勾当,赚不合法的钱。

“张凡,但是我总感觉干这些事,早晚有一天会阴沟里翻船,虽然,干这些事诱惑很大!”

“那当然!你要知道,我们来这里也有三四个月了,前三个月,基本上都是亏欠的!我们有时候借钱发工资给下面的人!”

听到张凡的话,李想意识到即使干这种事,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不会吧!”李想一脸惊讶的看着张凡。

“租办公室,搭建服务器网站,买电脑,请直播小妹,招聘业务员,那些都是钱,前期都是砸钱!我们投的这些钱,都花完了。”

李想半信半疑,要是亏完了,以张凡的性子,肯定会继续砸钱。

“不可能吧!那就只有继续投钱了!”

张凡嘿嘿一笑,“你不知道,这一个月开始,开始赚钱了!虽然没回本,但是这个利润相当可观!”

李想并没有去继续追问利润有多少,但是从张凡的表情里,李想看的很清楚,至少是投入本金的四分之一或者三分之一,当然,也有可能是二分之一。

“行了,先给你安排个房间休息下,咱们这里条件艰苦,你就跟我,还有我堂弟住一间!”

张凡领着李想来到一间房门口说道。

房间看起来只有几张简陋的折叠床,床铺上放着床垫和毯子。

和李想在地下室的居住环境比起来,也好不到哪儿去,只是李想没有料想到,张凡等几个合伙人作为老板,住的环境会这么差。

“没想到,你们对自己这么狠!”李想忍不住说道。

张凡莞尔一笑,道:“兄弟,你不知道,我们在这儿很多时候都是打地铺,这地方和国内比起来最大的好处就是气候比较热,睡床上还没地板上凉快!更何况,现在是创业初期,对自己狠点,先苦后甜!赚到钱了,再换个更好点的!”

李想神色凝重的看着张凡,心底不自觉的升起一股敬佩之情。

干事业,如果吃不了苦,多半也干不成。

“你要是在国内干,多半也能干出些名堂!”李想说道。

“国内人才太多了,像我们这种文化不高的人,既没有学历,也没什么特殊的技能,对我们来说,机会越来越少。在国内也就干干拉皮条的活儿,赚点差价,现在是把自己以前赚的钱,都押在西港了,我还能怎么办,必须要干出点名堂!”

“是啊,既然选择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了!”

“你先把东西放下,休息休息吧!吃饭的时候喊你!”

“行,那你先去忙!”

“好!”

张凡笑了笑,就将门直接关上。

李想将行李放在一旁,找了个折叠床,直接躺在折叠床上。

几天的西港之行,他如梦幻一般,身陷险境,又干着一些违心的犯罪事,而出来却并不容易,花了十万块钱血汗钱,他很想回国,但是那种失去的不甘,让他想要再试试。

李想对张凡等人要干的事,基本上已经掌握。

他天真的以为,入伙后,只要他人在国外,就不会受国内法律管控,他并不知道属人管辖的刑法规则。

李想掏出手机,一边充电,一边尝试连上网络。

还好,无线网是免费的,李想连上网络后,就看到了微信上他的父母发给他的语音电话。

李想打开对话框,也是数不清的未读消息。

李想直接打了一个视频电话过去。

李想看着视频对话框中的自己,他的皮肤变得有些暗淡发黑,比几天前要瘦上一些,黑眼圈看的并不是特别明显。

嘟~

“儿啊!你在哪儿啊!?”李想的母亲迫切的说道。

视频中是一个皱纹满脸的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我在国外呢!不用担心!”

“国外是哪里啊?你又瘦了,在外面要吃好、睡好,别的都不重要...”

“知道了,妈!”李想看着屏幕,眼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你弟一直给你打电话,说联系不上你,家里人一直担心你!”

“知道了!我爸呢!?”

“你爸一会儿就回来,他一直念叨着你呢!”

...

李想和父母通完电话,又赶紧给他的弟弟李明通了个电话。

“哥,你在哪儿呢!?爸、妈一直都担心你,我也担心你!”

“我在柬埔寨西港!不用担心,我一切都还好!”

“国外那边没有信号吗?怎么感觉你瘦了!”

...

李想通完电话,已经到了下午六点。

咚~咚~

张凡直接推开门,看着李想说道:“走了,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喝两杯!”

李想并没有回绝。

他乡遇故知,是一种心情。能够从孙行手里逃出来了,是一种运气。

张凡、宋斌等人从办公的大楼,驱车十分钟后,停在一个中式小餐馆门口,找了一个角落里的小圆桌坐了下来。

“各位老板,这两天没看到你们啊!还是六菜一汤?一箱啤酒?”餐馆老板是一个光头的中年人。

“行,啤酒一半冰的,一半要常温的!”张凡说道。

“好!”餐馆老板说完便走向门口。

“这中餐馆老板也是国人,老婆孩子在国内,就他只身一人跑来这里,开了这个餐馆!”张凡指着门口的老板说道。

“都不容易啊!”李想不自觉的感慨道。

“是啊,不是为了赚钱养家,谁愿意背井离乡呢!”张凡说。

“来,来,来,今儿不醉不归,张凡,你再相互介绍一下!”宋斌对着张凡使了个眼色。

“好!我来介绍一下,这个是我同学,李响!”

李想对着桌上的人笑了笑。

第27章 融入 饭桌上除了宋斌,张风,李想和张凡之外,还有两个人,一个戴着一副眼镜脑门上的头发越来越少,另一个则看起来比较尖嘴猴腮,身材纤瘦。

李想朝另外两人笑了笑。

“大家好,我叫李想,我和张凡是同学,初来乍到,请各位多多关照!”

“哪里话,大家都是老乡,又是兄弟。不要客气!”

张凡笑着拍了拍李想的肩膀,同时看向戴眼镜的人和尖嘴猴腮的人。

“来,我来介绍,这两位分别是刘峰和王华,左边这个是刘哥,他是我姐夫的同学,原来在国内是搞IT的,右边这个是王哥,是我堂弟的表哥,以前搞房地产的。”张凡向李想介绍了桌上并不认识的两人。

“刘哥好,王哥好!”李想连忙向两人打招呼。

“都是兄弟,坐!”尖嘴猴腮身材纤瘦的名为王华的人示意李想坐下。

“谢谢!”

饭菜一上桌,都是一些熟悉的家常菜,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

“我跟你说啊!这盘番茄炒蛋,在这要三四十块!这在国内顶多十几块钱!这破地方,消费是真高!”张凡指着鲜红的番茄炒蛋说道。

李想直愣愣的盯着盘中的番茄炒蛋,看起来盘子里的红色,明显添加的是番茄酱。

“这也有点夸张了吧!”

“那可不,你想想来这种中餐馆的,多半都是咱国人,本地人根本不会来这种餐馆,他们吃不起!”

话题由吃饭引入,几人边吃边喝边吹。

在饭桌上,李想才知道,几人既是股东,又是分工合作的员工,刘峰负责技术问题,包括服务器和网站搭建,王华则负责公司在本地的执照和打点本地官员业务,宋斌负责整个公司的运作,张风负责伙食住房保障,而张凡则负责直播人员、业务人员的招聘工作。

“兄弟啊!你加入进来后,我们算是又得一员大将!”张凡举起杯子说道。

“不至于吧!”李想也举起杯子。

“要知道,干这行的,都是风口浪尖上赚快钱!错过了这个风口,或者被其他人给吃了,我们就是白忙活一场!”

“等你待一段时间后,你就知道了,这也是一个行业,行业都有行业的规矩,也有行业的规律!据小道消息,可能要不了几个月,在这地方,干这行就干不了了!”

“什么!”

“小凡,你可别吓唬你这个同学了。”

饭桌上你一言我一语,酒杯不断的碰撞,原本不熟悉的人,在酒杯的碰撞下,在酒精的麻痹下,都像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没有什么事,是一杯酒解决不了的事。

几人酩酊大醉,只有略微清醒的张风和张凡两人开着车,下车后几人晃晃悠悠的回到大楼。

李想已经记不清是如何回到房间里,他只觉得天昏地暗,倒头就在地板上躺了下来,一觉睡到次日清晨。

狭小的房间里,原本容纳三人的床铺,硬生生睡了六个人。

四仰八叉,异味浓烈,酒味和脚臭味在房间里弥漫。

李想晕乎乎的坐起身,已经是早上八点钟的时间。

肠胃里的酒还在不断的翻腾,不过饥饿感令他不由自主的站起身。

“怎么了,李响。”张凡躺在地上,瞪大着眼睛望了过去。

“肚子有点饿,想去找点吃的。”

“哦,这里有泡面,就在门口的柜子里,开水就在楼道旁边。”

“太好了。”

李想吃完早餐,回到房间里,几人也都从地铺上穿好衣服,一扫慵懒的状态,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你们睡好了啊?”李想试探性问道。

“还睡啥,准备起来干活了!”

“这么拼!?”

“那不得多搞点钱,趁着最后这一波浪,赚它个百八十万好回国。”

李想此刻,内心骚动了。

“好!”

“待会儿我带你去找个位置干活,反正大家都是兄弟,反正你干的业务,就给你百分之一的提成。”

“可以啊!”

李想并没有什么概念,但是对于李想来说,他少了的十万,必须给赚回来,至于合不合法,他已经不在乎了。

张凡带着李想,来到一个只有二十平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三个人,看起来也都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但是李想一眼看去,就感觉这三个人,就是那种早早辍学出社会的年轻人。

“张哥,你来了!”

办公室里的三个年轻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好像张凡是他们的兄长一般。

“大家都辛苦了,给你们介绍一个新同事,这个是我兄弟,叫李响,他有什么不懂的不会的,你们要全力帮助他!”

“知道了,那必须的!”

张凡将李想带到一个电脑桌前,电脑桌上也有些杂乱,键盘上还有明显的磨损痕迹。

“之前这个小伙因为家里有些事,就回去了,就委屈你了,坐一下他的位置!”

“没事!”

“那我就先过去了!”

李想一屁股坐在了办公桌前,看着张凡远去的背影。

李想屁股还没坐稳坐热,三个年轻人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跟李想套起近乎。

“大哥,你和张总什么同学啊?”

“李哥,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啊?”

“李哥,怎么想着也来干这个,给你开的工资多少啊?”

几番聊天下来,李想知道了三个人的名字,一个叫李伟,18岁,江赣人士,一个叫杨森,19岁,皖北人士,还有一个叫王军,20岁,西北人。

在业务上,三个年轻人干的时间不长,最长的有三个月,最短的一个月,但是从几人的状态上看起来,都很喜欢这种工作。

“你们为啥要来这里啊?”李想问道。

“我们没什么文化,原来在南方的厂里打工,一个月三四千块钱,干着流水线的工作一点也不轻松,反而在这里,有吃有喝有的玩,工资还不低!”李伟说道。

“我以前也是在厂里,太辛苦了,听老家的人说这边赚钱快,结果我来了,他走了。”杨森说道。

“我就是来这里搞钱的,搞个一二十万后我就回老家开个店,自己当个老板。”

“哥,你为啥来这哦?”李伟看向李想道。

“我啊,在国内混不下去了呗。和你们一样,想搞点钱!”

“不会吧,你这好歹也是个大学生,你都在国内混不下去了,那我们就要饭了!”杨森说道。

玩笑归玩笑,但是李想现在只想把他失去的,统统都赚回来。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这是他从小到大被灌输的思维。

“好了,还有很多需要请教你们呢!”

“没事,有啥不懂的,我们教您!”

不到一天的时间,李想就把要干的事情摸了个一清二楚。 第28章 过河拆桥 李想的快速融入,令张凡、宋斌等人相当满意。

不管是张凡、宋斌还是李想本人,从赚钱的角度来讲,是共赢的局面。

李想一干就是一个月,赚到的钱并不固定,有时候一天能赚几万,有时候一天一毛钱也没赚到,但整体上,李想一个月就创造了几十万的净利润,而他的收入拿到了一两万的水平。

他没有想到,坐在电脑前,伪装身份,随意的敲击键盘,就能轻轻松松的赚到这么多钱。

李想终于知道为什么张凡等人在国内好好的工作不干了,跑到西港这样的地方,哪怕冒着巨大的风险,也要干这样的行当。

然而在李想入职一个星期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公司里一个名为小岚的女主播,被西港的另一家名为风暴的网络博彩公司以双倍的薪水加提成挖过去了。

对于李想来说,走人和来人是很正常的事,毕竟他来的这一周时间里,既来了人,也走了人。可对于张凡这些人就不一样,小岚是谁?是他们辛辛苦苦从国内找到的愿意来西港发展的美女主播。

国内长得有模有样的女孩,愿意到西港发展的女主播并不多,更何况,干的还是一些擦边,甚至是违法犯罪的勾当,愿意的人就更少了。

可以说这个名叫小岚的女主播,是他们从零开始一步步捧上去的,可现在,小岚火了,成了他们引流的主力,可却过了河就准备拆桥。

张凡等人肯定不干。

这不是妥妥的给别人做嫁衣吗?然而小岚却并不在意这些,她本来就是来赚钱的,有奶便是娘,有钱赚便继续干,有更多的钱就去钱多的地方。

小岚想离开张凡等人的公司,已经和暴风公司私下里签了合同,毕竟小岚在现在的公司里,签的不是合同,只是协议。

像这样的事,每天在西港发生着,只是恰好发生在了张凡的身边。

“真是养不家!亏我们待她如妹妹一般,把她给捧火了,现在竟然干这种事!”张凡愤愤不平。

可是愤怒归愤怒,谁让他们的实力太弱。

暴风公司的老板,在西港小有名气,也是张凡等人不敢得罪的主。

现在暴风公司想要挖墙角,宋斌、张凡等人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们只能继续找主播,毕竟线上博彩,最重要的还是要靠主播引流。

李想跟着张凡,主要是干一些搬运工的事,就是冒充女主播,陪男顾客玩儿博彩。

随着呆的时间变长,李想逐渐知道,主动上钩玩儿博彩的人越来越多。

“你不知道,我们一开始搞这个网站,玩儿的人没多少,基本上只要你玩,就能赚钱!相当于免费送给这些玩家几百块!”

“怪不得有人玩儿了!”

“干的时间久了,就知道,有那种专门的条客,专门去新网站、新平台上赚活动的钱,就是不玩,一天也能搞好几千。”

李想目瞪口呆。

他本以为张凡干的事情已经是非法的勾当,没想到竟然还会有人黑吃黑,赚这些博彩平台的钱。

“真是匪夷所思!”

“那些条客是真的气人,有的开七八上十个号,就等那些新网站开了领任务,就这种人,一天白给他们几千块!”

“不给不就行了!”

“不给,就更没人玩了!所以这种平台前期都是亏钱,就不得不依靠主播,把网站推出去!”

李想点了点头。

博彩网站和主播之间是共生的关系,相当于企业卖的产品请的代言人。

“那小岚走了怎么办?”李想问道。

“还能咋办!重新找人呗!”张凡有些泄气。

“刁难她呢?”

李想试探性问道。

“刁难,怎么刁难?刁难她不怕,怕的是背后的暴风公司,这老板都是混社会的主,你想想,正经人有几个人敢搞这种行当!?干这种强抢的事?”

随着深入的了解,李想才知道,在西港的大多数博彩公司,大多数的老板都有些黑恶势力的背景,而且手下都雇佣的有柬埔寨退伍军人作为保镖。

自打李想拿到手机后,手机上看到的关于西港的消息,最多的不是抢劫就是绑架,偶尔才会有正能量的消息。

这也让李想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认知,西港是一个鱼目混杂的城市,充满着欲望、金钱、色情与暴力。

正是一种混乱的状态,让所有在西港的人,变得浮夸和躁动。

某日,李想跟着张凡走出办公区域。

这是张凡在西港的第二周。

“你来这里也有一两周了,一会儿我带你去西港逛逛,还有索卡赌场。有机会去金边,看看naga赌场,那个是这个国家最大的赌场,那赌场的背景更大。”

“好啊!”

李想一口应邀。

西港的马路,起起伏伏,两旁都是高棉语和英文混杂的店铺,部分店铺上面还写着中文,路上经常性的看到一些金发碧眼的老外,旁边还会跟着皮肤黝黑的柬埔寨女人。

“这些老外玩儿的很花,通常到这里待上三五个月,会找个柬埔寨的女人做女朋友,然后三五个月后回国。”

“这些女人愿意啊?”

“给钱有啥不愿意的,你要知道,老外都很大方,一个月给一两千美金吧,他们这些本地人,在这里累死累活一个月才多少美金?撑破天才三百美金!”

“那确实很低!”

“凭你在国内的收入,在这里就是高富帅。”

李想尴尬的笑了笑,他如果在国内是高富帅,也不会来西港找工作了。

“西港其实没什么可看的!这些基建都是国人建造的,这里遍地搞钱的都是国人,有时候我都觉得,是国人占领了西港!”张凡不自觉的哈哈大笑起来。

李想也笑了笑。

“走,去索卡赌场看看!”

“好!”

索卡赌场位于索卡酒店内,是西港排名第一的酒店,拥有私人的海滩。

只不过西港整体基建比较薄弱,道路坑坑洼洼,索卡酒店在街道的拐角处,一个恢弘的建筑与破旧的道路显得格格不入。

“呐!看到没有,这种突突车不要坐,很危险!”

张凡指着索卡酒店门口的类似于三轮摩托车的突突车。

“这个怎么了?”

“很容易被抢劫!”张凡脱口而出道。

“不会吧!”李想瞪大了眼睛。

“大多数都是本地人作案,本地人太穷了,仇富心理很严重,特别是对咱们国人!”

车子慢慢的驶入到索卡酒店门口。

“欢迎光临!”门口的柬埔寨服务生用一口不流利的中文说道。

两人下了车,张凡指着大堂对面的建筑说道:“对面就是索卡赌场,晚上七点钟开门,一直到次日早晨七点。如果是naga的话,是二十四小时营业,就算不玩,100美金可以随便吃一天。”

李想打量着索卡赌场,像一座巨大的宫殿一般,辉煌壮丽。

“这个和之前看的国人开的赌场差不多,只不过花样更多,你就是不想玩,你都忍不住想玩两把!”

“我不爱赌,因为逢赌必输。”

两人哈哈大笑,三小时后,驱车回到办公楼。 第29章 变故 三日后,通过手机上的资讯以及和张凡、李伟等人交流后,李想逐渐了解到,西港突然颁布禁赌令,禁赌时间就在一个月后。

这意味着所有的线上和线下,都将受到限制。

对于线下规模巨大的赌场,背后都有官方的背景,影响不大,而遍地开花的线上赌场,必将受到影响。

如果干一件事,规定了期限,无论干什么事,都会承受一定的压力。

一开始李想并不关心禁赌令的事,他脑袋里想的就是早日赚回他的十万块。

可时间长了,所有人都有意无意的议论这件事,看着周围人愁眉不展的样子,李想知道,即使干这样的事,也干不了多久了。

李想和张凡平日里除了干活外,接触的机会也比较多。

某日。

“距离禁赌令生效,也就二十来天了。咱们得加班加点的干,趁着法规生效,赚他最后一波钱!”张凡说道。

“咱们偷偷摸摸的干不行吗?”李想试探性问道。

偷偷摸摸的干这些,张凡并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张凡却很清楚,西港外资大量涌入,干实业的没多少,而黄赌毒日益猖獗,严重威胁到柬埔寨高层的政权问题,而为了稳固手中的权力,才不得不断臂求生,哪怕没有这些带来巨大财富的灰色产业,也必须将权力牢牢握在手中。

在贫穷落后的国家里,对于皇亲国戚来讲,权力就等于财富,而对于像张凡、李想这种投机倒把的人群,赚快钱就意味着财富。

“你换一个角度来看,博彩业给这个国家带来了多少的财富,尤其是那些高官们,可都是背后的大股东。可为什么高层还要禁赌?是领导人良心发现了吗?这个国家的官员,从上到下都腐败,明明博彩可以带来财富,但还是选择禁赌。”张凡的话点醒了李想。

“为啥?威胁到统治?”

“反对党领袖在海外,一直竭力拿这种事针对当政者,导致不得不颁布禁赌令!”张凡解释道。

“看来财富在政治面前,不值一提。”

“那自然!这些人你以为不想赚钱吗,这国家黑的很,钱没了可以慢慢赚,但是丢了权力,命可能就没了。如果命都没了,还赚什么钱?”

李想陷入深思,禁赌令如果生效了,他们何去何从,而他又何去何从?是回国,还是...

“那...二十天后,我们干嘛!?”

“撤呗,回国做个老实人,踏踏实实的干吧,或者看看有没有别的机会,以期东山再起!”

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后,人的欲望往往就变的欲壑难填。

两周后,距离禁赌令生效不到十天。

李想除了一天休息的八个小时时间外,就像牛马一样,没日没夜的在办公桌前干活。

在房间里,李想看到张凡的脸色明显有些难看。

李想吓了一跳。

“毕竟还有十天的时间,不要太过分的担心了!”李想安慰道。

“兄弟,你不知道,我收到小道消息,现在本地的警察动不动开始搞这些网络博彩的窝点了。这比禁赌令生效整整提前了半个月了!”

“咱们这个不是合法的吗!?”

“合法啊,但是合法有什么用,在这地方,警察说你合法就合法,说你不合法,你连反驳的话都不敢说一句!”

“那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几个会商量对策,你安心的干活,咱们在禁赌令生效前,能搞多少是多少!”

“好!”

李想虽然作为员工,不参与公司的运作,但是从张凡的话里,李想感受到,现在他干的这个事情,随时都有可能成为把柄,关进号子里。

从和李伟几个人的聊天中,李想了解到,像这种网络博彩的公司,在西港数不胜数,虽然都是披着公司的外壳,但是大多都是给西港本地的官员上交一部分的好处费,所以能够明目张胆的干着危害国内老百姓的事。

可是禁赌令下来后,举国上下的重心就是将线上和线下博彩一网打尽,只保留几个有背景的线下博彩点,其余的全部撤销。

时间紧,任务重。

整个柬埔寨上下,原本松散拉垮的行政机构,却在短短的一二十天里,查出一个又一个线上博彩点,手段之快,动作之迅速,令人咋舌。

张凡有预感,西港的禁赌之风马上就要吹到他们的大本营。

张凡、宋斌、张风等人,为这件事讨论过还不止一次。

最终他们的结论就是,一旦查处,卷款立马跑路。

至于其他人,自生自灭。毕竟柬埔寨的官员只认钱,不认人。网络博彩公司数量太多,根本没有那么多精力和时间一家一家的查,他们只是一个非常小的在线博彩平台。

李想的直觉告诉他,在禁赌令生效之前,风险性将大大升高。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三日后,李想从张凡听到小道消息,那个挖走小岚的暴风博彩公司,被一锅端了,抓的抓,逃的逃。

而李想也第一次听说,根据属人保护原则,在线博彩公司的人危害大的,将被遣送回国,移交国内警方。

李想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干的这些事,并不是不违法,而是处于国内法律监管的处女地。违法没被抓难度大,国内警方拿他们没有办法罢了。

如果张凡等人被西港的警方连锅端了,那么他们的下场必定是遣送回国。

李想坐在办公桌前,有些魂不守舍,他根本没有心思再去拼命搞钱了。

要是因为这种事被抓了,遣送回国,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多半会留下案底,关进号子里。

他回到房间里,将所有的证件还有最近发的两千多美金现金放在背包里。那些行李箱什么的,对他来讲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一旦西港警方来一个突击,或者情况紧急,他只有一个选项,跑路。

到了晚上的时候,李想试探性的询问张凡相关情况。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原来,张凡也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第30章 跑路 睡觉的房间,只有张凡和李想两人,对于李想来讲,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张凡....”

李想试探性的问道。

“怎么了?”

李想将办公室里听到的以及网上看到的说了出来。

网络博彩的公司接二连三的被查处,虽然大多数都有着公司营业执照,可是还是有公司中招了。

“你觉得咱们这公司,会被警察查吗...”李想说道。

“很有可能,现在已经不是合不合法的问题了,在这里就算合法,但是距离禁赌令马上就要生效了。这些本地警察,是能捞一笔是一笔,查处了后,就要花钱赎人。我们准备这两天就撤了!”张凡一本正经的说道。

李想的表情有些吃惊,虽然他心里早就已经知道张凡的答案,但是面临这样的局面,李想也有点不愿意。

李想算过手中的现金,除了赚到手的一两万块钱外,并没有搞到多少钱。

他从孙行那里失去的钱,还没有回本。

他不甘心,毕竟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站起来。

“那...我们怎么办?”李想说道。

怎么办,这不仅是困扰李想的难题,也是困扰张凡等人的难题。

不过,在搞钱和保命两者之间,但凡是正常人都会选择后者。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还用说,当然是跑路啊!感觉要不了两天,就会轮到咱们这里了!”张凡的话和李想心里想的不谋而合。

“那这些东西...怎么办!?”

李想说的话明显超出了他所考虑的边界,他不过是张凡手下干活的一个员工,当然他也是张凡的同学。

“能变卖掉就变卖掉吧!虽然变卖打个一两折都不一定有人要,反正能换一点钱是一点钱!如果真没有人要,那就只能丢弃了!”

“变卖都没人要!?”

李想有些吃惊,他们手头上的电脑和家具,这些都是货真价实的东西,总成本不说有个十几万,大几万起码也是有的。

原价购买的东西,折价一两折都没人要,甚至是免费送都没人要,这是一个多么疯狂的商业环境。李想听完张凡的话,心里不禁咯噔一声。而李想也明白一个道理,这些混社会的人,干事情大多都干脆利落,能屈能伸。

“你要是要的话,就全都送给你了!”

李想目不转睛盯着张凡。

“不过,只怕你有命要,没命用。”张凡大笑着继续说道。

李想一脸苦笑,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些东西,都是烫手的山芋,既带不走,也很难变卖掉。

“那回收这些二手的电脑还有办公桌椅的本地人岂不是要赚翻了!”李想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李想说的没错,当大批网络博彩的人都撤离后,那些用于牟利的工具和办公用品,直接沦为二手市场上的商品。

“那可不,现在据说这些东西在二手市场上卖的很便宜,搞的我都有点心动,想要在这里干二手生意了!”

“也可以试试!”

“你也知道,我本来就是想要赚快钱的人,这种正经行业我等不起。有时候想到父母一大把年纪了,而自己人到中年却一事无成,想想自己真是没用。所以,我们这个年纪,等不起也耗不起。西港这地方,赚钱可以,生活定居,还是算了吧!”

张凡的话,犹如一根铁鞭挥打在李想的身上。

这是张凡的现状,也是他的现状,更是大多数年轻人的现状。

树欲静而风不停,子欲养而亲不待。都说成功要趁早,再看看他现在的处境,已经到了奔三的年纪,把赚的钱都赔了进去不说,现在更是湿了鞋,处境尴尬至极。

“好了,早点睡吧,东西收拾好,那些难拿走的就不要带了!”

“可是...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泰国!”

西港距离泰国并没有多远,不过李想对东南亚并不太了解。

通过和张凡的聊天,李想了解到,如果坐大巴车从西港前往泰国,也就四五个小时的车程。泰国相对来讲治安比西港要好很多,当然存在的漏洞也很大,特别是边境地区。

“现在让我灰头土脸的回到国内,我不甘心。我还想要再试试,以期东山再起!”张凡捏紧拳头说道。

“那你堂弟和你姐夫他们呢?”李想问道。

“他们啊,可能会回国吧,毕竟他们都有自己的能力和本事,经过这一次,他们可能就回去重新开始吧!”

“不会吧!?”李想感到诧异。

李想很想接着问为什么张凡的姐夫和堂弟回国的理由,可是他很清楚,问的多了,就会引起张凡的不适。

“他们都有谋生的行当,都有文化,我啥也没有,就只有一股敢闯敢干的勇气,仅此而已!”

李想点了点头。

如果李想回国,按照他的能力和本事,虽然找不到好的工作,但是谋个生,讨口饭吃绰绰有余。

而张凡,想要回国谋生讨口饭吃同样也是绰绰有余。

可是不想输,是刻在骨子里的烙印。

李想知道,张凡想要暴富,只要有钱,他就可以洗白,他就可以“光宗耀祖”。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很远,洗洗睡吧!”

“嗯!”

次日一大早,阳光还没射进窗台,就听到房间里一阵嘈杂的声音。

李想揉了揉眼睛,张凡的姐夫宋斌以及堂弟张风两人正在收拾包裹,一个背包一个行李箱,整装待发。

“宋哥,阿风,你们....”

“兄弟,我们就先撤了!这场子就交给阿凡了,就麻烦你帮帮他了。”

“这...就走了吗?”

李想表情有些诧异,但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宋斌和张风两人要走,张凡在前一天的晚上已经告诉过李想,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两个人的动作会如此的麻利。

“对不住了!现在风头紧,多待一天,风险就增大一些。毕竟我还有家室,这钱不好捞,回国还是老老实实做个良民吧!”宋斌苦笑着解释道。

“我啊,算是看明白了,这不过是一阵狂热,当这个狂热劲儿头过了后,会有不少人叫苦不迭。我也撤了,兄弟,以后有机会回国了再聚!”张风一本正经说道。

“好吧!”李想回应道。

“兄弟,你什么打算!?是继续干,还是回国?”宋斌看着李想问道。

李想不假思索的说道:“我啊,可能会去泰国吧!跟着张风看看,权当做去见见世面吧!”

“那也行,多出去走走,长长见识也好!”

十分钟后,在张凡和李想的目视下,宋斌和张风两人坐着前往西港的的士。

李想后来才知道,宋斌和张风的两个亲戚,也在前一两天的时候,离开了西港。

西港的梦,就像一阵风,风吹过后,全都散开。

一日后,李想和张凡两人,带着行李直接坐上了前往泰国的大巴车,而公司里的核心数据,早已被张凡等人摧毁。

剩下的人,像大雁一样,各自逃回国。 第31章 诱惑 前往泰国的大巴车,是国内二十年前经常使用的卧铺长途大巴车。

大巴车上,都是带着行李的旅人。

黄头发蓝眼睛的白人老外比较多,除此之外,就是像张凡和李想这种黑头发棕眼睛的黄种人。

还好东南亚的国家之间有护照就可以直接通行,签证续签起来,也比较方便。

虽然李想办理的旅游签只有三十天,但是没有什么东西是小费不能解决的问题,只要签证里多夹一些小费。

躺在卧铺的床上,窗外的景色呼啸而过。

一切如梦幻泡影一般,就像窗外的风景,一直都在,却没有来得及好好回味。

李想在西港被骗过,遭过罪,也损失过钱,可以说是他的伤心地。

他都没有好好的玩儿一玩,就从西港离开。

汽车行驶了四个多小时后,在泰国境内的芭提雅停了下来。

这是从西港前往泰国次数最多的大巴车。

李想才知道,西港和芭提雅都是两个国家度假旅游的好地方。

芭提雅和西港一样,都是海港城市,整体来看,芭提雅的要比西港发展的更好,高楼大山较多,当然,到芭提雅旅游的游客也更多。

西港是一个狂热大于旅游的城市,扎堆了太多的华人,建造了数不胜数的高楼,笼络了国内五湖四海寻求一夜暴富的狂热分子。

芭提雅是一个典型的旅游城市,随处可见的白人游客,以及一排排的酒吧。

张凡和李想两人下了车后,就在芭提雅的一家旅馆住了下来,两人一间房,上下大床铺。

旅馆的房间里,李想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在这种异国他乡,李想有一种陌生感。

“既然出来了,就玩儿几天再赶路吧。”张凡坐在床铺上说道。

“张凡,现在我们已经到泰国了,我们最终是要去哪儿啊?”到了泰国境内后,李想才算是松了口气。

“先看看吧,看泰国怎么样,不过我听人说,缅东的老街,那边赌场比较多,要没有更好的选择,我们就去那里吧!”

张凡在离开前,也曾谋划过在是在泰国境内还是泰缅边境,或者在缅北地区重操旧业,但是西港的风刮的开快,只得让他们走一步看一步。

李想有些迟疑。

他在走之前和李伟聊过几句,李伟恰好有一些朋友就在缅甸的老街当打手,他也准备去那里,李想出于好奇便询问了一番,才算是对缅甸、泰国、老挝等这些国家有所了解。

而李想才知道,这个老街和古城区的老街不同,那是缅东北部一个县城的名字,干的都是一些非法的勾当,黄赌毒随处可见。

“泰国应该会好点吧,缅甸那里...会不会不安全!?”李想皱着眉头说道。

“不会!毕竟都是异国他乡,有钱才是王道!有钱你就是大爷。至于在哪儿,能搞到钱的地方,就是好地方!”

李想不再做声。

李想和张凡休息了几个小时候后,走出旅馆,直接前往芭提雅的海边和酒吧一条街。

芭提雅的沙滩上放松休闲的游客很多,太阳的灼热,让男人都穿着沙滩裤,女人则穿着比基尼。行走在路上的白人,看起来人高马大,像李想和张凡两个黄种人走在路上,感觉有些娇小。

当然,在路上偶尔也看到一些长相酷似国人的人,李想和张凡都是默不作声,这是他们与国内来旅游度假的人最明显的区别。

他们不敢暴露身份,也不是真的来芭提雅度假旅游的人。

“刚才路过的那些人一眼就看起来像国人!”张凡指着擦身而过的,几个年轻男女说道。

李想顺着张凡所指的方向瞟了一眼,人群中男子穿着沙滩裤人字拖,女子穿着白色吊带和凉鞋,正用着中文有说有笑,略显张扬。

“为啥?”

“因为只有国人出国后,有些嚣张。不过一看这几个人就是国内的纨绔子弟。”

李想点了点头。

“切记,出门在外,特别是在国外,一定要防着点国人!”李想有些惊讶。

“你看看这些老外,可能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走在路上要是谁主动聊天,他们就像失散多年的友人一样,你再看看国人,走在路上遇到了国人,就装作不看见,要是遇到个积极主动的,还多半是老乡坑老乡!”

“哈哈!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个道理!”李想哈哈一笑。

李想也想不通,在异国他乡,国人喜欢斗来斗去。

“你以为在西港那些敲诈勒索,绑架的命案都是谁做的!?”张凡说道。

“难道还有人故意搞?”

“你以为呢,那背后都是国人坑国人!别人嫉妒你、看不惯你,就想搞你,请个保镖才两三百美金,你想想犯罪成本有多么低!”

李想惊得哑口无言。

这应证了古话,一个国人是条龙,三个国人是条虫,因为习惯了窝里斗。

“走,去酒吧一条街逛逛!那边就是,看到没!”

张凡指着一条看起来不到两米宽的步行街说道。

“这也太...”

“诱惑了是吧!哈哈哈!”

“是啊!”

李想直直的盯着酒吧一条街两边站着的美女。

美女长相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搔首弄姿,身材苗条,穿着性感、暴露,部分直接cosplay,兔女郎、女仆装...

有的坐在酒吧门口的圆桌上,陪着白人老外喝着小酒,聊着天;有的则站在酒吧的门口,举着牌子,每当有路过的顾客时,就会用亲昵的动作示好。

李想对着这些美女吞了口唾液,眼睛目不转睛。

“喂!兄弟,你可别看了!”张凡看着眼睛发直的李想,直接用手挥了挥。

李想才反应过来。

“不好意思,失态了!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好看的妹子了!”

李想坦白道。

“你可真直接啊,不过这些你只能看,不能玩儿!”

“要是娶一个回去,死了也值得!”李想脱口而出。

“哈哈哈!身材确实好,不过可惜是人妖,不然我也会爱上这样的人!”张凡解释道。

“什么!”

李想的脑海里犹如被泥土混在了脑血清中,产生了混乱。

他恶狠狠的盯着路边的泰国美女,她们前凸后翘,有模有样。

“不会吧!”

他不敢相信。

“我查了查,这是有名的酒吧一条街,全是人妖。怎么样,这些泰国妹子,比女人还女人吧!”

“哎,真是可惜了。”

“你可以考虑找个人妖当老婆。”

“算了,兄弟,想想都有点恶心!”

“哈哈哈!”

两人有说有笑沿着酒吧一条街逛了几圈。

泰国的芭提雅,是一个充满性诱惑的地方,就像西港,充满了金钱的诱惑。 第32章 一路向北 喝了些小酒,两人晃晃悠悠的回到小旅馆。

趁着酒劲儿,两人又小酌了一点。

“怎么样,兄弟,有什么感想?”张凡问道。

“泰国这地方,确实旅游业很发达,来这里的大多数也都是一些旅客。”李想解释道。

张凡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对头!”

李想举起啤酒,和张凡又干了一口。

“还有呢?”

“还有,感觉产业都挺成熟的吧!?”

“赞!”张凡又举起大拇指在面前晃来晃去。

“别搞这些。谈正经事呢!”李想说道。

“那你看了这些,还有什么想法!?”

“可能在这里想赚钱,要从头来干吧!?”李想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张凡一脸迷离的盯着李想,随后打了一个嗝儿,说道:“兄弟,你说的很对!要在这种地方干,只能重头干!可是我张某人,只想赚快钱,赚到钱了,就回国!我不喜欢这里,也不喜欢西港,我只想搞钱,快钱!”

张凡说完,李想陷入了思考。

张凡是一个习惯了投机取巧的人,而他所要干的事,多半是一些擦边球的事。经历西港的事情后,李想更加确定,张凡干的,就是违反犯罪的事。

“我觉得咱们还是要干一些中规中矩的行业!这样起码不会涉嫌违法犯罪!如果静下心来去干一个行业,虽然会投入一定的时间、精力、成本,但是有一天也能干出点名堂!”李想说道。

“兄弟,我问你,刘某东,马某云这些人他们屁股就一定是干净的吗?所谓的白手起家,穷小子逆袭,都是骗老百姓罢了,当个故事听听就好了,别太当真了!认真你就输了。你可以看看,有几个人靠自己混出名堂的,那都是假的!”

李想一时半会,竟无法反驳。

张凡接着说道:“在家里,父母教育我们要做一个听话的孩子;在学校里,老师教育我们要做一个守规矩的学生。这些教会我们的是什么,是墨守成规,是逆来顺受,是委曲求全!出了社会,残酷的社会教会我们的是社会生存法则,是优胜劣汰,是弱肉强食,更是恃强凌弱。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成功是什么?”

李想很自然的摇了摇头。成功是什么,李想可从来没有想过。

“我告诉你,无论你多么的努力,多么的辛苦,你干的事多么的光荣,又多么的崇高。你只要没搞到钱,哪怕西港的一个小姐都瞧不起你,这就是现实!你只有不断的搞钱,才能赢得尊严。在我看来,成功就是让家里人过得更好,让自己过得更好,就这么简单,说别的都是假的、虚的!”

李想被张凡的话震慑到了,虽然张凡的论点他并不认同,但是张凡的结论,他却很认同。

成功,就是让家里人过得更好,让自己过得更好。

李想看着张凡,举起啤酒。

“你说的对!如果自己都过得不好,还谈什么成功!”李想说完,一口干了。

“老实...跟你讲!就这几个月,我们投的....本也回来了,小赚了一点!”

张凡喝完后,口齿变得有些不清。

李想收缩瞳孔,随后缓过来笑着问道:“多少啊!?”

张凡笑了笑,伸出手掌。

“五十万啊!?“

张凡只是笑笑,并没有说话。

李想也不确定张凡到底是赚了五十万还是五百万,毕竟赚多少跟他都没有关系。

李想在迷糊的脑子里简单进行推测,如果张凡指的是六个人总共只赚了五十万,平摊到一个人手里只有八九万,数额太少。如果张凡指的是六个人总共赚到五百万,单就张凡一个人平摊到手里的,至少就有八九十万。而张凡所指的如果是他个人赚到的五十万,那六个人总共就可能赚到三百万左右。

总而言之,张凡赚到的至少是五十万。

一想到这里,李想倒吸一口气。

“恭喜啊!你实现了财富自由!”李想说完又干了一口啤酒。

“哪里话,就这点钱,还财富自由。只能算是小有所成!距离财富自由,差得远呢!”张凡像是酒醒了一般。

张凡和两个人,在酒精的麻痹下,聊得天扯的越来越远,从家乡聊到西港,不知不觉就沉醉于梦乡。

一日后,两人从芭提雅前往曼谷。

他们打算在泰国的首都玩上两天,直奔老街。

与其说是玩儿,不如说是边玩边观察泰国的人文风情。

曼谷旅馆旁边的一个小摊上,两人点了几个海鲜小食和四罐啤酒,坐在角落的位置。

坐在

“李想,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到这些地方来吗?”张凡看着李想,举起酒杯。

“不知道。先干为敬!”李想摇摇头,随后干了一口酒。

“出来,要多观察,就像看人一样,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在外边,机会很多,但是我们能干的机会,却不一定多。”

“什么意思!?”李想一知半解。

“这里国人很多,游客很多,说明市场已经形成规模,要想在这种地方干事情,不管是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都很难搞,不像西港,所有的制度、经济都没有成规模,遍地都是金。像泰国和国内很像,很多东西都固化了,那么机会就少了。”

“这也就是向上走的路,越来越窄,越来越小了吧!”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张凡和李想两个人,趁着酒意,批判国内的现状,感慨当下的处境,展望未来的前景。

似乎前路是一片坦途,等待他们的也是一片新大陆。

从曼谷出发,张凡和李想两人一路北上,进入到缅甸的内比都。

一进入到缅甸,李想整个人都变得紧张。

一路上,李想从张凡那里了解到,缅甸和泰国不同,和柬埔寨也不同。

泰国是一个信仰佛教的国家,整体上比较善良;柬埔寨是一个亲华的国家,只要不是国人坑国人,一般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可是缅甸不同,原本有国务资政昂氏管理国家,整体保持相对稳定的状态。

然而一夜之间,军阀发动政变,导致整个国家陷入至暗时刻。

李想和张凡到达内比都后,便直接转了几次车,马不停蹄的赶往缅甸东北部的老街,不敢做过多的停留,毕竟国人不多的地方,危险系数更高。 第33章 老街 老街是一个市,并不是一条街。

从地图的坐标上来看,老街位于中缅边境位置,隶属于缅甸果敢,距离边界线十公里左右,然而往来于两地的更多的是商人和货物,不过因为距离近的缘故,部分人选择走小路,以规避官方签证。

虽然老街属于缅甸,但是整片果敢地区文化与国内趋同。

张凡和李想在清晨到达老街后,便找了一个名为新星宾馆的地方入住。

宾馆不大,接待的前台是一个中年妇女,打扮颇为妖娆,操着一口中文口音,露出自来熟的笑脸。

“二位小哥,是来旅游,还是专门过来玩两把的?”

“我们就过来看看,麻烦帮我们开一间标间,多少钱。”张凡问道。

“标间一天六十美金,或者给四百元也行。”妇女笑着说道。

“这里还挺贵!”张凡随口说道。

“那可不,这可是老街,寸土寸金的地方。”

李想则心里一惊,如此破烂的地方,消费竟然如此之高,都已经赶超国内一二线城市的消费水平。

“那先给我们订两晚吧!对了,你这里包月入住多少钱!?”

“包月的话,大概四百美金或者三千块。”

“行,先订两晚!”

“好,二位休息好了,如果想玩几把,我们家也有的,玩儿的客人也不少哦。”

“不了。谢谢。”

中年妇女明显有些不开心,继续说道:“如果两位想找小妹儿,我们这儿也有,想要什么样的,姐都能给你找到,包你们满意。”

中年妇女说话简单、直接,张凡面无表情回道:“谢谢,需要的时候我们再跟你讲!先给我们办入住吧!”

张凡和李想办理入住后,便在房间休息了几个小时,一路的舟车劳顿让二人精疲力竭。

约莫十点钟的时候,两人走下楼,打算简单熟悉一下周边区域的环境。

刚走到大厅,就看到中年妇女一脸奸笑。

“二位,要不要玩两把,就在楼下!带你们去看看!?”

“不了,我们就出去走走!”

“想找小妹儿,跟姐说,十几岁的、二十几岁的都有,等你们回来就在房间里等着你们!”

“谢谢!不用了!”

张凡和李想两人直接朝门外走去,妇女的表情明显不快,但是硬生生忍住了。

离开宾馆没多远,道路两旁都是一些低矮的门面房,门面上有的是缅甸语和英语,但是更多的是缅甸语和中文的招牌,有的干脆就是中文招牌。

虽然张凡和李想看不懂缅甸语,也不会讲缅甸语,但是老街上随处可见的国人和汉字,让他们立马自信起来,根本不用担心交流问题,因为用中文交流,没有任何问题。

如果不是拿着护照在老街住行,李想产生了一种错觉,这里更像是出了一个省而不是出了一次国。

走在路上,李想和张凡两人边观察老街边聊天。

“张凡,咱们到老街来了,是要投靠谁吗?”

李想问道。

李想很清楚,出门在外,没有依靠的人,很难混出个名堂,更何况是在缅甸这种国家治理混乱的地方,没有依附的势力,几乎寸步难行。

“大树底下好乘凉,我联系过一个以前认识的黄老板!他就在老街!”张凡说道。

“黄老板!?这黄老板是干啥的啊?”李想问道。

“他在西港之前开的有赌场,缅甸和老挝都有,只不过老街这里的是他的大本营。他长期在这边发展,我通过我姐夫给他打了个照面,还得仰仗他照顾照顾。”

李想悬着的石头,算是暂时放下了。

李想也恍然大悟,从西港借道泰国,再到缅甸,张凡一开始心里就打着小算盘,而李想直到来到老街,才明白张凡的心思。

李想不自觉的感叹,张凡在社会上混了几年,为人不仅变得圆滑老练,更是颇有城府和手段。

“好的!”李想并没有多说什么。

“我跟黄老板已经打过招呼了,待会儿十一点左右我们就去拜访一下黄老板,先看看,有没有机会,东山再起。”

李想点了点头。

赌场距离李想所居住的宾馆不到3公里路程,名为南福宾馆。

一路上,他们途径的宾馆很多,只是没想到很多的赌场都是披着宾馆的名头,挂羊头卖狗肉。

李想也在到达老街后,和李伟取得了联系。

李伟离开西港后,便早早联系在东南亚混迹的老乡和兄弟,他的兄弟王虎劝他到老街发展,一来可以相互有个照应,二来这里离国内比较近,三来薪资待遇也不比西港低。

权衡之后,李伟便直奔老街,连家也没有回,他也想过回家发展,但是他也很清楚,回家干的事,都是擦边球的行当,一查一个准,一逮一个准。

李想和李伟联系后,李伟告诉他,他在一个名为盛耀的赌场里帮人看场子。

“这边感觉怎么样?”李想问道。

“还行,就是这边没有西港那边好。那边人多一些,这边玩儿的人也少,只能说混口饭吃。”李伟解释道。

“我也来了。”

“不会吧,你是来帮人看场子,还是开赌场?就你一个人吗?”李伟问道。

“先谋口饭吃吧。就我这体力,帮人看场子搞不好把自己的命给搭上了!你张哥也来了。”

“那好吧,有机会一起聚聚,还真是怀念在张哥和宋哥手下干活的日子,现在在这边就是瞎混。”

...

李想也在确认要去南福赌场前,和李伟简单的聊了聊。

“我们准备去南福宾馆看看。”

“那赌场比我们这个大,我都想过去了,可惜人家不要!”

“不会吧,等你张哥进去了,到时候把你也带过来。”

“还是算了,免得添麻烦!”

李想和张凡两人来到南福宾馆的门口。

南福宾馆是一幢四五层楼高的建筑,周围还有一些略微矮小的棚子,看起来要比他们在西港看到的小型赌场要大得多,毕竟缅甸赌场的外衣是宾馆,而西港的赌场就是赌场。

“喂,黄老板,我们到了。”

“好,我派人过来。”

两分钟后,一个身材魁梧,穿着棒球服,看起来有三四十岁的平头男子,从南福宾馆里走了出来。

“张老板!”平头男子喊道。

“你好,叫我小张就行了!”张凡笑着伸出右手。

“走,我是赵平,黄老板在里面等着。”

李想跟在张凡身后,眼睛不自觉的打量着南福宾馆内部,前台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和赵平笑了笑后又继续低着头玩着手机。

从南福宾馆里朝负一楼走,是一个装修比较豪华,也比较宽敞的房间,里面放着八张赌桌,两边还有数台老虎机。五六个桌子上围着一群人,正在赌博。从进入赌场的门口,到大厅内部,再到周围的赌桌,监控摄像头分布密集,赌场内的荷官看起来也都像是国内的女孩,穿着暴露,身材较好,姿色尚可。

李想只是跟在后面四处打量,张凡和赵平两人走在前面闲聊柬埔寨的禁赌令。

穿过赌场大厅旁边的小门,是一个隔音效果很好的通道,通道长度大概有五六米,尽头处一个监控格外显眼,旁边则是另外一扇门。

“请!”

走到通道的尽头,赵平敲了敲门。

“进来!”一个雄浑的声音说道。

“两位,请!”

张凡和李想径直走了过去。

一眼望去,是一个装饰中等的房间,靠近门口的方向是一块块拼接而成的监控大屏幕,从赌场外围到赌场内侧的房间,每一个地方都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

房间对面的墙壁上,供着一个关帝像,上方还燃着蜡烛和香,墙壁的两边还有两扇门,大小一样,可看不出来通道通向何处。

靠近房间门口则是一张可以变换形状的高级麻将桌,房间内侧则是一个会客的实木桌椅,茶几上还放置着茶具。

一个看起来满脸横肉的光头,坐在实木上,手里还在摆弄着茶壶。

“张老板,好久不见了!”黄老板放下手上的茶壶,站起身,笑眯眯的朝张凡和李想等人的方向走去。

“是啊,黄老板,上次西港一别,都过去两个多月了!”

“来,请坐,还有这位小兄弟,来,坐!”黄老板说道,拍着张凡和李想的肩膀示意坐下。

“黄老板,不要客气了,大家都是自己人!”

张凡客气回应道。

两人按照黄老板的意思,直接坐在了黄老板的对面,名叫赵平的人,直接站在一旁,瞅着墙壁上的监控屏。

“你也坐吧,现在也没啥看的,要是有情况再出去就行。”

“是,黄哥。”

黄老板一边寒暄,一边给张凡和李想倒茶。

李想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因为他不知道他能插上什么话。

“真是没想到啊,西港的天说变就变了!当初还以为起码会持续个十年二十年呢!”

黄老板将茶直接推到了李想和张凡的面前。

茶杯里的茶有些浓,白色瓷杯颜色暗黄,看起来杯子使用的有些久。

“是啊,我们小打小闹搞了几个月,真是后悔应该早点过去的!前期是一直都在观望和犹豫,错过了不少机会。不过还好,算是没亏本,小赚了一点,积累了点经验。”

张凡举起茶杯,对着黄老板敬了一杯茶。

黄老板喝完茶说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需要勇气,也需要承受风险和损失,我觉得你们干的不错,虽然下场晚了点,但是你们见好就收,我听说这两天又抓了不少人。”

“现在是早撤早安全。搞不好我们那场子,也被查了!”

“被查也很正常,我在西港的点已经撤了,以前打算在东南亚每个国家布设几个点,现在这种局面,能及时止损就赶紧止损,现在变的难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坐在旁边的李想是一句话也插不进去,只能假装听的很认真。

第34章 重操旧业 “那你们接下来是什么打算?要不就在我这里干?”黄老板问道。

李想和张凡都认真的盯着黄老板。

李想信以为真,真以为黄老板是真心邀请两人在他手下干事,但是张凡却很清楚,黄老板不过是想要套他的话而已。

张凡笑着说道:“承蒙黄老板抬爱,我们初来乍到,实力和能力有限,中规中矩的行当干不了,开个赌场成本又太大,还是想干点老本行,搞点网络博彩。”

“那可以啊!我当时就对你们干的这个感兴趣,你要是在这里还干这个,跟我说一声,我入股!咱们五五开!”黄老板瞪大了眼睛,越说越激动。

给李想和张凡的感觉是,黄老板恨不得马上就要入伙,态度积极主动。

张凡并没有立马应下声,而是陷入了思考。

看起来张凡颇有些为难。

“怎么,五五开,很为难!?”黄老板表情略有些严肃。

“您误会了,黄老板,这个不是五五开的问题,是咱们要干这个,除了钱以外,还需要人才、技术、设备、场地等等,当然更关键的一点是,政府层面要有人顶着。”

“这个好说!你们搞的这个虽然我不太懂,不过需要什么,我都出一半。等你需要搞的时候,把计划方案,告诉我,要出多少钱、出多少人,甚至是需要打通哪些关系,跟我说!咱们先把这个先搞起来!”

“那...行,生意干不干得成是一回事,毕竟在这种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就当交个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

在李想看来,两个人看似在漫无目的的吹捧和聊天,实际上都是在尽力的套对方的老底。

但是张凡和李想初来老街,如果不是黄老板和张凡的姐夫宋斌有一点交情,别说是在老街混迹,就连认识黄老板这样的赌场老板也几乎不可能。

正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出门在外,大树底下好乘凉。

可是张凡也很清楚,单就黄老板和他姐夫宋斌那一丁点的所谓的交情,多半也靠不住,毕竟商人的价值观里,利益至上、金钱至上。可是当下的这种局面,张凡也无可奈何,只能委曲求全。

中午,黄老板找了一个中餐馆的包厢,饭桌上总共六个位置,除了李想和张凡、黄老板以及赵平之外,还有另外两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看起来颇有些阔佬的样子。

“给你们介绍一下,左边这个是老街的王老板,右边这个是宋老板,他们都在附近宾馆里开赌场,我跟他们聊了聊,他们对你们干的事相当的感兴趣,托我务必要把他们拉过来一起吃个饭,深入的聊一聊!”黄老板介绍道。

“那太好了!”张凡客气的说道。

站在左边的王老板,肥头大耳,像一尊弥勒佛,右手戴着一枚大玉扳指,食指和中指分别戴着一枚镶金的玛瑙和纯金戒指,看起来颇为阔绰;站在右边的宋老板,身材颇瘦,整个人看起来精干,国字脸,皮肤有些暗黑,没什么血色。

“这个是从西港过来的张老板,跟你们提过,他主要从事网络博彩行业。旁边这个是他的兄弟小李!”

“王老板,宋老板,初次见面,以后请多关照!”张凡笑着弯腰伸出右手。

“哪里,哪里,在老街大家都是兄弟,以后遇到困难相互帮助!”王老板一边笑着说,一边伸出右手。

宋老板面带微笑,没有说什么话,也伸出右手。

王老板和宋老板看了看李想,也笑着握了握手。

“大家坐着聊,今天我做东!不醉不归!”黄老板大声说道。

饭桌上,几人有说有笑,喝的酩酊大醉,话题从国内的形势,聊到西港的博彩,再聊到缅甸的局势,最后又聊了聊老街的博彩行业。

李想和张凡两人都喝了不少酒,酒醉之后,所有的烦恼都抛诸脑后。

饭局结束后,张凡和李想迷迷糊糊回到了新星宾馆。

看着酩酊大醉的两人,中年妇女并没有再和二人说过一句话。

次日,日上三竿。

两人逐渐酒醒,口干舌燥。

吃了一些食物后,两人便在老街的大街上闲逛。

“咱们接下来干什么?”李想问道。

“还是要亲自去这地方的赌场里踩踩点,看看这些赌场都怎么样。一般这些赌场周围都或多或少会有网络博彩。”

“这地方搞这个应该没人管吧!?”

“你觉得呢,这个国家四分五裂的,谁管他呢?前段时间军方将国务资政软禁了,现在已经是军阀混战了,这些人都在用手中的权力控制军队,然后用军队控制地区。这地方不也是军阀说了算,军阀是什么,就是收保护费的黑社会。不然这些赌场怎么开的,表面上是宾馆、餐馆这些中规中矩的店铺,实际上都是挂羊头卖狗肉。这要是在国内,妥妥的法治社会,这些店铺早都一锅端了!”

李想点了点头。

想来也是,不到十公里就是边境线,一边是军阀割据,一边是法治社会,军阀割据的地方,自然是赢家通吃,权力意味着财富。

只是李想不知道,在这样的地方,势单力薄的两人,又能走多远。

沿着新星宾馆穿过一条街,便是老街最有名的街道。

道路虽然有些破旧,两旁的店铺看起来和国内的街边店铺没什么不同。

“来,进来坐坐!”一个理发店门口站着一个打扮裸露的浓妆女人靠着玻璃门,对着路过的行人喊道。

李想和张凡忍不住朝路边的小店偷看,一阵阵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来。

“这里美甲店、理发店还有按摩店挺多的咧!”李想说道。

美甲店里、按摩店里也都是坐着打扮的颇有诱惑力的女人,不是性感暴露,就是搔首弄姿,直直的盯着过路的行人。

“不用看了,这里就是老街的红灯区。”张凡解释道。

“什么!不会吧!我看附近还有餐馆和药房呢!有模有样的!”

“别说是餐馆,就是药房搞不好都是鸡窝!”

“没人管吗?”

“管?谁管!都交了保护费了,还管个屁。大家都是为了赚钱,而且在这里,卖yin是合法的!”

李想血脉有些偾张,心跳加速。

但细细一看,虽然是所谓合法化的国度,可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国人。

“走吧,别看了,这些人你也玩儿不起,一炮五十、一百美金,你玩儿不玩!?沾上这个和沾上赌博是一样的!别忘了,咱们来这儿的目的是要干什么,咱们是要来搞钱的!有钱了,你想找个什么样的老婆都好找,没钱就是站街的小姐都不会高看你一眼!”

张凡的话就像给李想敲响的一记警钟,话糙理不糙。

“确实!”

“另外,你要是哪天真忍不住了,记得保护好自己!万一染上了病,你再多的钱也白搭!”

“这么可怕啊!那还是算了!”

“有些小姐为了报复社会,得了HIV到处危害社会,不是很常见么!”

“嗯嗯!”

“走,去这个赌场看看!”

两人在一个名为白云宾馆的门口停了下来。

白云宾馆是一幢五层楼的独栋楼房,单层面积大概有数百平,楼房的后边没多远,是一栋略微破旧的楼房。

“两位小哥,是入住啊还是要玩儿两把!”屋里打扮性感的中年女人看到两人后,扯着嗓子喊道。

眼看两人一动不动,女人便快步朝门口走。

“我们进去赌场看看!”张凡说道。

“好嘞,跟我们来!”女人说完,便带着二人上了楼梯,前往二楼大厅。 第35章 天下乌鸦一般黑 二楼大厅,一扇巨大的门挡在眼前。

“我们这里隔音效果好,体验也很好,来玩儿的人也很多!”女人笑着说道。

“嗯,我们先看看。”张凡解释道。

李想只是跟在后面,他对张凡说的话,暗自叫绝。

任凭赌场的人如何诱导,张凡说的话都模棱两可,既没有说要玩儿,也没有说不玩儿。说话不太满,剩下的就让对方去猜。

大门推开后,赌场内的嘈杂声瞬间听的清清楚楚。

“让你押小你不押!”

“不可能啊,都连续开了五把小了!”

“来,来,继续。”

“你要是没钱,打欠条我借给你!十万够不够!”

“我也可以借给你!”

赌场里六张赌桌,除了有人玩儿的四张桌前站着看起来像是荷官的人外,偶有个别人坐在老虎机前按的哐当作响。

老虎机和游戏机室里的老虎机大差不差,只不过花样更多,看起来冲击力更强,金晃晃的金币呼之欲出一般,让人不自觉的被吸引,仿佛那些滚滚的金币都会扑到怀里。

李想的内心也有一些骚动,可他对老虎机并不感兴趣。

“走,过去看看!”张凡说完,径直往赌桌的方向走。

“嗯!”

“那两位,你们慢慢玩儿,我就不陪你们了!”女人笑嘻嘻的说道。

张凡挥了挥手,继续朝前走。

张凡和李想站在一个人较多的赌桌后面,赌桌前的人只是瞟了一眼,脸色明显有一些不悦。

张凡随后往旁边没人的地方挪了挪,也给李想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站过去。

李想没多想,往张凡的身边靠了靠,赌桌上的情况一目了然。

原来赌桌上玩的是押大小。

押大小只需要三个骰子的点数总和大于11,就算大,而点数总和小于等于10,则算小。玩家只需要将筹码放到大或者小的圆圈里,押对了,一个筹码可以换回两个筹码,押错了,则筹码归赌场。

李想在做网络博彩的时候,玩法比赌场里的更复杂,花样更多,当然玩的人也更多,什么押大小、百家乐、二十一点、龙虎斗、赛车等层出不穷,除此之外还有时时乐这类和彩票一样的新玩法。

置身其中,可以感受到,线下的赌场和线上的赌场感觉不一样,就算是最简单的押大小,当周围聚集着一群人,能够让赌徒赢的快感涌上心头。一旦赢了,其他的玩家和观看的人都会投去羡慕甚至是嫉妒的目光,这是线上所不能体会到的最虚荣的感受。

线上的赌博就是纯粹博运气、赚快钱,线下的赌博图的就是一种氛围,让人沉醉其中,忘记时间、无法自拔。

这背后是一种简单的心理学,通过最大化的释放人体内的多巴胺,配合肾上腺素的飙升,能够让人体感官的刺激变得更加强烈。

可即使如此,玩儿线上博彩的人也比赌场里的人数要多得多,可以说是几何倍数级。毕竟一个赌桌上只有五六个玩家,顶多也只有八到十个玩家,而线上博彩网站,同一款游戏,能够聚集至少大几十号人,每一局押注15秒到下一局中间间隔不会超过30秒。

对于玩家来讲,钱就真的只是一个数字,不知不觉间激发出玩家的好胜之心,直到上瘾。

“赢了!”

赌场桌子边,原本瞅了张凡一眼的人,拍着手掌大笑道。

只见他投出去的筹码如数收了回来,而且比之前要多一倍,而其他的人,脸上露出明显的不快。

桌面上清理干净以后,继续下一轮押大押小。

“请各位老板请开始下注。”

“这把我押大300!”刚才赢了的男子说道。

“我这把就押小,200吧,上一把亏太多了!”另一个男子说道。

“已经连续开了五把小了,这把有可能是大。”

叮~

计时器突然响了起来。

“下注时间到,下面将开奖。”

荷官将骰子盖打开,三个骰子的数字尽收眼底。

“又是小!妈的!”上一局赢的男子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这把终于赢回来了!”

李想和张凡站在后面只是静静的观看,张凡瞟了一眼玩赌博的人,男多女少,不过年龄段主要以二十出头以及三四十岁的人为主。

“你们不玩儿两把啊?”此时李想身后一个中年男子说道。

李想和张凡回头瞟了一眼,这名中年男子穿着一双白色跑鞋、黑色短裤和深色保罗衫,不过李想并不在意男子穿的是什么,李想眼睛关注的则是男子手臂上和脖颈处的纹身。

“我们先看看。”

还没等李想回应,张凡直接说道。

李想吓得背后冒出了一身冷汗,凭李想的直觉,眼前的纹身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来老街玩儿,主要就是到赌场玩儿,如果是来旅游的话,国内该有的都有!”中年纹身男子继续说道。

“嗯,大哥说的对!”张凡说道。

随后扭身朝李想使了个眼色,李想不明就里,但是看着张凡便朝门口走,李想很自然的跟着走了过去。

李想转身不自觉的扫了中年纹身男子一眼,那眼神带有一丝恶狠之气。

张凡跟着李想朝门口走,头也不回。

“头一次见到到赌场来不玩儿的人!”中年纹身男子说话的声音很大。

“没见过世面的小年轻,不能体会玩儿的乐趣!”赌桌上的一个人说道。

张凡和李想并没有搭理,而是直接走出大厅的大门。

“啊!”

远处的一阵尖叫声突然传到两人的耳朵里。

“这附近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李想心里一惊。

“十有八九是那些赌徒,输了被扣下来了,让他们还钱使用了一些非人的手段!”张凡解释道。

“是吗,输了不玩不就行了吧?”

“出去再说。”

张凡使了个眼色,两人小心的下了楼。

刚一下楼,两人就看到前台接待的中年女人,中年女人脸色明显有些不快。

“哟,两位老板,咋?是玩的不开心?没有玩两把吗?”

“不玩了,刚才一个朋友邀我去另一个赌场玩!”

“哪个赌场啊?咱家赌场算是老街里比较大的了!”女人略带轻蔑的口气说道,似乎老街的赌场没几家能够超过他们。

“南福赌场!”

“南福赌场啊,既然你有朋友约你们玩儿,我们也不拦着你们,不过,我们家赌场胜率高,赔率低,大家都爱到我们这儿来玩。你也可以喊你朋友来我们这儿玩,还能免费吃住!”女人继续说道。

张凡不急不忙说道:“行,我先去那边看看,然后合计着喊我朋友一起过来。”

“好!二位可以去那边看看,不过我提醒你们啊,要是在那边输个几百美金就别继续玩儿了,免得输的更多啊。可以来我们这里碰碰运气,还能赚不少咧!”

“谢谢!”

张凡和李想二人头也不回的沿着马路朝南福宾馆的方向走。

走了五百米开外后,李想和张凡都松了一口气。

“刚才真是把我吓坏了!”李想说道。

“吓坏了倒不至于,你没有赌,真不敢把你怎么样,但是你赌了,借贷了打了欠条,那就不一样了。”

“你咋知道的?”李想疑惑道。

“黄老板怕我们在这边不太熟,被搞进去了,专门发消息告诫我,赌场小赌可以,输多了打欠条那就不是光钱的问题,可能命都要搭进去。”

“好吧!”李想此刻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不少汗珠。

特别是从白云宾馆下楼的那一声尖叫,很明显是来自于一个男子撕心裂肺的嚎叫,虽然只有一声,足以让李想感受到当时有多么的痛苦和绝望。

不过走着走着,那些不快的事情,也都烟消云散。 第36章 越输越赌 沿着马路继续朝前走了五六百米,又是一个宾馆。

看起来规模比白云宾馆要小一些,门口站着一个打扮暴露的年轻女子。

“二位哥,玩儿两把?玩儿累了,里面还有小妹!”女子说道。

“不了,我们还有点事。”

“不玩儿进去看看也行,咱们家的赔率低,玩儿的人可多了!”

张凡和李想听了后都笑了。

“笑啥,真的,不骗你们,你们去玩玩就知道了!”

女子一把拉住张凡,李想站在一旁,那女子身上浓烈的香味让李想有些喘不过气。

“我们去看看,别拉扯了!”张凡直接朝宾馆门口走去。

跟着女子,两人来到负一楼,里面包裹的也是严严实实,装修略微豪华,空调开的让两人觉得格外凉爽。

“二位想玩儿的话,直接跟我们工作人员说一声,他那里可以还钱也可以换筹码。”

“行!”

张凡和李想两人瞅了瞅,几个赌桌都去瞅了瞅,而女子走到身材魁梧,绣着刺青的工作人员旁边,轻声说了几句后,便走出门。

赌场里面玩儿的人只有三桌。他们找了一个三人玩儿的赌桌,站在后面观看。

一看赌桌,玩的是龙虎斗,这是最简单、直接、粗暴、高效的棋牌游戏。从左到右坐着的三个人,面前的筹码依次变少,最左边的人的筹码最多,看起来赢了不少。

不看不知道,这些玩家玩儿的却相当之大,面前放的都是50、100的筹码,很少看到低于50的筹码。这比他们在西港小赌场里看到的赌徒玩儿的要大的多,不亚于那些在西港索卡赌场玩的人。

“请各位下注!”站在桌子对面的荷官美女说道。

“我押龙,押他个300!”左边的玩家说道。

“我跟你,押龙,200码!”中间的玩家说道。

“那我就押虎,我押400!”

三个玩家将台子上的筹码推到桌面中间对应的位置,有龙x2、和x12、虎x2三个字上,而发牌的人看起来有些妩媚,手法娴熟,发了两张牌到她面前的两个圆框中,左边写着龙,右边写着虎。

“翻吧!赶紧翻!”

坐在右边的玩家眼睛发直,不耐烦的说道,很明显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结果。

“下面开始翻牌。”

荷官先翻开龙字上的牌,龙字上面是一张黑桃7。

“龙,7点。”

随后荷官继续翻看右边虎字上的牌,虎字上面是一张方片5。

“虎,5点。”

“他妈的!晦气!”最右边押虎的玩家大骂道。

左边的玩家由300的筹码赢了300,中间的玩家由200赢了200,而最右边的玩家400筹码全部归庄家。

“再来!”骂完之后,最右边押虎的玩家又开始下一轮下注。

下一轮开始,那些赢了的玩家,都变得保守起来,反而押输的玩家,变得更加冒进。

“兄弟,我劝你还是保守一点!”最左边的玩家说道。

“这一把,我要把输的连本带利赢回来!”最右边的玩家说道。

中间的玩家并没有说话。

张凡和李想看在眼里,这种赌博游戏,他们在西港搭建的网络平台早都已经玩烂了。只不过他们没有想到,在赌场里玩儿的人,竟然会玩的这么大。

几把过后,左右边的玩家输的一个筹码也没有,而另外两个玩家赢的面前都堆满了筹码。

“怎么样,胡老板,这就不玩了?”坐在最左边的玩家说道。

最右边的玩家嘴上骂骂咧咧,看起来却是六神无主。

“没钱,我们可以借给你,打个欠条,马上给你!”正在这时,旁边身材魁梧,刺着纹身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行!”胡老板回应。

“来,过来打个欠条,马上把筹码给你!”纹身工作人员说完递给胡老板一张纸,随后他向女荷官使了个眼色,女荷官直接从背后拿出来几排不同颜色的筹码,100的筹码拿了十捆,每捆20个,500的筹码拿了八捆,每捆20个,总共刚好十万。

“胡老板,这是您的筹码!”

看着眼前一大堆筹码,坐在最右边的胡老板眼前一亮。

欠条打好了以后,胡老板签了字画了押,算是名正言顺的领了筹码。

张凡和李想两人真切的目睹着这一幕,等到胡老板继续赌博的时候,纹身中年人走到张凡和李想的旁边,说道:“二位看了这么久,不玩儿两把?”

“我们不太会!”

张帆解释道。

“这个很简单,不需要什么技巧,就是闭着眼睛乱蒙都能蒙对!”纹身中年人解释道。

“没事,我们就看一看,想玩的时候再跟你说一声!”张凡回应道。

“行,二位慢慢看,要是没钱的话,我们也能借给你,无非就是打个欠条的事儿,万儿八千的都能借,当然要借几十万,我们也能借。”

张凡呵呵一笑,并未多言。

看了会儿后,张凡和李想悄无声息的从赌场里走了出去,一把也没玩。

在赌场里,一把没玩,难免令赌场里的人不快,但是还好张凡和李想是两个人,赌场里并不能把两人怎么样。

走出赌场后,李想紧绷的神经才彻底的放松下来。

“刚才真的是吓死我了,感觉这赌场里面的这些人,都不是好惹的。”李想说道。

“这些人,比我们可狠太多了!啥都敢干!”

“啥意思?”李想有些不明白。

“刚才打欠条你看到了!?那个胡老板什么也没出,就直接从赌场里拿到十万筹码,就一张欠条,有那么简单吗!?”

“你的意思是,杀猪盘?”

“看起来像!像我们搞网络博彩的,也只是愿者上钩!而这赌场是什么,你没钱借给你玩,就怕你不玩。这就相当于是网络博彩和网上借贷两者融合起来,另外一种变相手段。”

李想回想起在赌场内的情况,然后点了点头。

“那如果那个姓胡的输了怎么办!?”李想问道。

“不知道,软禁起来!?殴打电击,或者被贩卖!?”张凡不确定的口吻说道。

软禁、殴打电击,贩卖,三个里面任何一个都是违法犯罪的勾当,而李想在西港的时候,经历过软禁,他比谁都清楚,那种绝望的处境。

“他们不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吗!?”

“你没看到吗,赌博已经让他们迷失了心智!他们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字,就是‘赌’,他们觉得下一把就会赢回来,可赌场哪儿那么容易让他们赢!?开赌场的哪儿有让自己赔钱的道理,就像我们自己搭建的网站,怎么会让自己输,搞笑吧!”张凡的话点醒了李想。

羊毛出在羊身上,无论线上还是线下,无利不起早,无功不受禄。

“今天这一趟,真的是捏了一把汗,感觉赌场也没那么好进!”

“那是当然,赌场那地方,你有命进去,不一定有命出来,要是一个人,可能你不赌也得被迫赌,你不想借钱都逼你借钱!”

“不会吧,这么黑!?”

“你看赌场里面的都是谁,那谁...李伟不也在这边的赌场里吗,你可以问问他啥情况,不就清楚了吗!”

李想点了点头,他打算找个机会,问问李伟关于这边的具体情况。

张凡和李想两人吃了点东西,没多久就回到了入住的新星宾馆。 第37章 套路 张凡和李想刚一踏进新星宾馆,店里的中年女人便笑嘻嘻的走过去。

“二位老板,外面逛了一圈咋样,累了吧,咱家也有赌场,也不比他们差,带你们去看看!?”

张凡没有拒绝,毕竟是他们居住的宾馆,也耍不出什么花样。

“走,去瞅瞅!”

女人眼睛一亮,没想到眼前的两个年轻人竟没有拒绝。

“咱们家的赌场,赔率很低,十赌不说九赢,六赢、七赢都是常见的事!”

女人带着张凡和李想从侧边的楼梯,走到二楼大厅,二楼大厅一堵墙直接立在楼梯门口,看起来二楼并没有什么不同。

“跟我来!”

绕过墙角,通道旁边有一扇拉门。

门外根本听不见门内的声音。

打开拉门,房间里又是几个赌桌,赌桌上也是围坐着几个人,看起来玩儿的全神贯注,根本没有把进来的人放在眼里。

“二位想玩就跟这位说一下,不玩的话也没关系。反正都是这里的房客,想玩随时来玩。”中年女人说完,向旁边的年轻男子也打了个招呼就走了下去。

“二位哥,想玩直接到我这换码。看看是先换个五百?”年轻男子穿着黑色的T恤,蓝色短裤和一双白色运动鞋。

李想回头一想,这些在赌场里的人,都穿着运动鞋,和在马路上看到的那些穿着拖鞋,身上黑乎乎的人有明显不同。

“我们先看看吧!待会儿想玩的时候再找你换点!”

“行!二位哥先看看!”

张凡和李想看了看赌桌上的人,玩的是百家乐。

百家乐的玩儿法,要比龙虎斗和押大小难度要高一点,双方发两张牌,A代表1,J、Q、K均代表0,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特别的计算规定。但是赔率也有所差别,若是庄家赢,赔率为1.95,若是闲家赢,则赔率为2,若是庄对,赔率12,闲对,赔率12,若是庄家和闲家和牌,赔率则为9。一旦选择了庄家,则不能再选择闲家。

赔率很高,赢起来很爽,输起来也很崩溃。

这些玩儿法,李想都已经玩麻木了,一开始还会利用聊天软件钓一些赌客,再后来,玩儿的人多了,他的工作变成了协助推广赌博网站。

他也明白了一个道理,不怕有人从平台上赢钱,最怕的是没人在平台上玩儿。

赌场也是一样,不怕赌客从赌场里赢钱,就怕赌客只看不玩儿。

张凡和李想二人就是看着,却不花一毛钱。

如果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都会按耐不住玩两把。因为观赌的人,轻而易举的将自己代入到相应的场景内,虽然没有直接下注,但是在心里早已下了对应的筹码,剩下的就是等到自己坐在桌前去下注开赌。

所以赌场里,总是会对赌博的和不赌博的人敞开大门。

看的多了,心里痒痒的,不赌都难受。

年轻男子看着场子,眼睛时不时的要瞟几眼张凡和李想。

二人眼睛直直的盯着赌桌,年轻男子嘴角露出笑容。

按照以往的经验判断,只要站在后面看的越久,亲自上桌的概率就越大。

十分钟后。

张凡和李想两人扭身朝门外走。

年轻男子上前一步,赶紧问道:“咦,二位哥怎么走了,不玩两把?”

“不玩了,太累了,看疲惫了!”张凡随口说道。

“光看没有意思,要自己亲自上手才有意思!”

张凡和李想只是笑了笑就朝楼上的房间走。

两人还没走多远,就听到赌桌上一个妇女说道:“哎呀!又输了!借的钱都输光了!”

“那就缓一缓!”

“能不能...再借点!?”

两人放慢了脚步,结果门唰的一声就关上了。

赌场里面的隔音效果太好,门一关,两人根本就听不清任何声音,不过里面发生的那些事,也和他们俩没什么关系。

二人慢悠悠的走上楼。

回到房间里,李想和张凡都直接扑在床上。

“真他妈累啊!”李想说道。

“还好吧,你看出来什么了吗!?”张凡问道。

李想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自觉的回复道:“看出来什么啊?”

“这里的赌场套路。”

“感觉宾馆就是赌场,到处充斥着黄赌毒。”

“毒这东西,一般人还真不敢碰,一碰你就是家缠万贯,也都会破产,何况大多数国家谈赌色变,只有在某些看不到的地方,毒品才会泛滥。而相对来说,赌和黄这种东西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事,往好的看,可以推动就业,转移财富。所以,我们在这地方逛了一圈,你会发现,不管哪里的赌场都是一样的,你就是不想赌,这里的人都会不断的诱惑你去赌两把。”

李想回想起逛得赌场的那些场景,以及遇到的那些人。

“你别说,还真是,如果不是之前拉人头玩网络博彩,要是我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我可能就着了他们的道儿了!”李想说道。

张凡从床上盘坐起来,点了一根烟,笑道:“这你都发现了!不错!”

“在旁边看的我都心里痒痒的,我一点都不喜欢赌博!”

李想说了句实话。

“再跟你分享一点,像金边的naga赌场,一百美金你可以进去免费吃一天,那地方金碧辉煌,能让你忘记时间。你就是再不想玩,再不赌的人,你都忍不住花几百美金去玩两把。要不然赌场免费让你进去干啥?”

“所以资本家无利不起早,都是抓住了人性的弱点!”

“那是!”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着在老街的所见所闻,毕竟李想和张凡来到老街是要干点事情。

半小时后,两人都躺在床上睡起了大觉。

滴~咚~

李想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李伟发过来的消息。

“李哥,你们有没有去赌场玩儿啊!?”李伟问道。

“去逛了逛,没玩呢!”李想回复道。

“那就好!”

“咋了?”

“这边赌场还是尽量少玩吧,昨天太忙了,忘了跟您们提个醒,这边赌场尽量少玩,免得被套进去!而且这边要是给你们打欠条让你们借款什么的,千万不要借钱!不过我想你们来这里应该不会赌!”

“没赌呢,都是在几个赌场逛了逛,看看市场怎么样,对了,你在这儿咋样,晚上一起碰个面!?”李想说道。

“在这还行,那行,晚上我过去找你们。你说个地点!”

“新星宾馆!”

“好,那晚上六点左右我过去找你们!”

李想订了个闹钟,时间是下午五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