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馗言寂》 序章00:薪火与生息 16+

“你...来来坐。”

老人说着,他面前站着一个青年,16岁,脸冻得发青。

“你这怎么上来的?”

老人问着,青年一身夏装,腿和手也冻得发紫,四周白茫茫一片,下着雪,两人藏在树后的石缝中,青年蜷缩成一团,老人将自己的棉衣脱下来递给他。

“老老老爷子,我...不穿”

他冻得说不清话,老人则是给他亲手披上。

“他娘的,老子特么就你一个孙子,你特么冻死了我特么找谁要理?”

青年嘻笑着,抓了一把雪,举给老人看。

“老爷子!真的有雪!上来真的有!”

青年扔出去,看着手中残留的雪溶化成水滴。

“行了你...”

老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拉起青年,大步向着“锚点”走去,拽着青年的胳膊。

“老爷子你干什么?”

老人有些急躁。

“快走!月凡!”

而后面,则是一只遮天隐日的“人”,它的腰部只剩了脊骨,组织粘连在骨上,四肢极长,滴拉着黑红色的粘液,笑着,嘴裂到了耳根,渗出粘液,肩膀极宽,估摸有十米,而它大概有四十米高,扭曲的奔跑着,又改为爬行,通体灰色,只有舌头和嘴里是鲜红的,仔细看才发现,它没有眼睛,而那舌头的尖端则是一颗眼球,就使得它的舌头伸的老长,撞开了一棵棵树木,树断开的却是类似血肉的组织,而那“人”不久就追上了他们...

它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个青年月凡,四脚并用,纤细的右臂缩回,伸出,抓住月凡,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话,隐隐约约听到什么什么“人”和什么“正”。

“哎呦我*!老爷子救我!”

月凡惊叫着,而人也张开了嘴,含糊不清的说着:“老...子救我!”夹杂着男声,女声,幼婴声,“人”张开了嘴,下巴张开贴紧了脖子,舌尖的眼球看着月凡,而“人”的鄂垂缓缓转过来,那...是个“肉人”!三米左右头耷拉在“人”的舌苔上,巨大的眼睛占了头的四分之一,没有手臂,只有一双巨大的手,张开像是拥抱,它就像是毕加索的新作,扭曲,抽象,“人”将月凡塞进嘴里。

“我*!孙贼!”

老人从地面一跃飞至“人”的嘴前,三拳砸开“人”的嘴,将月凡拽了出来。

“哎呦我*!妈...”

老人抓住月凡的头,摁进雪里,右手飞速结印,分别对应“天地玄苍黄,青影束天狼。”头的后方出现四个白色的“火球”高速旋转着,张开左手对准那“人”,其中一个火球汇聚到左手手心,快速举起,口中念出两字...

“「超解」!”

白色的光在左手掌心汇集,刹那间,一道直冲天际的光束射出,雪花飞扬,风雪随着那道光消散,从地“人”山云,留下了一道赤红的弹道,这弹道估摸着13m宽,慢慢消散,而那“人”的上半身则空空如也,被那弹道顶替,化作了一滩黑水,后坐力使得老人倒飞出去,老人捂着胸口,随后在那“人”的尸体上,一道道鲜红的光芒飞起,慢慢的飘进老人的小腹。

“我*忘带止痛药了...”

一步一步的走向月凡,月凡则是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弹道,看着“肉人”,那“肉人”张开了满是獠牙的嘴,咿咿呀呀的叫着...

“秦瑭稷,不儿...晋!17,锚点周围出现了一级源点波动!”

秦瑭稷拿起对讲机。

“老子弄的...”

秦瑭稷捂着胸口缓缓走向嬴月凡...

“晋,你先撤,有73只馗在向你那边靠近,十一锚点已经开始干扰了,你先走!”

周围漆黑一片,秦瑭稷看着那些“馗”,所有的“馗”都在盯着嬴月凡,嘴里笑着,伸出舌头,睁开眼睛,它们一步一步的走向秦瑭稷和嬴月凡,秦瑭稷阴冷着脸...

“已经来了,让他们取消,我有办法...”

秦瑭稷捂着胸口跑向嬴月凡,拽起他的手,又拉起“肉人”的手指,嬴月凡呆呆的看着,被所谓「超解」击穿的山,正在长出血肉一点点的恢复,同样,大地和树木也是,“肉人”挣扎着,它一口咬住了秦瑭稷的手臂,而秦瑭稷却无动于衷,自顾自的说着晦涩难懂的话...

“「移星换天」...”

随着半径30m的光球出现后,周遭留下的只有73只“馗”与大地正在重塑的肉身。

......

“第六世官,晋,无视规则,未经报告,私自前往地表,对17与十一锚点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念无人伤亡,记过一次...”

秦瑭稷站在17锚点的大厅看着这则通报,手中写着“嬴月凡”的稻草人就被扎了一针...

“第六世官,晋,将同化人带回,已初步具有馗的特征,提供了宝贵的实验素材,已与死刑犯0314互换灵魂体,正于实验中,晋,记一功,奖赏5年寿命。”

秦瑭稷手中原本已经刺入“嬴月凡”稻草人的针,从中取出,却又想到与所谓「移星换天」所消耗的寿命一样,又将针扎了回去,似乎是与的代号“晋”一致,他将嬴月凡的毛发,从稻草人取出,走向大门,来到了锚点广场...

“哎小伙子,打车你会不?教教我呗?”

17锚点,位于坲尔戴14市的中心,地下2300米,多植物,源珠污染少,而锚点上还有[柱兽]核的碎片之一,类似太阳,被称为夜终端,锚点四周地山(地下的山)秘银矿丰富...

“嘚嘚嘚,大爷您孩子呢?”

路人看着秦瑭稷,他想想,嬴月凡此时正被绑在树上。

“他不方便,小伙子你看...”

秦瑭稷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副老花镜,默默戴上。

“好嘛么,大爷您...”

路人一瞧巨大的字体,屈指可数,满了整个屏幕,那光比那夜终端还要刺眼。

“您!好!”

软件的声音让广场上的所有人回头,路人赶紧将声音降下。

“大爷您,真龙啊。”

打完,大陆人就把手机还给秦瑭稷,严肃的目送他离开。

“哎,这不那王岚悉?哎还真是!王岚悉!”

路人捂着脸,露出了一个苦笑。

“王岚悉谁啊?我不是!我真不是!”

...

“啊我*了!*的,秦瑭稷你个老*登!啊啊”

人未见声先来,四周是废墟,只有一户,就是家,是个复古的小院子,青砖砌墙,与废墟无异,中间有一棵枫树,却又不是,要大的多,小20米,树干粗壮,树下就是惨叫的嬴月凡,身上全是捕鼠夹。

“老爷子!你不能让我死啊!啊我*!”

嬴月凡反复挣扎着,一动一叫,一叫一动,而这,就是街舞!左脚脚踝还绑着绳子,他越是叫越是动,捕鼠夹就夹得更多在他的身上。

“老爷子!救我!”

秦瑭稷则是抱着看戏的心态,轻车熟路的走回房子里,换了双拖鞋,搬出一个小凳子,就坐那看了十分钟,嬴月凡就和那迈克尔似的,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秦瑭稷就上前...

“啊我*了!*的!”

秦瑭稷一脚就踩在了一个捕鼠夹上,随后倒在地上,陆陆续续又触发了几个,秦瑭稷就跟那杰克逊似的,两人互相斗舞,难分胜负。

......

“老*登...”

最终仍然是嬴月凡先从中挣脱,两人用着竹竿,寻找着捕鼠夹,秦瑭稷发现今年自从和嬴月凡说他是捡来的,嬴月凡是愈发的不要脸了。

“对了老爷子,我在网上看,咱这院子是方的,种棵树不就是困吗?”

那树实际上只有半棵,也是北方地表唯一一棵没有被感染成源株的树。

“这半颗不就是才吗,那一个方框加一个才,那是团圆啊。”

“哎,对了,老爷子,你那什么叽里呱啦的教教我呗,我*,超帅的。”

秦瑭稷浅笑着,继续用竹竿寻找着捕鼠夹。

“我懒。”

“哎,老爷子你...哎,算了。”

嬴月凡只得自顾自的模仿着,右手接着印,左手握住竹竿,伸出食指,比那个手枪的姿势。

“「超解」...哎呦我*!”

黑色的外围泛着金色的光束从左手射出,只是极细,嬴月凡的头后面出现三颗黑色带着金边的火球,慢速的旋转着,他眼睛睁的,老大摁着自己的胸口,发不出声音,弯下腰,呜咽着,秦瑭稷则是呆了一瞬,他摸了摸口袋,快速的回屋拿了一盒药过来,打开里头是红色的颗粒,喂给嬴月凡。

“好点了吗?”

嬴月凡一口吐出血,随后便是人的头骨,狼的头骨,各种各样的头骨,夹杂着眼球,夹杂着毛发,从他的口中一并出来,秦瑭稷倒是没有多在意,这是正常现象。

“黑色吗?痴愚,确实。”

再之后便是一地的眼珠,嬴月凡仍然呕吐着,秦瑭稷捡起地上的一颗眼球举到眼前,对准17锚点上的“核”血红色照耀在他的脸上。

“当前时间11:30,开始宵禁。”

各个方向响起,随后开始一段段该死的笛声逐渐减少消散,除了路灯以外越来越多的楼层变得暗淡,似乎是看到了嬴月凡眼中对那笛声的厌恶...

“其实是我吹的。”

嬴月凡吐的更加起劲,各种生物的头骨,甚至吐出了鳞片,直到最后吐出一块儿通体漆黑的方形“金属”块,才晕倒在了地上,血迹染红了整片地面,秦瑭稷将他抱起,擦了擦那满是骨头碎片的嘴,又给他换了一身衣服放在床上,这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开始逐一观察树上绑着的一个个牌匾。

“苍引雷行齐雨希,百芳阳花逐凌依...行,结界没破。”

秦瑭稷心中刚刚升起的石头也是放下了,私自放任属下使用攻击型奇迹是要和上司喝茶的,他可不想跟那个死板的“司使”对话,他转身想去收拾那一摊血迹,却发现那地上只剩那块“金属”,秦瑭稷轻轻的踹了一脚,却发现动不了分毫,又使劲踹了一脚...

“啊,我*!”

他躺在地上来回打滚,完全就没有一个老人的样子,他坐在那块“金属”前,却无论如何都动不了分毫,他站起身,带上老花镜,拿出自己的手机,又回到树下的躺椅上...

“我*,迟到了。”

他就这么孤身一人表演浮夸,对着那棵树,直到一切归于平静,他便一跃跳到树顶,拿出一个望远镜,仔细的观察着锚点,终于,她找到了一个房间,或是一个楼层,里面有12个人整整齐齐的排开,看着秦瑭稷的方位。

“okok来了。”

他取出一颗药咽了下去,右手结印,仔细的瞄准那里,4颗白色的火球在他的头后,高速的旋转着,其中的一颗缓缓飘来。落在了他的眼前,变成了一丝针线,连接着那一层楼。

“「瞬闪」。”

白光闪烁,秦瑭稷化作一道流光随着那一丝白线,飞入那一层楼,站在了那12人之中。

“你来晚了,晋。”

站在中间的男人说着,他上身穿着黑色的风衣,腿上穿着黑色的长裤,头发凌乱耷拉到了肩膀上,周围的灯光也在秦瑭稷到来的那一瞬间亮起,黄色的很温暖,秦瑭稷穿过他们的身体落座,这些,基本上都是分身。

“我这不是来了嘛?”

......

“列位,神已陨落,我们将沾染祂的荣光...”

17锚点的顶端,也就是地表之上的云端,那是一座宏伟的宫殿,半透明的,阳光直穿而下,倾泻在大地上,仅仅是看见内心就预示着它的名字,“司辰宫”。

“创世者已然复生,月人已然死去,我等...”

站在最高处的男人说着,他一袭白衣,身上缠满了绷带,而台下,是与他一样的人。

“我将迎着朝阳,随烟花般绽放,同天地间盛开...”

所有人高声朗诵着,他们身上的绷带勒的更紧,发出了滋滋的声音,知道第一个人被身上的绷带扭曲成一团,随后越来越多,直至只剩那台上唯一一人。

“铭记我的辉煌...”

......

秦瑭稷从锚点中出来,身上带着伤,头后面突然出现一颗白色却暗淡无光的火球,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道道裂纹,最终破裂开来,就像是什么东西碎了,碎了一地。

“「流隆璃」?碎了?”

秦瑭稷在心中暗骂,那所谓第四席:秦,将那些杀馗的技巧全用来杀自己人了,他身上的衣服因为较为和平讨论的缘故,变得破败不堪,而所讨论的,则是北方突然出现的一个“天坑”,直通地表,目前已对17锚点北部造成了较为严重的损失,而其中序列馗之一,第四席[尐]那里产出了三颗卵,最终由12世官第九席:唐,12世官第三席:周,负责看守。

“哎呦,我也是老喽,折腾不了,明年我就辞个职,也够我享享清福了...”

秦瑭稷戴上老花镜举起自己的手机,打开看了看时间...

“2:03,祝我好梦。”

秦瑭稷哼着歌,慢悠悠的走着,时不时有查宵禁的人,看见他的脸就自然让开了,又过了15分钟,头后再次浮现出了4颗白色的火球,那火球重新的恢复了光泽,秦瑭稷又拿出了一颗药吃了进去。

“凤祥天兰,生水阳寰...「回转」。”

秦瑭稷身上的伤肉眼可见的恢复了,淤青疤痕血迹,包括他的衣服也一并的恢复如初,一路走来,那锚点上的“核”,也开始发光发热,一直到他站在家的门前,就听见了嬴月凡的叫嚷声,他推开门,便看见嬴月凡手中把玩着一个金属球。

“哎呦,老爷子去哪儿了?”

嬴月凡问着秦瑭稷,秦瑭稷确实没有理会他,反而看着音乐凡手中的那个金属球,但金属球一会儿变化成一把长枪,一会儿又变化成一把剑。

“不儿,你这...什么东西?”

秦瑭稷疑惑的问题,嬴月凡又将那金属球变换成一杆长枪,举过头顶当成标枪一样扔了出去,等待了十几秒,嬴月凡张开手,那长枪便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我*孙贼,帅呀!给我玩会。”

那长枪又重新变回了那金属球,嬴月凡扔给秦瑭稷,但是秦瑭稷好像忘了他是举不起来的...

“我*!”

秦瑭稷发出了尖锐的暴鸣,他伸出的右手被那金属球压在地上,连手带人一块儿飞了起来,只是没飞出去,因为那金属球还压着,嬴月凡伸出手便想让那球过来,而球则是瞬间的出现在了他的手上,似乎是只能为他所有,嬴月凡将的金属球放在了地上,快步上前扶起秦瑭稷,而那金属球则是漂浮在他的身后。

“*的!我*你奶奶个腿儿!”

秦瑭稷看着嬴月凡,心中满是不甘。

“算了,你...”

从嬴月凡使用出「超解」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和“厌世组”所绑定。

“哎,你姓嬴?,我早该想到的,明天吧。”

秦瑭稷长叹一声,心中五味杂陈,他不希望嬴月凡和当年一样,秦瑭稷看着这个懵懂无知的少年。

“明天,你跟我走,你正好放寒假,你改个姓,跟我姓。”

坲尔戴的居民证号是没有名字这一个选项的,所以可以随便改。

“为啥?”

“别特么管,很重要。”

秦瑭稷张开自己的手,他站起身抵住嬴月凡的头。

“灵魂体,灵魂体...给你改好了,其他的,你手里那个球,尽量别用出来,最后吧,我教你几个奇迹。”

“啥?”

“就是你说特别帅的那个。”

“哦。”

“你特么学不学?”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最终还是秦瑭稷抄起了木棍,在17锚点“核”的照耀下。

“小*崽子,你特么给我过来!教你的时候你特么不学,不教你的时候特么可劲儿问!”

两人绕着那棵树左右摇摆着,嬴月凡更是表演了一出正宗的秦王绕柱,秦瑭稷教了他一夜,祝他好梦,完全是不可能的,因为嬴月凡这孙子是真孙子,时不时的还嘲讽秦瑭稷几句,直到...

“当前时间6:30,宵禁结束。”

同样是四面八方传来,同样是那一段该死的笛声,秦瑭稷累的已经气喘吁吁,握不住那根木棍。

“行了,老子不打你。”

他回到房间拿了一件白风衣,又换了一身白衣,与周围黑色的废墟格格不入。

“走。”

“我不上学啊?”

“你特么刚放寒假。”

“哦...那我寒假作业?”

“我给你申请不写。”

“那我高考?”

“还有两年!再说了,就你那破成绩你考得上吗?!”

秦瑭稷粗暴的拉起他的手。

“*的,走!”

秦瑭稷突然就冷静了。

“孙子,会打车不?”

嬴月凡拿出手机,打开软件看了看。

“太早了,老爷子,打不着。”

秦瑭稷又拿出了望远镜,吃了一颗药,拉起嬴月凡的手,一跳跳上了树顶。

“「瞬闪」。”

瞬间两人直接就到了锚点的门口。

“我*!,帅呀,老爷子,为啥不教我嘞?”

“没事儿,你会个那啥,「超解」就行。”

两人走进17锚点的内部,嬴月凡一眼便看到了满堂的金黄,大厅很大,人数却寥寥无几,而且很多都聚集在沙发边,灯是淡黄色,大厅的中心便是前台,两人径直走去,前台则是站着5位小姐。

“您好,您是办理锚点跃迁手续的...”

中间的小姐说着,她正眼的看着秦瑭稷,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

“哦,我的天呐,没想到是您,您当前的贡献点数足够392亿零...”

她依然笑着,嬴月凡东看西看没有去踩理她,秦瑭稷就是指了指嬴月凡。

“他,源...”

“好的,先生。”

一张表单从前台上浮现。

“请您填写信息。”

秦瑭稷将散神的嬴月凡拉了过来,嬴月凡总是一脸茫然,秦瑭稷递给他一根笔。

“哦,ok,ok。”

他写的飞快,书体缭乱,递给那个前台的小姐,小姐依旧微笑着,他收回表单,一个个的阅读着填写的信息。

“好的,请您移步至29层...”前台小姐依旧和善的笑,“秦肌先生...”

“什么玩意儿?我写的是嬴月...”

一瞬间莫名出现了很多人盯着他,反反复复的脸,他们的眼神中透露着杀气,凛冽的杀气,染红了整个前台,以及周边的光,一瞬间,一把刀,一把来自前台小姐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刀锋与脖子的碰撞,却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刹那间的小姐变得扭曲,巨大,他就如同是毕加索的新作,四肢修长,长的诡异,长的猎奇,那前台的小姐甚至高出了嬴月凡身高的一倍,她张开了嘴,嘴中满是尖牙,她伸出着自己的舌头,就如同当时在地表追杀嬴月凡的馗一般,舌头的尖端是一颗眼珠,而此时的嬴月凡冷汗已然浸湿了他的衣服,头上冒出了汗水,而那位前台小姐的口水就是滴滴落落滴在了他的头,嬴月凡僵硬的转过头,想要寻求秦瑭稷的帮助,却发现秦瑭稷的周边全是那长相一致的“人”,他再一次僵硬的转过头,看着前台的小姐,那前台的小姐身体变得庞大,七窍渗出了血迹。

“秦...月凡...”

一切恢复如初,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颈部的疼痛还在告诉他“这是真的”,被大刀所触碰的地方变成了一张嘴,肉眼可见的消失,恢复,随后又是有什么碎了,碎了一地。

“「玉碎言殇」,「琉隆璃」?晋,您很在乎他,看来你没有药了,给您。”

小姐抓了一大把药递给秦瑭稷,他拿起一粒吞了下去。

“谢谢你,走吧。”

秦瑭稷的头后只剩下一颗白色的火球,他拿起那张卡,拉着呆立在当场的嬴月凡,向着电梯走去。

“她想杀我?!”

嬴月凡一脸迷茫的看着秦瑭稷,电梯很大,却依旧只有他们两个人,嬴月凡他手舞足蹈,身上的汗已然浸湿了他的衣服,秦瑭稷在这里布置了一个结界。

“得,以后别说错了,那个人是第八席隋,是个女疯子,忘了就好。”

“不是我姓嬴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问题大了。”

秦瑭稷欲言又止,他看着满面愤慨的嬴月凡。

“记住了,以后可别说错了,名字会刻在灵魂体里,要是说错了很危险,昨天晚上已经给你改过了。”

“这名字还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当然有...只是你现在还不知道,放心,我只改变了外表,没有改变它的内涵。”

“内涵?”

“就是意义,对了,待会儿他是问你,报考的职业,你就跟他们说是后勤就行。”

“为什么?”

“相对安全一点。”

“对了,我头后面飘的那4个球是啥?”

“源点。”

“这玩意儿跟这儿有什么联系吗?”

“有...很大《坲尔戴市民守则》:第13章,25条,居民在初次使用源点的情况下,若在48小时内未去锚点报道,将会自动判定为背叛者,死刑。”

“我*,这么狠!”

“得快到了,你就说你是报后勤的。”

“那后勤是辅助,那辅助该会的我也不会呀。”

“差不多,这不用管了。”

电梯很快就到了29层,而这里并不是人很少,而是空无一人,而电梯升上去便是一望无际的长廊,在淡黄色的光照射下,显得有些诡异,两人一直向前迷茫的走着,两次什么都没有,只是墙。

“过来吧。”

男性的声音响起,周遭就没有一个人,这看似无尽的长廊瞬间收缩,将两人带到了一扇门前,而这里很明显就是尽头,嬴月凡向后看去却只剩了一片虚无,那灯光大多不再亮着,仅剩的灯光也只在头顶。

“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嬴月凡点了点头,伸手还没触碰到门,那门就自动打开了,里面是一个男人面容虚弱,桌子上显现出一张纸,那人点了点头,递出一支笔。

“你以后的代号。”

“我随便填?”

“6个月可以改一次,随便填。”

“行嗷。”

嬴月凡简单的思考了一下,在纸上写上:月佬食用霸王龙。那男的面色一怔。

“6个月改一次,你确定?”

“确定,你不说随便填吗。”

那男的在电脑里输入月佬食用霸王龙这几个字,发现没有重名的。

“填个居民证号,然后就没事了。”

“真没事儿了?”

“没啥大事儿。”

嬴月凡将信将疑的把自己的居民证号填上,随后又在正面反反复复的找起来,该怎么填后勤或者先遣,最终没有找到将那表单提交上去。

“Ok,欢迎您!秦...肌?”

“月凡。”

“噢噢噢,欢迎您,秦月凡先生,欢迎加入厌世组,我将为您发送《厌世组成员基本守则》请您务必在一个月内全篇背诵,总考核将会在一个月后进行。”

“啊?”

“呃,要求全文背诵。”

“不儿?”

“呃,请您自行离开。”

嬴月凡脚下的地面突然出现一个缺口,使得他瞬间的落了下去,摔在了门前,他被强制退出了那片大厅,他的眼前是带着老花镜看着手机的秦瑭稷。

“哦,出来了,这玩意儿其实不背也行。”

“那我就不背了,老爷子寒假咱去哪儿啊?”

“能在家待着不错了,你还想出去?”

“行行行。”

“嘶,是得出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那长廊又瞬间收缩,将两个人带到了电梯的门口,走进电梯,嬴月凡回头观望,却发现那长廊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堵石墙,嬴月凡一脸震惊。

“幻术,小把戏。”

......

那个男人看着手中的表单,翻过背面。

“他没报他是先遣还是后勤?算了,年轻人嘛。”

那男人手中拿起了笔在那列表上写着,姓名:秦月凡,排位:先遣。

“Ok,他会谢谢我的,吧。”

他又将表单收起,拿出了一个枕头,放在柜台上,睡起了觉。

......

秦瑭稷带着嬴月凡再一次来到前台小姐的面前。

“哦,您好,月佬食用霸王龙先生,真是风趣的代号,喏,这是您的身份卡,可以自由出地表。”

小姐和善的笑着,随即递出一张卡片。

“您可以用它来接取委托或者求救,哦,月佬,请您放心,质量非常好。”

嬴月凡仔细的端详着那个卡片,那就像是一个小型的平板电脑,他无心理会。

“哦哦,谢...谢......再见。”

他僵硬的说出这几个字,随后掏出手机快速打车,拉起秦瑭稷的手,收起手机拿上卡片,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再见,月佬,期待您给予我与爱人的红绳。”

嬴月凡无心回应她,他对前台小姐唯一的印象就是差点儿生吞了自己,秦瑭稷被秦瑭稷这么拉着显得有些不太自然,他们走在17锚点前的公园上。

“大孙儿啊,你报的是先勤还是后勤啊?”

“你不是让我报后......我*!那男的也没说啊!”

秦瑭稷原本的和善的脸突然就变得扭曲,仿佛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傻*。

“不儿!你人机吧,就搁背面儿...”

秦瑭稷有些急了,他飞快的调整好情绪,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电话。

“你帮我找一下陈奇兰...不用了,找到了。”

嬴月凡招了招手示意打的车已经过来了,秦瑭稷一路小跑,坐到了副驾上。

“尾号是6102,是吧?”

“哎,对,对对。”

“去大山门,是吧?”

“哎,对,对对。”

“确认了我车,是吧?”

“哎,对,对对。”

“两个乘客,是吧?”

“你特么能开就开!”

秦瑭稷直接就喊了出来,那司机也是被震慑到了,一脸无辜,闭口不言,秦瑭稷不知从哪儿掏出几块石头,随手布了个结界,而在那司机看来,副驾和后座的两人莫名其妙就消失。

“哎呦我*,鬼打车。”

司机颤颤巍巍的说着,但秦瑭稷可不会管这么多,电话那头传来苍老的女声。

“喂?谁呀?哦哦哦哦晋啊,找我嘛事儿啊,找老头喝酒去?哎,我跟你说啊,今儿特有意思,又来一新人,你猜他代号叫嘛,叫月佬食用霸王龙,咱这上次那暴龙战士,这一次还招上神仙了,哈哈哈你说这事。”

“陈奇兰我跟你说就是这事儿,你不是负责登录新人的吗,就是他就是他他不是先前他是后勤,能改吗?能改吗?能改吗?”

秦瑭稷焦急的问着他渴求在那陈奇兰嘴里听到一句让他宽慰的话。

“其实我不上班儿啊,而且你不知道吗?这不6个月改一次,你要不喝酒去我可挂了。”

“不是这事儿能不能办啊!”

“不喝酒,是吧?那我挂了。”

秦瑭稷看着那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对方已挂断,他抚着额头,看着嬴月凡,内心已经想到了他的所有死法。

“我*就不看看的吗?”

他低头看看手机,又算算时间。

“还有23天,你寒假刚好过。”

“啥?还有23天?”

“馗潮...”

“啥呀?”

“上次你偷偷去地表给你吃了的那个。”

秦瑭稷开始心平气和了,一个月他若是教会了所有防御类的奇迹,或许能活下来。

“真不让我省心呢,那个东西叫馗,1000只及以上的叫做潮。”

“那*玩意儿这么多!”

“得,我都受不了了,你说话干净点儿,所以明朝就搬到地下了,唉,你倒是...”

秦瑭稷顿了顿他看着眼前这个懵懂无知的少年,他还在看着手机,秦瑭稷无奈的拿出来一根烟却没有抽,只是叼在嘴边,秦瑭稷扭过头看着后座的嬴月凡。

“会死...”

一切浸入了沉默,留下的只有司机的哆嗦声和车的引擎声,车仍然开着,嬴月凡和秦瑭稷四目相对,嬴月凡不敢直视这个老人,他突然回头看着窗外,其实17锚点上的“核”不算特别的亮,他只是供给能量,主要的光源还是楼房,秦瑭稷想了想「残天航」这代价太大,却很适合,但也不一定能让他全身而退。

一直到那师傅开到了大山门前,两人下了车,嬴月凡在手机上交了60块钱的车费,随后那出租车便跑的飞快,不见其踪影。

“老爷子,放心死不了,我不去不就行了。”

“当逃兵死罪。”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秦瑭稷看着17锚点,有抬头看着那“天”,天是黑色的,却又有些棕色的影子,是一块块石头,互相交错拼接。

“走,我带你去地表,回锚点。”

秦瑭稷突然就释怀了,他似乎觉得没什么问题,他在一瞬间想了无数个破局之法,却发现最好的就在嬴月凡本身。

“停停停,老爷子,你这说的是人话吗,我从那儿打一趟车过来60块钱,我一个月我剪视频才3200!”

秦瑭稷思索的点了点头,但很明显嬴月凡命更重要,抄起木棍。

“哎呦我*老*登,呸!老爷子,你要干什么?您别急呀,您还记得上次我咋去的地表不?”

嬴月凡语速飞快,双手防护住头,而那木棍距离他不到3cm。

“说说。”

嬴月凡伸了伸手企图推开木棍,那木棍距离他的头只有1cm了。

“诶,诶,诶,诶,咱这儿不是山上吗?也没人,那后面有个洞...就...进洞就...进去了。”

“不对呀,咱这儿才300m高一点儿,离地面2000多米呢,踏马的,骗老子!”

“不儿!真的有!”

嬴月凡几乎是含了出来,他的双手已经放弃了抵抗,而那木棍那半径6cm的木棍距离他的脑袋...已经贴到了他的脑袋上。

“走,看看。”

秦瑭稷将信将疑的问着,他放下木棍,嬴月凡这是才松了一口气,他走在前面,出了门就冲着那后山走去,这里是大山门,坲尔戴14市的未开发区。

“不是老登,哎,不不不,老爷子,我咋感觉你没有老呢?”

从他记事起,这么多年来秦瑭稷打他如打狗,而每一次问为什么,都是那一句。

“菜就多练。”

两人于那山洞越来越近,周围的空气就愈发凛冽。

“哦,就这儿。”

那洞很大,估摸着两三米高,周围白色的杂草,以及白色的树枝枯木,处处透露着诡异,而那白色似乎在向外传染。

“源株!”

秦瑭稷惊叫出声,左手飞速结印。

“「森火」!”

白色的一缕火苗点点燃烧,随后冲向了那株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源株惨叫,变换出无数张人脸,互相交替,它扭曲着,它,它们...它们仔细的看着嬴月凡,那源株伸出手,抓住秦瑭稷的胳膊,随后被那「森火」手燃烧成灰烬。

秦瑭稷投后的源点剩下三颗,火仍然燃烧着,火车向着里面冲去,很明显,还有。

“你...”

秦瑭稷看着嬴月凡,冲着他的小腹来了一拳。

“啊*为啥打我啊!”

秦瑭稷看了看自己的手,并没有液体。

“以为你是假的。”

“不儿,爷孙之间的信任呢?”

秦瑭稷看了看嬴月凡笑了笑,拉起他的手便向里面走去。

“「琉隆璃」,「玉碎言殇」,「天印」。”

秦瑭稷给自己和嬴月凡套了一层盾,又回复了2点源点,从兜里掏出一把药递给嬴月凡。

“这么邪门儿确实得进去看看了。”

两人向你走去,越是深入秦瑭稷的脸越是忧愁,越是愤怒,随后变成了慌张。

“我*...”

在他们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空洞,白色的「森火」照耀着,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直到生活慢慢退去才显现出它原本的模样,这巨大的空洞,里面竟然坐着一个人,一个死人,他衣着破败,却又如同艺术般流露出内敛的优雅,而他已然是一具尸骨,手中握着一柄破剑,他周身散发着巨大的源点波动,这时他们才发现,那具尸骨竟然坐在无数具馗的尸身上,而那些尸身的周围,又是一圈一圈发着亮光的矿石,那些矿石又时不时的冒出一些血肉。

“生馗矿脉...活人勿进...”

秦瑭稷的嘴里念叨着这8个字,他开始重复的说着,那些馗的尸身,一个个的开始爬起,它们看向秦瑭稷,而此时嬴月凡却早已不见,而那尸身则是从上滑落,一块令牌掉在秦瑭稷的脚边,他将令牌捡起,上面赫然刻着——『天』...

一柄利刃刺穿了秦瑭稷...

..............

秦瑭稷僵硬的扭过头,自己的身后事那具尸身,那尸身的背后则是......

“言天门!!!”

......

“汝...预见天门......诛之...”

.....................

.................................

雪花飘飘,落在秦瑭稷的身上,嬴月凡拍打着他的脸,滚烫的泪珠落到秦瑭稷的脸上。

“老登啊!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么活啊!老登啊...”

秦瑭稷一拳打出。

“你特么喊魂呐?!”

“太好了老登你没死!!”

“合着我就特么该死呗?”

秦瑭稷看着嬴月凡要哭出来的表情。

“行了昂,老子死不了,咱也是上来了,现在就是给你的源点提纯。”

“啊?”

“你的源点比较奇特,加上你一共就俩,贡献点根本买不着相应的核。”

“还有一个?我还寻思我这...呃对吧。”

“那人是青羽,距离成神只差一步,但是被月人杀了。”

秦瑭稷左手撑着地缓缓起身,好似忘记了方才的事,捂着胸口,但他的眼睛颤抖着,秦瑭稷拍拍自己身上的雪,才堪堪发现自己的右手握着一个令牌,那令牌通体木质,看着有些老旧,上面用古体文字刻着『天』,嬴月凡死死的看着秦瑭稷手中的那块令牌,他的眼神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秦瑭稷则是将那令牌举到眼前仔细端详,渐渐的那令牌开始发光发热,那『天』也变得扭曲,渐渐的...张开了嘴。

秦瑭稷却是手忙脚乱,将来令牌摔到了地上,他令牌吃痛,咿咿呀呀的叫着,便从口中渗出鲜血流淌在了周遭的雪上,这鲜血腐蚀着周围的土地,地面也开始一层层的碎裂,而那令牌则开始大喊大叫,从最初那类似婴儿的叫声变成了现在那狰狞恐怖的叫声,令牌的中间被撕开一道裂缝,一双骨手,从中探出,掰开令牌,那缝隙越来越大。直到中间的缝隙成为了一个接着虚空的洞,那双骨质的手,显出了他的真身,是一副森白的骨架,上面还残留着一些像是未被啃食殆尽的血肉组织,那骨架巨大,仔细一看。又像是那神话中的“龙”,可什么东西能够吃了“龙”呢?这龙骨,身上飘扬着红色的丝线,青紫色和血红色交织结合,还流淌着鲜血,那龙翱翔在天,那些丝线也分布开来,那丝线的组成图案就像是血管,粗细相错,滴着黑红色的血液,龙吟阵阵,祂散发的威压,将嬴月凡和秦瑭稷死死的摁在地上,动弹不得,这径有百米的龙,俯瞰着他俩,看着两人血肉,经脉,骨骼寸寸碎裂,秦瑭稷还好,「琉隆璃」碎裂开来,他头后的源点也仅仅只有一颗在那里慢速的旋转着,「玉碎言殇」同样碎裂,秦瑭稷却依旧站在那里,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心口,又出现了一道贯穿前后的剑伤,那伤口成为一张嘴...

“东■■一。”

说完,那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恢复,紧接着秦瑭稷的身体瞬间被压成肉泥,器官乱飞,也变成血泥,意识消散,魂归高天...天边出现一道门,秦瑭稷洒落在地上的血肉,飞出一道道白烟,随后那天上的门便从中探出几道锁链,将那些零散的白烟凝聚成一个人,慢慢的向那门内收紧...

而此时那龙骨却直直的看着在威压下已经变成一滩血泥的嬴月凡,那龙长吟一声,这冲进了他的体内,嬴月凡这身体从那雪地之中被分离,随后夹杂着衣物,重新融合,渐渐的变成一个人样,只是在他的瞳孔中,出现了一个金黄色的古体文字——『天』,随后那『天』便消失不见,除了嬴月凡旁边分散着的秦瑭稷,突然,地上东一块儿西一块的秦瑭稷慢慢的变成好几张嘴...

“秦瑭稷,灵魂体轮回中,搜索潜意识,意识消散,搜索失败@#■%......”

那些嘴统一的说着这些话,随后那些嘴变成一个乱码,发出的声音也如同那电脑死机的一样。

“正在向世界申请复活秦瑭稷...申请成功。”

随着如同机械般的话语结束,血液从雪地中飘起,骨渣组织衣物被团在一起重新变回一个人,秦瑭稷的身躯从头至跨一分为二,一半作为嘴的上唇,一半作为嘴的下唇,而中间的口腔则连接着虚无,对着昏迷的嬴月凡说着:“会。”随后将两半的秦瑭稷重新结合在一起,秦瑭稷刚刚恢复些许意识,从头至跨又被一分为二,这一次是活生生的撕开“不会。”又一次粘合在一起,他瘫坐在嬴月凡的旁边,将右手插入地中,仔细感知了一下,没有什么过来。

天空中下起了小雪,慢慢的刮起了风,源点燃烧着,为两人提供着温暖。

...............

嬴月凡发觉自己站在一片荒凉的地方,周围什么生命都没有,有的只有一具具的尸骨,其中两个被无数只长枪贯穿,左边的骨骼刺入的长枪就与普通的长枪无异,而右边,每一杆都直通天际,他缓缓的走向左边的骨骼,这一副骨骼穿着白色的风衣,身上的血迹已经晒干,白色的发丝和胡须飘荡着,他们宣誓着最后的生机,无论是从发型还是从胡子上来讲,都十分的像秦瑭稷,嬴月凡眼中的古体『天』若隐若现......

随后他的双重炸裂开来渗出许许多多金色液体,最后那些液体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化作一条条金色的小蛇冲向那两个骨架,它们啃食着,它们哀嚎着,它们哭泣着,它们祈求着,嬴月凡捂着双眼跪在地上,想要出声却发不出来一丁点的声音,他看不见,只能任由那些金色的液体腐蚀着自己的身躯,直到他醒来.........

............

“孙贼,醒了?”

秦瑭稷一脸鄙夷的看着他,嬴月凡从昨天的中午睡到了第二天的晚上,还一直在嚎叫着,秦瑭稷的手中盘着两颗水晶,一颗蓝色,一颗绿色,不规则,又很污浊,这便是核。

“*,做噩梦了,*的,疼死我了。”

嬴月凡环顾四周,这里是一处洞穴,水滴答的响着,篝火照亮了这里,而在他的右手边,不超过2m的位置躺着一个女生,估摸着十六七岁...

“我*!这特么谁啊?”

“刚才在路上捡的,同化度很低,我给她救过来了。”

仔细一看,她的头上长着一大一小的枯萎“树枝”就好似龙角一般,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棉袄,静静的侧躺在那里,仔细一看才发觉她的颈部。缠着绷带,一直到她的手,而那手就像是刚刚结完印。

“老爷子,你不是要带我去见一个人吗?谁?”

“多晚了?人家就算是猫头鹰也不见呐,你要是睡不着你守夜。”

“行。”

“别瞎走啊。”

秦瑭稷不安心的看着他,站起身从不知名的空间中拿出一杆长笛,在他们的周围画了一个大圈,那个大圈由无数个符号组成,散发着白光将三人笼罩其中。

“别瞎走啊,我真睡了。”

“行行,你睡吧。”

秦瑭稷依旧不安心,但还是躺在地上侧过身,深深睡去,一切陷入了死寂,嬴月凡站起身环顾四周,瞳孔中的『天』若隐若现,他突然转过身看向了...我?我在天上反复摇摆,想要摆脱他的眼神,但是我开了隐身,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发现我才对,他看着我越发的专注,最终却又好似什么也看不见,转过头去,月光照耀下来,它们亲吻着土地,它们抚摸着白雪,就如同精灵一般,它们引导微风,使微风歌唱,表明了他们的方向,大地颤抖着,月光逃避着,嬴月凡站在那光圈中,看着洞口,他回头转身,却才发现,整个山峰已然被铲平,大地的血肉正在愈合,大地的鲜血正在飘起,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盯着他们,微风嚎叫着,它将自身的喜悦转换为愤怒,掀起一阵阵雪花,飘飘洒洒,在靠近光圈的一瞬间融化成水滴,融入进大地的血肉之中,嬴月凡仔细看着那山峰,森白的,就如同生灵洁白的骨骼,而其中一个相对较小的眼睛,从中探出,才发觉那眼睛竟有10m高,一颗眼珠树立在那里,周身只有触手,来回的摆动着,嬴月凡与那眼球三目相对,他又看向了我这边,那眼球也看向了我这边,但似乎什么都没有,它又转过去,嬴月凡切的眼神像是在询问我该怎么做,如何去做,但最终他还是将头扭了过去,我共享了他的视野,并没有发现我的痕迹,这令我确实安心了不少。

“这特么是个啥?”

那个眼球慢慢变小,凝聚成一个人的形状,但那人却也有10米高,相比它身后的那一些,这个人似乎有些太小了......

...司辰宫............

他一身黑衣,戴着白色的面具,傲立于尸骨之上,手里拿着一把手枪。

“哦,我亲爱的朋友,我们可以来好好谈一谈。”

他从那尸山中走下,在空中拟造出一张木质桌子,看起来很华丽,没有凳子,直直坐下,他将手枪放于那张桌子中间。

“哦,我亲爱的朋友,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他就近扯下一具尸体的胳膊,那面具突然被撕开一张嘴,满嘴的獠牙,他将那条胳膊咬下一节塞入嘴中。

“你要是想杀了我,现在便可以,我亲爱的朋友。”

那张桌子迅速收缩变短,那面具睁开了眼,连接着虚空,他将脸与面前的中年人贴的很近。

“亲爱的朋友,我知道你不敢,月人已然死去,创世者即将到来,是要反对那创世者不让生灵被所谓的封建帝制压迫,加入我们,还是你心甘情愿堕落?”

面前的中年人拿起了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加入你们才算是堕落。”

那中年人扣动了扳机,一颗子弹从他的头中穿过。

沉默良久。

“好吃吗?”

那中年人抱着一只大腿,疯狂啃食,无心搭理那黑袍之人,那黑袍之人又提过来一具完整的尸身。

“慢慢吃吧。你会知道...决定是正确的。”

............

嬴月凡看着眼前这个足足10m的人,后面的一双双眼睛也透露了自己的模样,那些一个个都是与自己第一次来到地表被追杀的生物一样的东西,也就是馗,嗯,嗯,一眼望去。大地的血肉停止了恢复,那100多双眼睛让开一条道路,嬴月凡着急的向后看去,突然发觉身后已空无一人,为首那个10m的张开了长在腹上的嘴。

“祂要见你。”

浑厚的,污浊的,嬴月凡听见他的声音只能从大脑中零零散散的拼凑出这两个词,在他迈出光圈的第一步...除了那些馗,一切都陷入了黑暗,那些40多米高的馗所组成的路,一直延续到黑暗的尽头,嬴月凡走在其中,他低着头,他无法去忍受它们贪婪的目光,那条路上,他每一次落脚就会发现自己的脚下似乎有骨骼碎裂,他回头看去,来时路已然铺满人的尸骨,嬴月凡鼓起勇气抬起头,想要凝视着深渊的尽头......那是一个牌楼,高万丈,宽千里,无比的宏大壮阔,嬴月凡仔细的看着那牌楼,才发现这世间的一切毫不像都在向祂低头,他们俯首着,他们敬仰着,他们跪拜着,他一步步的靠近,才发现了门前坐着一个人,一个中年人,中年人的面前是一张茶几,中年人留着留着一撮山羊胡,长发垂到地上,一直延伸到牌楼中不见踪影,他拿出一个茶杯,递到靠近嬴月凡的那一边。

“坐。”

那人抿了一口茶水,仔细的打量着嬴月凡。

“好,很像。”

“您是?”

嬴月凡收起了以往自己嚣张的姿态,问着他。

“你没必要这么拘谨...”

这人看了一眼嬴月凡,就好似将他全部的心思看穿一般。

“我是...柏煌青敕...”

自称柏煌青敕的人,祂看向了我,我一直站在嬴月凡的身后,记录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我应该没有邀请你进来,对吗?”

祂对着我说了一声,嬴月凡扭头看去,我在手中凝聚一个板砖,冲着嬴月凡的头拍了下去,不出意外他晕了,我解除了我的隐身和飞行,我缓缓的降在地上。

“你很精明,却很愚蠢,拆穿别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面带微笑的对祂说着,从旁边取来一个茶杯。

“你知道的,你不配和我平起平坐。”

祂虽这么说着却还是给我倒了一杯茶,递给我。

“你不是渴求长生吗?”

“你有办法?”

...............

“*的,这*什么时候起来!?”

秦瑭稷怒吼着,突然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符纸,上面歪歪扭扭的用朱砂笔画出的框架,他又拿出一只印章,摁了上去。

“王曦,给我点儿时间。”

嬴月凡缓缓睁开了眼,便看见一个老男人,一个年轻女生挡在他的面前,大地的血肉已经不再愈合,一切露出了原本的模样,那山洞,早已变成露天的平地。

“繁影耀星辉日煌”

“凄瑕人骨墨魍魉”

“森木霖树春水荡”

“既拜苍生走北邙”

世界颤抖着,秦瑭稷头后面的源点逐渐归零,虽说是夜晚,但是月光仍然撕开了乌云,落下一道冲天的青光,鸟兽振鸣,被感染的土地和植株都变回了原本的模样,一道道法阵在秦瑭稷脚下汇集,逐渐扩大覆盖着周围百里,而在这青色光柱的顶端,一道白色的光落下,它照射在秦瑭稷的身上。

“请神!!!”

秦瑭稷扯着嗓子喊了出来,脚下是青植绿株,随后疯狂生长...

“一定要成啊...”

雪花被春风吹散,方圆百里,皆被春意所取代,花鸟禽虫,它们在生机中飞舞,已然忘了这里是地表,秦瑭稷将两人推至身后,举起符箓,贴在了自己的命宫。

“句芒!!!!!!!”

天地震动,诸法归芒,时间,空间,理想,都在神明的光照下扭曲重组,那些肮脏的生灵,终于感受到了恐惧,那是由低等生命向神灵的膜拜,那是刻在基因里的卑微,秦瑭稷从天地间折下一根树枝,这便是剑,他整个人接近癫狂,身上的衣服也被由树木所组成的甲胄覆盖,苍苍白鬓,在天地间飘扬,树木为他开通了一条道路,他身上所散发的光芒,将那些残枝断叶那些腐朽腐败的树木生灵重新恢复了生机,而他的理智,被那磅礴的神性淹没...

从天上降落的神环,覆盖了他的源点,嬴月凡的眼睛止不住的看向秦瑭稷,他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一行字:句芒。他又看向其他地方,看到了那个10m的馗:区灾,岐邪珈美,当前状态,恐惧中。秦瑭稷向前走去,而那近百只馗,纷纷向后退去,秦瑭稷头对着嬴月凡和陈王曦抬起右手,一道道藤蔓拔地而起,将两人护在其中。

“他真是疯了,人丹会坏的。”

嬴月凡一脸懵的看着陈王曦。

“人丹是啥?”

“存储源点的,人体承受源点上限是6点,人丹会产出4点,人丹受损,产出的数量也会减少。”

“那老爷子!”

来不及说话,藤蔓已经将两人完完全全的包裹...

秦瑭稷手中的枝条,泛起淡淡青光,他所走过的地方,万物都为他歌唱。

“起...”

神性操控着他的身体,数不尽的藤蔓拔地而起,贯穿了一只又一只的馗,唯独的那只最小的区灾不成伤害,那些40多米的庞然巨物,被藤蔓刺穿吊在空中,他们扭曲的身形,黑色的液体流淌,顺着藤蔓流入地下,刚刚被句芒所进化的土地再次被感染,秦瑭稷看着那只区灾,抬起左手,对着它勾了勾,最后压缩了土地之间的距离,右手的枝条刺穿了那只高10m的区灾,秦瑭稷身高不过1米76,他将那个枝条向上挑去,在那区灾的胸膛开了一个大洞,而那洞则缓缓愈合,秦瑭稷迅速与它拉开了距离,随后左手剑指,对到了眼前,瞄准着,13只巨大的藤蔓从秦瑭稷的身后拔地而起,随后用他们的尖端,刺向区灾,霎时间狼烟四起,那区灾的血肉,被轰的左右都是,随后秦瑭稷同样被一个更为巨大的藤蔓从地上拖起,他的身后又凭空凝聚了一个又一个的枝条,那些枝条自我复制,很快就围满了整片天空,对准区灾,倾巢而出,那无数的枝条对着那个方位连续轰击了足足5分钟,才停息,大地因为净化的缘故,并没有再次愈合,而是在地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深坑,秦瑭稷居高临下,俯瞰着那里,眼中皆是鄙夷不屑......“砰”!秦瑭稷被那区灾从那空中一拳轰在了地上,它张开了肚子上的嘴,那嘴前凝聚出一道法阵,慢慢延伸开来,一到白色的光柱,从区灾肚子上的嘴射出,直冲秦瑭稷,秦瑭稷右手死死的握住那杆枝条,左手一挥,那些被藤蔓刺穿的馗,一个接一个的挡在他的身前,那惨白的光束接触到馗,却直接绕开,完全违背了物理,在天上转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再一次冲向秦瑭稷,就在这时,那13轮月亮,慢慢发射出妖艳的光芒,那惨白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世界,在这光芒照射之下那一只区灾所发射的光束威力更盛,此时的秦瑭稷仍在艰苦的抵挡那道光束的侵蚀,随后锚点发出一阵阵钟声,预示着凌晨2点的到来。秦瑭稷恢复了一些理智,因为句芒的神性正在被点点的侵蚀,但即便如此,秦瑭稷依旧在请神的时间内,逐渐的,那道光芒的侵蚀慢慢减少,最后消失不见,区灾变得癫狂,在月光的照射下,它原本惨白的皮肤,渐渐的变成黑色,这一次它没有顾及面前的馗,一瞬间便从空中,冲了下来,碾碎了一只又一只,而它的利爪则是被秦瑭稷硬生生的挡了下来,他们开始近距离的交战。

巨人与卑微的人类,秦瑭稷每在区灾的身上用那枝条剌下一个口子,那口子便立马幻化成一个眼睛,死死的看着秦瑭稷,即便请神上身,秦瑭稷依旧是感觉到累了,他左手结印,而那一只区灾,同样结印。

“「超解」!”

秦瑭稷不管不顾直接喊了出来,而那区灾,则是释放不出,一道白色的光束从秦瑭稷的左手射出,那弹道贯穿了云层,贯穿了区灾,与此同时,秦瑭稷的身后出现5双黑紫色的大手,祂们将手掌对准秦瑭稷,从他的灵魂体中剥夺了5年的寿命,而那一只残破的区灾好像明白了什么,优先愈合了自己肚子上的嘴,含糊不清的说着。

“「ちょうかい」!”

一道细小的光束从它的口中射出,要比他用自己力量射出的那道白光弱的多,秦瑭稷与区灾听到了一道清脆的响声,就像是一颗宝石碎成了两半,区灾突然瘫软了,倒在地上,皮肤再次恢复了原本的惨白,它的头被分成了两半,一半腐朽,一半崭新,秦瑭稷同样向前走去,手里依旧提着那根从世界中折下来的树枝,嘴里淌着血,憔悴不堪的靠近区灾,而哪只区灾则是向后挪动,边挪动边喊着。

“待って、殺さないでください。お願いします!”

秦瑭稷这是完全听不懂,仍然一步步的靠近,在他的耳中,以上的话语,不过是那只区灾愤怒的挑衅罢了,那由枝条所组成的甲胄慢慢退去,他的理智再一次的恢复了,神性已然消散,15分钟精神的时间过去了,手中的藤条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玉笛,秦瑭稷举起这把玉笛,狠狠的砸了下去,把手伸进了区灾的脑袋,将它头中的水晶取出,灰色的,用不着。

“「析异」。”

秦瑭稷手中的那一颗核,被分解成灰尘散落空中,那只区灾的身体逐渐消散,一道道鲜红的光芒,如同鬼魅一般飞入秦瑭稷的小腹。

“我丹啊...”

感受到小腹中那一颗“球状物”的裂开,痛苦的闭上了眼,保护嬴月凡和陈王曦的藤蔓也因为请神时间到限消失不见,嬴月凡赶忙上前将秦瑭稷扶起,招呼着陈王曦过来,两人守着秦瑭稷,一夜无话。

...............

“哦,我亲爱的王大人,您亲爱的晋哥差一点就要死了。”

同样是那个黑衣男,他站在司辰宫内。

“尸体都清理掉了?”

“哦,亲爱的王大人都清理掉了,你为何在最后的时候要帮他?可是都盼着他死呢。”

“之后用得到。”

“用到什么呢?”

“他的命。”

说话的另一个白衣男子站在整个宫殿的最高处,他手握权杖,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的黑衣男。

“你吃的够快啊...”

“哈哈,让您见笑了。”

“他明天会来见我。”

“谁?”

“晋。”

“哦,亲爱的王大人,那我可就先走了。”

“你先走吧。”

那黑衣男子,来到宫门之前,看着脚下的365级阶梯。

“啊,这路可真够长的...「瞬闪」。”

我再次进入宫内,这里确实比想象中的要恢弘,还是等那三个人过来的时候,我再记一下,那所谓的王大人看向了我,哎,我就知道。

“你偷窥别人的技术很差。”

他依旧站在高处不为所动,不知道他在发什么呆,听完他说的那句话,我也只得现出真身。

“我这不第一次嘛,不是很熟练。”

“朋友你可真是...像一只蚊子一样喜欢到处乱窜。”

我在那高台之下看着他,我又没招他,又没惹他上来给我骂一顿。

“放心,朋友...哦,我好像见过你,馗言众首领贾长是吧?”

说到这儿我有些慌了,被人发现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我只能采取一些备用措施了,我闪现到他的面前,抓住他的头,使劲的砸在地上,我给这招取名为:大失忆术!嗯,我承认这确实有点儿不太实际,我往他的大脑里头植入了一些东西,一些很微小的东西,只要他提起我,他就会立马扇自己一巴掌,还是蛮好玩的,等我点几个省略号,这老登剧透的还挺多,馗言众不是现在能涉及到的,咱继续,等一下,我找一下那仨人坐标。

...............

陈王曦和嬴月凡守在了秦瑭稷整整一夜,时不时有馗过来骚扰,不过都被秦瑭稷身上的气息所震慑,月落日出,地表似乎没有秦瑭稷所形容的那么凶险。

“陈...内谁,人丹有感觉吗?”

“叫我王曦就行,人丹?应该吧,我的...已经碎了。”

陈王曦摆摆手,似乎并不在意,但她的语气,则是典型的厌世,眼中已无光芒。

“那你,那些奇迹...怎么用的?”

陈王曦低下头,双腿一弯直接坐下,抱着双腿,嬴月凡随她一起。

“人丹碎裂,会死,但我是同化人,处于人与馗之间,嘶...怎么说呢?”

陈王曦抚着下巴,嬴月凡出神的看着她,陈王曦的长发垂到了地上,乌黑的,这反而衬着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惨白,双腿裸露在外,赤裸着双足,浑然忘却了现在是冬天,似是感受到了嬴月凡的目光,不禁将腿缩了缩。

“你...看什么看?”

“你...这不冷吗?”

“人丹碎了,意味着五感消失,寿命归零...”

“哦...”

陈王曦将身体转过去,小声嘀咕着...

“啧,又没...”

“你说什么?”

“啊啊,没事。”

陈王曦的语气似乎平静的有些过分了,雪花慢慢的飘下,乌云再次遮盖了天空,嬴月凡明显的看见陈王曦在颤抖,不禁想到只穿一件厚一点的上衣和短裤真的好吗?嬴月凡低头看了看表7:29太阳刚刚好升起一点...

“不对呀,那你咋没死?”

“就这么跟你说吧,我的寿命处于负一和一之间,但不包括零,懂?”

“哦...”

陈王曦不再去理会嬴月凡,侧躺着背对着他,嬴月凡抬头看向了天空,双眼中的『天』若隐若现,却发觉有一股无与伦比的压力向这边袭来,随后伴随的是一阵阵恐怖的气息,嬴月凡仔细的看着他的大脑中浮现出了一个字——「源」,嬴月凡兜里那张前台小姐给他的身份卡突然响了起来。

“月佬食用霸王龙,目前所处的位置靠近「圣皇·天源」请立刻撤退,距离「圣皇·天源」降临还剩17秒,请立刻撤退!8,7,6...请自求多福...”

随后那身份卡没了任何动静,嬴月凡却不知所措,他眼中的『天』字越发的明显,出赤金色的光芒,那「源」越来越近,在靠近的一瞬间,被句芒所净化的土地与生灵,再一次堕落成源株,大地的血肉开始恢复,慢慢的,原本已经平和的大地再一次生长成一座山,三人所处的平地也再次成为山洞,陈王曦从地上弹射起步,随着而同的还有虚弱的秦瑭稷,秦瑭稷一步踏出,他感受到了「圣皇·天源」,如若不采取相应的措施,非死即伤,秦瑭稷左手向天空中抓了抓,一瞬间,铺天盖地的「源」包围了三人,秦瑭稷手持巨盾,挡在两个人的身前,这「源」覆盖了他们,无数的灵魂体鬼哭狼嚎的扑向他们,那盾散发着妖异的光芒,嬴月凡眼中的『天』,开始熊熊燃烧,赤金色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眼睛。

“亚尔伯...”

嬴月凡痛苦的呻吟着,但是在这「天源」中无人理会,「天源」的浪潮越来越多,上升,淹没,不知所措,慢慢的覆盖了嬴月凡与陈王曦的理智,秦瑭稷还在苦苦支撑,两人则是虚脱倒在地上。

............

嬴月凡狰开眼,四周空无一物,就如同柏煌青敕与他会面的场景,可以说如出一辙,嬴月凡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心念一动,那颗随着他觉醒源点吐出的不明金属球便出现,此时的那颗球,颜色与嬴月凡源点的颜色颜色一致,不断的变化着,慢慢的化成一杆长枪,嬴月凡伸出右手将那长枪背在身后。

“我一想就出来,这儿...哪儿?”

四周漆黑一片慢慢的出现了一些光亮,他发觉自己站在一个酒店的房间中,突然嬴月凡的头被使劲的砸了一下,深深睡去。

这酒店的夜晚,显得有些寂静,静的有些问题...

嬴月凡从梦中脱离出来,头后面还隐隐作痛,他看了看时间,凌晨3:42,他拉开窗帘,外面完全是黑的,在他的视野里,这个城市被被黑墙笼罩着...

“这是黑墙。”

前台小姐给他的身份卡说着。

“由序列馗第12席狰所凝聚的黑墙”

嬴月凡想去告诉他人,他推开了门...酒店已然破败不堪,地上的毛毯已经腐烂,到处都是尸骨,它们躺着,仅仅只有婴儿的哭声,但只有嬴月凡一人...母亲的骸骨抱着婴儿的白骨,酒店的灯已经坏了...

嬴月凡眼看酒店摇摇晃晃,长枪砸开,跳出窗户,落下于尸山之上,随即,酒店应声倒塌,无数的馗,贪婪的盯着嬴月凡,它们猩红的双目,无时无刻的流出来渴望...

“好,好啊...”

嬴月凡不过一个高中学生,哪见过这么多真实的尸山,一口便吐了出来...

“会死吧...”

馗已经涌了上来,嬴月凡已经退无可退,不禁觉得从酒店中跳出是一个错误的选择,上百只馗靠近,撕扯着他的躯体,直接五马分尸,没有力气去拿起那杆长枪..慢慢的失去知觉,就在意识消散的一瞬间嬴月凡眼中『天』的光芒再次开始灼烧嬴月凡的眼睛,火焰包裹了他的残肢,拼接............

长枪瞬间被投掷了出去,熊熊烈火,直接蒸发了四周的馗,而那长枪则是贯穿了直线的馗,被火焰附身的嬴月凡,原本的黑发,已经变成了火焰。

嬴月凡理智归零,本能主导了身体...

嬴月凡无声的嚎叫着......

“我以天命,请神祝融”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序章01:薪火与生息 16+

这里是『圣皇·天源』所制造的幻境...

嬴月凡站在馗的尸山上,他的头发依然被火焰所覆盖,那犹如烈焰般的甲胄覆盖着他的身体,炽热而金黄,他的眼角处流出金色的溶液,天命请神,意思是说将会有天命降临......

一千道金色的枷锁从天而降,束缚住了嬴月凡的身躯,随后这一千道枷锁逐一碎裂。

“天命...”

火焰,海水,月光,一道光束驱散了黑墙的阴霾,它慢慢照亮了奇迹,死去的生灵向着它俯首,罪恶的生命向着他它低头,在神性的照耀下,2200年前诸神战争在这个世界降下的伤痛正在被抚平,那是来自神,同样来自人,熊熊的火焰燃烧着,它们疯狂的涌进嬴月凡的体内,渐渐的他开始发光,随后照亮了...天命,赤色的火焰灼烧着黑墙,使着沉沦的城市重新见到了日光,祝融的神性汇集,它们夺去了身体的主权,即便这仅仅只是巅峰的万分之一,嬴月凡君临天下,此时他的内心已然不再是人,神性逐渐淹没了人性,周围的一切都在蒸发融化,他的双眼流出两行岩浆,顺着脸颊滑落,死死的看着面前的馗,随后他的头后面出现了火神神环,而中间,则是一个纯金色的『天』。嬴月凡身形一动冲入馗群之中,疯狂的燃烧着自身的神性,诸神已死,但是祂凭着自己的直觉,嬴月凡闪现到长枪前,路过的地方只剩一滩熔岩,他拔出这杆枪,如同君王一般,是周遭的馗,不敢靠近一步,他似乎戴上了王冠,周遭出现了幻影,不断的膨胀变大,火焰在他的身边缭绕,那是这个世界最纯粹的元素。

“[法天象地]。”

他身后的源点,就如同是那祝融古神的神环,法天虚影矗立在天地中,虽然诸神已死,但这万分之一的神力,也足以。法天虚影缓缓握住天空,手中天地间最炽热的火焰汇集在那里,浮现出一杆长枪,一记横扫,赤金色的火焰变成一条五爪金龙,盘在祝融法天虚影之上,向前扫尾,威力之大,将那些四十多米高的馗拦腰斩断,随即又有无数的馗涌了过来,他们看着站在那万尸之中的祝融,这馗,也是人转换而来,它们自然知道什么是恐惧,但是当它们看向了嬴月凡,眼中却仅有贪婪,祝融向前横扫一道,使大地陷出了一道沟壑,2200年前的「天源」腐蚀着祂的神性,是祂说不出来任何一句话,他的周身是赤金色的火焰。

“你不过一缕残魂,有什么资本在我的领域杀死我的生灵?”

浑厚的,肮脏的,扭曲的,黑墙再次凝结,他腐蚀着祝融的神性,归还了嬴月凡的理性,馗的攻势停了,而嬴月凡则虚脱的单膝跪在地上,它们向上飞去,它们扭曲着自己的身子,看起来就像是布阵,这黑墙的内部,红光四起,慢慢组成了一个法阵阵...

无数的馗低喃着...他们的血肉散发出异样的光芒,互相扭曲,纠缠在一起。

“苍天既恩,伪地当沌”

“祺鑫联席,毁甑黄翔”

“祭此一人,创生吾神”

“创生吾神!创生吾神!”

它们的声音几乎疯癫,嬴月凡在地上撑起,看着不远处的天空,无论是死去的馗还是活着的馗,都将自己的身体压缩凝聚,虽然它们惨叫不断,但仍然这样做着,它们压缩的肉球,赤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照在那个压缩的肉球上,逐渐组成一只兽。

“哈哈哈哈,祝融!我还以为你彻底被我杀了。”

此兽五尾一角,形如赤豹,音如积石,高仗数百,它肆无忌惮的伸展着自己的5条尾巴,每一个尾巴尖都露出了相应的眼珠,每一条尾巴都在看着嬴月凡以及祝融的法相,他渐渐幻化成人形,却高3m左右,赤色的鬃毛,以及那随风飘扬的胡须,加上尾巴,一共11只眼睛,它们都看着嬴月凡,尤其是脸上的6颗,就像是打量一件残缺的艺术品,它的手向前轻轻一握,从虚空中伸来一只大手便紧随其后,死死的握住嬴月凡,以及身后祝融的法相,慢慢的收紧压缩。

“哈哈哈,16年了!若不是因为你所散发的神性,我如今恐怕还在虚空...被月人杀死一遍又一遍...”

那只兽癫狂的笑着,他脸上的6双眼睛,痴狂的看着嬴月凡,那一只连接着虚空的大手依旧死死攥紧着嬴月凡,踏空而行,它站在嬴月凡面前,戏谑的看着他,凑近鼻子嗅了嗅。

“天命请神?你身上有祂的气味...”

那只连接着虚空的大手突然消失,刚刚轻松,随之而来的便是那个人的大手,握住嬴月凡的脑袋......

天空中出现了暗淡猩红的烟花。

大脑炸裂开来,瞬息之间,他的脖颈处出现多条火焰所制成的锁链,将那些炸开的碎片重新拼回头部,看到这一幕狰咧着嘴笑着。

“这都不死,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和他还是真像啊。”

终于,嬴月凡眼中再一次出现了『天』,祝融的神性,在天地间显现,争先恐后的进入嬴月凡的体内,[法天象地]再次膨胀,原本是红色的法相,渐渐的变成青蓝色,最后变成纯青色,不同的是,祝融磅礴的神性没有再次淹没嬴月凡的人性。

“我*你*,就**你**刚才把我杀了?*你*,你觉得你能杀死我?!”

嬴月凡站在空中,他周身的一切都在肉眼可见的蒸发,但是它的温度还在急剧上升,慢慢的这个空间也开始融化,他清楚的感知到了祝融神性的流逝,祂正在枯萎,在他眼前的不仅仅只有狰,还有祝融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他却没有抗拒,没有一次性接入过多信息的“死机”,他大手一挥,一个黑色的金属球幻化成一杆长枪。

“九阴玄铁...”

狰冷着脸说着,嬴月凡这时才知道那金属的名字,九阴玄铁,青色的火光灼烧着他的身体,将他同化,周围的温度再一次开始升高,直到整个空间彻底融化,慢慢的露出了原本的血肉,火焰围绕在嬴月凡的周身,他们加速旋转,[法天象地]突然开始燃烧起祝融的本源,天地为之颤抖,青色的火焰,如同雨点般从高空坠下,他们灼烧着这个世界的腐化。如此神迹,终于让狰感受到了恐惧,随即他也露出了自身的...

“[法天象地]!!!!”

他说的倒是急促,周遭的能量汇集着,赤色的狰出现在他的身后,逐渐变大,直到与那祝融法相差不多。

“此方幻境,你若执意要燃烧本源杀死我...莫要怪我。”

兽形的狰,也就是狰的法相,向着祝融扑了过去,他们厮杀在一起,两股能量每次碰撞世界都在颤抖,祝融法相手持燚焱神矛,凌空傲立,枪舞如龙,棍扫如风,点刺之间,尽显威风,火焰在天空划过一道道长虹,那天空突然露出了口子,而无数枪尖从中露出,随后向着大地而去,狰随即将自身的法相移至最小,一战漫天枪雨的攻击。

“你真的要为这个小儿来杀我?!”

狰无力的抵挡着祝融的攻击,它的法相变为人形,手持金刚杵,每一次碰撞它都明显的意识到祝融的攻击在不断加强,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慢慢的狰开始难以招架,火光闪烁,直接烧去了它大半法相,即便他恢复的再快,但也仍然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虚毋]...”

狰痛苦的从嘴里挤出这两个字,黑墙之内再次升起一堵黑墙,紧接着一层又一层,慢慢的围住了祝融法相,随后他连接着虚空的大手再次出现,将最小的也就是包围住祝融法相的黑墙压缩,挤压变小,最终的磅礴浩大的法相,仅仅变成了一个半径不足5cm的小球,随后那一层层黑墙逐渐消失,那小邱也展现出了他的原型,嬴月凡全身上下被压缩的只剩这一点点。狰将自身的法相重新归回体内,前期地上被压缩成球的嬴月凡。

“哼,废物。”

说完他便感觉后背一热,燚焱神矛从后贯穿了它的身体。

“什么?!”

狰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再恢复,它痛苦的倒在地上,随即嬴月凡请神而来的祝融,祂的神性随着清风飘走,黑墙逐渐湮灭...

“你不过残存的神魂,你觉得你凭什么能杀死我?”

一只手抓住了祝融仅存的神性,另一只手贯穿了嬴月凡......

“应该死了吧?”

似乎是不太放心,它将自身的手化为利刃,将嬴月凡的头颅砍下,随后扬长......不去。

磅礴的神性从嬴月凡的身上涌起,那天空再次裂开一道口子,露出的是黑色的锁链,足足一千道,在靠近的一瞬间便被祝融所散发的神情所融化。

“我...乃......”

夹杂着嬴月凡那微不足道的理智,来源于天下间的“火”尽数向着嬴月凡的周身走来。

“重黎赤帝...怎因小儿而亡命?!”

嬴月凡操控着法向高举双手,随即那云端之上,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火球,慢慢变大,突然发现,这周遭的一切都在向那火球飞去。

“你相信引力吗?”

那火球开始升温,那引力也越来越强,从赤红色变成了青色,将在其中翻涌着,开始毁灭规则,祂将『天源·圣皇』所制造的梦境掐灭,然后重组。

而就在这恒星将要砸下去时,数万只来自虚空的紫色大手抓住嬴月凡,以及他身后的祝融法相,嬴月凡清楚的感受到了自己的生命,和祝融的神性,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流失。

“不杀此贼,我誓不当仁!”

“我不足全盛百分之一,你**至于把用杀招吗?!”

......沉默良久......

(嬴月凡已被天命屏蔽。)

(众神残魂附议同上。)

嬴月凡的身躯从地上捡起他的头颅,盖了上去,慢慢的拼接,随后倒地不起。

又是许久。

“醒醒...”

模糊的声音在嬴月凡的耳畔响起,他迷茫的睁开眼,秦瑭稷与陈王曦摇晃着他的肩膀,看着他,就像是看着猎物一般,嬴月凡疑惑的看着面前的两人,盯着他们的眼睛,上面没有倒映出关于任何,他们双眼无神,就像是被操控了一般,嬴月凡眼中的『天』再一次显现,只不过这一次没了,那痛苦的灼烧,反而增加了一些温和,嬴月凡看着面前的两人,应该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们的组织暴露在外,腐烂的皮肤流淌着黑色的汁液,肮脏的,恶臭的,嬴月凡的左手偷偷结印。

“我*!「超解」!”

一道近乎瞬发的「超解」贯穿了面前秦瑭稷的头,虽然很细,但秦瑭稷头部上确实出现了一道伤口,极速愈合,流淌出黑水,似乎是没有感受到,嬴月凡眼中闪烁着的『天』失去了它的光芒,逐渐的又是秦瑭稷与陈王曦的模样,但这并不否认他刚刚看见的是假的。

“发■■干什么?走了我■你去■辰宫。”

秦瑭稷这么说着他拉起嬴月凡的手,将他拽了起来,那浑身腐烂的怪物突然变成秦瑭稷,兴许是自己的幻觉,嬴月凡环视周围,却发现还是黑夜,他仔细的回想着,在他沉睡之前时间好像是7点...29!

“现在几点?”

嬴月凡拿出那张身份卡,3:40,他点进秒表,最后一位不再跳动,他惊恐的看着两人,两人如同看着死物一样看着嬴月凡,突然他像是意识到什么,猛然抬头「圣皇·天源」的威压,从天际直冲而下,将嬴月凡三人直接碾成碎末,又快速恢复成一个人,嬴月凡惊恐的逃窜,向南边跑去,陈王曦与秦瑭稷歪着头笑着看着他,那空洞无神的眼中突然伸出一双手臂,死死的拽住嬴月凡的脚踝,硬生生的拽了过来,假扮秦瑭稷和陈王曦的生物不再遮遮掩掩,献出了自己的原型,是一只仅有2m高的馗,两只馗贪婪的盯着嬴月凡,分别将他的左右腿扯下......

“啊啊啊啊啊!!!!!”

嬴月凡哀嚎着,他心中有了一个念头: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啊!他用着仅存的双臂向前爬着,其中一只馗,一脚踩在了他的肩膀上,就像碾死一只蚂蚁样,碾碎了他的肩膀,嬴月凡绝望的看着前方,那里没有幸福,却有希望,疼痛使他几乎发不出声音,就像是早产儿的低鸣,它们抛开嬴月凡的肚子,从中取出来一颗小球,随后塞入嘴中。

“你好啊,又见面了,你好像不好。”

嬴月凡仅存的一丝意识,听着来人的声音,他想起来了,柏煌青敕,他努力的回想那人的脸庞,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柏煌青敕看着地上的一滩烂泥,也就是嬴月凡,挥挥手,两只馗瞬间爆炸,肌肉,骨骼溅的到处都是,而嬴月凡的身体也奇迹般的恢复,渐的变成一个人。嬴月凡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柏煌青敕,仔细的看着他的脸,却发觉无论如何都看不见,就像是被人刻意打了码一样。

“行了,毕竟是幻境,我能救你,现实我可救不了你,待会儿醒醒,再见。”

两人见面的时光转瞬即逝,柏煌青敕的大手握住了嬴月凡的脑袋,将他的灵魂体抽离出来。

“「异破」。”

随着柏煌青敕一声令下,那幻境开始支离破碎,嬴月凡的灵魂体惊讶的看着四周,光影交错,五色辉应,周遭的一切都在发生着变化,慢慢的天穹退下祂原本的皮囊,显露出那个真正的世界。

“拜拜。”

说完这两个字,他便将嬴月凡的灵魂体随手一扔...

“你刚才把他杀了?”

“他又复活了。”

“没事儿,下次。”

...............

.......................................

“3,2,1,他醒了,看吧。”

秦瑭稷面无表情的说着,嬴月凡从地上撑起,他看了看将自己生吞活剥的两人后怕又惊喜,怕的是两人再次将他啃食,惊喜的是他终于从那该死的幻境中醒来,即便如此,他还是要检验一番。

“老*登...爷子,那个「异破」你会吗?”

嬴月凡求助的看向秦瑭稷,此时太阳正好升到最顶端,他的光芒在大地上照耀,即便被天上的那13轮月阻拦,却仍然在夹缝中笼罩着地球。

“嗯,会会,你从哪儿知道的?挺简单的,想学?”

“那个内个,你...用一下。”

“行...”

秦瑭稷左手单手结印,一团白色的火焰自他手中向着四周射出。

“然后呢?”

“没事儿了,没事了,哎,你不是要带我去那个什么什么...带我去见个人吗?”

“你一直昏迷,没事儿,人没死,走吧。”

秦瑭稷向前走去,他回头看着嬴月凡和陈王曦,他在思考要不要把陈王曦送回坲尔戴,在纠结一番之后还是选择了否。

“走吧,你俩都去,记住了,到时候进去一切都听我的。”

秦瑭稷突然解开自己的衣服,露出里面的背心,摸了摸外套的里袋,取出自己的身份卡,同时右手又拿出了手机。

“欢迎使用,辰尘导航,已为您规划好前往司辰宫最佳路线,开始导航...”

秦瑭稷弄完导航后,就没再去管那两人,自顾自的向着司辰宫走去,陈王曦紧紧的跟在秦瑭稷的身后,秦瑭稷突然的停顿,着实猝不及防,他感受到了周遭的馗对此处虎视眈眈,但是他昨晚的那一战已经消耗了自身的精神力。

“我待会儿放一个奇迹你俩保护我ok?”

“ok。”

嬴月凡抢先的说着,周遭的馗一个一个的浮现在他们的身旁,他们贪婪的注视着。

“*,这**是个啥?”

秦瑭稷摆出浮夸的动作。

“天源圣皇,悉尊吾令。”

仅仅8个字,「圣皇·天源」以秦瑭稷为中心点,逐渐消退,他头后面4颗高速旋转的源点,瞬间碎裂开来。

“「天源」。”

随着半径1km的「圣皇·天源」被秦瑭稷的「天源」替代,嬴月凡清楚的感知到了自身源点的消失,但是陈王曦对此却没有丝毫感触。

“「天印」。”

又是一个奇迹的献出,秦瑭稷原本碎裂的源点恢复了两个。

“老哔...爷子,咱这都用不了那奇迹,是吧?你发这个有什么用啊?”

嬴月凡的冷汗浸湿了自己的头发,因为他发现了一个事情,这些馗,似乎有...龙阳之好,全在盯着自己,这种感觉很奇妙,毛骨悚然的感觉贯彻了他的全身。

“「圣皇·天源」是不是被我顶替掉了?你是不是用不了,他们也用不了,就我能用,这不比你那些强。”

果不其然,那些馗的肉身开始腐烂,但同样又有一股力量迫使它们的肉身恢复,嬴月凡如同小贼一样蜷缩着走。

“老爷子,能...多久?”

“差不多半个小时,得加快了半个小时必须到。”

话虽如此,但是秦瑭稷的步调依旧是慢慢悠悠,冬日的森林显得格外的清冷,虽然这是废话,嬴月凡左看看,右看看,他还没有好好的感受过这个世界,他发觉了一个事,地表的事物与那古籍中相差甚远呐,所谓古籍写的是:“从小丘西行百二十步,隔篁竹,闻水声,如鸣珮环,心乐之。伐竹取道,下见小潭,水尤清冽。全石以为底,近岸,卷石底以出,为坻,为屿,为嵁,为岩。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参差披拂。”而现实是一片废土,确实欣欣向荣,但也是建立在生物的尸身之上。三人继续向前走着,时不时路过一只馗,嬴月凡靠近仔细的看着它,越是靠近秦瑭稷它的身体便越是腐烂,难以行动,但又有一股不明的力量逼迫着它的身体恢复,两股力量互相冲突,迫使它无法行动,秦瑭稷不去理会,虽说源点是5分钟回复一点,但是在「天源」之下无法回复,嬴月凡离那只馗最近的时候向前凑了凑,想要观察的更仔细些,那40多米的馗,突然就从嘴中出现了几句呜咽。

“■下■求■,救■■■...”

男声,女声,幼婴声,与嬴月凡第一次前来地表时,那第一只馗所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它庞大的身躯在那里抽泣,它伸出自己长的不像话的舌头,在舌尖的那颗眼睛,向着外部不不断的流淌着黑色的粘稠液体,舌头开始腐烂,随后愈合,嬴月凡看了一圈,无论是树木还是土地,都在腐烂和愈合之间徘徊,嬴月凡第一次产生了厌恶这个世界的念头。

三人继续向前走着,但只有嬴月凡和秦瑭稷说着话。

“哎,陈王曦你脚多大码的,没里穿个鞋。”

秦瑭稷问着,他看着陈王曦的脚已经被磨出了比常人要黑一些的血,但眨眼间又迅速恢复。

“我要是有,我早穿了,38码的。”

“行。”

两人依旧说着,陈王曦从始至终就只说了一句话。

逐渐的,17锚点在地表之上的建筑体。清晰的显现在了众人的眼前,锚点周围,一圈蓝色的能量带阻挡着三人向前。

“我是中联合国,坲尔戴17市厌世组第六席世官,晋。”

说罢秦瑭稷掏出自己的身份卡,光屏随即从内向外撕开了一个小口子,足够三人通过。

“欢迎您,晋。”

“你俩给我听好了,现在所有事情都必须听我的,尤其是你,孙子,陈王曦还好,就你奥。”

这里是17锚点连接着地表的底座,也就是整个司辰宫的基座,随后三人便向着基座内部走去,走上30阶楼梯,面前的就是足足50m高的大门,缓缓拉开,并没有如同地下那般金碧辉煌,在冬季的照耀下,它显得肃杀冷漠。三人缓缓走向前台。

“我是中联合国,坲尔戴17市厌世组第六席世官,晋。”

同样秦瑭稷拿出了身份卡,前台小姐就如同被打了鸡血一般,瞬间提起精神。

“坲尔戴17基座欢迎您,晋,您的需求是?”

“三个人,司辰宫。”

“这是电梯卡,请您移步上层。”

秦瑭稷接过电梯卡道了一声谢,便向着中间的庞大宏伟的电梯走去。

“记住看见司使,单膝跪地,低头,懂?”

“懂了懂了,司使的官儿很大吗?”

“我是厌世组中层,我是坲尔戴十七市守门人,但我没有权利直接管理坲尔戴,他是厌世组高层,也就是孙子你的高层,他有权利直接管理坲尔戴......”

秦瑭稷耐心的讲解着,他们看着这全透明的玻璃飞越钢铁的通道,冲进了云朵之中,依然在高速升高,氧气开始变得稀薄,星球大致的轮廓,也慢慢浮现在三人面前,从这里看去,如同这个电梯一样的“黑针”,密密麻麻的扎在大地上。

“这是怎么建的?我们有这种科技,为什么...”

“为什么要到地下,对吗?”

秦瑭稷眼神顿时变得令人琢磨不透,在这件事情上他显得格外认真。

“「圣皇·天源」的造物,物理攻击对其无效,就是你学的那个物理,必须要有『源』的介入。”

嬴月凡在那厚重的玻璃前,巡视着这些足以让天下震惊的人类造物。

“我们存活的地下,你没有发现吗?按照科学来讲,没有任何的连接处应该会坍塌,但是这并没有,第一是说明他们不想让我们就这么死去,第二是说明即便是伪创世,也足以掌控这个世界。”

“伪创世又是啥?给的那个注意事项也没写。”

久久沉默的陈王曦终于开口了,毕竟两个人在这儿叽叽喳喳,你言我一语实在是有些烦躁。

“别说了,快到了,回去我给你整理一份文件......”

看着这个高度,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大气层的中间层,好在这电梯内部氧气充裕。

“记住单膝,跪下,低头。”

最终电梯缓缓减速,最终电梯的门敞开在一条路上,一节节阶梯,旋转着通往它的终点。

“我靠,还要走楼梯?”

“没多少,就365级,走吧,现在才下午4点多,一路走来多灾多难...哎,孙子,我跟你说啊,那个青羽长得贼好看,可惜死了。”

“放心,我心如铁,坚不可摧。”

“不信,到时候就说需要青羽的人丹。”

“为啥?”

“首先,你需要吸收和你源点颜色一样的核来提高你的理智,就按现在的库存,整个中联合国一共才不到100颗,其次人丹里面会存有‘孽’,提高你‘源’的强度,这很必要,还有20天,就是馗潮,我不希望你死。”

“是真不当人呐,死了还要摧残,啧啧。”

“你要是20天之后你能不死也行,变成同化者可是很爽的,我现在就给你扔馗里头...”

“错了错了,别说了,老登爬着楼梯够累了。”

“你叫我什么?”

“爷子...”

三人继续向前,沿着阶梯爬上去,只觉得头晕目眩,这里播放着小提琴的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却没一个人说话。

“司辰重地,闲人免进,若进此地,报上名来。”

“我是...”

如果秦瑭稷他记得不错的话,这已经是第三遍问他了,他无语的看着那40多米高的守卫,直接掏出了身份卡。

“第六席...”

“晋,进。”

一道从内传来的声音,在他们的耳畔回响着,那40多米高的巨型守卫也心领神会,拉开了门。

宏伟...壮阔...

似乎只能想到这两个词了,没有所谓的金碧辉煌,只有那灰色带来的肃杀,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阶梯最高处的座椅上,他俯视着三人,秦瑭稷快步上前,在距离阶梯十几米的地方停下单膝下跪,低下头。

“晋,为何觐见?”

“回王司使,我想借用...”

陈王曦与嬴月凡同时也跪了下去。

“青羽的尸体...”

如同死神一般的沉默,使这原本就萧索的地方,又被蒙上了一层肃杀。

“你说什么?”

“青羽的尸体...”

王司使站起身如同看死人般看着秦瑭稷以及嬴月凡和陈王曦。

“晋,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这种无聊的玩笑,如果你过来见我,为的只是这种的话,大可不必。”

秦瑭稷右眼突然一道毁灭性的光束射出,很细,就像是一根指头,但是直接贯穿了司使的头,黑色的液体从他的脑中流出,顺着他的脖颈向下流去,不可置信的看着秦瑭稷,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你不是跟我说他是你顶头上司吗?!”

嬴月凡一脸懵,他急切的问着,守着大门的两个巨人守卫也没有过来,秦瑭稷看着倒下的司使。

“他是我上司又没说不能我杀他呀。”

陈王曦也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但她明显的感觉到司使还活着,正如陈王曦所料,司使从地上直挺挺的起来。

“晋,你*的,跟我来,那个女...生,你要去吗?”

即便头被贯穿,但他的语气依旧毋庸置疑的浑厚。

“我去。”

在刚才的攻击下,这位王大人很明显就冷静了不少,他示意众人走上台阶,待到三人走上顶端围在他的座椅旁,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按了按,连同着王大人,4个人快速坠下。

阵阵的耳鸣声响起,愈演愈烈,无数黑色的,而且镶着金边的雾气,围绕着4人,尤其是嬴月凡,它们就像是找到了新的主人,欢呼雀跃,越是往下这种雾气便是越多,越是围绕着嬴月凡。

“到地儿了。”

司使说着,周围不像是坟墓,而更像一个传送的法阵,4人立刻脱离消散,来到了一处...教堂,从远处看去,一束光,正好照耀在一个被无数锁链锁捆绑住的生物,那生物被架在空中,无数的铁链锁着祂,令其动弹不得,但祂本就死了,祂的皮肤看起来吹弹可破,身上只有几块儿,丝丝缕缕的破布,而祂的皮肤又如同那丝绸一般,在那光束的照耀下一尘不染,那些不合理也似乎变得合理,头上有两只完整的鹿角,巨大,尖锐,金色的头发从空中吹到了地上,似乎是太轻了,稍微短些的,甚至在空中飞扬,那绝美的脸庞,却没有一丝血色,后背上背着一对巨大的翅膀,雪白而无瑕,他的左手已经被青色的龙鳞覆盖,却依旧看得出来是人的手,而那将祂死死捆住的铁链,时而炽热,时而冰冷,金色的光芒与银色的光芒互相的交替,嬴月凡呆愣的看着面前的“人”,每前进一步,偏移的月光便向那“人”聚集。

“嗯,青羽,你们要祂的尸体有什么用?”

司使嗯,问着三人,想要上前阻止嬴月凡靠近青羽的尸身。

“王大人,我觉得我们还是在远处观望比较好。”

陈王曦点了点头,那位王司使不敢动弹,也点了点头,那具尸身似乎是感受到了嬴月凡的靠近,开始震动,锁链哗啦啦的响着,随着嬴月凡的继续靠近...

一束猛烈的,炽热的,美丽的,猩红的,瞬间的,诡异的,妖媚的光束随着青羽的眼睛乍现,锁链嗡嗡作响,无数的压力压向了陈王曦,秦瑭稷和司使,使着他们迫不得已的跪下,而站在风暴窝眼中的嬴月凡则是毫无发无损,他呆愣的继续向前走去,脚步却很慢,月光照射在青羽的尸身上,就像是为祂注入了生命,捆绑住青羽的锁链嗡嗡作响,那些锁链开始散发出痛苦的哀嚎,从开始的微弱,逐渐的,震耳欲聋,青羽那双猩红的眼睛不再涣散,开始聚焦。

.........您来了,对吗?.........

“我?”

无数的压力袭来,见势不妙司使拉起秦瑭稷和陈王曦瞬间闪走。

.........是我认错了吗?.........

束缚祂的锁链开始逐渐碎裂,青羽显露出了祂的真身,祂慢慢的从空中飞翔,如同薄纱般的头发飞扬着,祂抚摸着嬴月凡的脸,深情的对着嬴月凡的右脸吻了下去,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青羽的侧脸更加唯美,那双瞳孔照耀着妖艳的光芒,使嬴月凡在其中沦陷,青羽翅膀扑扇着,即便是那只长满青色龙鳞的左手,也让嬴月凡感到无比的舒适。

“我*,你干什么?!”

嬴月凡忽然想起了自己说过的那句话,“我心如铁,坚不可摧”。

.........你不是祂,但是很像。.........

“我像谁?”

.........你不必去管,况且我也不能说出,好了.........

青羽突然沉默,祂远离了嬴月凡,赤脚站在这教堂的讲台上,那讲台空无一物,周围全是锁链的碎屑,只有一道月光照射在上面,与现在的时间对应出了反差。

.........你因何觐见.........

嬴月凡仔细的看着青羽,这位伪创世者,他记得秦瑭稷说过,青羽被月人所杀死,而正好,在月光的照射下,青羽的皮肤开始灼烧,里面并不是血肉,而是一片的虚无,青羽就像是那馗,祂的皮肤在不断愈合,嬴月凡仔细回想...

“我需要你......的人丹。”

青羽那平静的目光像是吃到了*一般,很难看。

.........为何?.........

陈王曦跟嬴月凡说过,人丹是一个人的命门,他突然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很不礼貌,毕竟一上来就跟别人说我要你的命,而且那个人还比你弱,无论是从背景还是金钱。

.........为何?.........

青羽的再一次问出,令嬴月凡心中发毛,他眼中的『天』突然开始闪烁,他的眼前突然用烫金色写出一串字:■■■■■,■■。嬴月凡没有办法,只能一个一个的说出来,说完再看,发现上面写的字符却根本看不懂,就像是天书一般,令他琢磨不透,实属诡异。

.........唔,我尚且知晓.........

随后青羽将左手摁进了自己的小腹中,收紧,嬴月凡看见这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的一句话居然引得如此后果,青羽那长满龙鳞的左手越陷进去,青羽脸上的痛苦便又多加1分,眼泪流出,就如同雨点一般,祂瘫坐在了高台上,突然,祂左手一用力将自己的人丹硬生生的拽了出来,伪神的鲜血,并没有世人所说的那么不堪,那么恶臭,反而是金黄的,鲜艳的,明亮的,祂将沾满金黄色血水的人丹递了过去。

.........此丹孽重,务必小心.........

青羽瘫软在了地上,祂那一对巨大的翅膀,包围着祂,蜷缩成一团,痛苦的呜咽着,能听见祂哭的声音,嬴月凡此时的大脑已经完全空了,他惊讶的看着那一颗人丹,他看着蜷缩成一团的青羽,他突然发现,青羽的瞳孔再次涣散却没有完全涣散,周围碎裂的锁链再一次的恢复,无数的锁链相继摩擦,将青羽重新捆绑回了那个位置,粗糙的铁链摩擦祂的肌肤,锁链移动着,使祂血肉模糊,即便他的皮囊连接着虚空,金色的血液自祂的全身流下,其中一根锁住祂的脖子使他动弹不得,祂痛苦的哀嚎着,渐渐的无声无息,最终被摆成了一个“十”。嬴月凡呆愣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切,那颗人丹不知不觉间就进入了他的丹田中。

嬴月凡的瞳孔,变成了血色,两行血泪自他眼角流出,他的血滴染红了自己的视野,他慢慢看清了......无数的生灵围绕着祂残破腐烂的神躯,它们啃食着祂的血肉,吸食着祂的脊髓,入侵着祂的神经,妄图夺走祂的一切,在祂金黄的血水之下,万物开始生长,加入分食祂的行动之中,直到人类的出现,人类驱赶的野兽鸟虫,将祂从它们的嘴中脱离出,人类拿出绳索,将祂吊在神像前,用淬毒的小刀,一寸寸的割开祂的皮肤,让祂的鲜血流淌在肮脏的城中。

嬴月凡眨了眨眼,发觉自己被绑在了神像上,他并没有同青羽,他挣脱出绳索,他拽下神的眼球,砸向虚无缥缈神明的信徒,再一次眨眼,他被绑在刑床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肉被一片一片的割了下来......此时那个钻进他丹田的,那颗人丹,已经与他的人丹彻底融合,红色的光束从他的身体里头迸发而出,从天而降的巨大压力,将他压在地上,反复蹂躏,场景变幻,那压力却从未消失,他的丹田中不断的散发出“孽”,被『天』强行压制下去,而从天而降的压力也正好将他眼前的幻境冲散。

嬴月凡瘫软在地上,依旧是那个教堂,青羽,依旧被铁链束缚在同样的位置,似乎一切都是一场梦。

......与此同时......

“晋,你孙子这个时间段该出来了,和神相处的越久越容易死,就算祂是个伪神,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

话是这么说,但王司使丝毫没有动的意思,他坐在地上,看着手中剩余的牌...

“不用管他,仨三带俩四...他要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早就出来了。”

“爆单儿了?仨五带俩K,要不要?晋真不管?你俩不要是吧?一个二爆单。”

陈王曦找了找,找出了一张小王,此时他的手里还有八张牌。

“大王,走了,你俩先单挑,我进去看看。”

该陈王曦出牌了,她手中还剩8张,但是她还要思索一番。

“对儿六。”

“不要。”

“二。”

“不要。”

“对儿七。”

“不要,你真不看看里头那个男的?”

“没必要,K。”

“要不起,晋呢?你看我干什么?你出。”

“哦,对儿七”

“行,你赢了,4个一炸。”

“我知道,我只想恶心你。”

“进去吧...”

陈王曦觉得这位王司使完全没必要装严肃这么费力,两人推开门,发现秦瑭稷若无其事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在血泊里的嬴月凡,嬴月凡将眼睛睁得老大,布满血丝,七窍流血,他蜷缩在地上嚎叫着,不断的颤抖,周围的红光,也就是“孽”,盘旋在他的周围,不顾一切的涌入他的体内,秦瑭稷看着心疼,却也没有去阻止,他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从宇宙的尽头,一道道漆黑的锁链,强行将嬴月凡身上的“孽”缩了回去,慢慢平息,地上的血迹慢慢飞起,大片大片的雪花窜入嬴月凡的口中。

“晋,你这孙子...”

“没事儿,死不了。”

“已经过去三天了...”

“什么?”

不只是秦瑭稷,陈王曦也惊叫出声。

“神周围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我们该回去了,这次回潮提前了5天,还有12天,上京那边儿派人来了,然后是7市,9市,14市,15市,16市的支援来了。”

“靠北,来了多少人?”

“加上咱的,一共就3200...”

“今天我再去申请一下。”

秦瑭稷与王司使说着,陈王曦则是蹲下戳戳倒在地上的嬴月凡,最后将他扶起。

“走吗?”

陈王曦问着。

“走,晋,我怎么感觉你一点儿都不慌啊?”

“我有预感我...要死了。”

“好了,别瞎想。”

嬴月凡被三人轮流背着,4人再次走下楼梯,被神所加速的时间流动已经不再约束他们,顿时感觉心中十分舒畅,随后「跃迁」结束,他们再一次来到了司辰宫,经过几番周折,嬴月凡,陈王曦和秦瑭稷三人也是离开了。

............司辰宫再次回到了寂静中。

“有发现什么吗?”

“他好像自己知道了,小心点...他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人’...”

“咱俩也不是...”

“那个‘天坑’怎么样了?”

“很多低级馗都在向那边儿走,现在已经到9000多只了,里面还有8只区灾...”

“唉...守不住啊...”

“市民已经全部撤离,尐...它一直在周围,它的席位太高了,17市...估计守不住。”

“让嬴月凡的寿命多一点,到时候他「万象」没用出来自己先死了...那不纯招笑吗?”

“现在官网通知市民,唉,70年了,第一次这种情况...让那些后勤的...全部改成先遣,有点儿乱啊。”

......

嬴月凡在秦瑭稷的后背上缓缓醒来,秦瑭稷背着他,旁边就是陈王曦,三人在前往地底的电梯上。

“咱这出来了几天?”

“6天。”

“什么?!”

“之前我和那一只区灾打的时候,那次你睡了三天,之后就是见青羽,神明旁边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10分钟就一天。”

“就剩17天,就是那个什么...馗潮?我靠,我没几天好活了。”

“刚来的消息,提前了,现在就剩12天。”

“不是!”

说完这话,那电梯也不偏不倚的降落在锚点中,现在是中午,“夜终端”亮着,按照三人的时间来讲,现在应是凌晨,周围空无一人,前台也只剩那位第七席--隋。

“嗨,欢迎回来,晋,还有月佬食用霸王龙...这位是?”

隋看向了陈王曦。

“哦,路上救来的,哎,对了,你要不要加入啊?”

说完这句话秦瑭稷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再过12天,坲尔德17市都不一定保得住,现在来问人家来不来送死,不太礼貌吧。

“包吃吗?”

秦瑭稷摇了摇头。

“包住吗?”

秦瑭稷再次摇了摇头。

“包活吗?”

秦瑭稷又一次的摇了摇头。

“行......吧。”

“晋,她没有源点。”

秦瑭稷对着隋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行吧,缺人啊。”

说完这位前台小姐隋从台子下面拿出一张电梯卡递了过去。

“请您移步至29层。”

“你自己去吧,嬴月凡你留下,我出去买点儿东西。”

就这样,整个17锚点的大厅就只剩隋和嬴月凡,一想到这位前台小姐差一点就让自己强行投胎,后怕不已。

“秦先生,秦先生?”

见嬴月凡没有去理会,她便走上前,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嬴月凡,便顺着他的旁边坐了下去。

“秦先生...嬴先生...”

声音很小,但也依旧被嬴月凡的耳朵捕捉到了,霎时间他的脸色变得惨白,汗也从他的额头上冒出,面无血色,血丝布满了两只眼球,隋看着嬴月凡,她趴在沙发上,头距离嬴月凡靠的很近,她伸出舌头,舔食了嬴月凡右脸的汗水。

“嬴先生,你为何要慌呢?我答应了很多人,杀不了你。”

她若无其事的坐在嬴月凡的身旁。

“馗潮快到了...那个天坑位移了,原本是在北方的,但是现在正对着大山门,你要记住,无论如何你都不要靠近,你就算当个混子,也不要让任何馗吃了你。”

隋一脸认真,与刚才判若两人,她的眼神中透露的,有求助,有恐慌,她机械般的起身,回头呆呆的看着嬴月凡,就像是一个AI,重复着自己的程序。

“对了,我叫李麟寰”

嬴月凡在『天』的加持下,他明显看见了,有5条极细的丝线,牵引着李麟寰,做出下一步动作,嬴月凡眼睁睁的看着...她的眼睛变得涣散,却仍旧依依不舍,她机械般的站回前台...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嬴月凡怔怔的看着李麟寰,但心中的恐惧依旧挥之不去...他默默的拿出手机,却发现早已没电关机,只得看着那张身份卡发呆。嬴月凡轻轻的抚摸着,而那张身份卡直接就亮了起来。

“确认成功,月佬食用霸王龙,欢迎登陆,tfsotw。”

随后便露出了登录界面,这就像是一个游戏里的公告,许许多多的委托在上面排列着,结算的报酬不是钱,而是贡献点,嬴月凡看了看汇率,贡献点和钱,是10:1但可惜的是换不了,他看着上面的停止兑换,是从5年前开始的,但他又仔细想想,自己好像一点贡献点都没有。嬴月凡翻阅着自己的身份卡,他看见最底下那一排,有4个地方,消息,悬赏,广场,我的,嬴月凡看着那广场上的99+,好奇的点进广场看了看,发现里面正喷的火热,其中一位署名“王岚悉”的正在和另一个署名“翔天乱魔”的人互喷,丝毫没有因为接下来的馗潮而显得慌张,嬴月凡看了看,正在观看人数,仅有500人,却没有一个劝架的,都在火上浇油。嬴月凡仔细看着他们为什么在互喷...“今日话题,项羽和嬴政谁更强?”。嬴月凡看后在心中默默叹息,随后加入了这场战斗......

嬴月凡一直喷到秦瑭稷回来,他将自己的身份卡使劲的摔在地上。

“*****!**!**啊!我*!”

嬴月凡将完好无损的身份卡从地上捡起来,看着自己被禁言了半个月,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对方一个脏字没说,就骂的他狗血淋头,他看见秦瑭稷回来之后收敛了许多,嬴月凡看着嬴月凡大包小包的拎回来,一堆衣服和一双鞋,就等着陈王曦从里面出来。一小一老就在门前这么坐着,前仰后翻。

............与此同时。

应该是人员紧缺的缘故,并没有人去迎接,陈王曦自顾自的翻找着,她知道在桌子下面的抽屉里找到登记表,登记好了自己的代号,他想了想自己的排位,选择了先遣,同样是那个办公室,同样是那个长廊,却空无一人,仿佛对这个没有背景的人提不起兴趣,那张表单孤零零的在桌子上面。陈王曦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乘着电梯,来到了前台。

“哦,您好,曦忑......乐?女士............真是风趣的代号,喏,这是您的身份卡,可以自由出地表。”

出乎陈王曦意料的是,并没有人去质疑她有没有源点,只是走一个流程,她左顾右盼,一眼就看到了垂头丧气的秦瑭稷和嬴月凡,她向两人招了招手,随后坐在旁边,秦瑭稷看到她过来,将自己买的那双鞋递给她,陈王曦疑惑的指了指自己,秦瑭稷点了点头,陈王曦并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死气沉沉。

“谢谢。”

她拆开鞋盒,里面还有一双袜子,和一包湿巾,陈王曦拿出湿巾开始擦拭自己的脚,取出袜子,慢慢的套上,她感受着羊毛一寸寸滑过她细腻的皮肤,并没有见外,穿上了那双鞋。

“嗯...谢谢。”

陈王曦转过头,向后上方看去,好像是我的位置,我左右摇晃,虽然她的目光有些许偏移,但最终还是找不到我的方位。

“看什么呢?该走了吧。”

三人起身一步步的走向17锚点的大门,推开那扇门,夜终端依然亮着,但周遭却空无一人,死寂,低沉,回荡在这个城市,清扫着每一寸土地。

“我*,咱就出去几天,人呐。”

“已经全部撤离了,这一次不一定能守得住,今年过不了年喽。”

秦瑭稷无奈的说着,现在这座城市,只剩下大地的呻吟,人们生而就在地下,他们没有见过自由的天空,将自己囚禁在亲手铸造的牢笼中。三人漫无目的的走着。

“咱是回家还是去宿舍?”

秦瑭稷看着两人,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一个比较准确的答案。

“咱要不把那个洞穴再看看?就咱家后山那个。”

秦瑭稷思索片刻,当时他误以为是生馗矿脉,没来得及报道。

“有点儿远啊,20多公里。”

“没事儿,我带你俩。”

“行,王曦你觉得?”

“我没意见。”

秦瑭稷一手拽着一个,随后跳上路边的房顶,他松开嬴月凡,嬴月凡则是自觉的握住他的衣角,秦瑭稷看向大山门。

这大山门呐,其实是一个牌楼,主楼高百米,而主楼加上两个次楼总共多米宽,而它靠近的又是郊外,从一众矮小的房屋中格外的突兀,如同血液一般的红漆在上面干涸,黑色的瓦片,残破,寂静,肃杀,萧条,大地生出粗壮的藤蔓,缠绕着大山门的立柱,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藤蔓流淌着,与那地表不同,那些液体没有侵蚀大地,反而是在滋养,这就显得整座城市唯独大山门左右,最为生机。

但即便如此,也没有更多的吸引三人的目光,最吸引三人的是那巨大的天坑,就在大山门的正后方,无数的阳光倾斜而下,而那天坑似乎也感受到了三人的目光,一只只馗探出脑袋,呆呆的看着三人,但它们并没有下来,就像是在忌讳着什么。

嬴月凡同样在看着馗,瞪了回去,最后竖起了中指......

沙哑的叫声充斥着整个坲尔戴,仅存的人们看着,其中有几只想要下来,在它们进入地下的一瞬间便会一飞烟灭,其余的馗看着眼前的场景一个个的停止叫喊,慢慢消散...嬴月凡依旧盯着那天坑,在她的视角里,那天坑竟然变成一只眼睛,他发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一点一点的蚕食。

秦瑭稷疑惑的看着他,甩了甩嬴月凡的胳膊。

“走了,发什么呆呢?”

“哦哦...”

“「瞬闪」...”

秦瑭稷头后面的4颗白色源点飞速旋转,其中一颗凝聚成丝线,飞速的缠绕住大山门的抱住石,三人只觉得天旋地转,化作一道流光,闪现到了大山门前,同时也是家的附近。

这里显得格外的冷清,嬴月凡却觉得有些恐怖,他身上打着冷颤,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好像在说:我记住你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嬴月凡突然捂着自己的眼睛叫喊着,他痛苦的倒在地上,嬴月凡发觉自己眼中越来越炽热,仿佛要冒出火来,一行行鲜血从他的眼中流出,越流越多,慢慢的才发现自己看不见了,他的瞳孔已然被掏干,随后倒在地上抽搐。

“「回转」!”

惨白色的源点,在嬴月凡的双瞳中修复着。

“莫要管他,岂不进来聊聊?”

一道声音自大山门内传出,秦瑭稷惊愕的看着周围,才发现周围的景色与大山门内完全不一样,血肉横飞,满目疮夷,白骨森森,血池骨林,无数刚刚被剥下皮的生物被吊在不知名生物的巨大骸骨上,它们有的或许挣扎着,有的或许跳动着,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将自己的内部组织暴露在外,诡异的笑着。

“待在原地,不要动,我进去看看。”

秦瑭稷缓缓的进入牌楼,头后面的三颗源点旋转着,顿时,他只是觉得天旋地转。

.........

“就你一个人来,也行。”

穿着古怪的男人站在,这个世界的中央,而它的面前,则是一个棋盘,光鲜亮丽,与周遭格格不入。

“黑子,死局,怎么破?”

秦瑭稷看了看,黑子已然没有了任何气,整个棋盘只有天元和寥寥几处是黑子。

突然,秦瑭稷的旁边升起了一个石头,是从那尸骨中冒出头的,从那污浊的泥土中升起,难免带有一些污垢。

“坐。”

那穿着怪异的男人说着,将黑子递给了秦瑭稷。

“什么意思?我可不记得有你这么一号人。”

“不必在意我是谁。”

那棋局变化,变成了一个沙盘,秦瑭稷的手中仅有3000枚弈子,而他对面的男子手中足足有50万。

“你什么意思?”

“你们弃城,由我们接管。”

“你觉得你配吗?”

“这是个公平的交易,这座城你们是守不住的,你知道这座城下面藏着什么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况且我又不知道你是谁。”

嬴月凡依旧昏迷着,但他的身子却被拽入大山门中,那男子拿着一把小刀,割开嬴月凡的衣服,那刀刃碰着嬴月凡略微隆起的小腹,秦瑭稷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挪动的速度很慢,想要用奇迹,却发现自己的“源”已然被覆盖。

秦瑭稷则是一脸无所谓的看着,看着那个男子每一次刚刚要下刀,却又将那刀的收回。

“别装了,很假。”

“你居然看出来了。”

嬴月凡的身上突然脱落一层污泥,变成一个与他差不多高的草人。

“你看这黑子,他赢了,那他是不是就获得了一个属于胜利者的头衔。”

“所以呢?”

“相同的道理,白子也是,对吧?”

“对。”

“那请问他们互相厮杀意义在哪儿?只有空有的头衔,没有人去看,那这个头衔有什么意义呢?”

“你和我一样都知道了?”

“我们的轨迹是按照祂的线索去进行的,从出生到死亡,甚至连轮回都是,你为什么不和我一样去反抗呢?”

那穿着怪异的男子又拿走了黑子的几颗,秦瑭稷意识到了这男子是谁了。

“和你们打,如果成功了,我的后辈就是幸福的,如果失败了,至少证明我们来过,■■,你很聪明,按照你的对话,你现在应该是心里很惶恐的,对吗?”

“确实...”

“那你怎么清楚你现在所做的事情不是祂所既定的轨迹呢?”

秦瑭稷看着那个男人,它的身躯破败腐朽了一半,甚至连残余的那一半都若隐若现。

“都2000年多了,你应该知道,当第一颗棋子落下,那便是不死不休。”

秦瑭稷手握一颗黑子,轻轻点下。

“这步棋是我赢了,我知道他会有所察觉,但我没有改写结局。”

秦瑭稷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嬴循阳!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反抗吗?我们为什么要自相残杀?!我们为什么要遵循着祂所规定的轨迹?!我们都看过未来...”

“但是退出历史的只有你们。”

秦瑭稷缓缓的起身,衣服上连接着大地的污垢,死死的拽着他的衣角。

“确实想过反抗...”

秦瑭稷已经彻底站起来了,1米8的身躯显得是格外的高大,他将右手轻轻的抵在那男子的额头上,左手默默的结印。

“但是我说过,第一颗棋子既然是你们所投掷,我想我们没有什么谈判的必要。

“只是一座城而已,只要我们所做的超乎祂的意料。”

“整个棋局已然布下,你已...”

巨大的光束随着秦瑭稷的右手,贯穿了那个男子,包括周围的一切,整个幻境开始破灭,开始扭曲,最终显现出了原本的模样,大山门重新映入眼帘。

“无力回天。”

“哈哈,哈哈哈!好,嬴循阳,冥顽不灵,你若不敢,那便我来。”

那穿着怪异的男子最终化作了一阵灰土,随风而去。

.........

周遭空无一人,秦瑭稷看了看自己所处的位置,正好就是大山门到家的那段路上,他挺直身子站在那里,向下寻找着嬴月凡和陈王曦,他们两个不知何时昏迷了,秦瑭稷放下心来,向着两人的地方走去,他坐在地上轻轻的抚摸着的头,向后倒去。

“哈...*的透支了。”

他知道那个男人最后一番话是什么意思,同时他也好奇这座城里到底有什么,竟然让它如此疯狂,是那个自家后院的地洞吗?

一切都显得非常可疑。

他知道,秦瑭稷知道,所有人都知道,世界知道,它死了,但是它又活生生的坐在他的面前。

秦瑭稷探查着自己的灵魂体,上面的寿命仅剩三年,他姑且算了一下,自己正常请神,消折的20年寿命,再加上,在单向神的「天源」强行使用奇迹,直接抹除了他要足足78年的寿命,如果那个单向神不是残破的,他将从这个世界抹除,他目不转睛的看向我,我笑着冲他摇了摇头。

秦瑭稷强撑着身子起身,他拍了拍嬴月凡的脸,发现这孙子睡得跟死猪一样,慢慢变得使劲,秦瑭稷对着嬴月凡使劲扇去,送了他100抽。

“我*!!!老*...爷子咋了?”

“还走不走了?”

陈王曦不知不觉也醒了,自觉的坐在一旁,没有什么大动静。

“咱赶紧去那个地洞吧,12天时间很短的。”

三人继续向着那地洞走去,大山门后的地下山,虽然只有几百米,但也足够俯瞰整个坲尔戴17市了,夜终端亮着,说明还是白天,秦瑭稷心不在焉的看着身份卡,打开了tfsotw,第一页的公告栏上用最醒目的大字写着:其他地方的厌世组先遣正在向这边赶来。以及跃迁中途发现了小部分馗言众成员,就地击毙。

“你们两个组队吗?都是新人...其他队伍应该没人要你们。”

“我和陈王曦组队也行。”

陈王曦默不作声。

“但是至少三个人,我记得前天还有一个跟你们一样都是新人,那代号好像叫什么...文真大帝,我不确定他精神有没有啥问题,从长计议吧。”

“我跟你组不行?”

“不行,我等级比你高。”

“行...吧,王曦你?”

“我没意见。”

“那到时候就看看吧。”

很快三人就到了地洞前,周围的源株已然被秦瑭稷用「森火」焚烧殆尽,只有一个宽敞的大洞,只不过一股股寒气从里面流出,凝聚成型,很快,一股寒意从三人的脚底升起,他们的鞋上已经凝聚出了一层薄霜。

“咱快进吧,气温对咱影响不大。”

第二次来,秦瑭稷心里是有些恐惧的,即便上一次是虚假的,并不是那真正的洞,却仍旧让他印象深刻。

两方的岩壁,即便夜终端照射过来也没有丝毫的光泽,但是上面能清楚的看到一层灰烬,一直向里延伸着,似乎无穷无尽,慢慢的两侧的岩壁开始有了图案,从简单到复杂,秦瑭稷默默的将自身的源点展开,直到这直径3m的洞穴,突然变大,突然出现了一扇门......

那扇门上,刻画的是一个独眼巨人,俯瞰众生,而这芸芸众生,则是如同蝼蚁般,向着那独眼巨人跪拜。

“这是?”

嬴月凡喃喃道,他的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向前摸索,那门不算高,3m左右,嬴月凡1米8的身高加上他的手臂,是可以够到上面的眼球的,秦瑭稷拉着他的胳膊,想要阻止,但已然晚了,嬴月凡的手已经触碰到了那个眼睛。

血红的光芒从那门上的眼睛撒下,瞳孔中流出鲜血,顺着门缓缓滑下,那些血液似乎是有着灵魂一般,如饥似渴的缠绕住三人。

“「浊污秽障」。”

秦瑭稷也是瞬间的反应过来,来自虚空中的黑泥将三人笼罩,那些血液冲击着黑泥,慢慢停息,所有的血液凝聚成一个点,直径不到1cm的小球,如同疯魔一般,拼尽全力的攻击着黑泥,直到出现了一个洞,随后越来越大,那一滴血液,在三人中来回寻找。

“「琉隆璃」!”

就在那一滴血撞向嬴月凡的一瞬间,一个叠翠流金的玉障,从天而落,想要为嬴月凡挡下。

只不过是无用功。

那滴凝湿的血液直接贯穿了那玉障,进入了嬴月凡的体内,在他的体内大肆毁灭,那污浊的血液充斥着嬴月凡的血管,在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寸血肉中。

嬴月凡的身躯,时而笔直,时而佝偻,他捂着自己的头部,他眼睛里面的『天』散发着炽热的光芒,将他的眼睛炸的吱吱作响。

“「回转」!”

秦瑭稷还剩一点源点,而他自己也被消耗源点所反噬的痛苦疼的龇牙咧嘴,他的兜里已然没有了止痛药。

那门上的眼睛开始转动,在三人中来回选择,最后张开了嘴,那巨大的嘴中,血肉模糊的舌头伸出,那舌头尖端突然又睁开了一只眼睛,门上的眼球看着嬴月凡,舌头上的眼球依旧看着嬴月凡,靠近他,仔细打量着,秦瑭稷守在嬴月凡的身前,那舌头疑惑的看着,随后默默的张开了,不可名状,不可言语,还分成了四半,而中间一条血管,连接着眼球。恰在此刻嬴月凡眼中的『天』光芒大盛,似乎要清空它体内的疲惫与不堪。

“我*,怎么每一次**都盯着我啊?”

血腥的场景秦瑭稷和陈王曦早已见怪不怪,甚至很熟悉,嬴月凡一个16岁的高中生,见过如此,兴奋的睡了下去。那舌头靠近过来,就如同花朵一般,在这黑暗的洞穴中绽放,肆意的挥洒着自己的血液,它推走了秦瑭稷,仔细的看着嬴月凡,那眼球上,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和两个洞,虽然很抽象,虽然流着血,但好似是一个笑脸,转过身看向秦瑭稷,那眼球上的嘴沙哑的说着。

“觐见者?”

那舌头上的眼球一瞬间就贴在了秦瑭稷的耳边,猩红的液体从舌头的顶端流出,顺着秦瑭稷的躯体慢慢下滑。

“是...”

似乎是受到了指令,那舌头缩回了门上的嘴中,在洞穴中突然变得敞亮,刚才那挥洒的血迹,也从那岩壁中分离,缩回到了那门上的眼球中,再次变成了一个平静的门...

“孙...”

秦瑭稷转身去叫,却发现嬴月凡还在昏迷,只得扛起他,推了推门.........

...............

................................................

..............................

............

此处是地下,见不得有阳光进来,但这里却充满阳光,数百具枯骨匍匐跪拜,前方是一个寂静巍峨的宫殿,墨青色的琉璃在这阳光的点缀下熠熠生辉,一眼望去,这宫殿无边无际,三人显得无比的渺小,他们站在道路的中央,秦瑭稷左右看去,整条路宽近百米,两侧是汉白玉所砌成的路,曾经『皇帝』所走过的地方,迈向那宫殿的长阶,365级,每1级的阶梯都刻有着不同的花纹,而三人所站在的地方,则是一块巨大墨玉,一直延伸到台阶上,经过风雨的摧残,这墨域所形成的道路已然看不清他最初所刻画的图案,水墨色的天空,告诫着他们这里是地底。

秦瑭稷赶快的拍醒嬴月凡,把他扔在地上。

“靠北!干啥............*,这是哪儿?”

那通往宫殿的阶梯看起来无比的遥远,却又触手可及,嬴月凡如同刘姥姥般好奇的巡视着...

“我们...进去吗?”

“进去呗,又没人。”

这里算是遗迹,但没人知晓,三人毕竟都是先遣,先来内部探索一下,也是合情合理。

秦瑭稷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张符纸,用打火机默默的点燃,嘴里嘟囔着。

“对不起,见谅,见谅。”

那张符纸照常的燃烧着,很明显这座宫殿的主人同意了,恰在此时,原本离那长街很远的三人,突然被莫名的力量压缩了空间的距离,使得那长街近在眼前,每5级台阶都站着两个玄甲士兵,虽然都是尸骨,但身上的杀气却毫不顾忌的显露而出。

“你先给咱仨套一层盾,我没源点了。”

“啊?我也......不会...呀。”

秦瑭稷一脸无语的看着嬴月凡。

“那天你是一点儿没学着啊。”

“你再教...一遍呗...”

嬴月凡眼神躲闪,不敢看秦瑭稷,一副心虚的样子,秦瑭稷一脸无语的看着嬴月凡,自己先演示了一遍结印的手势,让嬴月凡模仿,但实在是有些不尽人意,秦瑭稷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矫正,每一个结印的手势都分别对应着:青天如欲临,玉殿琉璃开。折腾了2分钟,一层琉璃从天而降,一人一个。

但释放之后,嬴月凡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事情,源点消耗后的反噬,他想要忍住,但他的表情出卖了自己。

“大孙,你要是忍不住,其实是可以叫出来的。”

秦瑭稷没再去理会嬴月凡,他专注的看着脚下的台阶,似乎有什么不对,这墨玉石阶上,刻着许许多多的符文。

“尊重一点儿,别走中间。”

“为啥?”

嬴月凡在痛苦中呻吟着,秦瑭稷用行动做出了解释,他将一张符纸拿出,揉成一团,扔向那中间的墨玉台阶,“轰”的一声,近乎是瞬间,那个纸团因承受不住压力而炸裂开来。

“走吧,上去。”

三人走上台阶,周围的玄甲士兵齐齐看向了三人,他们手持长戈,即便是尸骨,却依旧感觉到了那警惕的眼神,秦瑭稷拿出自己的身份卡,看了看时间,这里时间并没有流速的异常,令他放下心来。陈王曦默默的跟在两人身后,一言不发。

一路上畅通无阻,秦瑭稷和嬴月凡的源点也恢复了过来,那套的盾似乎没什么用了。

巨大的黑色宫殿,就这么屹立在他们的面前,为他们打开了门,嬴月凡回头看去,原本平静的宫殿,突然变得残破不堪,他再次看向宫殿内,一眼便看到了那中心的龙椅,与外面一样,数百具枯骨匍匐跪拜,他们似乎在等待着王的回归。

“别动...”

秦瑭稷用细小的声音说出这两个字,说完之后「琉隆璃」应声碎裂。

“尔等,跪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序章02:薪火与生息 16+

巨大的压力袭来,「琉隆璃」直接碎裂,随后陈王曦快速跪下,是怨念,是被皇权压迫了2000多年的怨念,是憎恨,是对不断分裂战争的憎恨,她匍匐着身子抬起头。

“你们两个?”

嬴月凡和秦瑭稷,站在原地,低着头,两人的双脚陷入了地下,压力升高,陈王曦清楚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双膝在这巨大的压力下开始流血,头埋在了地里。

秦瑭稷看着那中间的尸骨说道。

“我得你许可,为何如此?”

那尸骨一身黑衣默不作声,没有回答,只是那原本在这宫殿中跪拜的尸骨,缓缓起身,双眼中透露着杀气,看着三人,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秦瑭稷强撑着压力,拿出自己的身份卡,如果仔细看去,这身份卡上被刻满了铭文,然而已经顾不了这么多,将其使劲捏碎。

身份卡自身化作碎屑,围绕着三人,快速的转着圈,慢慢的法阵开始凝成。

“还有3分钟,帮我拖住...不能用「超解」这里不能被损坏。”

数百具尸骨,接收到了命令,扭曲着自身,那些玄甲士兵,也举起了长戈,他再次将亚尔伯的圣盾拿出,只不过这次很小,他又在虚空中取出一杆铁棍,将圣盾的一头拼到铁棍的一头,酷似一把长枪,嬴月凡心神一动,手中便出现了一杆三戈青铜戟,足足3m高。

“*你**的!”

一爷一孙异口同声,随后爆射而出。

枪戈交换,戟影摇曳,交错横流,舞转萤星,碎骨落石。

两人没再去管周围的尸骨,一枪一戈,直取那皇座上的首级!

那皇座上的尸骨缓缓的抬起手,迟钝的,扭曲的,看着那奇怪的服饰嬴月凡陷入了短暂的思索,无论是从气质还是从服饰,都让他联想到了一个人...柏煌青敕,但如果真是,两人将会没有丝毫的胜算,那即将插入尸骨的戈,瞬间收回,但是一根骨刺,却以极快的速度穿过了嬴月凡的心口,他手里握着三戈青铜戟,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心,又是一根骨刺,极快的速度向着嬴月凡的头部飞去,秦瑭稷见势不妙一脚踹开嬴月凡,蹭着秦瑭稷的胸口飞了过去,骨刺在空中急速的转弯,刺向了秦瑭稷的大腿,但怎么会呢,毕竟好歹是一位世官,那骨刺贴着秦瑭稷的大腿飞出,将他右腿裤兜中唯一的物品刺穿。

“我*,我钥匙。”

说完这话,一瞬间骨刺分裂,好似无穷无尽,极快的速度向着两人袭来

“「天御生意」!!!「浊污秽障」!!!”

一瞬间嬴月凡的身体状态回到了10分钟前,而由血污组成的护盾和亚尔伯的圣盾挡在他们面前,骨刺如同疾风骤雨,接连不断。

“「天印」!!!「琉隆璃」!!”

又一个护盾套在前面,在「天印」强行增加了两源点后,还剩三颗,骨刺的进攻慢慢弱下,秦瑭稷他知道,该做出反击了,他后退抓住昏迷不醒的嬴月凡,拎起依旧匍匐在地的陈王曦,此时他的双膝已然溃烂,三人携带着折跃门,飞到天空。

“「雷鸣」!!!「森罗」!!!”

秦瑭稷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杆玉质长枪,将最后一颗圆点融入其中...

“「星辰贯」!!!!!”

那个玉质长枪被瞬间抛出,同时折跃门启动,三人带到了大山门前,“轰!!!”巨大的声响回荡在地下,随后三人便看见大山门后面的巨大山体瞬间炸裂崩塌,那岩石落下,那正中间的宫殿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秦瑭稷上头了,他实在是咽不下这一口气,无数的玉质长枪,如同雨点一般,稀稀落落的插在地下周围的岩壁上,这是「森罗」的效果,这些长枪慢慢化作齑粉,只剩一杆,秦瑭稷举起他的右手,此时陈王曦能够站起,嬴月凡还在昏迷,秦瑭稷则是虚脱,坐在地上。

“回来...哈...哈哈哈哈哈!!!”

秦瑭稷收起了那杆长枪以及所有杂物,便是向上一抛,那长枪顿时落入虚空,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他这辈子能把这三个奇迹组合到一块。

“呼叫17锚点,呼叫17锚点,大山门后发现遗迹,请求增援...”

“我们去哪?”

陈王曦不解的问着。

“在这儿就行,他醒来不会太久,你的膝盖...对不起。”

秦瑭稷发现自己的生机正在被不断的榨取,已然一副被榨干的模样,他看着我,他看看他们,向着我问道。

“我们来这儿的意义是什么?好乱啊...我们没有明确的目标...好乱啊...王曦,你先带他走...沿着大山门,往前走有一口井,往左转,有一片废墟,然后有一棵高一点的枫树...旁边的那一间......”

说完这些话秦瑭稷已经没有了任何力气,他看着陈王曦抓住嬴月凡的脚腕拖着地走,无语的笑了笑,待到两人走远。

“该出来了......”

秦瑭稷看向了我的方向,拍了拍他旁边的空地,我解除了自己的隐身,掏出了一根烟,递给了他,他摆了摆手没有接受。

“鹤朋牌的,你年轻时候最喜欢的。”

“年纪大了受不了。”

既然这样我也只能收起来,他一脸无奈的看着天坑,我看得出来,他心中五味杂陈。

“你找我什么事?”

“你的寿命并不健康。”

现在已经到了下午,尚未落山的太阳正在燃尽最后的光芒,一盏一盏的电灯熄灭...

“你没这么好心吧?”

秦瑭稷一脸无语的看着我,一副我都懂的表情,我没再去理他。

“我会找他们申请......所以我真的会死,对么?”

“你自己心知肚明为什么还要去问我?”

他自己低声的嘀咕着,三年,仅仅三年,他没有底气去面对12天之后的馗潮。

“放心不下?你是看过的,他未来虽然很曲折但结局总归是美好的。”

秦瑭稷默不作声,他召唤出虚空,把手伸进去掏了掏,拿出了一沓信。

“等我死后帮我给嬴月凡。”

“好,对了,如果你做好准备,我可以让这次馗潮提前。”

“不,我还想多陪陪他。”

“他现在至少还有五六个小时能醒,你先把你的寿命提上来。”

“好。”

“「天御生意」...”

我将秦瑭稷的状态回转到了十分钟前,他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你们不是对奇迹嗤之以鼻吗?”

我没再说话,身体逐渐淡化,仿佛烟消云散,我将那一根烟塞进了他的兜里,不管他抽或不抽。

“不用跟他们申请了,我跟他们说了,这些信...”

“分着给他,就是他每去一座城给他一封。”

“行。”

我收起信封,向他挥了挥手算是告别,我再次浸入了隐身。

这座城市空无一人,安静的可怕,他浑浑噩噩的走在街头上。

“来我事儿了?”

...现代的建筑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古代的寺庙楼宇...

天旋地转,斗转星移,街市琳琅,诸鬼游行,秦瑭稷回头望去,大山门已然淡出了他的视线,11个老熟人的虚影,向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过来。

“3000人都在这里。”

虽然都已见怪不怪,但是秦瑭稷依旧对这个新上任的夏,感到了浓浓的好奇,那3000个来来往往的鬼渐渐的化作人,路过12人的时候都微微鞠躬,虽然除了秦瑭稷以外都是虚影。

“「判鬼兮」,你先拿着。”

为首的青年说着也就是夏,戴着面具,看起来在笑或者不笑,伸出右手,手中拿的就是「判鬼兮」,像一个玉质的钉子,15厘米左右。

“你应该会用,插进心脏就行。”

其余十人还在原地喝酒,他们的鬼影慢慢消散,那明显是离去了。

“我用不到。”

“你得用,拿着,寿命我转你。”

随后夏便带着秦瑭稷挨到了一处牢笼,里头关着有男有女,精壮,美丽,强悍,足足7个人,一丝不挂,被来来往往的行人注视,有的光明正大,有的害羞的捂住了脸,他们身上带着镣铐,都是各行各业的死刑犯,手里多少都粘着几条人命。

“他们的命全部都得换走。”

夏又仔细想了想,随后拿出了一个令牌,递给秦瑭稷。

“到时候捏碎它就可以出去了,开始吧,我先走了。”

随着夏的身影逐渐消散,秦瑭稷伸出了右手。

“得罪了...”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8个白色的大字在秦瑭稷的身后浮现,随后在虚空中伸出8只手,每一只手都抓着一个人,那多余的一只则是拿着一个天平,里面的7人恐惧的看着他,似乎是在为自己当时的暴怒赎罪,而那8只大手似乎在等待秦瑭稷的一声令下。

“「挽天转颜」...”

这些寿命是罪恶的,一缕清流涌入了秦瑭稷的额头,一缕黑烟侵入了他的双眸,那牢笼中的7人,惊恐的看着自己的身躯,皮肉脱离,巨大的痛苦充斥着他们的全身,但是他们的声带已被剥离,只能掐着自己的脖子趴在地上,他们看着自己的皮肤溃烂,从脚开始,化作红烟,飞向空中,最后只剩下七具洁白无瑕的骨骼,以及14颗滚动到牢笼边缘的眼珠。

虚空中的大手慢慢收回,仅剩那个端着天平的,这次一共增加寿命325年,加上天道收取的5%,也就是说这一次寿命总共增加了309年,这使得秦瑭稷突然有了底气,不过他该回去了,这里终究是鬼市,与人间时间流速不同,秦瑭稷随即就捏碎了夏给他的令牌。

...............

这座孤独的城市再次回到了寂静,往日热闹的街头也空无一人,天灾,使人崩溃,人祸,使人迷茫,秦瑭稷陷入了沉思,他自己已经知道的结局,可他并不想遵从,但是这样会死很多人,但他如果遵从,那么他会死,自己和集体,他陷入了沉默,他摸了摸口袋,那根鹤朋的烟还在,他放到了嘴边,却又收了回去,他意识到他不再年轻。

“唉,老了。”

他知道,即便他在嬴月凡的面前装的再像,但他老了,这是事实。现在是夜晚,这座空洞的城市,显得肥胖,他一步一步的走去,这里距离大山门还很远,路边广告树立着,霓虹灯变换着。

......

“王曦啊,看着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嬴月凡虚弱的躺在床上痴笑着,陈王曦则是鄙夷的看着他,一言不发,嬴月凡脸色苍白,又吐出一口污血。

“王曦,我会死吗?”

陈王曦摇了摇头,跑去厨房端了一碗水,递给了嬴月凡。

“王曦啊,咱俩以前素未谋面,你这么照顾我...”

嬴月凡没有忍住问了出来,他看着沉思的陈王曦,又想了想自己醒来时的后山被炸出来的大坑,和那个隐藏在后山的宫殿,便一阵心累,一直到现在他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被解决,比如那个衣服类似柏煌青敕的尸骨,比如那后面的宫殿到底怎么回事,很多很多,再回到刚刚那个问题。

“他...救了我。”

在嬴月凡看来是自己睡了一觉,随后她便出现了,其实若按照陈王曦的心理来讲,并不是秦瑭稷救了她,而是在7年前,那时候她9岁,并不是在坲尔戴,而是在危城——琳诺克,那里不受任何洲的管辖...

那时陈王曦还没有名字,父母叫她:杂种,贱种。父亲赌博,还不起钱,被打死了,母亲太过放荡得了性病,有一次结束后,把那个男人敲晕,在那个男人家里偷了不少钱,但是因为太过虚弱,自己在那个男人醒来之前没有跑走多远,便被打了个半死,原本是要被当做饲料,那时候她的母亲为了钱把陈王曦赎出去,想要把这一个女儿变成娼,于是就在签卖身契的前一晚上,她手刃了自己的生母,她跑了很久,那个男人没有等到卖身契,将他母亲的尸体分尸当了饲料,带人去追她,在中途她被射穿了右腿小腿,被一个路过的疯子所救,为了做实验,把他和其他20多个小孩一起扔进了生馗矿脉,20个小孩儿,其中有17个在被同化的过程中惨死,其中一个成功化馗,另外一个则是变成了没有理智的一坨肉,而当时的她,再来到矿脉前,因为失血过多已经陷入了昏迷,在转化为同化人的时候便已经精神上的死亡,但是同化人终究不是人,就导致她的身体与正常人一样,依旧会生老病,但不会死,她处于活着与死亡的交界处,最后那个疯子死了,她浑浑噩噩的活着,直到一个青年进入了他的世界,在之后,青年将她带到身边三年,教她这个世界的常识,教她做人,直到12岁,那青年不知怎么了,将她搁置到了坲尔戴08市,突然就消失了,只留下一封信,信上写着:“玉桂扶云度陈王,翠竹姚霞织灵曦。”只后她便以陈王曦为名,因为五洲规定平民是不能允许知道馗的存在,她强行被做了有关于馗记忆删除,然后被安排在了08锚点学习,而那青年也在她的脑海中愈发的模糊,只记得是男的,喜欢穿黑色的衣服,其他的都通通忘记...

......话说回来。

嬴月凡看着陈王曦头上一长一短的角就像是被火烧过的木炭,萎缩的,畸形的,但又不知道从哪里说出来的熟悉。

“好吧。”

嬴月凡想要起身,却被陈王曦拦下了。

“你的身体还很虚弱,不能下地。”

话刚说完,嬴月凡又是一口污血,从他的嘴里流出,放下了下地的念头,嬴月凡安详的躺在床上,一副将要赴死的模样,他和秦瑭稷一样从虚空中拿出自己的手机,虽然这里是很久之前的废墟,但是依旧通电,只是量不多,但也够用,在三人的视角来看,不过外出了两天,但以手机的情况来讲,这边确实过了6天,在插上电开机的一刻,无数的未接来电涌了过来,无一例外都是秦瑭稷打来的,不出所料,铃声响起,很明显还是得接通的,毕竟老爷子的面子咱不能搁着不给。

“唉唉唉...终于醒了?怎么样了?还虚吗?陈王曦在旁边吗?那个之前不是要组队嘛?王文真我见到他人了,人还不错,你们三个的组队申请已经提交了。”

“不是,我俩还没同意呢。”

“你把电话给王曦。”

嬴月凡求助的看着陈王曦。

“我不保留意见。”

说完这话,嬴月凡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好,没问题,明天你们仨...咱4个锚点见。”

“不是,能不能听听我说啊。”

就这样三人的队伍也是稀里糊涂的凑完了,就算嬴月凡百般不认,也无济于事,陈王曦待了一会儿就走了,秦瑭稷一晚上都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本就虚弱的嬴月凡,彻底虚脱了,一夜未眠。

...距离最近测时馗潮剩于11天...

清晨。

“当前时间6:30,宵禁结束。”

伴随着悠扬的笛声,一夜未眠的嬴月凡低垂着的打开了门,随后便看见躺在地上的秦瑭稷,老人缓缓起身,微笑的看着嬴月凡。

“一晚上没睡呀...我的好大孙儿。”

嬴月凡点了点头,茫然的看着秦瑭稷,秦瑭稷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每一次都足够陷入地里。

“你怎么知道的?”

嬴月凡一副我完了的表情,不过他确实完了。

“我晚上敲门,你喊个*儿的鬼啊!”

一想到自己的钥匙,在宫殿里被骨刺洞穿不能使用,脸上如同“你去吃屎吧”的粤语表情。

“我我...我不是害怕么。”

“害怕个集贸啊!”

......时间回到晚上。

......

劳累了一天的秦瑭稷先生,摸了摸左裤兜,却发现被刺穿了一个洞,钥匙没了,敲敲门。

“孙子...我回来了。”

屋内一片响动,开着灯,里面的人很明显拿着尖锐的物品。

“我我...我我我我......告告嗷你,我我我我我...我我我爷爷爷爷可是世...官官官官!!!!啊!!!我*鬼啊!!!!!!!”

外面的秦瑭稷一脸无语。

“是我,你爷爷。”

“我**********,*******,********,***,还还...模模仿,我爷...保证没你好好好好果子吃!!!”

“大爷的,是我!我钥匙落哪宫里了。”

“不不...不信!我问你,他钥匙揣着那那那那那个兜儿???”

“左。”

“不信!他内裤啥色的?”

“我他*总不能现在给你脱下来看吧?!”

“那那...那你得证证明一下...”

似乎是感觉到了外面的人没有什么恶意,嬴月凡说话结巴少了些。

“我*你奶*的!”

“你不是我我我...我我爷,他不会骂自己老婆!”

“我他*都没有老婆!”

实在是忍不住了秦瑭稷一脚踹在了门上,一脚,两脚,三脚,“蹭!”的一下,嬴月凡手中出现一个铁球,那铁球瞬间幻化成一把长剑,隔着门刺了过去,那把剑蹭着秦瑭稷的耳朵擦了过去,耳根流血,嬴月凡将剑收回,看着上面的血迹...锁紧了眉头。

“你*的!!!!!”

“确定了,狗贼,你不是!赶紧给我...滚啊!”

嬴月凡的左手已经扶到了门上,突然发现不对,如果对面儿真是秦瑭稷,那自己不毁了吗。

“小小鬼怪,乱我道心,想你是第一次,贫道不再计较。”

“计较你**,**,****!!**......”

室内的灯光熄灭,嬴月凡自顾自的带上耳机,明天还要为那个自己压根儿不认识的陌生人发愁,借手机消愁,刷起了短视频,外面秦瑭稷的叫骂声震耳欲聋,这丝毫不影响嬴月凡看视频的进度。

......所以,话说回来。

......

“堵着门儿还不让我进啊?”

“您请,您请。”

嬴月凡迫于压力,只能默默让开一条路,秦瑭稷毕竟是自家人,也不见外,在嬴月凡的身前脱下了衣服,嬴月凡识相的去里面的房间拿了一套新的白衣,与刚刚脱下的是同款,甚至可以说别无二样。

“老爷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得,你有屁就放。”

嬴月凡看着秦瑭稷“略微”隆起的肚子。

“最近是不是......发福了呀?”

“最近是不是......欠抽了呀?”

为了防止嬴月凡的偷看,老爷子特意去了里屋。

秦瑭稷快速的换完衣服,又去自己的房间拿了一双新的老京都布鞋,穿在脚上,又一个金丝墨镜,带了一个白色的斜挎单肩包,整装齐全,就连嬴月凡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秦瑭稷。

“你穿成这样?”

“不帅吗?”

“有一种脱离这个世纪的美感。”

“啧,年轻人没有审美,走吧。”

“诶,对了,陈王曦呢?”

“去17锚点的先遣宿舍了,这么在意?”

嬴月凡毕竟还是个少年,瞬间涨红了脸。

“我心如铁,坚不可摧,不要再问。”

“逗你呢,走吧。”

“嘁~”

两人从家出发,嬴月凡懵*的看着后面那被炸平的山头,虽说是炸平,但是还有一个宫殿,看向秦瑭稷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

“放心,我已经向上报告了,等这次馗潮结束。”

嬴月凡点了点头,走在街头,虽然空无一人,但是商店什么的依旧没有关门。

“就不怕有人偷吗?”

“都没人了,再说咱好歹也是正规人员。”

“嘶,也对......对了,之前不是说一个月之后有个考核吗?”

“这个改了,你们只要在馗潮里不跑,活下来就行,然后这次结束还有个面试,放心,你肯定死不了......”

秦瑭稷沉思片刻,最后几天了,即便他能直接抹除嬴月凡的记忆,但终究是这11年的感情战胜了。

“你要是面试没过...有你好果子吃,啊。”

“小小面试我还不拿捏了吗?所以咱就走过去?”

“不然呢?”

秦瑭稷看着旁边突然蔫下气的嬴月凡。

“行行,我带你,我带你。”

秦瑭稷死死的握住嬴月凡,他笑了,虽然感觉在咬牙切齿,他从自己的单肩包里掏出来一把药塞进了嘴里,脸色好了不少。

“「煌熬曦天」...”

许许多多的气流从四面八方奔向秦瑭稷,他身后的一颗源点,缓缓的飘在秦瑭稷的脚下,两人竟然奇迹般的飞了起来。

“我靠,踏空飞行,这么帅的吗?”

虽然飞行的速度比较缓慢,但是依旧要比在陆地上走要快,夜终端开始越来越亮,第一排灯,第二排灯...两人飞在空中,虽然是秦瑭稷拽着嬴月凡,但嬴月凡依旧感觉不可思议,点点星光,都已亮起,夹杂着天坑落下的光,即便有许许多多的馗探下头来,嬴月凡也不禁感叹,直到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在了他的额头,他好奇的摸着,摆到了眼前...一滴鲜红的血,嬴月凡瞪大眼睛看向秦瑭稷,秦瑭稷的嘴角溢着鲜血,不断的低落。

“爷爷,你...”

秦瑭稷笑了笑。

“牙疼。”

虽然如此,嬴月凡依旧发现这个老人在强颜欢笑,他其实早就感受到了身体的不对,但却又说不明白,他将溢出的鲜血抹干。

“停一下,你要是不行,我是可以的。”

秦瑭稷并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飞着,莫名的心酸涌上鼻尖。

没有再去管,因为他实在管不了,这天上的风景,也是看不了了,嬴月凡心中五味杂陈,他刚刚加入不久,并不知道序列有多强,他只知道一只千篇一律的区灾,就可以和请神状态下的秦瑭稷三七开,开始在心里祈祷。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17锚点的大门口,陈王曦和另一个男生,在门口等着,示意着两人过来,仅是一个晚上不来,这里面坐满了3000余人,即便吵吵闹闹,但他们无一例外脸上的表情都是恐惧,只有秦瑭稷闲庭信步,4人随便找了一个地方,算是安静,左两个,右两个,中间还有一个桌子,上面放着象棋。

“你好,我叫王文真,你可以叫我太一,或者叫我文真大帝。”

嬴月凡正襟危坐,仔细打量,这穿的确实是人模狗样,墨蓝色的中山装,配上那墨蓝色的西服裤子,和一双黑色的皮鞋,带着白色的手套,一个墨蓝色的斜挎单肩包,和一个墨蓝色的墨镜,穿着打扮就如同秦瑭稷一般,嬴月凡猛的回头,秦瑭稷已然离开,他该说什么呢?在沉默了半分钟后...

“你好。”

“嗯,我哪里好?”

嬴月凡眼皮直跳,标准的,近乎完美的普通话,从他那一张标准的脸上说出,虽然两个人的长相都普普通通。

“好了,开玩笑的。”

许许多多的法阵,将四人笼罩,不过并没有恶意。

“坲尔戴令司,已经确定了这一次馗潮的时间,已经被压缩到了过年那天,过年是1号,也就是4天后,到时候会有全城警报,声音大概是这样的。”

...所以最近测时距离馗潮还剩4天...

王文真说罢掏出自己的身份卡播放起来,类似防空警报,不过更加尖锐。

“你们三个,名义上已经是队友了,所以就接受吧,你们年轻人先培养感情,我就走了。”

“不是!?哎!那万一他们...偷袭呢?”

嬴月凡看着另外两人不解的问着,王文真则是给他一本书,《旧世界的基本常识》。

“过年那天,结界最弱,它们只能那天。”

“你这些也不重要啊,按理来说都应该在那张卡片儿里发的。”

陈王曦看着两人,依旧一言不发,小口的抿着茶。

“结界最弱的原因其实是另一个。”

“啥?”

“过年那天,是每16年一次的十三月同夜,我们现在是在封源结界里的。”

“十三月同夜?”

“会将人的源,削减50%,然后再将馗的源,增强25%,但是十三月同夜只在一天,所以只要活过一天就行。”

三人进入了沉默,虽然陈王曦从始至终一句话没怎么说。

嬴月凡看着手里的那本书,第一页面写着8个大字: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这是啥?”

“厌世组的口号。”

............与此同时......

......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之后要发生什么,对吗?”

秦瑭稷坐在一间偌大的办公室里,他的面前是一个虚影,看不清长相,看不清服饰,只能看清他抽着烟。

“我知道。”

秦瑭稷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茶,312年的剩余寿命,让他有不少底气,但结局依旧不能更改。

“你没有想过反抗结局吗?”

“想过...但是没有用。”

这间办公室只有两个凳子和一张桌子,其余的什么都没有,但这里也是高层,可以俯视整个坲尔戴17市,秦瑭稷十分平淡的看着窗外,看着天坑,有几只馗探出脑袋,便与他直视。

“夜终端还够多久?”

“37年左右,你想干什么?”

“没有,我就问问。”

尐,序列馗祖第四席伪神,因为13轮月在过年那天都会出现在天空上,所以这一次馗潮,只要守住一天,守到封源结界重启,十三轮月分散。

“你的39.2亿贡献点可都收回了,你要是现在转给你孙子也行。”

“不转,不转。”

如今这个世道,资源十分的紧缺,一个月能吃上一口肉,那都是非常富裕的家庭,通常,一般的家庭吃的都是压缩能量棒,还有蔬菜。

“算了,毕竟是你的子嗣...吧,我给他留4万纳银。”

“你不给他也行。”

“我没良心的那种地步,敌强我弱,难办啊...”

“哎,没事,到时候我会发射信号弹,看见之后所有人撤离”

“嗯?”

“我亲自去杀它...唉,心累,让我睡会儿。”

............

.........

一切陷入了沉默,17锚点大厅中的3000余人,除了那三人以外,都回到了2至6楼的宿舍,吵嚷的声音散去,换来的便是寂静,嬴月凡大致了解了“尐”的恐怖,他不确定自己能否活下来,但是他觉得有秦瑭稷给他兜底没有什么压力。

嬴月凡看着聚精会神的王文真,手机中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嬴月凡这才发现王文真的墨镜已经换成了眼镜。

“看啥呢?”

王文真把手机转过来,密密麻麻的文字。

“看小说。”

“咱...挺闲的,是啊...”

“你不确定4天后你能不能活着,还不如现在多玩玩。”

“好心态。”

嬴月凡无力的躺在沙发上,他来不及消化这几天的所见所闻,只觉得奇妙,仿佛不在一个世界。

............与此同时...

......天坑处。

.........

一个黑衣男子,和那位王司使,站在众馗的中央,穿行其中,那些馗好似都好奇的看着他们,但是也没有理会,两人都是赤手空拳,穿过一层又一层馗,走了许久,终于是见到了尐,此时这一只巨大的蝉,正在看着自己的卵,仔细看看,它的卵晶莹剔透,对比其他馗诡异的画风,简直就像是艺术品,此时的尐正流着泪水,仿佛一个受伤的情人,但没人会为一只虫子的眼泪发声,那滴眼泪滴落到了那颗卵上,随后便有一缕缕的青烟,从那颗卵上飘出。

“司使大人,您叫我出来做事只为了看虫子,那未免有些太无聊了吧。”

黑衣男子不悦的说着,那位王司使没有管他。

“你觉得在你不死的情况下,你杀得了它吗?”

话刚说完,黑衣男子便上下打量起来,这只蝉高达3m,青绿色的甲胄覆盖着它的周身,一对巨大且锋利的羽翼肆无忌惮的彰显着它的雍容华贵,两只巨大的眼睛包裹着头部,无数如同人眼一般的复眼,蠕动着,扭动着。

“那不行啊,我跟他换命肯定是一换一,这好歹也是馗祖。”

“那你觉得是你强还是秦瑭稷更强?”

那黑衣男子低下头开始沉思。

“他。”

“这是一个很正确的答案,尐和晋,都是我们要除掉的,包括他那个孙子,再加上十三月同夜,秦瑭稷已经必死,这座城不可能守住。”

“那里面的那其余3000人呢?”

“他们可都是英雄啊,你想,活的赞赏哪有死的赞誉高。”

“不愧是你们的作风啊...好了,秦瑭稷他孙子的事情你放心......”

拉黑一男子从裤兜中掏出来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发丝和棕色腐烂的肉泥,随着这个瓶子的拿出,所有的馗都不约而同的看着那个瓶子,眼里尽是贪婪。

“这是什么?”

“■■的毛发和他的腐肉。”

“啊???”

“放心,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那黑衣男子知道,如果想获取他的信任,就必须将自己的秘密拿出,只不过还得去看一下王司使的反应,所以,一把长剑架在了王司使的肩膀上。

“只要没人告诉别人,那么便不了了之,我说的对吗?”

“我能被你威胁了?早就在一条船上,你没必要。”

王司使一脸奸笑,根据《令司法令》,第一章的禁令,第一条便是:禁止任何人将第一创始者的身体使用。

“你看到了吗?我仅仅是把这瓶子拿出来,这周遭的所有馗都看向这边,里面的这一些,如果抹在别人的身上,气味足够一周。”

“你忍得住了让它跑掉吗?”

“他只是恰巧姓一样,全球那么多人,你怎么确定他就是,对吧?”

那个黑衣男子,将手中的瓶子打开,一瞬间,包括那一只序列,所有的都看向他,却不敢上前分毫,他拿出一只镊子,享受的吸食着它的气味,取出其中一根毛发,赶忙将瓶塞塞了回去,那根毛发5厘米左右,他检查了一番,将那一只镊子固定住,死死的夹着那根毛发,随后走到天坑连接着坲尔戴17市的地方,随后扔去。

随着那只镊子穿过封源结界,无数的馗涌了上来,他们贪婪的伸着舌头,十几只馗的舌头互相交错,睁开了在舌尖的眼睛,互相撕咬着,将那本就不富裕的血肉变得更少。

“走吧,去下面。”

“哦...啊!”

没等王司使做出反应,便被一脚踹了下去,最后的黑衣男子纵身一跃,死死的握住那个瓶子,缓缓的落在地上。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序章03:薪火与生息 16+

.........当前时间,创世历:2235年,1月28日22:00,距离跨年(馗潮)还剩2小时.........

.........

按理来说,现在本应该热热闹闹,但整座城市空无一人,死寂弥漫着,那悬挂在岩壁的天坑,开始瓦解,只能见的那口子越来越大,原来自天际的13轮月,正在缓缓的向这片天空飞来......

秦瑭稷看着还在熟睡的嬴月凡,把玩着手里刚刚领取的身份卡,他思考着,这会那过来支援的小孩们估计在写着遗书吧,他听说尐会复制一个奇迹,他将酒瓶递到嘴,却并没有喝进去,他取出一把小刀,一刀割出了虚空,秦瑭稷转头看了看,缓缓的走进了虚空,周围物品罗列着,他们都在恭候自己的主人,而在这虚空的中央,一把长枪插在地上,并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所做,纯白色,手感类似玉质,枪杆上被刻下了无数细小的龙鳞,青气环绕,周围空荡荡的,仿佛所有的物品都在刻意的躲避着,秦瑭稷走上前去,一把握住......

“你来了...”

“对的,老朋友...再陪我最后一次。”

“他们都已背叛了你...”

“我知道,我只是个过客,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而已,但至少祂会信守承诺那个结局......”

秦瑭稷展开了自己的源点,在前些天请神句芒结束的时候,他便感觉自己的人丹上有一条裂纹,每颗源点恢复的效率慢了2分钟......

“好,那我便陪你一次!”

那杆长枪被彻底拔出,若仔细看去,这把长枪竟有许许多多的裂纹,看起来确实弱不禁风,就好似碰一下便碎裂开来。

秦瑭稷看了看在这片虚空中它所存留的东西,将里面的物品尽数拿出,大大小小12个箱子,随后他再一次用小刀拉开了虚空,重返了现实,看着自己一生的积蓄,心里多有不舍,此时他自己的虚空中只剩下一支鹤朋的烟......

前几天,3000人陆陆续续都在大山门踩完点,令人惊讶的是那座原本在大山门后方的宫殿,突然就转移到了城市的对面,这基本上就是一处平地,秦瑭稷出门看了看,已经有人出发前来了,他脱下衣服洗了澡,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疏松平常。

.........距离跨年(馗潮)还剩一个半小时.........

嬴月凡醒了,他从下午7点开始睡,也算是补完觉了,虽然是被那天坑中时不时传来的巨大惨叫声吵醒的,嬴月凡看着室内大包小包的放着,秦瑭稷正坐在院子里,看着这座城市,一杆洁白的长枪插在地上,而他的床头柜上是一把小刀,看起来极为锋利。

“用刀把那些东西放进你的虚空里。”

嬴月凡拿起那把刀,就好似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他朝着空中划了划,瞬间这天地就裂开了一道口子...嬴月凡狐疑的看着秦瑭稷。

“放心,我就存你那,东西太多,我不好拿。”

虽然嬴月凡并不懂,但估计是要从虚空中换武器,也没再管他,自顾自的将地上大大小小的12个盒子放入了自己的虚空中,随后天地慢慢愈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1秒的消逝都是煎熬。

嬴月凡换上衣服,这是他一年前买的,黑色的风衣,里面的衣服一层接着一层,毕竟是冬天,哪怕天坑的口子再小,寒冷也是必须要防范的。他缓缓的走到了秦瑭稷的身旁,老人依旧穿着那白色的衣服,在嬴月凡的印象里似乎从未改变,唯一变化的是头上那越来越多的白丝......

现在的秦瑭稷,与前几天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无论是从气质上,还是心态上,他不再像平时那样,嬴月凡终于在秦瑭稷感受到了独属于老人的气质,沉稳,老成,秦瑭稷感慨的看着枫树,因为天坑的缘故,那些不属于地下的冷空气袭来,使它掉完了叶子,这枫树周围用红线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结界。

“木少了一半,那就是才,才只有在框里,才是团圆...”

秦瑭稷从那椅子上站起身,缓缓上前,随后一把扯掉了那树上的结界,随后那棵树竟以疯狂的方式向上长了起来,原本就20多米的树身,一次性竟然到了40多米,只不过并没有长出来新叶,显得极其突兀...

.........距离跨年(馗潮)还剩一个小时.........

来自各个城市的3000人都陆续飞来,他们来到了大山门后方那宫殿残留的平地上,所有人都在那里,这里大概0.72平方千米,作为一个平坦的空地,这里确实是太大了,这一次的馗潮,算得上是比较严重的一次了,其他时候,回潮都会分散的攻击各个城市,但是这次却只对坲尔戴17发起了潮,但这座城市的世官,却只有秦瑭稷一个人,前些天发送了一个公告,如果有信号弹发射那么存活的人将无视一切命令撤离。

秦瑭稷来到了那残留的山崖上,看着他们,3000人整整齐齐的都站在宫殿遗留的空地上,极其安静,秦瑭稷站在残留的山壁上...手里拿着一个喇叭...

“诸位!待到明天开始,不断的会有人死去,但我不希望看见有人退缩!”

平台下并没有人躁动,他们都心神不宁的听着。

“一但失败,你们所拥有的!你们不所拥有的!在这座城的一切,都会灰飞烟灭!”

头上的封源结界正在破裂的边缘,13轮月,再过半个小时就会拼合...

“我们的身后是千人万人!是10万人,万万人!我以我血...”

碎裂的声音逐渐响起,回荡在地下,就如同催命的鬼怪...

“拟定天下!”

封源结界依旧在死死支撑,不过已经到了碎裂的边缘。

“命以我心!死守不退!!”

“死守不退!死守不退!!”

3000人齐齐的喊着,五颜六色的源点展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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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时间,创世历:2235年,1月29日00:00,距离跨年(馗潮)还剩0小时............

(数■删除)

.........跨年失败.........

...

.........当前时间,创世历:2235年,1月28日2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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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路大开,天源崩坏,坐夜观天象,诸神共愤,天理难容......

.........

那天坑,彻底塌陷,土地的血肉正在崩坏,月人的瞳孔正在重组,“轰”的一声,那天上的13轮月亮正在以极其诡异的方式重组着,他们互相柔和,互相扭曲,互相纠缠,最终慢慢形成了一颗眼珠,静静的看着地上,红色的迷雾蔓延开来...

“不要退缩!杀!!”

话罢于此,秦瑭稷手持玉质长枪直接弹射飞去,就在此时此刻,巨大的警报声,在锚点中响起,刺耳的,兴奋的...

在高天之上的馗,随着天路的开启,如同洪水一般向下冲去。

随着秦瑭稷的一马当先,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用奇迹去攻击,接着馗越来越多,不少人都感受到了乏力,嬴月凡手持着九阴玄铁所构造而成三戈青铜戟,呆呆的看着,那些馗如同不要命了似的疯狂的向这一边奔来,无一例外,他们都贪婪的看着嬴月凡,不断的有人死去,不断的有馗涌入。

长戈飞舞,刺劈扫挑,随着馗的涌入,却发现如此数目庞大的馗竟然都向嬴月凡的方位奔去,看着这乌泱泱的一片,顿时感到心悸不已...

“啊啊啊啊啊!!!!”

莫名其妙的,嬴月凡眼中的『天』开始灼烧,冲天的火光瞬间就扭曲了周遭的一切...

“怎么回事......”

不断的有人死去,不断的有馗死去,这是一场几乎必败的战争,馗的基数太过庞大,仅仅过去15分钟,几乎所有人都感到了力不从心,随着嬴月凡周围的人一个个的倒去,无一例外他们都面露痛苦,赤红色的藤条从他们的七窍伸出,即便如此,依旧吊着一口气使用出最后的奇迹,五颜六色的「森火」照耀着,嬴月凡不远便看见了混迹在馗中的陈王曦,即使她释放奇迹也并没有任何一只馗发现,但陈王曦并不能救嬴月凡...

嬴月凡一脸惊讶的看着陈王曦,嘴里不断的喊着:救我,随着一只手捏碎了他的肉身,只剩那最基本的骨骼与大脑,嬴月凡清晰的感觉到了自身的血液正在流失...眼中的『天』展放出异样的光芒。

“我以天命,请神蓐收!!!!!!!!!!!!”

[天命拒绝请重试]

[强制遵循]

......嬴月凡当前理智17...

手中的三戈青铜戟变换,一把巨斧出现在了手中,一只黄金所做的巨龙,静静的飘在嬴月凡的周围,左肩上一只由黄金所做的小蛇盘到了左耳上。

......嬴月凡当前理智6...

随即爆射而出!蓐收在2000多年前的神战所积攒的怨念在此刻完完全全的爆发了出来,周遭不断有金色的光点凝聚,随后化作一把把长剑插入那些馗的脑袋中,死去的馗肉身开始极速腐烂,一缕缕红烟进入嬴月凡那黑金色的源点中。

......嬴月凡当前理智0...

随着儒蓐收的神性彻底融合,嬴月凡的理智直接被消磨殆尽,他手中那柄斧头也变换了模样,看那形态,竟是九尺斩天钺,丧失理智的嬴月凡,如同疯狗一般向着那涌入的馗潮冲去,一路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那条金龙丝咬着周遭的馗,仿佛势不可挡...

“[山岳意行,天理显现]”

似乎是感受到这具作为人的躯体实在是太小了,一瞬间,嬴月凡的整个身躯就如同山岳一般,但因为本身的孱弱,就导致其只有40m高,力量充斥着他的全身,周遭不断有金光显现,那是由黄金所制成的陨石,不断砸落,随后消散。

但那条金龙却被不少馗抓住了身子撕咬着。

同时站在最前端的秦瑭稷也看见了自己的孙子,虽然如此局势稍微好些,但若蓐收的神性消耗殆尽......

“怎么还不出来?”

秦瑭稷疑惑的问着,他在寻找着尐,他知道不能等到凌晨2点月光彻底交汇时,他感受着自己人丹上的裂纹不断出现,他的时间似乎没有多久了,随后他一下冲进了众馗之中,那杆玉枪,不断挥扫,不断挑刺,每一次出枪那长枪上的裂纹都会多加一个...

又一波馗的涌来,有几只区灾,看到了那体型庞大的嬴月凡,嗅了嗅,随后兴奋的冲去。

嬴月凡疯魔了一般挥动着九尺斩天钺,看着那袭来的区灾...

“[法天象地]”

周遭那属于金的力量,全部向着嬴月凡的身体涌去。

秦瑭稷知道,按照嬴月凡这个打法是不可能打过的,他停止了搜寻尐的踪影,那巨大的金身法相屹立在这地下,还好他冲在的是前端,不会波及到人,他每次挥动九尺斩天钺,大地与天空就被撕裂出一道缝隙,几乎是所有的馗,都看见了这道法相,他们露出了贪婪扭曲的目光,它们不再和人纠缠,反而都向着蓐收的法相奔去。

虽然从馗潮开始都没有看见尐,秦瑭稷只能放下,前去支援嬴月凡,手中长枪挥舞,在各个的馗肩膀上跳跃,无数的血液飞溅着,有人的,有馗的,在距离嬴月凡200m左右的位置,秦瑭稷发现周围那磅礴的神性都向着嬴月凡涌去,便没去管它。

这地下的「森火」越烧越大,逐渐淹没了人们的惨叫,来自17锚点的声音传来...

“请后撤至大山门前,请后撤至大山门前。”

这时,17锚点展开了结界,将周围的房屋保护了起来。

......当前幸存人数2308人......

不断的有人开始后撤,当然,也不断的有五颜六色的激光发射,这些是「超解」似乎没有比这更实用的了,那来自天空上的馗,依旧在向下降落,人们不少爬上了断崖,一个接着一个,远处的嬴月凡金身所照,数千只馗,压的他法相无法动弹,九尺斩天钺劈砍了一波又一波,人性侵入蓐收的神性,嬴月凡的理智开始上涨,金身法相不断萎缩,但依旧还能扛住一会儿.........

馗潮仅仅开始了50多分钟,那足足50万余,全部降下,虽然有不少被焚烧殆尽,但是同样也有不少涌上了那断裂的崖壁,向上涌去,馗的数量实在太多,他们需要更多的生存空间.........

......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一个泛着淡淡青光的生物,从那天空中落下,一瞬间,近乎剩余的3/4人,突然暴毙,他们七窍中无一例外都伸出了赤红色的藤蔓,随后转化为触手,硬生生的撑爆了他们的头,霎时间局势出现了绝对的一边倒,在场仅剩577人...

再一次,那些被触手撑爆脑袋的尸骨,一个个的开始膨胀,他们的腰部被掏空,丧失了五脏六腑,他们的身体开始扭曲,手臂渐渐的长过了膝盖,随后继续膨胀,竟然变得40多米高,一个个的都变成了馗,兵荒马乱,大山门的前方已经被这黑色的潮水涌入......

“展开结界!死守不退!!!”

那大山门附近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随后第一道结界开始,第二道,第三道......

众人已经守过了第一个小时,却直接损失了其5/6的人,秦瑭稷左思右想都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像在开始之前,出现了一阵红雾......

那只泛着淡淡青光的微小生物,正在向着嬴月凡边走来,极其恐怖的威压落下,那是来自伪神的威压......

秦瑭稷站在原先的战场上,他手中握着那个信号枪,向后看了看大山门的众人,一回头却发现嬴月凡的法相竟然被打散了,无数不安的心头涌上脑海,他好似做了什么决心......

“好了,结局不可更改,秦瑭稷,你既做出如此选择,我便称你一句男人......”

...

信号弹的光芒照耀在这漆黑的夜里...

“全军退至大山门,展开结界,死守不退!”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那五颜六色的结界终于完全展开,预计还能撑1个小时,无数的馗撞击着,但并没有裂缝出现,这道结界似乎无坚不摧.........

此时秦瑭稷清晰的看到,嬴月凡周遭的能量正在急速流逝,无论是他的人性还是他的神性或是他的理智,他距离嬴月凡还有300多米的距离...他扯开步子使劲的向其冲去,双手结印,一道源点化作雷光进入他的身体,秦瑭稷本人则是变换成一丝白线,连接着嬴月凡的肉身,随后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周遭所有的馗炸开,他所行之处一道道雷光划破天际,只有一只馗纹丝不动...翠绿的,妖艳的,而此时秦瑭稷怀里抱着的,正是嬴月凡被啃食的尸身......

此时秦瑭稷感觉自己的心脏不知被什么东西握住,仿佛就要跳出来...

......秦瑭稷理智归0......

坏就坏在嬴月凡死了,但好就好在只有尐吃了,此时的尐,已经成为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半神...

......秦瑭稷当前理智-17......

无数惨白的碎屑随着秦瑭稷理智的削减而出现。

......秦瑭稷当前理智-1972......

他的源点破裂,相同的他的身体也开始变得惨白无比,无数白色的气随着他的身体涌出,无数新红色的孽随着他的身体排除。

......秦瑭稷当前理智-∞......

周围无数的能量都在被他吸取,他低吼着,此时的尐已然成为半神,并不畏惧。

“你怎么敢的...”

......秦瑭稷当前理智-(∞)∞.........

......

[世界错误请管理员及时处理]

.....................

“『挽天转颜·劫魂复命』...”

周围气浪爆声,瞬间就将半神的尐强行向后推去。秦瑭稷身上涌出的能量不断汇集,嬴月凡借着这股气浪漂浮在空中,秦瑭稷高举他的左手,能量涌现,一个泛着白色边框的的黑洞,在一瞬间凝成,无数的灵魂体开始涌入.........其中包括惨死的,包括要去投胎的,包括刚刚死去的,包括非人的,都化作流光被迫的向着那泛着白边的黑洞涌去。

随即物换星移!!!

尐意识到了不妙,冲到他的面前想要打断施法,但这怎么可能呢?

一道冲天的白光,随着秦瑭稷的身体涌出,大地的肉身开始塌陷,因为那天坑早就塌陷,所以这道白光畅通无阻的沟通到了星宿。

一道惨白的擎天之柱从天而降,上面沾满了鲜血,无数的尸骨在上面哀嚎,这根柱子4个面,每一面都刻着被挂在十字架上的圣人。

所有馗的目光都呆滞在当场,齐齐的看向漂浮在空中的秦瑭稷,那根擎天之柱好似认可了他......一道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响起:奉天千子皆称臣,局委人间祈万神,今代天下,于神格位,【修正】,钦此...

回音缭绕,宏大壮阔,无数的灵魂力量涌入嬴月凡的身体中,随后,他的身躯。被瞬间的传送到了大山门,他的身躯被白光笼罩着,正在一点一点的修复......

“你杀我孙儿...你怎么敢的?”

天地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着他们,正源源不断的向着秦瑭稷飞去,它们就像是一群听话的狗,争先恐后的涌入他的躯体。

只见秦瑭稷,右手持着玉枪,一身洁白无瑕,那白色的短发突然变长垂到了腰间,他周身散发着白光,照亮了整个夜里。

“你充其量不过一个伪神,如何敢与我这半神抗衡?”

尐,也就是那只青色的蝉说者,但此时此刻,不少的馗都献祭了自身,只为将尐的实力更上一层......“轰!”的一声尐的身躯如同炮弹般被秦瑭稷一脚踹出,随后那干玉枪直取尐的面门!

摸摸爬滚打,毫无尊严的躲了过去,尐一脚踹出,祂发现秦瑭稷并没有躲开,那个玉枪划拉着地面,吱吱作响,尐直接用出了自身的传送,站在了那天路上。

“你*的!区区一个伪神......都给我过来!!”

成百上千道传送门被尐召唤出来,而那些低等级的馗,直接被召唤了过去,随后尐动用自身神力,把自己改造成了一个半人半蝉的怪物,一头四臂,每一只手上都持着不同的法器。

“给我杀了他...”

似乎是祂带的这一些馗有些蠢了,以为面前的尐是人,随后便踹了一脚,却是纹丝不动。

“你他*有病吧?!打我干什么?!杀了他!”

似乎验证了面前的尐不是人,那些馗看起来十分的高兴,那些奎站在的是天路的上方,秦瑭稷站在的则是天路的下方,那些馗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秦瑭稷依旧拖着长枪,眼神中满是杀意,他向前缓缓走去,低吼着...

“你杀我孙儿...你杀我孙儿,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的?!!!”

很快那些馗便铺满了天路。

“你杀我孙儿...你逼我的...”

无数的白光泛起,将整个地下照的只剩黑与白,秦瑭稷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扭曲,自身似真似幻。

“你杀我孙儿...啊啊啊我必杀你!!!”

6颗巨大的源点在他的身体后方浮现,慢速旋转着,任凭那些馗撕扯着他的身体,七零八落,碎肉溅的哪里都是...只剩下一张蠕动的嘴皮...

“你杀我孙儿............煌煌天威,冥冥地灵,森罗......”

.........

...............

......我感受到了不对,这个世界的基本框架正在崩塌毁灭,我需要出手介入了......

......

“我这是怎么了?”

秦瑭稷此时他的意识在这个洁白的房间中...

“对对!嬴月凡,嬴月凡...啊...”

我看着他,面前之人已然疯魔,行为作风都荒诞无比...我正在强行的将他的意识拉回他的身躯,他的神性淹没了太多,或是说,神性与人性与理智,三者互相吞噬,最终一无所有......

嗯?我好像拽不动他...

“祈巳天命,今秩序修正崩坏,望天宫取其神位,留其神格,砌修世间......”

那是千万道虚影,他们泛着金光,我却看不清楚,主要是有些折煞我的眼睛,我在这片空间等着,虽然这边无论多久,外面也不会过一分一秒,但是,我能直观的感受到时间。

过了许久...

“可....................................”

.........

随着神位的消散,秦瑭稷依旧是伪神,只不过少了些用不着的权柄罢了,自己被撕散的肉身也开始重组,再一次化作一个人来。

......秦瑭稷当前理智-∞......

似乎是感受到了自身意识上的紊乱,秦瑭稷单手结印默默的用出「异破」,他强制将自身的理智归为50。

秦瑭稷确实感受到了神位的消散,只不过一点用都没有。

“我的孙儿...”

他的理智再度变动,只不过被强行的塞到了50,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这个意思啊...”

「森罗」的效果依旧还在......

看着这些馗,默默的将万象开启,随着他的身体陷入了虚化状态,之后便感觉到,自己剩余的312年寿命,每1秒都减去了5年,他既然遁入虚化,所以自身也无法对外发动攻击,感觉这个身体变得轻飘飘,他试了试,站在了空中...他用手划破虚空,将里面仅剩的那一根烟拿出,我给他的,鹤朋牌的...

用火点燃,猛的吸上一口,最后便是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老了老了,我也是活够了...”

看着自己飞速下降的寿命,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体似乎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喉咙一般...

59秒,还有17年的寿命。

60秒,还有12年的寿命。

61秒,还有7年的寿命。

62秒,还有2年的寿命。

............

.........................................................

..............................

“「森罗·万象」!!!!”

秦瑭稷大声的吼了出来,虽然无事发生。

看起来依旧无事发生。

突然之间,无数柄白色的长枪照亮了夜空,巨大的,美丽的,它们从宇宙降落,在这世间留下一道完美的弧线,如同疾风骤雨般落下了,在这巨大的压迫力面前,陆地上的馗竟然无法动弹,世上的一切再次显得竟是如此的渺小,无数的时间开始加速。他们从长河间涌出,发了疯似的寻找着自己的主人,那数百把长枪随即便找到了......

长发飘飘,威风凛然,老人站在那里,抬起长枪再一次冲了过去,无法阻挡的那数百杆近两千米的长枪砸在地上,不留任何喘息的时间,瞬间被淹没天坑...

地动山摇,天崩地裂!

秦瑭稷似乎再一次成为了那个意气风发的他............

成千上万只馗的身形开始消散,它们不断的哀嚎着,它们不断的惨叫着。

随着数百支长枪的消散,秦瑭稷本人也虚脱的落到了地上。

“哈哈哈哈,秦瑭稷,你中计了!!「万象」!!”

只见那身高不过2.76m的尐身上大大小小都是坑洞,这些洞上还有能量残留,将尐锁定在原地动弹不得,随着「万象」的奇迹用出,一只透明的,一只2m的长枪,锁定了秦瑭稷,爆射而出,那只尐,诡异的站起了身。

“区区伪神...我今天便攻下此城,夺回柱兽的核...”

而此时秦瑭稷人丹已然炸开,想要躲避却发现那个长枪竟然带着追踪。

“真是下死手啊...”

随后秦瑭稷高吓一声,他知道,如果自己赌上未来,那么还有一线生机,随即手中一个将近15cm的玉质钉子出现,在那根长枪刺入自身的一瞬间,他将那根预制的钉子插入了自己的心脏............

“哈哈哈哈哈!我赢了!你们输了!”

真是爽朗的笑声,不像馗那样扭曲,将那根剩余一半却熄灭的烟叼在嘴上,那火焰似乎受到了召唤,随后再一次燃起,猛吸一口,他发现自己似乎没老...

秦瑭稷发现一只来自虚空的大手抓住了他,正在夺取他50年的寿命,他在透支自己的转世...

“所以,你找到自己的意义了吗?”

我现出原身站在他的身旁,看着他的身后千米鬼门大开,「判鬼兮」的玉钉已经彻彻底底的融入到了他那残破不堪身体,现在的秦瑭稷还被一杆长枪插在地上,慢慢的他的肉身开始玉化,从他的心口开始...

“找到了...”

“是什么?”

他沉默了,无数的鬼从我们的身旁掠过,我无心再管其他事情,那些残留的馗,在这些鬼魂的啃食下正在不断死去,包括那只尐,即便他是半神之身,秦瑭稷握住那贯穿他的长枪,把烟递到了嘴边

“替我跟他说一句再见。”

“好了,虽然这次馗潮说是一天,但就你这个打法来讲,一共才过了两个半小时,之后还有馗会从天路下来,安息吧......”

“还是没能看见他成年啊,我确确实实老了......”

手中那杆玉质的长枪彻底碎裂,化成灰烬......

“必要的时候帮他一次...”

我点了点头,静静的看着他,他洁白的衣服上出现了血污,滋养着周身的土地,他的意识变得迷离......

“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秦瑭稷身上的长枪消散,他右手撑着地,坦然自若的坐在地上,最后的那一口烟,停滞在了他的嘴旁,身体已然彻底的玉化,他的白发急速的生长,月光无情的撒下,如同精灵一般,围绕着秦瑭稷,赤红色的彼岸花升起花开,一圈又一圈,围绕着老人的尸骨花开,纵使现在是冬天,却仍旧迸发出生机,我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看着老人那玉质的皮肤逐渐干瘪,他慢慢石化,化作一捧灰,飘向了空中,飞向了月......

从天路上走下的馗基本上都被「森罗·万象」清空,方圆千里,几乎所有的馗都消失了...

那些原本在守着大山门的人。也都的过来了......他们看着那彼岸花,看着那慢慢飞走的灰尘,看看你,看看我,仅剩127人了。

127人,唯独缺少了嬴月凡。

......

他们右手捂着心口,左手背到身后,鞠了一躬...

......

“恭送秦瑭稷世官凯旋归天!”

......

...............

我左手摇着我的铃铛,再一次陷入了隐身,我并没有过多依赖的感情,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看着他远去的灵魂d。

“秦瑭稷我会帮你照看好他的...”

我来到大山门前,嬴月凡被啃食的肉身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即便秦瑭稷死去了,但他的神格依旧存在,白色的光芒仍笼罩着嬴月凡,我将他抱起,抱回了他的房间...

......我将秦瑭稷4天前托付给我的那一沓信收好。

取出一张信,上面用残存的源写着“死后给”,之后我的每一件上都没有字,似乎只有发生了某一个事件之后才会触发,不过我并没有偷看别人秘密的习惯,我把信悄悄的放在嬴月凡的床头柜上,虽然心中都有困惑,为什么这一栋房子没有被毁,但是我终究是没有找到一个人能够解答。

我再一次来到了那一堆彼岸花旁。

不出我所料,他的灵魂体还没有消散,现在他的灵魂体是羸弱的,不堪的。

“他还好吗?”

“你心里都知道不用去问我了,浪费你和我的时间。”

此时的老人就像一个小孩,坐在地上,两行清泪滑落。

“真死了,就是不一样......”

“你64岁,该死了。”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

我划开虚空,取出来一瓶酒,秦瑭稷年轻时最喜欢喝的酒,40多度。

“反正你都快消散了,来,对瓶儿吹。”

“哈哈哈,你这老家伙,唉,我都老成这样了,你怎么还是和40年前一样年轻呢?”

......真的就与40年前一样啊...

我就这么看着他,如同40年前一样,只不过一个活着一个死去而已。

“可惜了,到死了还没找到回去的办法。”

我们两个很默契,对于对方的往事都没有提及,我看着他将手中的那瓶酒一饮而尽,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的灵魂体慢慢消散...

“我不知道记忆能否留下,唉...”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慢慢飘走,却无能为力。

“这一次是彻底再见啦,老朋友。”

无数只来自虚空的手抓住他,将他四分五裂,不过他并没有叫出声来...

我拿出一个小册子,每一页上都有着50多个人,现在是第57页...

创世历2235年1月29日,世官秦瑭稷身死,享年64岁。

“好了,再见了,老朋友。”

我看着那剩余一地的彼岸花...默默的守候着。

就这样过去了一天,那天路上再来的馗也都被就地抹杀了。

.........

“爷爷呢?”

嬴月凡终于起身,劫魂复命起到了作用,陈王曦和王文真站在他的身旁。

“离去了...”

嬴月凡呆愣在原地,他的内心在极力否认这个回答,但是这一个月秦瑭稷给他暗示的太多,他实在是无法反驳...

“哦...你们先出去吧。”

嬴月凡艰难的起身,显然还是不太适应这幅新的躯体,自己蜷缩成一团,捂住了自己的脸,很快眼圈变红了起来。

他看向一旁,不信邪的寻找着,却仍旧没发现那个身影,那个独属于秦瑭稷,独属于爷爷的身影。

嬴月凡在周围翻找着,看到了一封信,打开,希望信中说的都是否定的话语,都是否定爷爷死亡的话语。

在打开信的那一瞬间,豆大的泪珠便落下,浸湿了他的衣领。

“对不起...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他无能的狂哮,似乎在极力的否认,他想到了前几天,秦瑭稷口中溢出的鲜血,他想到了前几天,请神导致的人丹破裂。

这一切似乎都是为了嬴月凡,似乎是因为自己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使用了请神......

似乎都是因为自己。

嬴月凡再一次的陷入了孤独之中,秦瑭稷是从他5岁的时候捡到他的,可以说是将自身一切的温柔都给予了他,虽然并没有血缘上这一层敷衍的关系,但是11年的感情依旧是不可磨灭。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

.........

..................

“你是说他死了。”

“是的,司使大人。”

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静静的跪在那里。

“他的那个孙子没死,始皇的尸骨没有用啊...”

王司使坐在高台上,平静的看着。

“秦瑭稷杀尐,尐杀秦瑭稷,秦瑭稷有功一件,这可全算到他孙子头上了...”

“司使大人,我现在就杀...”

“你放心...”

一瞬间,那位王司使便瞬间的传送到了地上了...

“我亲自去杀他,省的不放心了......”

...

............

与你再见了,老朋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间章:秦瑭稷 16+

......

大概是46年前吧......

“我*你*!这次你他*...你他*就考400多分!”

这是一间老旧的房子,周围的淤泥,侵入了其中,这房子一片焦黑,一片惨白,似乎是近几天有一场大火。

一个男人坐在椅子上,抽着烟,拿着空的酒瓶,冲着跪在他面前少年的头,便使劲的砸了下去,随着那酒杯的碎裂,那少年被砸的头破血流,任凭的少年如何解释都无济于事。

“秦瑭稷!我他*告诉你,你他*就是个废物!”

那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抱头痛哭,从桌子上又举起了一个酒瓶,狠狠砸下,又是一个酒瓶碎裂,少年的秦瑭稷蜷缩在地上,咬着牙,躺在这铺满碎酒瓶的地上,摸索着...

“我...*!我他*供你上学...你他*就这么对我?!啊?!”

............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挺着那巨大的肚子,一身横肉,胡子拉碴,加上厕所,两人大概挤在一个30平米的小房子里,整个房间用冷白色的灯光照亮着,又是一瓶酒灌下,这个男人拿起了秦瑭稷生母的遗像,砸在地上,起身疯狂践踏。

“*的,你这*子,我*你*,要他*不是因为你生的这个**!我*你......”

看着自己生母最后的尊严被践踏,秦瑭稷的愤怒冲散了理智,顾不得疼痛,他快速起身撞向了那个男人,而那浑身横肉的男人也不甘示弱,他把上衣脱了下来,两人很快就扭打在了一起。

“我*你*,小*生,你他*要干什么?!”

那男人从地上摸索了一个玻璃片,朝着秦瑭稷使劲刺去。

“我*你*的!小*生!”

很快秦瑭稷身上便出现了一道道伤口,他拽住了那男人的长发,使劲的拽着,左右摇晃着自己的手臂。

“你他*放手!小*生!”

这男人使劲的冲撞,直接使得秦瑭稷将刚刚吃下的馒头和咸菜完完全全的吐了出去,吐了那男人一身,那男人拽着秦瑭稷的头发,打开门,扔到外面关上门。

“你他*死去吧!别他*过来恶心我!”

这里是一个小村子,不过住的都是单层。

.........周围人来人往,看着倒在地上的秦瑭稷,似乎见怪不怪,却都没有伸出援手......

......

...

直到太阳落下山,路灯亮起,那屋内的男人才出来看看,他手里拿着一捆钱,看着脚下依旧躺着的秦瑭稷,使劲踹了一脚,翻翻滚滚,落到了一旁。

“*,晦气...”

......过了一会儿,那男人回来了,手中抱着一箱啤酒,看着秦瑭稷依旧倒在地上,他便将啤酒放回屋里,随后出来拽起秦瑭稷的头发,拖向一旁无人清理的垃圾堆。

............

......

现在时间到了凌晨1点,秦瑭稷捂着手上的头缓缓起身,看着自己被撕裂的衣服,以及那贫瘠的身躯,骨瘦如柴,一条完整的牛仔裤穿着,一切都乱糟糟的......一切都。

秦瑭稷浑浑噩噩地走在街头,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他从村子的西口走到了东口......

“秦瑭稷?是你吗?秦瑭稷?”

一道女声传来,与秦瑭稷当前截然不同,她的声音是活泼的,是惊喜的。

“夏沁...芳?”

夏沁芳是秦瑭稷的同班同学,父母常年在外工作,爷爷在很久之前就去世了,只有一个奶奶陪着她。

夏沁芳看着眼前的秦瑭稷一头栽到了她的面前。

“哎哎?”

此时的夏沁芳手足无措,看着脏兮兮的秦瑭稷,小心翼翼的拽起他的手,将他扶起,发现秦瑭稷很轻很轻,应该是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的。

夏沁芳试了试,发现自己可以背起他,但是面前的秦瑭稷实在是太脏了。

“算了,人命要紧...”

她忍着恶臭背起了秦瑭稷,很快,秦瑭稷身上的部分污渍,便被她那洁白的短袖蹭走,这里距离夏沁芳的家并不算远,大概100m左右,很快便到了。

夏沁芳把秦瑭稷放在一张备用的床上,想要伸手给他换一件衣服,不过还是忍住了,不知道是什么,秦瑭稷的衣服上渗着鲜血,夏沁芳便好奇的掀起他的衣服,上面全是割伤,伤口很粗糙,波波看这架势好像是要感染了...

“碘伏...行不行?”

夏沁芳在屋内寻找着,她去了楼上的房间才好不容易拿到,她又快速的跑到秦瑭稷的身旁,将碘伏抹了上去,秦瑭稷的衣服很脏,似乎若是继续穿着还会感染,随后便索性将他的衣服脱了下来,夏沁芳看着骨瘦如柴的秦瑭稷,又看了看那数不清多少的伤口,将碘伏平均的抹了上去,还在昏迷的秦瑭稷瞬间便皱起了眉头,再次上楼,取了一捆纱布,还有一捆绷带。

“嘶...是先缠纱布,再缠绷带的,对吧?”

夏沁芳还在思考着,随后便将秦瑭稷扶起,随后拿着纱布开始缠绕起他的伤口,随后是绷带,医院距离这边很远,即便秦瑭稷再轻,那也不可能从村的东门弯弯绕绕的走到村的北门,只能祈祷秦瑭稷命大,今天是周三,明天还要上学。

......夏沁芳始终放不下心来,便在秦瑭稷在身旁守候了一夜......

......

清晨,随着太阳的升起,秦瑭稷也缓缓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不是那照常的阳光,而是那熟睡的夏沁芳,他挪动着身子缓缓坐起,发现身上竟然裹着绷带,会是面前的人吗?

秦瑭稷从床上下来,都小心翼翼,生怕将这少女叫醒,而这少女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嘴里呢喃着。

“别走,别走...”

随着闹铃声的响起,夏沁芳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的手还抓着秦瑭稷,顿时就吓了一跳,挠挠头笑着。

“你为什么救我?”

“啊?”

秦瑭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

“我衣服呢?”

夏沁芳小跑去了阳台拿来了一个洗干净的破布条。

“这...我还是给你去拿我爸的衣服吧...你应该还能穿。”

随后夏沁芳又去拿了一套白色的短袖和短裤,让他换上。

“我不看,我不看,嘿嘿...”

夏沁芳傻傻的捂住了眼睛,还特意的留出了一道缝,不过可惜的是秦瑭稷只把那套上衣套在了身上,便没有其他的动作了,依旧穿着那条牛仔裤,对于北方的这边,夏天穿这身不算是特别热。

“别忘了今天还要上学。”

一想到自己的资料和书本都那个男人的手里,秦瑭稷实在是不想面对“父亲”。

“现在是5:30,还有10分钟就迟到了,快走吧...”

夏沁芳看了看秦瑭稷那乱糟糟的头发,似乎没什么办法便拉着他的手出了门,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又放下了手。

两人走在前往学校的路上,周围的人都看向秦瑭稷,议论着。

这里距离学校并不算远,也就个几百米的距离...在学校的大门口,秦瑭稷便与自己的班主任对视上了。

“他好像有事找你,你先过去吧。”

班主任是个男性,戴着个非常粗的黑框眼镜,平时对同学都不错,姓黄,名安睿,只不过年纪大了些,好像是要快退休了。

“你那边到底怎么了?”

黄老师直接走到秦瑭稷的面前问着。

“你爸过来了...”

“好。”

黄老师感觉到了秦瑭稷不对,平日里虽然说不上是活泼,但也没有如今这般消沉,弯腰驼背。

“走吧,去见见。”

............

......

高中的教学楼并没有吵吵嚷嚷的,反而很安静,甚至安静的可怕,只有在靠近办公室附近的时候才发生了巨大的响动。

“秦瑭稷家长,这一次我们就考了语数英三科!”

里面,秦瑭稷那所谓的父亲还在吱哇乱叫,指着那个老师的鼻子就骂道...

“我*你*!是不是收那小*种的钱了?”

话刚说完,整个办公室十几位老师的脸全部都黑了下来,随后“父亲”便看见了刚刚过来的秦瑭稷。

“他*的,小*种,你他*是不是给他们钱了?!我他*问你呢!”

二话不说便是一个巴掌扇来,周围老师的脸是彻底的黑了,但毕竟秦瑭稷是年级第3,也不太好发作,看着周围十几个老师的眼神好似要把“父亲”生吞活剥了一样,他突然举起一把折叠凳。

“我告诉你们啊!打人犯法!!!”

他简直就像是一个疯子,使劲的将手里的折叠凳向下一砸。

“他*的告诉你们啊,一群贱*,今天他必须退学!!”

“父亲”一想到自己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便自然而然的将这些债务归属到了秦瑭稷的头上,他认为只是需要把秦瑭稷卖出去挖煤,自己便可以还清那些债务......

“距离高考就剩一个月了!你到底想怎么样!一上来就在学校闹,有你这么做家长的吗?!”

其中一个老师终于忍不住了,拿着那个50多厘米的钢尺,指着“父亲”的鼻子说着。

“我*你*!”

“父亲”轮着折叠凳,猛的挥去,似乎是不知道他会做这么一出,周围的老师乱作一团,有几个清醒些的老师控制住了“父亲”,将他死死的按在地上,那个被他一椅子轮倒在地的男老师,举起手中的钢尺,周遭没人去拦着他,“父亲”突然一口咬到了其中老师的手上,一个没摁住,“父亲”便脱身,两方再次扭打起来,但很明显一把钢尺能拉开的差距还是很大的,那男老师下手也有分寸,知道正当防卫,“父亲”趴在地上,看到有一个数学老师的桌子上有一个巨大的铁质三角板,随后他撑起肥硕的身躯,拿出那块三角板,对着周围的办公桌砸去,几乎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电脑什么的,被“父亲”用那铁制的三角板砸毁,回过神的人有一个说道......

“报警,快!”

在这个古早的年代,,智能电话什么的几乎都没有,只有那些座机,警察出警的时间也是很慢,此时的“父亲”仿佛疯魔了一般,一直在那儿砸着,那手里拿着钢尺的老师也不禁退缩了,整间办公室乱作一团,没人再敢去阻拦“父亲”,他走到秦瑭稷的面前,一把拽住他的头发,缓缓的朝着办公室外走去。

“松开!”

“父亲”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那铁质的巨型三角板高高举起,但他想了想自己欠的那些债,随后又放下,狠狠的瞪了秦瑭稷一眼,伸手去握住门把手,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锁住了,很快,早读的时间结束,办公室周围人来人往,浑浊的透明玻璃外,许许多多的学生都驻足围观。

“一群**,让我出去!”

“父亲”一脚踹在门上,不过却起不了丝毫的作用,警察到这里大概还有半个小时,旁边的一个英语老师,突然递过来一把镊子,尖头的,秦瑭稷顿时心领神会,卯足了力气,向着“父亲”的肩膀刺去......

“你这个杂种!”

“父亲”使劲的将秦瑭稷拽在地上,拳打脚踢,他举起了那把铁制的巨大三角板,好似下一秒便要砸下,许许多多的老师冲来,对抗着“父亲”......

就这么硬生生的拖着,直到警察赶来,带走了在此闹事的“父亲”。

“秦瑭稷同学,先回去上课吧......”

“好...”

所以说此时应该是少年意气风发,但是在他的身上却看不出一丝一毫,反而是死气沉沉,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所有人也不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由于距离高考只剩一个月的缘故,基本上都是复习,不过秦瑭稷学习不错,所以老师就让他自由复习了...

一天枯燥乏味的课程过去,夏沁芳找到了秦瑭稷,拿着自己的翻盖手机。

“你爸...他被拘了15天...之后估计学校还会诉讼,只要赔偿就行,差不多等到高考结束,你要不...”

她在心中思索,要不要说出口,咬咬牙下定决心。

“先住我家?”

似乎是看到了夏沁芳眼中的期待,秦瑭稷懵懵的点了点头,随后便被少女兴高采烈的带回了家。

一路上两人聊了许多,从犄角旮旯聊到天方夜谭,从微不足道聊到波澜壮阔,从细致入微聊到观天坐相,几乎是有什么便聊什么,他慢慢放下了戒备。

回到家,秦瑭稷终于是可以仔细的看看了,传闻中说夏沁芳有一个奶奶常年卧病在床,但并没有发现。

“诶,你奶...”

刚一出口秦瑭稷便发觉得不对,看着夏沁芳的神情,他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对不起...”

似乎是态度转变的太快了,一瞬间竟然令夏沁芳没有反应过,一抹潮红扶上了她的脸颊。

“噢噢噢...你先去洗个澡吧。”

夏沁芳害羞的别过头去,如同一个桃子。

“好...”

夏沁芳羞红着脸走开了...

“她怎么回事?”

秦瑭稷并没有管这么多,自顾自的脱下衣服,发觉自己身上还缠着绷带,似乎洗不了,只简易的洗了个头,把脚冲了一下,看着自己累着不堪的身体,他叹了一口气。

换上夏沁芳昨天给他准备的那一身白色中山装,虽说不上好看,但也谈不上丑,他来到了昨天他睡过的房间,空无一人,夏沁芳在那个年代他们家里算是富裕,住着两层的独栋,房间很多,只不过只有夏沁芳一个人。

秦瑭稷静静的躺在床上,手里捧着床头柜的一本书,这书皮甚是老旧,甚至看不清楚书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到了凌晨...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一道弱弱的女声传来。

“是我...”

秦瑭稷很疑惑,不知道这姑娘这个时候来干什么,随即便下身打开了门...

只见夏沁芳穿着睡衣,抱着自己的被子,泪眼汪汪的看着秦瑭稷。

“我...我一个人,我...害怕...”

声音越来越小,低下头不敢看他。

“那...那我打地铺。”

秦瑭稷也羞红了脸,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但因为“父亲”的缘故,他几乎对所有人都带着一层隔阂。

“不不...用,我带我的被子了。”

“这不好吧?男女授受不亲。”

“没...没事的...”

说完之后,夏沁芳的整个小脸都彻底红了起来,秦瑭稷觉得这其中绝对有问题,不禁为难了起来。

“好吧...”

不过依旧是青春的一腔热血覆盖了理智,两人各睡各的,丝毫不影响......不过看着夏沁芳的彻底熟睡,秦瑭稷还是打了地铺。

......一夜无话...

随着太阳的照常升起,以及闹铃的响起,两人才缓缓的睁开眼睛,秦瑭稷身上的那一套白色中山装一晚上都没换过,很多细小的褶皱。

“快些,还有20分钟迟到了...”

夏沁芳伸了个懒腰,嗷了一声,在床上摸索着。

“秦瑭稷呢?姐姐养你,嘿嘿嘿...”

秦瑭稷则是站在一旁,张开嘴巴仿佛能塞一下一个世界。

“别睡了,别睡了。”

秦瑭稷伸出的手想要摇晃,停在了半空中。

“起床了!要迟到了!老黄来了!”

“老黄!”

夏沁芳突然起身,精神抖擞,看着面前无语的秦瑭稷。

“我刚才说的你都听见了?”

“对。”

“啊?!”

夏沁芳的脸就如同圣女果一般,红的不能再红了。

......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从太阳升起再到凌晨,距离高考的时间越来越近,“父亲”依旧没有被放出来,夏沁芳和秦瑭稷之间被蒙上了一层不明不白的感情,秦瑭稷感觉自己好像喜欢上了这个女孩,那对所有人都带有的隔阂,似乎唯独对这个女孩儿没有...

距离高考剩下最后一天了,今天是自由复习,班主任老黄在台上讲着。

“有的时候啊,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橡皮都让带,你就带一个方方正正的橡皮,上面刻着abc d,你要是连续三次都是同一个,那基本上就是那个没跑了,然后啊,两个a,两个b,两个c,一个d,下一个选什么呀?”

“选d!”

台上的老黄孜孜不倦的讲着,落日的余晖再次照耀,明天,后天,大后天,便是青春岁月的终章,他们都兴致勃勃,想要为自己的青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太阳再一次落下。

秦瑭稷和夏沁芳两人依旧挤在一张床上。

“秦瑭稷,你紧张吗?”

“还行吧”

“好紧张啊,明天,你叫声我名字,安慰安慰我呗。”

“夏沁...加油。”

秦瑭稷依旧没有说出口,两人互相了解,都知道其内心的痛楚,至于为什么夏沁芳会同意秦瑭稷住在她的家中,夏沁芳觉得秦瑭稷很像一个人,甚至就是。

......两人都没有睡着觉,这太重要了......

第二天清晨,两人便兴致勃勃的起了床,不过更多的还是紧张,两人如同往常一样来到学校,大巴车在此接应着,两人回到了班级中。

老黄严肃的站在讲台上,不过能看清的便是他泛红的眼眶,他已经不记得这是他分别的多少个学生了,可他的使命便是如此。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大家自求多福...”

随后便匆匆的跑到楼道中,哭了起来,随后他拿出了一个名单。

“以下这些人留在本校考,其他的都去县里。”

秦瑭稷和夏沁芳都没有被点到,最后老师们组织着众人上了巴士,还在说着那些重要的事情,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时间飞速的流逝。

秦瑭稷与夏沁芳被分到了不同的考场,今天如此,接下来的两天亦如此。

随着一道声音传来。

“请考生注意,开考信号发出后才能答题,若考生提前作答,监考员应及时制止,并予以当众警告,若再次作答,则作违规处理。”

随后便是悠扬的声音传来......

“开始作答...”

秦瑭稷看着眼前的卷子,上面赫然写着:1979年全国普通高等学校统一招生考试......

.........

......不做打扰......

“父亲”在狱中过得并不好,虽然仅仅只是拘留15天,但是校方依旧让他在里面还要再待大概两个月。

......

......

...三天过后...

一切似乎都顺顺利利,不过考生的脸上都浮现着愤恨的神情,抱怨着考试的难度太高。

即便这是组织的第三次高考。

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校园中更多的还是来自青春真正的活力。

高考结束后,他们便兴冲冲的去填了志愿,等待着他们的是两个月的长假。

.........

夏沁芳和秦瑭稷主动的走在了一起,两人都羞红着脸,不敢说着,两人走在村口的街头,他们迎接着夕阳,他们充满着希望,对未来,对现在,他们拒绝沉默。

“秦瑭稷,你喜欢我吗?”

夏沁芳羞红着脸说着,秦瑭稷也转过头去。

“你快说呀...”

她打了一下秦瑭稷的胳膊,但是只有沉默。

“这个...这个。”

“那...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在成绩快出的20天里,两人形影不离,都在为着她和或他而活。

............

“瑭稷!马上就要出成绩了。”

信息并不发达,所以成绩只能在学校统一公布,秦瑭稷看着夏沁芳一脸激动的神情,眼中多出了几分宠溺...

“夏沁芳...”

“哇!哇哇!瑭稷,瑭稷,到我了到我了!”

夏沁芳心跳猛的加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仿佛要突出他的心脏。

“457分,非常不错的成绩,提前恭喜你。”

夏沁芳使劲的摇晃着秦瑭稷的身体,将自身的喜悦一展无余,随后又念了几个同学的名字。

“秦瑭稷...”

“哇,到你了到你了!”

“482......非常棒的成绩,也提前恭喜你,年级第五,good儿...”

虽然这次是第三届高考,但是题目出的也不是一般的难。

......

这些天两人几乎形影不离,感情也更上一层,虽然谁都没说出告白的话,但是已经互相承认了,两人报的是同一所大学,两人甚至都想好了自己的美好未来,“父亲”听说是要被判刑,所以不用放在心上。

至于学费,秦瑭稷毕竟拿着电话是一口一个伯母,一口一个伯父,让老两口甚是喜爱。

“诶,秦小子我听说你那个爹呀,他不想给你交那学费,我们一块儿给你交了,到时候你可别忘了娶我们家沁芳啊...哈哈哈哈!”

“爸,你别乱说。”

“好,伯父,我肯定娶!”

听到这话夏沁芳不禁涨红了脸,大脑几乎没有了理智。

“爸,我先挂了,你跟妈说一声啊。”

随着夏沁芳挂掉了座机,脸也彻底红了起来,青涩的神情,如获至宝般的捧起了秦瑭稷的脸。

“哎哎,你干什...”

随着两个嘴唇的相接,两个灵魂也彻底的认同了对方的存在。

“之前我问过你喜不喜欢我,现在我告诉你,我不管你喜不喜欢我,但是我喜欢你。”

似乎是鼓起了自身所有的勇气,夏沁芳说完之后脸红胀的脸离开了,给秦瑭稷准备的房间。

但不多时她再次折返回来,依旧抱着被子。

“我...害怕...”

随着夏沁芳再一次睡在秦瑭稷的身旁,不过这一次秦瑭稷并没有再睡地铺,似乎是心安理得的,不过并没有做出出格的事情,至少在两人没有明确的表明身份前...

.........

时间如流水般过去,两人之间的感情愈发的暧昧,秦瑭稷6点多就起了,今天是7月15号,鬼节,同时也是母亲的忌日。

这些个月秦瑭稷去了一个小卖部工作,最后折下来给了他30元钱,花了3元买了丧葬的用品,大包小包的,边啃着馒头边等待着夏沁芳醒来......

似乎是被馒头吸引住了,夏沁芳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在床头柜摸了摸,抓住了自己的折叠手机,看了看,现在才7点。

“起这么早要干啥呀?”

“今天鬼节,得给家里人烧点儿东西。”

夏沁芳打着哈欠很明显是困得不行,但是表示尊重还是换了件衣服。

“走吧,走吧,东西都买好了吗?”

“买好了。”

“早有准备呀,还挺全。”

夏天,太阳已经升起,照耀在天空中,毫不吝啬的分享着自己的光亮,两人走在街头,向着后山那公共的墓地走去,正好路过秦瑭稷那原本住的地方,那是一个极小的平房,他不屑的啐了一口。

“先去找你奶奶吧...”

“我奶埋首都了...”

“哦,对不起。”

“没事儿,没事儿。”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公墓,现在是8点多,但公墓依旧是人来人往,这会儿还没有限制,所以整片公墓火光冲天,哀天嚎地。

秦瑭稷与夏沁芳寻找了很久,终于是找到了“母亲”的坟墓,他从那个袋子里拿出许许多多的纸钱,还有不少纸扎的东西...

一个个的烧了过去,秦瑭稷跪在那里,眼泪终于是落了下来,他的“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极少爱过他的人,眼泪不断落下,而是要把自己所受的所有委屈宣泄出来,“母亲”似乎就在坟前安慰着他...

平时“父亲”是不许让他来到“母亲”这里的。

“娘...”

秦瑭稷哭嚎着,不过哪个来上坟的人不是哭着的呢?

秦瑭稷手里拿着酒,从早晨坐到下午,似乎“母亲”就在旁边,陪着他一口一口的喝着,边喝边哭,诉说着这些年“父亲”犯下的种种恶行...

直到太阳落下。

“再见了...”

月亮的光辉照耀大地,夜晚笼罩着这片天空,现在醉醺醺的秦瑭稷起身寻找一圈,并没有看见夏沁芳的身影,兴许是太过无聊先走了。

秦瑭稷一个人走在街头,对比之前脸色好了不少,不过一身酒气,十分浓郁,夜晚这个村子的东门并没有什么人在街头上,他走向夏沁芳的家,发现空无一人,现在虽然是10点多,但是以夏沁芳的性子是不可能这么早睡的。

秦瑭稷忐忑不安的进入了她的家里,地上有一张纸,就静静的躺在大门口,秦瑭稷疑惑的捡了起来,上面赫然写着:去东山山顶!

秦瑭稷一刻都不敢怠慢,以他此生最快的速度奔向了东山,这整座村子,其实就是一个盆地,东南西北门,两侧分别有着东南西北山,不过平时没人过去。

秦瑭稷很害怕,他害怕夏沁芳遭遇了什么不测,这东山没有任何人居住,杂草丛生,磕磕绊绊,穿着短裤的秦瑭稷被路上的荆棘割破了皮肤,他依旧向上冲去。

直到到达了山顶............

“就是你这个*子一直勾引我儿子?哈哈,你来了...”

看着面前跪倒在地上的夏沁芳,她手里攥着一把刀。

“去,只要你把他杀了,我就能不杀你。”

在月光的照射下,只见夏沁芳,浑身颤抖,手里握着刀,被撕烂的衣服遮盖不住皮肤的伤口,她拿着刀,不敢上前。

“你杀了他你就能活。”

秦瑭稷终于看清了那个一直蛊惑着夏沁芳的人,他是“父亲”。

夏沁芳一步一步的向前,突然停下了,扭头看着“父亲”,似乎在向他确认。

“去吧,杀了他。”

随即,夏沁芳猛的转过身子,将手中的那把小刀直直的刺向“父亲”,不过并没有成功“父亲”反手便将夏沁芳的胳膊拽在手中,一脚将她的身子踩在地下,使劲的拽着她的胳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快走啊!!!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传来,夏沁芳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右臂,皮肉正在一点一点的分离,直到彻底没了知觉。

“啊啊啊啊啊啊!”

那原本在夏沁芳手中的刀,不知何时竟然被“父亲”握在手中,使劲刺去,一刀又一刀,不过夏沁芳并没有死,她停止了哀嚎。

“快跑啊!”

“父亲”将那把刀一刀一刀的磨在夏沁芳两条腿上,一刀接着一刀,使劲的劈砍过去。

“死*子真难杀,我呸!”

“父亲”突然搬起一块巨大的石头,有锐角的那种,一下一下的砸在夏沁芳两条腿上,鲜血淋漓...

随着一拳过来,“父亲”似乎忘记了,还有秦瑭稷在旁边看着,一瞬间两人扭打在一起,一拳接着一拳,拳拳到肉,“父亲”突然拿起自己的那把刀,猛的刺去,霎时间秦瑭稷的小腹便传来一股剧痛,鲜血喷射而出,四处飞溅。

“快跑啊...”

秦瑭稷被一拳轰在地上,精准的压在了夏沁芳的身上,看着“父亲”提着刀一步一步的逼近,秦瑭稷无助的看着已经死去的夏沁芳。

“快醒醒!快醒醒!别死啊!我喜欢你啊!!”

他说出了那句来迟的告白,“父亲”的大刀已然来到了他的脖子前...

又是几刀,在他的肋骨中徘徊,搅动着他的内脏...

“为什么......”

秦瑭稷感受着自己逐渐消失的生命力,看着远去的“父亲”。

“我已经杀了,你该兑现自己的承诺了。”

“哈哈哈,好,你之前欠我的债就一笔勾销了,虎毒不食子,你连畜生都不如啊,哈哈哈...去给你的孩子收个尸吧...”

秦瑭稷感受到了“父亲”将他抱起,在他生命中唯一一次将他抱起。

随后一道枪声响起,温热的血液洒在秦瑭稷在脸上。

“勾销个屁,下辈子还...”

........................

..................

......他的意识陷入了迷离之中...

........................

.................................

.........“为什么?”......

.........“为什么?”......

......

我默默地走到了秦瑭稷的身旁。

“世界感受到了你的悲哀,我会带你去新的世界...”

......

我将他的身体恢复到了18岁最佳的状态,降临到了另一个世界,不过他到处跟着我也使我很难办。

“你有什么愿望吗?”

“见到她就好。”

“我做不到,还有吗?”

“我想变强......”

这是46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他,他对周遭的一切都非常好奇,比如说什么是奇迹,为什么在地下,什么是创世者...我只能一一作答,他是我见到过第二个来自异界的生灵。

......

“那这个创始者我不就坐定了吗?”

“不是你配吗?”

正式的他不过20出头,他手中一手拿着烟,一手拿着酒,但一直都在唉声叹气,不知道他在愁些什么,我给他找了一个枪术的老师,教导着他如何变强。

......又过了5年。

此时的他27岁了,一手长枪混的也是风生水起,但是他耐不住好奇去了地上,他接触到了馗,同时自身因为『圣皇·天源』的侵蚀,导致其觉醒出了源,不过好在没死。

同年9月份,他正式告别了我,还从我这儿顺走了几条烟。

......时间来到三年之后。

此时的他在厌世组中已经晋升丙级(令司,司使,世官,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他说他要当最强的,他要当令司,不得不说他确实是天才,是万里无一的那种,我与他相见甚欢,痛饮了几杯。

......再次过了两年。

这是他第一次经历馗潮,他看着周边的人一个一个的死去,心里不知怎么的......

“唉...老贾啊,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赢...”

“但是你们至少现在不会输。”

之后他再次离开。

......时光匆匆,再一次见面便是13年后。

此时的他年纪已经大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满面沧桑,他之前的少年得志,已然荡漾无存,此时他已是甲级,刚刚讨伐完柱兽。

“他们死的太多了...”

他盘腿的坐在我的身前,那个玉质的长枪静静的躺在他的面前...

“我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踏足?这世界所谓的神...”

那是绝对遥远的距离,秦瑭稷已经看清了自己与神之间的差别,哪怕是个伪神,都不是一个小小的人能玷污的......

......又一次过了5年。

此时的秦瑭稷已经有白须伸出,他已经到了50岁。

“一个人给了我一本书。”

“谁?”

“他自称言天门。”

他把那本书扔在我的面前,面色不悦。

“所以就是因为这个,我想这是我们最后的见面了。”

随后他便赌气的离开了。

......再次过了三年,他并没有来找我。

于是我便开启了隐身去寻找他,此时的他正抱着一个约摸8岁的孩子,便将他抚养长大...

.........

...

“我那时真是可笑啊...”

“走吧,属于你的往生路已经开启了,回去吧。”

(此章无后事,一曲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