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域拼图》 第1章 “叮铃......叮铃......叮铃......”

我迷迷糊糊的感觉好像闹钟响了,翻身去摸手机。恍惚间,我意识到这不是闹钟铃声,而是有人打电话给我了。我一个激灵,顿时睁开了惺忪的双眼,赶紧起身去接电话。

“小赵,你干嘛呢?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是师父!完了,是不是出事了?我心里一惊。

“睡觉呢,师父。”

“出事了!你现在立刻到咱们龙区金乡兰村沙场附近的江边,咱们在那汇合。要是找不到,你就导航。”

“出什么事了,师父?”

“发现尸块了。”

放下电话一看,这还不到凌晨5点,天还没亮呢。谁会在这个时间段在沙场活动,又在一片漆黑中发现尸块呢?来不及多想,我飞快的穿戴整齐,用最快的速度赶往了出事地点。

到了事发地,我给师父打电话,才发现师父已经到了。随后,师父从警戒区里面出来,把我带进了封锁现场。

“师父,怎么样?”

师父在江边蹲下继续检查尸块,听到我的话,瞥了我一眼。

“过来看看。”

我怀着既紧张又兴奋的心情走了过去,强忍着恶心,忐忑不安的检查起来。

此时,天虽有些蒙蒙亮,周围还有警车的车灯闪烁,但对于检查尸块来说还是太暗了。我拿起强光手电,才开始检查。尸体被装在一个红色的塑料编织袋内,袋口用绳子扎住。袋子的侧面被划开了一个口子,口子的断面不是特别整齐。通过破口能够看见里面的尸块,尸块全裸,无覆盖物,呈黑黄色。我又仔细看了看,尸块已高度腐烂,但似乎里面的尸块并不全。

“有什么想法?”师父问我。

好不容易忍住恶心和呕吐,我擦了擦嘴才说:“我觉得,此处不是作案地点,也不是抛尸地点,尸体应该是被水从上游冲了下来。袋子的划口不像是利器划开的,有可能是被刮开的。袋中的尸块也不完全,应该还有一半的尸块没有发现。尸体已经高度腐烂,按我们市的温度,应该是已经抛尸一段时间了才被我们发现的。其他的,还要进一步检查才能确定。”

师父又瞥了我一眼,说:“凑合!告诉法医和技术队的人留下,其他没什么事的人,都回队里开会。”

“是!”

回到队里,案情分析会在师父的主持下开始了。师傅名叫周靖川,是我们队的核心。他不显山不漏水,不争功,不炫耀,是把一切的功劳归结于集体。然而,大家的都心知肚明,他才是能把大家拧成一股绳的关键。有了他,大家才能团结齐心、其利断金。能成为他的徒弟,我心里是觉得自己非常幸运的。

“都说说各自的看法。”

“师父给我打电话的时间还不到凌晨5点,这个时间天还没亮。什么人会在天还没亮的情况下在江边溜达,并且在漆黑的环境中发现尸块呢?我觉得这个报案人不太正常。”我迫不及待的发言,似乎想证明自己的能力。

“他的笔录已经做了,他是沙场的更夫。这片经常有半夜来偷沙子的人,所以沙场特意雇佣了更夫夜间巡逻。早上7点沙场开始工作,他们就下班休息了。他们晚上每半个小时巡逻一次,目前没什么嫌疑。”师父冷冷的说。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尸体是从江水上游被抛尸下来的。这个季节,我们市温度很低,所以应该抛尸有一段时间了。尸体的腐烂程度也可以印证这一点。丝袋的口子边缘不整齐,应该是在江中被石头划开的。从尸体的情况看,这里的尸块并不完整,我们之后应该还会发现其他尸块。我觉得,可以先等一等法医那边的结论,然后和失踪人口数据库的数据进行比对,在进行下一步的侦查。”苏蕴率先发言。这位法学博士,纡尊降贵的在队里当个副队长,完全是因为兴趣所致。虽然,她缺少经验,但她并不避讳,她总是能够凭借其丰富的理论知识和高超的智商为大家提供新的思路。毕竟,经验是可以弥补的。不过,只有承认自己的短板,才能有补足的可能。

“嗯......有道理!”周队看着苏队点点头,又看向徐队。

“苏队说的没错,在此基础之上,我还有一些要补充的。就像苏队所说,我们市这个季节温度很低,所以,被害人生前所穿的衣物应该是能包裹住全身的。我们在尸块中没有发现死者衣物,这说明凶手应该是在分尸之前脱掉了被害人的衣物。这种情况下,凶手应该是先让被害人陷入昏迷,或者杀害了被害人,才能为被害人脱掉衣物。为什么凶手要大费周章的脱掉被害人的衣物呢?我觉得很可能是凶手与被害人关系密切。如果被害人的衣物被发现,通过衣物我们就可以很快确定被害人的身份,进而找到凶手。我觉得被害人很可能穿有标志性的衣物,比如制服、工装之类的衣物。而且,凶手抛尸后,通常情况下,还会选择在相同的地点进行抛尸,或者在下游进行第二次抛尸,但不会选择去上游。”徐劲舟说完看了看周队又看了看苏队。徐劲舟是一个从一线一路打拼到副队长这个位置的,经验十分丰富。他能有如此推断,大家并不感到惊讶,就连苏蕴也在记录本上记录着他的发言。

周队看着徐队笑了笑,又看了看正在奋笔疾书做记录的苏队,双手一拍,高声说道:“徐队说的对!”

大家闻言都抬起头看着周队。周队继续说道:“你们想想看,咱们在尸块里发现了什么?”

见大家一时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周队解释道:“是尸块啊!除了尸块什么都没有!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凶手不希望咱们发现被害者的衣物和手机、钱包、证件等等。为什么?因为凶手知道,一旦我们发现了这些,就可以确定被害者的身份。而一旦我们发现被害者的身份,那么凶手就会暴露!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凶手会进行分尸。因为分尸可以降低尸体被发现的风险,即使尸体被发现,我们也很难确定尸体的身份,这也与凶手脱掉被害人衣物的目的相吻合。就像徐队说的,这两方面都说明,凶手与被害人关系十分密切,而且,被害人与凶手间的关系,许多人都知道。所以一旦我们确定了被害人的身份,就可以顺藤摸瓜的找到凶手。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各位。虽然尸块我们可能是分两次或者三次发现,但不代表抛尸是分多次进行的。”

大家恍然大悟。

“不愧是周队!”

“不愧是我师父!”

师父瞪了我一眼,说:“都别高兴的太早了!是徐队的话提醒了我。苏队说的对,咱们还会再发现尸块的,都打起精神来。给沿江各派出所发协查通报,让各所发现尸块或者接到失踪报警的第一时间通知咱们。另外,调取一下近半年的人口失踪报案数据,回来对比一下是否有符合条件的。小赵,你去法医那边盯着,一有进展立刻通知我。”

来到司法鉴定中心,我赶忙找到了牛主任,询问案件进展。

“小兄弟,你别着急,这尸块我们才刚运回来,哪来的结果?再说,这尸块也不全啊!”牛法医无奈的说道。

“哦......那咋办?主任,您帮帮忙,我们这边着急。”

“着急?谁不着急?到我这的哪个不着急?哦,就你们着急?你这尸体都没拼全呢,你还着急?”牛主任有些不悦。

“不是,不是。主任,您这肯定是忙,我理解。我们这情况也确实如此,没办法。我们确实着急,你看......如果说......要是能快点的话,那可真是太感谢您了。”我诚惶诚恐的说。

“你回去等着吧,有消息自然会通知你的。对了,把电话留下。”牛主任似乎还没有消气。

“好嘞!这是我电话,有事您随时通知我,什么时间都行。谢谢牛主任!给您添麻烦了!我先走了,再见!”

灰溜溜的离开了鉴定中心,我心里暗暗骂道:死老牛,跟牛魔王似的。要不是我师父安排我盯着你这边,我才不来呢!你当我愿意搭理你呢!不过,我心里也清楚,在尸块都不完整的情况下,进行鉴定,难度确实很大。

上了车,我又陷入纠结:要是回队里,师父肯定要让我回来盯着。要是回家里,师父万一打电话,我不在鉴定中心,肯定要挨骂。这倒不重要,万一影响案情,那罪过可就大了。我要是在鉴定中心等着,估计那牛魔王,肯定也不会给我好脸色。那我就在车里等着算了吧。

正想着,不知何时,我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叮铃......叮铃......叮铃......”

车里睡的本来就不舒服,电话一响,我立刻醒了过来。睁眼一看,天还亮着。

“喂?”

“赶紧过来,有结果了。”

我一听,牛魔王的声音,立刻谄媚的说道:“哎,牛主任,你可真厉害,这么快就出结果了,我马上到!”

放下电话,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了。我顿感有些尴尬,我倒是睡着了,可牛魔王能这么快出结果,八成是一夜未眠。于是我在附近买了包子和粥,屁颠屁颠的回到了鉴定中心。

“牛主任,没吃饭呢吧?”说着,我顺势把包子和粥放在牛主任办公桌上。

“干什么?给我拿走!我这是什么地方?鉴定中心!是公平公正的的地方!你给我拿这个是什么意思?贿赂我吗?”牛主任有些恼怒。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主任,这您可冤枉我了!我是为了您身体健康着想啊!尸体都没拼全的情况下,您带队奋斗一夜,为我们提供了宝贵的鉴定结果,我们能不想着您的身体吗?离开您这么认真负责,技术一流的主任,我们以后可咋办啊!”我满脸堆笑的说。

“别拍马屁!”牛主任脸色缓和了许多,故作严肃又略带笑意的说:“这是鉴定结果,你自己看吧!”

我接过《刑事科学技术检验鉴定书》后,认真的看了起来。

《宁龙公刑鉴法病字(20XX)XXX号》鉴定书载明:

(略)

............

............

结论:

1、送检生物检材共有6块组织;

2、根据送检生物检材的骨骼分析,该骨骼属于人体骨骼,送检组织为人体组织;

3、送检生物检材为:两个带手的前臂、两块大腿、一块盆骨、一块右侧上臂;

4、根据股骨长度推算,死者身高约为158cm-163cm之间;

5、根据股骨及盆骨推算,其盆骨偏大,死者应为女性;

6、送检生物检材无颅骨、颌骨及牙齿,无法通过牙齿进行年龄鉴定;

7、根据骨骼磨损情况推算,死者年龄可能在38岁-43岁左右。

8、送检尸体各切割面均为死后伤,非造成死亡的原因;

9、尸体创面具有多个平整创面,骨骼处具有细微锯齿状裂痕,推测分尸工具应为具有一定重量的劈砍类带刃工具,应为斧头或菜刀类;

10、尸体解离的软组织无生活反应,推断分尸在死后进行;

11、根据尸体腐败程度及所处环境分析,死亡时间应为2个月前;

12、尸块表面记无可辨认特征。

《宁龙公刑鉴法物字(20XX)XXX号》鉴定书载明:

(略)

............

............

结论:

1、送检生物检材共有6块组织;

2、根据送检生物检材的骨骼分析,该骨骼属于人体骨骼,送检组织为人体组织;

3、送检生物检材为:两个带手的前臂、两块大腿、一块盆骨、一块右侧上臂;

4、通过对骨骼进行分析,送检生物样材均来自同一人类个体;

5、送检生物检材为高度腐败的人体组织及骨骼;

6、送检生物检材无颅骨、颌骨,无牙齿,无法通过牙齿提取人类遗传物质;

7、送检生物检材的骨骼因长期被水浸泡,经多点位提取后,均未发现可供使用的人类遗传物质。

“能看懂吗?”牛主任见我看的认真,便调侃起来。

“这报告的意思不就是说一个大概160cm高,40岁左右的女性,在两个月前被杀害了,死后还被人用斧子或者菜刀分尸了吗?”

“是这么个意思。但是目前尸块不全面,所以结论并不一定准确,只能给你们提供一个参考,还不能做定论。”

“明白!等找到剩余的尸块就好办了!牛主任,您忙着,我先回队里汇报了。”说完,我立刻上车往队里赶,同时,也打电话把鉴定结果汇报给了师父。

“你别在那假传圣旨,先把报告拿回来再说。路上注意安全!”

到了队里,我把鉴定报告交给了师父。师父看了一会,抬头对我说:“你小子行啊,报告看的挺明白啊。我还怕你这愣头青看不懂,揣着书本里的知识跟我在这逞能呢。”

“那哪能啊!师父,名师出高徒,您也不看看我师父是谁......”听到师父夸我,我不由得有些得意起来。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那高徒你说说,现在有鉴定结果了,这案子你怎么看?”

“嗯......这......”

“行了,走吧。去会议室,向大家汇报一下鉴定结果吧,高徒。”看我吃瘪,师父起身拍了拍我,向会议室走去。

到了会议室,我按师父的安排立刻向大家汇报了鉴定结果。

“那我去联系失踪人口数据库那边,看看数据库现有数据中是否有符合条件的数据?”苏蕴听后说。

“辛苦了!”周靖川对苏蕴点点头。

“那我去联系一下水利部门,看能不能获得最近两、三个月的水流速度。如果能得到水流速度,我们可以根据水流速度反向推算出大概的抛尸地点。”徐劲舟说。

“好!那咱们就分头行动。”

“师父,那我呢?我去干什么?”看到大家都有任务了,我急切的向师父问道。

师父回头撇了撇我,然后说:“你去干什么?你去整理资料啊!”

“资料?哪方面的资料?”我一时没明白师父的意思。 第2章 “案件材料!口供笔录、勘查笔录、现场照片、鉴定报告,哪个不需要整理?侦查卷宗不做了?”师父有些不耐烦的说。

“哦......我知道了,马上就去。”看师父有些不悦,我只好灰溜溜的去整理卷宗材料了。

晚上,我回到家中,一边吃着泡面,一边刷着手机。刷着刷着,刷到了一条无名尸体认领启事。我立马来了精神,仔细阅读起来,心里想着,万一发现了剩余的尸块,案子可就容易了。结果,看来看去,才发现是我们分局发的认领启事,认领的就是我们队里的尸块。原来,师父说的分头行动,是由他负责去联系媒体发布无名尸体认领启事。剩下的尸块什么时候能发现,还要听天由命,想到这,我就泄气了。

就这样过了几天,我拿着整理好的材料来到了师父办公室,将材料交给师父过目。师父拿着材料正看着,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哦。”“好,知道了。先回队里吧”

师父放下电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过了一会,师父看完了材料,抬起头对我说:“弄得不错。记着再有其他材料的要及时整理进去。”

“明白,师父。刚才......”

“苏队的电话,说失踪人口数据库里没有符合尸块特征的数据。”

“那......”

我刚要说话,徐劲舟就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周队,水纹资料我们已经拿来了。而且水利部门还派了一位专家过来协助咱们,咱们可以反过来溯源抛尸地了。”他兴奋的说。

“太好了!”师父兴奋的拍了一下双手,立刻起身和徐劲舟往会议室走去。

到了会议室,徐劲舟先是向大家介绍了水利部门派来的专家。接着,水利专家便开始向我们介绍起了,水流速度与水底沉积物位置变化的关系。

专家不愧是专家,确实在水利方面有很深的造诣。原本我们还以为这东西就像小学数学题一样,简单的把水流速度约等于尸块的速度,从抛尸到我们发现尸块的时间大概为两个月,然后他们两个相乘,就得到了抛尸的地点距离我们发现尸块的地点的距离。

专家直接指出我们的想法是错误的,因为尸块在水中会经历一个从沉降到水底慢慢浮出水面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尸块在水中不同的深度、水流不同的速度、以及水流在不同速度下的含沙量......都会影响尸块在水中的速度。这其中涉及到了临界启动流速定理、重力分选定理等等我根本记不住名字的定理和公式。

正当我们这群门外汉大眼瞪小眼的时候,苏蕴一脸沮丧的回来了。师父看见她,仿佛看到了救星,立马上前拉着苏蕴来到了专家面前。

正当苏蕴一脸蒙圈的时候,师父笑着为专家介绍到:“您好,这位是我们的苏副队长,苏蕴。她是高材生,博士,您重点和她介绍就行,她学习好,能听懂。我们都是大老粗,学习不好,确实听不懂这么深奥的道理,我们就先忙别的事去了。嘿嘿嘿......”

说完,还没等专家反应过来,师父转身就走。我见师父逃跑,我也赶紧起身开溜。徐劲舟也想溜,赶忙说道:“周队,我有新发现向您汇报......”

还没等徐劲舟说完,师父就打断了他,说道:“有什么事以后再说!专家是你请来的,你不陪着人家,显得咱们队太没有礼貌了!你留下,一定要陪好专家!”

徐劲舟一听,顿时傻了眼。

就这样,苏蕴负责和专家学习,徐劲舟负责每天接送专家以及需要参加讨论的司法鉴定中心的技术人员。整整两天后,大家终于推算出了抛尸地点。

苏蕴向大家汇报了这几天的成果,经过测算,抛尸地点为发现尸块的地点沿江而上的宁江特大桥,误差小于一公里。两处地点直线距离约为8公里,但由于江水阻隔,两地间的路程约为21公里左右。

“现在我们来汇总一下所掌握的线索。小赵,你先汇报一下。”苏蕴汇报完毕后,师父主持召开案情分析会。

“是。目前我们所掌握的线索有:1、死者为40岁左右的女性,身高在160cm左右;2、死者在约两个月前被人杀害并分尸,且在分尸前凶手没有留下任何死者的衣物、手机和身份信息;3、目前我们共发现了6块尸块,尸体还不能拼凑完全,尸块表面无可辨认特征且尸块高度腐败;4、作案凶器应为斧头或菜刀类具有一定自重的刃器具;5、抛尸地点在距离尸体发现地点约8公里左右的宁江特大桥;6、目前,失踪人口数据库中还没有符合死者条件的数据。”

师父见徐劲舟眉头紧锁,沉默不语,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事,便开口问道:“老徐,你有什么想法?”

徐劲舟动作没变,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的说道:“一个40岁左右的女人,被人杀害了两个月,却没有人报案,这正常吗?就算她没有子女,总有丈夫或情人吧?就算丈夫和情人都没有,她总有父母吧?就算她没有父母,她总会有朋友、同事吧?可偏偏就没一个人报案。”

听了徐劲舟的话,我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不由得在心里暗暗佩服道:不愧是徐队,真是火眼金睛,总是能在一堆乱象中发现问题所在。

“有没有可能就是死者的丈夫或者情人作案呢?所以,死者的丈夫或者情人才不报案。”我试探性的问道。

“有可能,但是其他人为什么不报案呢?这怎么解释呢?”师父看着我问道。

我挠了挠头,确实无法回答。

“根据公安部的统计,一般情况下,案发后,没有同事或朋友报案的人,往往没有固定工作。一般情况下都是从事一些准入门槛很低、短期、不固定的零散工种以谋生。包括一些边缘职业,例如色情行业。”苏蕴接过了话题。

“也许......是因为死者从事色情行业,被丈夫发现,然后丈夫一气之下将死者杀害呢?要是这样就说得通了!”苏蕴的话给了我灵感。

师父没有搭茬,直接说道:“刚才已经把咱们手头的线索给大家梳理出来了,现在我来布置任务。老徐,你跟我带队前往抛尸地点,以推测出的抛尸地点为中心,沿江上下游扩大范围两公里,搜索抛尸地点,看看还能不能找到痕迹了。不管怎们样,咱不能闲着。有枣没枣,先打一竿子再说。”

“是!”

“小苏,你带队前往抛尸地点,以推测出的抛尸地点为中心,半径为5公里范围,沿各交通线路调取沿途监控视频,小赵和你一起去。别管以后能不能用的上,先弄回来,监控视频一般不会保存太久。等到咱们需要用了,再去弄,可能就没了。记住,是三个月以内所有的监控视频,全部提取回来。”

“是!”

我还在愣神,怎么师父把我分到另一队了?在另一队怎么跟着师父学习啊?师父拍了拍我,说道:“高徒,在办公室猜谜语可破不了案,赶紧找线索才是正事。”说完,师父又在我耳边轻声说:“苏队这几天肯定没好好休息,累坏了,路上你开车,让她休息休息,查监控的时候你也帮她多分担些。”

“是!”我这才明白了师父的用意。比起破案,凝聚人心也是一种学问。这可能就是火眼金睛的徐劲舟和高知高学的苏蕴都心甘情愿的让师父当领头人的原因吧。

下了楼,我一路小跑打开了自己的车门,向着苏蕴喊道:“苏队,坐我车,我开车稳。”

苏蕴听到后,愣了一下,对我说:“不用了,我开自己车就行了。”

我一听,赶忙跑过去拉住苏蕴,轻声对她说道:“苏队,这可是我师父交代给我的任务。他担心你这几天没好好休息,让我开车载着你,让你在车里多休息一会。你别为难我,配合一下,让我完成任务呗,要不回来我师父还不骂死我。”

苏蕴听了,想了一下,说:“那走吧。不过你开车光稳可不行,可不能开龟速车耽误事。”

“好嘞!您就放心吧!”

上了车,苏蕴没出5分钟就去见周公了。我尽可能把车开的平稳,不影响她休息,一路无话。

大概过了20分钟左右,到了宁江特大桥。我停好车,轻轻叫醒了苏蕴。

“苏队,到了。”

“嗯?......哦......我睡了多长时间?”苏蕴睡眼迷离的问道。

“10多分钟吧。”

“哦,咱们到了吧?走,下去看看。”

下车一看附近,我顿感不妙,整个大桥上几乎没有视频监控摄像头。远处,徐劲舟正带着人在寻找可能留下的抛尸痕迹。

苏蕴将大家叫了过来,拿着地图开始布置任务。苏蕴将大家分为两人一组,各组都以宁江特大桥为中心,在半径两公里的范围内,搜索各个交通线路沿途所有的视频监控。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大家开始分头行动。

苏蕴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对我说:“上车。”

“去哪?”我看她上车,也赶紧坐上了车,问道。

“去交警队,咨询一下桥上有没有可供咱们使用的监控视频录像。”

“那咱打电话问一下不就行了啊?”我有些不解,这事也没必要专门跑一趟啊,都是兄弟部门,又是公事,人家没必要难为我们啊。

“打电话问倒是可以,但交警的视频咱们能不能用,只有咱们看了之后才能确定。”

我恍然大悟,连忙驾车往交警队驶去。

到了交警队,这里排满了各种来处理交通事故、违法扣分的群众。苏蕴找到对方的领导并和对方说明了来意,交警的领导很爽快,答应配合。

交警部门在宁江特大桥上只有两处摄像头,分别位于两侧的桥头处。摄像头均为超速抓拍和违停抓拍,完全没有我们能够使用的视频录像。

离开交警队,我又陷入了迷茫。

苏蕴似乎知道我的心思:“上车,走!”

“去哪里?”

“去配合兄弟们一起查别的监控啊!人多力量大,多咱们两个,就能快些查完。”

就这样,我们又开始配合其他小组的行动。用了好几天,才算是搜集完所有监控视频。

搜集完监控视频录像,回到队里,向师父汇报完结果,案件又陷入了僵局。究竟要从视频中查找什么样的目标,又成为了让大家头痛的事情。抛尸一定是需要交通运输工具的,但究竟是什么样的工具,谁也不知道。争论来争论去,无法达成一致意见。

苏蕴见状,头都大了,便布置道:“我们先每个视频逐条排查一下时间。如果视频的拍摄时间不足两个月,就没有必要排查了,这样能降低我们的工作量。”

大家闻言,纷纷点头,立刻回到自己的岗位开始工作。这时,师父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小苏,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跟在苏蕴身后一起到了师父的办公室,师父见我跟来了,也没有说什么,而是问苏蕴:“小苏,有什么进展吗?”

“我们分析了一下,大家都同意抛尸是必须要有交通运输工具的。但究竟是什么样的工具,大家达不成一致。所以,无法确定究竟要在视频中排查什么目标。所以,我安排大家先对提取的视频录像从时间方面进行排查。因为抛尸时间为两个月前,所以如果拍摄时间不足两个月,是不会拍摄到凶手的,也就没有必要再去排查了。”

师父点点头,又问道:“关于排查目标,你有什么想法?”

“我也没有头绪,可能性太多了,任何一个车辆都有可能成为抛尸工具。而且,我也还不清楚凶手抛尸的精确日期。”苏蕴无奈的说。

“没事,让你们去的时候我就说了,咱先弄回来,又没说必须要从监控视频里发现什么。”师父安慰道。

正说着,徐劲舟也回到了队里向师父汇报进展。

“怎么样,老徐?”师父问道。

“没有任何进展,什么线索都没有。这个时间段,咱们这正是冬末春初。从两个月前,直到现在,又是下雪,又是结冰。现在气温有所回升,冰雪又开始融化了,江边的淤泥冻得也不是那么结实了。”

师父听后,叹了口气,摇着头说:“看来咱们这一竿子,是没打到枣啊。”

正当我们几人都沉默不语时,师父的电话响了起来。师父挂断电话之后,抬头对我们说道:“看来,这个案子只能先放一放了......”

“师父,咱们不找凶手了?”我打断了师父的话,惊讶的问道。

“目前的条件不成熟......”

“可是......”

这时候,苏蕴打断了我的话,说道:“小赵,目前尸块还不全,无法确认死者身份。不能确认死者身份,就完全无法证明凶手与死者的关系、凶手的作案动机,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在法律上也无法将他定罪。所以,哪怕凶手现在就在咱们面前,咱们也不能给他拘捕他。”

师父一脸不爽的看着我,说道:“现在你明白了?你哪来那么多的话?还让不让我说话了?”

我只好灿灿的对着师父傻笑。

“这个案子先挂起来,就叫宁江大桥分尸案吧。”

“好!看你这状态,又有新案子了吧?”徐劲舟问道。

“知我者莫过老徐啊!咱们责任区张家乡派出所的电话,说他们乡王村2组有村民失踪超过48小时,达到立案条件了。所以,就上报给咱们了,过去一趟吧。”

说完,我们立刻出发,前往宁市龙区张家乡派出所。

没办法,毕竟基层单位,经费有限,警力也有限。虽然大队下设有两个办案中队,但几乎都是空架子,就连大队警力都不满编。所以,办案时还是需要大队整合所有下辖警力才行。

张家乡派出所距离队里大概有50公里左右,我们足足开了差不多一个钟头的车,才到了地方。 第3章 进了所里,师父和徐劲舟去找所里的同志们了解案件情况,而苏蕴和我则去交接案件资料。

之后,由所里的同志带,师父和我到王村转了一下,熟悉了一下当地的环境,徐劲舟去找报案人了解情况,苏蕴则在车里整理资料。一切完成后,我们便与所里的同志们道别,返回了队里。

到了队里,师父召开新的案情分析会。

“大家把搜集的信息和线索都汇报一下。”

“我感觉这个王村有点落后,整个村里都没有摄像头,应该是提取不到有用的视频录像了。”我说。

“小赵说的没错。从张家乡派出所移交的材料里能看出来,这个王村,确实没有视频监控。而且,由于不存在大量财物失窃与人员失踪同时出现的情况,也没有明显的证据证明失踪人的人身安全遭到威胁,案件也不能直接立案。而不立案,派出所就不能申请使用技术侦查措施。所以,派出所在受案到立案的这段时间里,只能通过走访调查和组织村民拉网排查的方式找人。”苏蕴接过我的话说。

“老徐,你说说。”

“我找报案人了解了一下情况。报案人叫李宝生,今年52岁,不是王村人,是去年搬到王村的。失踪的是他的妻子,叫王美华,今年48岁,土生土长的王村人。他俩是半路夫妻,上个月刚领的结婚证。据李宝生所说,三天前,他和王美华吃完午饭,自己就去午睡了。大概下午1点半左右起来,就没再见到王美华。一直等到晚上,发现王美华还不在家,就到处找人。没找到,所以报警了。”

“是的。李宝生的询问笔录也是这么记录的。”苏蕴说着,将李宝生的询问笔录递给了师父,接着说:“根据张家乡派出所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和照片和情况说明来看,再结合李宝生的询问笔录,王美华离家时穿的衣物就是当日吃午饭时穿的衣物以及手机。”

“那我们申请定位王美华的手机不就行了吗?”听到有手机,我顿感一阵轻松。

“这只是一个方向,只能作为辅助手段。如果王美华遇害了,或者手机被偷走了,亦或者手机没电了,你说的这个就没用了。而且假设王美华遇害,单纯定位手机位置很难找到尸体,也无法找到作案嫌疑人。我认为首先要确定案件性质,这样才能明确侦查方向。”徐劲舟给我泼了一盆冷水。

师父点了点头。

“我觉得,一般情况下,失踪案可能性比较大的有五种情况。第一,被杀害;第二,被绑架;第三,被拐卖;第四,单纯走失;第五,出现意外。而一旦立案,后两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就比较小了。剩下的三种情况当中,我认为拐卖的可能性基本没有,毕竟失踪人已经快50岁了。拐卖这个年龄段的女性对于人贩子来说,难度大、风险大、收益低。绑架的可能性也很低,因为失踪人已经失踪超过48小时了。正常情况下,绑架人必然要在被绑架的人亲属报案前联系其亲属,以确保其亲属不会报警,并索要赎金。但据李宝生的说法,这段时间并没有人联系李宝生谈赎金的问题。同时,李宝生的家庭条件,也不太具备绑架的价值。所以......”徐劲舟没有再往下说。似乎只要他不说出不好的事情,一切就都还有转机。

“你认为王美华是被人杀害了。”师父盯着徐劲舟说,苏蕴也看向了他。只见,徐劲舟轻轻点了点头。

“可张家乡派出所几乎走访了整个王村2组的村民,他们的询问笔录上都记录着王美华性格直爽,大大咧咧,脾气有些急躁。除此之外,并没有人与之结仇之类的记录啊。”苏蕴急忙说。

“杀人不一定非要结仇。”师父说道,“今天都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这段时间大家都非常辛苦。明天,老徐,你带人以李宝生家为中心,重新走访一下2组的村民。小苏,明天你和小赵拿着介绍信和调取证据通知书,去运营商那查一下王美华的通话记录和手机定位。”

“是。”

回到家里,定好闹钟,躺在自己的床上,盖好自己的被子。那种熟悉感、松弛感、温暖的感觉围绕着全身,细细的感受着脊椎的每一丝舒展,肌肉的每一寸放松。不知不觉间,我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还没等闹钟响起,我便醒了过来。回忆昨晚自己是如何入睡的,有一种晕死过去的感觉。不过今早起来,还是神清气爽。

经过简单的准备,再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我便开车前往运营商的办公楼,这是昨天与苏蕴约定好的。

刚把车停好,苏蕴就到了。我们二人汇合后,便进入了运营商的办公楼。

进了办公楼,向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表明来意后,工作人员表示要请示主管领导,并让我们稍等一会。过了一会,这里的办公室主任热情的过来接待我们。对其说明来意后,办公室主任给主管领导打了一通电话,然后带我们去了数据中心。

在数据中心,我们与数据中心主任表明了来意,主任安排工作人员调取我们需要的数据后,又安排技术人员为我们进行讲解如何解读手机号码的基站位置轨迹图。就这样,忙活了整整一天,苏蕴和我与他们纷纷道谢后,离开了运营商办公楼。

“苏队,你可真了不起!那技术员说的那些,我是一点听不懂,你都能听明白,太厉害了!”我由衷的佩服道。

“别拍马屁了。我请示周队了,老徐那边还没结束,咱们直接回家就行,明早在队里开碰头会。”苏蕴不为所动。

我吃了个鳖,只好讪讪的回家。

就这样在家中又度过了舒适的一夜后,早上我便准时来到了队里,只是没想到,大家来的竟然都比我早。

师父示意我坐下后,转头对站在白字板旁的苏蕴说:“说到哪了?小苏,你继续。”

苏蕴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刚才已经通过手机号码的基站位置轨迹图为大家介绍了王美华在失踪当日的手机运行轨迹,下一步,我们结合徐队带回来以及张家乡派出所提供的王村地图再来看一下,失踪当日王美华的手机位置。”

接着,苏蕴开始在地图上给大家进行讲解。“这里,就是我们刚才所说的A点,也就是失踪当日上午和中午王美华的手机长时间停留的位置,从地图上可以看出来,这里是王美华和李宝生的家。这里是B点,也就是下午王美华的手机停留了一个多钟头的位置,从地图上看,应该是一户村民家。这是C点,王美华的手机从B点离开后,一直运动到C点,中间没有停留。到达C点后,王美华的手机基站信号就消失了。结合地图可知,C点在位于距离王村2组不远处的宁江边。”

说着,苏蕴又拿起来王美华的手机通话记录数据,说道:“这是王美华近半年的通话记录。根据记录显示,王美华经常与一个XXXXXXXXXXX的号码联系。而且,王美华的最后一次通话也是与这个号码进行的。我查了,这个号码登记在一个叫张谷丰的人名下,也是王村人。”

这时,有人说:“把这个张谷丰传唤过来就行了,问问具体怎么回事,看他怎么解释。反正目前来看,他的嫌疑最大。”

我还没来得及去看说话的人是谁,师父就发话了:“先别着急,老徐,你说说你那边的情况。”

“好。我这边的情况,和之前派出所转交的差不多,基本都是说王美华没什么仇人。但是我发现有两个人有异常,一个是王美华的邻居侯香花,一个是王村2组的治保主任王柏春。”

“说说具体情况。”

“这两人在我们询问的过程中,都表示说王美华生活作风有问题。在我们进一步了解细节的时候,侯香花的回答是听别人说的,村里都这么说。具体听谁说的,记不住了。究竟是有什么样的生活作风问题,侯香花回答不知道。但有一个细节,侯香花在表示王美华有作风问题的时候,眼睛是看着我们的,而且时不时的向她的右手边看,而回答其他细节性的问题时,她眼神躲闪,而且经常性的向她的左手边飘。这说明侯香是知道王美华有作风问题的实际情况的。”

“嗯......继续。”

“王柏春也说王美华有生活作风问题,并且说出了对象的名字叫做张谷丰。王柏春在回答询问的过程中,眼睛一直看着我们,不像是在撒谎。”

“这两个人的询问笔录也是这样记录的,但张家乡派出所的情况说明记载,侯香花与王美华曾经因为宅基地的问题闹出过矛盾,侯香花一直在背地里说王美华的坏话。而王柏春因为是治保主任,在李宝生刚搬来王村的时候,欺负过李宝生,并因此与李宝生和王美华产生了矛盾。这两件事,当时派出所都出警调节了,还有出警记录。因此,张家乡派出所并未采信他们二人的口供。”苏蕴连忙解释到。

“虽然还不确定,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张谷丰的嫌疑最大,要不要先把张谷丰传唤过来?听听他怎么说?”徐劲舟说。

“可是我们现在还没有证据指证张谷丰。现在还只能说他有作案的嫌疑,最多只能传唤他24小时。如果张谷丰真是凶手,我们传唤他一旦没有取得突破性进展,很可能会打草惊蛇。”苏蕴忙说道。

‘这我当然知道,问题是现在没有突破口。所以我想,或许可以从这个张谷丰身上打开突破口。’

“老徐,先别急!小苏说得对。咱们现在没有证据,现在只有两份信度不高的口供指向张谷丰。如果先传唤张谷丰,万一张谷丰的心理素质足够强,咬死不承认,咱们就被动了。”师父思索了一下说。“这样,小苏,上次运营商那是你联系的,你比较熟。再去一次,查一下这个张谷丰的通话记录和手机定位。对了,别忘了拿着介绍信和调取证据通知书。老徐,你带着小赵去查一下张谷丰的户籍信息。”

“是!”

我和老徐这边进展很快,老徐用数字密钥进入户籍信息数据库,很快就查到了张谷丰的信息。

“张谷丰,男,49岁,公民身份证号:(略),汉族,初中文化,江省宁市人。户籍所在地:江省宁市龙区张家乡王村2组。现住址:江省宁市龙区张家乡王村组。婚姻状态:已婚。配偶:陈桂香。子女:张卫国,男,28岁,公民身份证号:(略),汉族,初中文化,江省宁市人。户籍所在地:江省宁市龙区张家乡王村2组。现住址:江省宁市龙区XXXX小区X栋X单元XXX室。婚姻状态:已婚。配偶:卢晓燕。婚姻状态:已婚。配偶:陈桂香。陈桂香,女,47岁,公民身份证号:(略),汉族,小学文化,江省宁市人。户籍所在地:江省宁市龙区张家乡王村1组。现住址:江省宁市龙区张家乡王村组。婚姻状态:已婚。配偶:张谷丰。子女:张卫国,男,28岁,公民身份证号:(略),汉族,初中文化,江省宁市人。户籍所在地:江省宁市龙区张家乡王村2组。现住址:江省宁市龙区XXXX小区X栋X单元XXX室。婚姻状态:已婚。配偶:卢晓燕。”

拿着打印好的户籍信息,我们立刻去向师父汇报。

师父拿着张谷丰的户籍信息看了看,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大家等待苏蕴那边的消息。

一直过了下班点,苏蕴才匆匆回到队里。毕竟,有了上次的经验,再加上她的智商,这次再去运营商那里,就不用再从头了解各种理论了,必然会比上次更快一些。

“周队,这是我拿回来的张谷丰的手机通讯录和手机号码的基站位置轨迹图。”苏蕴一进会议室就立刻对师父说道。

“哎呀,辛苦辛苦!可是,小苏,你也不是外人,咱队里的情况你都知道。实在没办法,你再辛苦辛苦,给我们这些没脑子的人讲讲怎么回事吧。”

苏蕴噗嗤一笑,道:“周队,这是什么话啊。我回来本来也是要和大家汇报进展的,要论辛苦,大家都很辛苦。”

师父闻言笑了笑,示意苏蕴开始讲解。

苏蕴也明白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于是便走到白字板前,开始汇报成果。

“我们调去了张谷丰的通话记录,证明张谷丰在王美华最后一次通话的时间段,确实给王美华打过一次电话,通话时间约为一分钟左右。而张谷丰手机号码的位置基站轨迹图与王美华的有一条重合的线路,就是从我们之前说的王美华手机号码的位置基站轨迹图的B点开始,一直到C点结束。此时,王美华的信号消失,而张谷丰的信号显示他回到了家中。”

说着,苏蕴展开了地图,继续道:“结合地图和手机号码的基站轨迹位置图可以看出,王美华与张谷丰是由各自家中出发,最后在B点这户人家汇合。两人的信号持续在该位置停留了超过一个钟头,之后两个信号一起到了C点,也就是宁江边。随后,王美华的信号消失,张谷丰的信号显示其返回了家中。而且,我留意了一下张谷丰家的位置,与B点非常近。”

“周队,要不,我去B点这户人家走访一下?如果是他的话,就直接实施抓捕。”徐劲舟说,顿了一下,又说:“但是就怕万一是张谷丰干的,反而惊了他……”

师父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对着徐劲舟点了点头:“所以说,双管齐下!老徐,你带人去B点这户人家走访,如果有嫌疑的传唤回来。小赵,你也跟着去。我带人去传唤张谷丰。小苏,你带法医和技术队的同志在外围等通知。” 第4章 “是!”

我和徐劲舟顺着地图找到了B点,是一户农家院。从地图上看,旁边的农家应该就是张谷丰家,两家人的房子几乎背靠背。

进了B点的这户农家,得知户主叫做张华,也就是给我们开门的这位。在向他说明我们是来了解情况后,他除了嘴上说着都来过多少回了,怎么还来,脸上有些反感之外,倒是很痛快的就把我们迎进了屋

“你们都来多少次了!我都说多少遍了,我和王美华不熟,那天也没见过她!你们倒是去找她啊!整天来找我干啥!还让不让人过安生日子了?”张华十分不满,对我们不停的发泄牢骚。

“我们就是找王美华才找到的你!”徐劲舟说。

“你们找王美华就去找啊!找我干什么?和我没关系,都说多少次了?”张华的嗓门高了起来。

“和你没关系,你为什么这么怕我们来?”

“我怕?我怕什么?我啥都不怕!我就是不愿意你们来我家!”

“为什么?”徐劲舟脸上浮起来一抹坏笑。

“好人谁希望你们天天来家里啊?”张华越说越激动。

“你是怕我们在你家发现王美华失踪的线索吧?”

“哎呦,你要这么说,那行!不过,咱可说好了。我家就这么大,你们随便搜,你们要是搜出东西来了,枪毙我都行。要是什么都搜不出来,那你们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你看我告不告你们!我坐火车去BJ也要告你们!”张华彻底被激怒了。

“那你看看这个吧!”徐劲舟把地图拿了出来。

“什么玩意?我不看,没时间,看看也看不懂!”张华因为置气,耍起了无赖。

徐劲舟把地图往桌上一扔,说:“我劝你最好看看!”

“我是农民,没文化,看不懂!看不懂所以我不看,不行吗?我看了,看不懂,行不行?我不像你们,都有文化,找人找不到,整天打扰老百姓生活。”张华一脸我有理我怕谁,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

徐劲舟厉声说:“可以,既然你不看,那我就直接告诉你。王美华的手机记录显示,她失踪的当天在你家停留了一个多小时!你看不懂?你不知道?她来你家你能不知道?现在是农闲,你如果想说你去田里干活了,那可太没有说服力了。你要是想说你去谁家了,你现在就说,我们立刻去核实。你要是好好说,说得清,那我们以后不会来烦你。你要是说不清楚,那就不好意思了,跟我回队里吧!”

听徐劲舟这么说,张华懵了,立刻抓起地图仔细看了起来,喃喃自语道:“来我家?王美华来我家?还待了一个多钟头?不可能啊!”

“那你最好解释清楚!”

“我不撒谎,我那天确实在家,但是王美华确实没来啊!我要是真犯事了,我也不能承认我在家是不是?我确实不知道啊!”张华现在已经不再想生气的事情了,一门心思的想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那这信号是怎么回事?”

“会不会......会不会是......这信号搞错了?”张华怯生生的问。

“那你是不打算说了?”徐劲舟盯着张华的眼睛,目光像是两把利剑,似乎要刺穿张华。

“没有......没有......会不会是去我叔家了?”

“你叔是谁?”

“我叔叫张谷丰,他家就在旁边那个房子。”

徐劲舟眼前一亮,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地图显示不是你叔的房子,是在你家。”

“我家?”张华琢磨了一会,说:“我家有一块地是我叔家的猪圈,会不会是那个猪圈?”

“你叔家的猪圈怎么会在你家?”

“你不知道,最早我家的院子不挨着我叔的房子。后来我爹养猪。猪圈就盖在我家院子里,就紧靠着我叔家的房子。再后来我爹不养猪了,猪圈就废弃了。有一年,我叔想养猪,就和我爹商量,在我家废猪圈的地方重新盖一个猪圈。我爹当时想,既然自己不养猪了,废猪圈也没用。大家都是亲戚,就是临时把废猪圈那块地给他用,地还是自己的,也就答应了。所以我家院子常年不锁,后边给我叔也留了个门,也不锁,就是为了我叔方便。”

“照你这么说,王美华可能是去了你家的猪圈?”徐劲舟缓和了语气问。

“应该是。她如果确实像你们说的,来过我家。估计就是去那了,要不然,我一直在家,根本没见过她,这也说不通啊。”张华竭力想证明自己与此事无关。

徐劲舟冷笑一声,说:“好,就算她是去了猪圈。这猪圈是你家盖的,用的是你家地方,还在你家院子里,难道你不去?你和我说你不知道?你觉得我会信吗?”

“不不不!虽然这猪圈最早确实是我爹盖的,但是我都说了,那个后来废弃了。现在这个猪圈是我叔盖的,里面的东西都是他的,猪也是他的,我平时根本就不去。虽然是亲戚,但咱还是要避嫌。我要是经常去的话,万一哪天我叔又说猪圈里东西缺了少了丢了的,我解释不清啊!”

“怎么的?你叔用着你家的地,还好意思跟你算这些小账?”

“哎呀,你是不知道啊!我叔那人,有点小家子气,爱占便宜,爱计较,要不然能用我家的地方盖猪圈嘛。之前我好心去帮忙,有几次他就来找我,说这个找不到了,那个丢了。我说不知道,他就一口咬定,那地方除了他就只有我去了,丢了东西就是我拿的。我做晚辈的,哪能总和他理论这些事,慢慢的我就再也不去了,都由着他了。”张华想起这些事,依然一脸的无奈。

“你是不是因为和你叔有啥矛盾所以才把事情往你叔的身上引?你是不是以为这样你就清白了吗!”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和我叔没矛盾!就算有矛盾,我也不可能那么做!我是晚辈,那么做还是人吗?你可别瞎说,这要是传出去我该怎么做人?”张华急了。给人感觉好像把事情往张谷丰的身上引这种事,对于他来说,比他与王美华失踪有关更让他接受不了。

“你能保证你说的全部都是真话吗?”徐劲舟严肃的问。

“能啊!都是实话!”

“那好吧,我们暂时算是相信你。给你做个笔录,你把你刚才说的话再重复一遍就行了。”

“啊?我知道的都说了,咋还说一遍?你们要干啥?”张华又紧张起来。

“没啥,你不是说我们总来打扰你吗?现在你说的,红口白牙,没有证明。”徐劲舟放松了态度,说:“做笔录,就是把你说的话,都记录下来,变成白纸黑字,这不就有证明了嘛,证明你确实说过这些事。等我们调查清楚了,事情和你说的一样,问题都解释清楚了,你确实和这事没关系,我们也就不用再来打扰你了。但是,你说的话,可要和你刚才说的一模一样!如果你两次说的不一样,那嫌疑可就又大了。到时候,恐怕你更难解释清楚了!”说到最后,徐劲舟又加重了语气。

“那……行吧!说的肯定一样,我说的都是实话,咋能出来两样呢!”张华紧张中又带了一丝无奈。

突然,张华像突然想起来过来什么一样转向徐劲舟,问到:“你们不会是怀疑我叔吧?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啊!我叔是个老实人,绝对不可能和王美华的事有啥关系!”

徐劲舟表现的非常不耐烦,语气十分生硬的答道:“你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你笔录可还没做呢!我们这全程录音录像,你想清楚,是自己刚才撒谎了,所以现在想换个说法,还是现在想撒谎了!”

张华闻言,顿时泄了气,不再说话。

徐劲舟一边安排人手给张华做询问笔录,一边联系苏蕴,让她带法医和技术队到张华家来进行勘查。

等苏蕴带人赶到后,张华的笔录也差不多快做完了。苏蕴告诉徐劲舟,师父他们带着张谷丰刚出发。于是,徐劲舟让我带着张华的询问笔录和同步录音录像返回队里与师父汇合,他和苏蕴带人留下维持秩序,直到现场勘查结束。

我不敢怠慢,拿起东西立刻往队里赶,生怕耽误了师父这边的进展。很快,我便赶了回来,把东西交到了师父手上。

师父接过张华的询问笔录看了起来,边看边对我说:“我们刚到一会你就赶回来了,车开的挺快啊!我提前跟你说啊,你这一路要是有违法或者超速,自己去交警队扣分罚款啊。队里可不报销,没这个经费。”

我嘿嘿一笑,答道:“不会的,我执法守法,一路非常注意交通安全。回来的快是因为徐队进展快,三两句就让张华交代了。”

师父放下笔录,看着我笑了笑。然后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对我说:“走,咱家去会会这个张谷丰,看看他有什么本事。我去申请拘留证,你先去把相关材料准备好,然后去观察室看,学学讯问技巧。但是记着,今天看不是正式讯问。”

“明白!”

我走进观察室,发现张谷丰已经坐在束缚椅上了,并且一直在对师父说:“你们抓我干什么?你们抓错人了......”然而,师父和他旁边的民警并不做声,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在师父旁边坐下后,师父还是没有做声,而是,拿起我准备的材料翻看了起来。我见状,也没敢出声,而是打开电脑,准备好讯问笔录。

虽然张谷丰的表现而情绪似乎时而激动,时而平稳,但我总是感觉,他的情绪似乎与张华不太一样。张华的情绪是一种自然流露出来的情绪,虽然有时张华会克制,但依然能让人感觉到真实。我能很清楚的感觉到张华对我们的反感,虽然他害怕我们把他抓起来,所以控制住自己的脾气,能够平静的与我们慢慢解释。但我还是能感觉到他的怒气和不满。而张谷丰则不太一样,他表现出来的愤怒、不满、害怕、平静......所有的情绪,似乎都在某一个范围内,他的情绪好像有一个不敢突破临界值。

过了一会,师父把手头的材料轻轻的往桌子上一扔,抬头看着张谷丰,问到:“我看会材料,你就在我耳边嗡...嗡...嗡......你这样,你现在重头仔细跟我说说,你没完没了的是想说些个啥?”

“合着我说了半天,你都没听见啊?你们把我整这来干啥?你无缘无故的凭啥抓我?你当你穿上这身皮,就想抓谁抓谁啊?还有没有王法了?”张谷丰表现的十分愤怒。

“你说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还问这么蠢的问题?当然没有王法了!现在我们执行的是人民的法律,不是那个国王皇帝的王法。”师父微笑着说。

“你别在这咬文嚼字,欺负我们农民没啥文化。你就说,你凭啥抓我来,还给我带手铐?”张谷丰说着,舞了舞被铐在束缚椅上的双手。

“你真想知道?”

“那...咋不想呢!”说着,张谷丰的眼神避开了师父。

“仔细看看,看清楚没有?”师父向张谷丰出示了拘留证。

“这是什么意思?咋还给我拘留了呢?”

“因为你涉嫌与王美华失踪有关。”

“不可能,和我没关系,我都说了多少次了......”

“你嚷嚷什么!要想证明你和这事没关系,先回答我们的问题。”

“......你问吧......”

“王美华你认识吗?”

“认识,我们一个村的,上个月刚和李宝生登的记。”

“你和王美华熟吗?”

“都在一个村住着,你说呢。”

“那你觉得王美华有可能去哪?”

“这我哪知道?这事你应该问李宝生。”张谷丰翻了个白眼。

“王美华失踪的当天,你与王美华见过面吗?”

“没有。”

“那当天你俩联系过没有?”

“没有。”

“XXXXXXXXXXX这个手机号是不是你的?”

“......是我的......”

“那你解释一下这个。”说着,师父向张谷丰出示了他的通话记录王美华的通话记录,然后继续说道:“王美华失踪当天,她手机接到的最后一个电话是你打的,然后她就失踪了,你怎么解释?”

“哦,我想起来了,那天我确实给她打过一个电话。我是想问问她,她儿子在南方啥地方打工,具体干什么工作,我想让我儿子也过去。”

“没有别的了?”

“没了。”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和王美华没联系过?”

“刚才一紧张,我给忘了。”

“王美华失踪那天下午一点多,你离开家没有?”师父继续问道。

“我出门溜达。”

“都去什么地方了?”

“就在村里随便逛悠,也没注意到哪了。”

“几点回的家?”

“那真记不住了。不过,肯定是在晚饭前。”

“为什么你通话记录里每个月都会有和王美华的通话?”

“就没什么事瞎唠呗,家长里短的。”

“你和她很熟吗,为什么要和她聊?”

“她就愿意和我聊啊,我也愿意和她聊。聊天咋的,犯法吗?”

“你看看这个。”说着,师父把张谷丰的手机号码基站轨迹拿了出来。

“这是啥?我看不懂。”

“那我给你解释解释,这是你当天的行动轨迹。你出去遛弯,去了你侄子家,待了一个多钟头,然后去了江边,才回的家,对吗?”

“差不多。”张谷丰感觉有些摸不到头脑。

“但是你侄子说你当天并没有去他家!你在撒谎!”师父突然厉声喝道。

“没有没有,我没撒谎。我确实去我侄子家了,但没有去他家屋里,是去了猪圈。”

“你去人家猪圈干什么?”

“不是他家的猪圈,是我的。”

“什么意思?”师父故作不解。

“我这个猪圈,是用我侄子家的地盖的,但是猪圈和猪都是我的。所以,我当天是先去看看猪,喂喂猪,然后才去溜达。”

“猪圈在你侄子家,你去猪圈你侄子怎么会不知道?”师父又变得十分严厉。

“我从我侄子家院子的后门就直接进去了。他家院子平时不上锁,我侄子也基本也不来猪圈。” 第5章 “哦......这么回事啊!”师父的态度缓和了下来。

“是啊,我都说了王美华的事跟我根本没有关系。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吧?”张谷丰一脸的如释重负。

“先别着急,你再看看这个。”师父拿起了王美华的手机号码基站轨迹图。

“这又是啥?”张谷丰又紧张起来。

“我接着给你解释。这个图显示,王美华失踪当天,你与王美华同时出现在了你家的猪圈里,并且在那待了一个多钟头,你怎么解释?”

“这我怎么知道?我真的没见过她。”

“信号显示你俩一起从猪圈到了江边,然后王美华的信号就消失了,你则返回了家里,这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和我没关系!”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王美华每个月都会和你打几次电话聊聊家常。恰好,你们最近一次通完话时候,她就失踪了。恰好,她离开家的时候就是你出去遛弯的时候。恰好,你出现在猪圈的时候,她也出现在猪圈。恰好,你到了江边,她的手机信号就没了。然后,所有的一切你都毫不知情,都与你无关,是这样吗?”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王美华的事和我没关系!你们拿着几张破图就想把这事扯到我身上,谁知道那图是哪来的?”张谷丰有些气急败坏起来。

师父见状,平静的对他说:“我劝你好好想想,这对你有好处。”然后转头对我说:“送看守所。”

押送看守所这种事,自然不会是我这种见习警员能做的。所以,实际上是其他人押送,而我只是一个跟班的角色。

从看守所回来,我推开师父办公室的门想要汇报情况,发现徐劲舟和苏蕴已经从现场回来了,而且也在师父的办公室,似乎在和师父讨论什么。

师父看见我,示意我进来。我把张谷丰已经被看守所羁押的情况向师父汇报后,便乖乖站在一旁,听他们继续讨论。

“我们已经联系王美华的小儿子回来配合采样了。”苏蕴说。

听苏蕴的话,我猜他们应该是已经采集到了王美华的DNA,所以才急着让王美华的小儿子回来进行采样比对,也不知道他们之前在说些什么。

师父点了点头,抬头对我们说:“那今天就这样,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老徐你去申请延长拘留期限,然后留意着技术队那边的消息。小苏、小赵,你俩留意王美华的小儿子什么时候回来,第一时间带他去采样,尽快拿到比对结果。一旦采完样,小赵,你就在鉴定中心那边盯着,一有结果,立刻通知我。”

“是!”

就这样过去两天,王美华的小儿子终于回来了。我和苏蕴第一时间带他去采了样,然后,苏蕴回了队里,我则继续留下和牛魔王打交道。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和牛主任的相处融洽了许多。第二天,牛主任就把鉴定报告给了我。

“什么结果?”我兴奋的问牛主任。

“你不是会看报告吗,自己看呗。”牛主任板着脸,嘴角略带着一丝笑意。

我无奈,只好低头看起了报告。

宁市龙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宁龙公刑鉴法物字(20XX)XXX号》鉴定书载明:

(略)

............

............

结论:

1、送检1号生物检材共两处血迹;

2、送检2号生物检材为人类静脉血液;

2、送检1号生物检材均为人类血血液;

3、送检1号生物检材STR分型与2号生物检材STR分型一致,其似然率为1.904*1032。

我看了半天,也没看懂,只好问牛主任报告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说,留下这个血迹的人,是那小子的生物学母亲的概率极高,可以说这血迹就是那小子他母亲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向牛主任道谢后,我立即打电话给师父进行汇报,同时,驾车往队里赶去。

将鉴定报告交给师父后,师父只是看了一下,便立刻让苏蕴去办理提审手续,然后招呼徐劲舟前往看守所提审张谷丰。

“那我呢?”

“留下整理卷宗。”

“明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不合时宜后,我赶忙回答。

于是等师父他们走后,我回到办公桌前,开始再次品尝整理卷宗的枯燥无聊。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感觉有人在摇晃我的身体,还在我的耳边轻轻说,醒醒,醒醒。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原来刚刚睡着了。师父他们已经回来了,是苏蕴在我身边轻轻的叫醒了我。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对着师父他们说:“师父、徐队、苏队,你们回来了,情况怎么样?”

师父满面春风的看着我,朝徐劲舟努了努嘴,说:“这还用问吗?徐队一出手,进展就是快。这不是你和我说的吗。”

徐劲舟笑着摆了摆手,看了看我,又看看师父,说:“周队、小赵,你们师徒俩可别捧杀我。咱们不搞个人英雄主义,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张谷丰能交代,是咱大家的功劳。”

师父笑着指了指徐劲舟,坐下后,转头对苏蕴说:“小苏,给他吧,让他学习学习。”

我疑惑的转身看着苏蕴。苏蕴掏出一张光盘递给我,说:“这是讯问过程的同步录音录像的备份,周队让我交给你。让你仔细看,认真学。”

晚上回到家,我将光盘插入电脑,认真观摩起来。

“张谷丰,王美华失踪与你有关系吗?”录像中的徐劲舟在讯问张谷丰,一旁的苏蕴则在电脑前做着记录。可惜的是,从这个角度,看不清双方的表情和细微的动作。

“我还是那句话,王美华的事和我没关系。”

“王美华失踪当天你们见面没有?”

“没有!说了多少次了!没有!”

“当天你是否一直在家?”

“我不是说过我吃过午饭出去遛弯吗?”

“王美华失踪当日你离开家都去哪里了?”

“我不是告诉你们了吗?我在村里闲逛。你们罗里吧嗦的,烦不烦?”

“手机号码基站位置轨迹图显示王美华去了你家的猪圈,她去没去?”

“没去!”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先去的我家猪圈,才出去逛游!”

“你在猪圈的时候,并没有看见王美华是不是?”

“对!”

“谁能证明?”

“没人!我喂个猪,还要带个证人咋的?”

“那手机号码基站位置轨迹图显示你先去了你家的猪圈,之后才去溜达,没问题吧?”

“不知道!”

“那你的意思是王美华失踪那天,你在自己家猪圈没见过王美华这个事情,不一定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所以你的手机号码基站位置轨迹图没问题,对吗”

“......应该是对的吧......”

“我们在你家的猪圈里发现了王美华的血迹,你怎么解释?”

“你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我已经告诉你们了,和我没关系。”

“你确定吗?”

“你别在这吓唬我!你有证据就直接判我,没证据就放了我!你们非要栽赃陷害我,等我出去肯定去告你们!我去BJ告你们!”

“我给你普普法吧!如果你犯罪了,故意杀人罪的量刑标准3年起步,最高可判处死刑。如果有从轻处罚的情节,比如防卫过当,可以从轻处罚。如果情节恶劣,比如分尸、活埋、预谋杀人等等,要从重处罚。你既不是孕妇,也不是未成年人,更不是75周岁以上的老人,所以是适用死刑的。你已经没有自首的机会了,所以,如果你能坦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综合考虑供述罪行的程度,以及认罪悔罪表现,最高可以减少基准刑的40%。你仔细考虑一下要不要抓住这个机会。”

“......”

随着画面中的徐劲舟回到座位坐下,张谷丰低下了头。一段长时间的静默和定格的画面让我误以为是电脑死机了,正当我要重启电脑时,画面中的张谷丰慢慢抬起了头。

“呵...呵......你们......”

“我先和你说一下我们目前都掌握了哪些证据吧!免得你认为我们在骗你。如果真的和你没关系,你也帮我们想想究竟王美华去了哪,这样我们也能早点破案,你也能早点回家。”徐劲舟并没有给张谷丰说话的机会,直接打断了他。“第一,王美华失踪之前最后一通电话是和你通话的。第二,手机号码基站位置轨迹图显示,王美华失踪当日,你们共同出现在你家的猪圈,并停留了超过一个钟头的时间。第三,我们在你家猪圈发现了王美华的血迹。第四,我们有证人的口供证明你与王美华有不正当关系!”徐劲舟的语气越来越严厉。

画面中的张谷丰听到这里,似乎有些僵住了。

“现在是零口供定罪,你不要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们就拿你没办法。根据现在我们所掌握的证据,我们完全有理由推断是你因为与王美华的不正当关系,将王美华约至猪圈内,将其杀害!你就是杀害王美华的凶手!”徐劲舟厉声喝道。

张谷丰愣在那好一会都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走吧,直接移交检察院。”徐劲舟站起身,对苏蕴说道。

“......呵呵......呵呵呵......你们可真有意思!你当我是三岁孩子呢?想吓唬我?你当我不知道?没有尸体,你们是证明不了我杀人的!”张谷丰突然笑了起来。

“呵呵......要谁的尸体?要什么尸体?谁告诉你要尸体的?你当你看港片呢?咱们现在是零口供办案......”徐劲舟转头对张谷丰说,声音似乎有些底气不足。

“哎呀,法制节目我看多了,就你们这点把戏还想吓唬我?你们没有王美华的尸体,怎么证明我杀了王美华?万一过几天王美华回来了,你们这就是冤假错案,能有好结果?”

“你怎么知道尸体是王美华呢?你为什么觉得我们认为,你杀害了王美华呢?如果你没有杀害王美华,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是想证明你杀人了?”

“我......我没说!是你说的!”张谷丰的声音有些慌乱。

“我说什么了?”

“是你说我故意杀人的......”张谷丰的声音已经有一丝哀求的味道了。

“我那是在给你普法,从头到尾并没有说你杀人,咱们全程录音录像,你想看我可以给你回放。是你自己心里有鬼!还不交代吗!”徐劲舟的声音又严厉了起来。

“我说......我说......”

看到这里,我突然有了一种感觉,如果我也能有这样的讯问技巧就好了。于是接下来,我一边看录像,一边对照讯问笔录,想着看能不能学习一下制作笔录的技巧。

“第1次

讯问笔录

时间:20XX年X月X日X时X分至20XX年X月X日X时X分

地点:宁市龙区看守所讯问室

讯问人:徐劲舟、苏蕴。工作单位:宁市龙区刑警大队

记录人:苏蕴。工作单位:宁市龙区刑警大队

被讯问人:张谷丰。性别:男。年龄:(略)出生日期:(略)

身份证件种类及号码:居民身份证,(号码略)

现住址联系方式:江省宁市龙区张家乡王村2组。手机号码:XXXXXXXXXXX

户籍所在地:江省宁市龙区张家乡王村2组。

(口头传唤∕被扭送∕自动投案的被讯问人于X月X日X时X分到达,/月/日/时分离开,本人签名:张谷丰)。

问:张谷丰,我们是宁市龙区刑警大队的侦查员,现在你进行讯问。你是否与认识失踪人员王美华?

答:认识。一个村的。

问:你与王美华熟悉吗?

答:算是熟悉吧。

第1页共5页

问:具体说说。

答:我和王美华是同学,小学和初中都是。村里嘛,就那么一个小学,到乡里,初中也就那一个,我俩一个村的,上学、放学都是一起走,所以关系就特别近。她长得好看,有谁欺负她,我就替她出头。后来,毕业了,我俩学习都不好,家里觉得我读书没啥出路,就让我回家种地了。王美华她家呢,觉得她读书也没出路,回家等着嫁人就行了。因为上学的时候关系就好,所以回家之后我们关系还是很好,经常一起玩,我就感觉王美华慢慢的对我有意思了。那时候岁数到了十七、八的年纪,年轻,血气方刚的,她再长得好看,对我有点意思,我俩就偷偷搞到一起了,但是家里都不知道。后来我要结婚了,我俩就断了一段时间,当时她挺伤心,然后她也嫁人了。再往后,我俩心里都有对方,都在一个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又旧情复燃了。我俩最开始在田地或者江边人少的地方,后来又一次偶然被她丈夫撞见了,没等他看清我,我就跑了。她丈夫就因为这个事,要跟她离婚,但是她不肯。那个年代,在农村因为这事离婚,她就没法活了,所以她丈夫有时候想起来生气,就打她。再后来,风气好点了,我俩在村里帮她传他丈夫家暴的闲话。慢慢的,感觉村里的人不能向着她丈夫说话了,他俩也就离婚了。她丈夫就把她大儿子带走了,再也没回来过。然后没多久,王美华就发现自己又怀孕了。当时她孩子刚让前夫带走,有点想孩子,她家里老人也觉得家里不能没有后,就把孩子生下来了,也没考虑孩子究竟是谁的。经过这个事,我就长了个心眼,不能在外面约会了,太危险。于是我就和我侄子商量,在他家的废猪圈上盖一个猪圈,一边能养猪,一边能方便我俩约会。

第2页共5页

问:那你为什么不在自己家盖猪圈?

答:因为他家以前就养猪,现在不养了,我在废猪圈上重新盖,我可以对别人说这样省钱,没人怀疑。而且,王美华再来的时候,别人就算看见了,也只知道是去我侄子家了,并不会怀疑我。我侄子和王美华岁数差那么多,不会有人怀疑他们有事,这样我俩的关系就没人能发现了。

问:那你不怕你侄子发现吗?

答:当然怕。所以我就特意找茬,找各种借口,说猪圈里东西丢了,诬赖我侄子,次数一多,我侄子就不来猪圈了。我侄子这个人,孝顺、尊重长辈,他不可能和我对着来。 第6章 问: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杀害王美华?

答:去年,王美华和我说她小儿子有可能是我的,向我要钱,一下要30万,说是抚养费及关系维持费。她那个小儿子是不是我的都不一定,我估计是她小儿子要结婚了,没有彩礼钱、买房钱,所以想从我这要。我没有钱给她,我和老伴这点钱,前些年儿子结婚都给他当彩礼和买房的首付了。过了几个月,王美华又向我要了好多次钱,直到上个月,王美华一下子涨价到40万了。我一个种地的农民,一下子上哪能拿出那么多钱来?前几天,王美华又来找我要钱,说如果我不给钱,她就到我家去闹。我是真没有钱给她,她就是不信。我害怕她去家里闹,她这一闹,我俩的事,全都漏了,我俩全都要身败名裂,包括造谣说他前夫、借我侄子的地方盖猪圈、诬赖我侄子的事,全都藏不住。所以我就想,既然你不想让我好,那你也别想好,杀了王美华,一了百了。

第3页共5页

问:所以你就杀了王美华?

答:是的。

问:具体描述一下你的作案过程。

答:王美华失踪那天,我打电话约她来猪圈见面,心想着,如果她要不提这事,就算了。结果,王美华到了猪圈,又开始跟我要钱。我实在受不了了,就下定了决心,必须要她的命。于是我就趁她没防备,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块,向她的头部砸了五六下,王美华被我砸的倒地抽搐。我见她还有呼吸,便用双手掐住了王美华颈部,大约有四五分钟,直到她没有呼吸了。我感觉她死了,就开始清理现场。因为有血迹,我便用专块刮了墙上的血迹,但刮不干净。我就去张光家的仓库拿了一把斧子刮墙上的血迹,弄干净后,将斧子放了回去。地上也有血迹,但是地面上都是土和灰,我用手弄了弄,地上的血迹就干净了。弄好之后,我把王美华装进编织袋,将袋口封住,就把尸体埋入了我提前准备好的地方。填上土之后,又把猪粪堆在了上面。最后,我拿着专块和王美华的手机去了江边,把专块和她的手机扔到了江里,又在江边擦洗一下了身上的血迹后,就回家了。

第4页共5页

问:你为什么要把猪粪堆在埋尸地上?

答:因为过段时间天气热了,尸体会有味道,猪粪堆可以掩盖这种味道。

问:王美华尸体的具体埋藏地点在哪里?

答:就在猪圈旁边那个猪粪堆的下面。

问:你为什么会有这些反侦察意识?

答:我一直特别爱看法制节目,尤其是破案类的,看多了,多少能学到一些。

问:你为什么爱看这种节目?

答:小时候我也想当警察。可惜命运弄人,学习不好,不能当警察,只能看看节目过瘾了。

问:你是否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答:没有。

问:以上情况是否属实?

答:属实。

问:整个讯问过程中,是否有对你引供、诱供、刑讯逼供的行为?

答:没有。

(张谷丰手写)以上内容我已看过,与我所说相符。

(张谷丰签名)

第5页共5页”

看完笔录,我才意识到,原来审讯的关键在于对嫌疑人前期的突破上,而这些只会在录像中才有所体现,笔录只是记录嫌疑人的供述而已。

不过让最让我感到震惊的,是张谷丰与王美华的这段奸情。两人能在有了家庭和子女的情况下,继续维持这场孽缘30年,而不为外人所知,属实让人很难相信。

第二天上班,师父安排苏蕴和我带着张谷丰去指认现场,他和徐劲舟则组织警力前往江边打捞张谷丰作案用的砖块和王美华的手机。

在镜头下,张谷丰指认了猪圈就是杀害王美华的作案现场,而猪圈外的猪粪堆下面,就是埋尸地。我们几人用铁锹将王美华的尸体从猪粪堆下挖出,法医则将尸体带回鉴定中心做尸检。

在猪圈里,我们扣押了张谷丰埋尸所用的铁锹。在张华家的仓库里,我们扣押了张谷丰用来刮掉墙壁血迹的斧头。加上之前被我们扣押的张谷丰的手机,除被张谷丰抛入江中的砖块和王美华的手机外,张谷丰案的物证已经基本齐全。

晚上,师父也回到了队里,徐劲舟还在打捞现场值守。

“周队,进展怎么样?”苏蕴问。

师父叹了一口气,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摇了摇头,说:“没有收获。江面太宽,水又深,水流急,打捞难度很大。而且现在的温度太低,派潜水员打捞的风险太大。”

“可是如果找不到的话,就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没法指控张谷丰,那咱们不是白忙活了?”我有些着急的问。

“咱们的工作是为了给被害人和被害人的家属一个交代,不是为了针对嫌疑人!”师父抬眼看着我说。

师父的眼神看的我心里发慌。

“小赵,你先别急,周队心里有数。”苏蕴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

我转过头来,疑惑的看着苏蕴,目光里充满了疑问。

“咱们尽全力打捞就是了。如果确实由于客观原因导致该证物确实无法被找到,只要法医那边的尸检报告能够证明王美华的死因与张谷丰的供述相符,那么我们所掌握各项证据依然能够互相印证,指控张谷丰。”苏蕴解释道。

“你多跟着人家学学!别一遇到事情就慌、就急。下次遇到问题先想想怎么解决,再这么手足无措的,以后出去别说我是你师父,我怕丢人。”师父缓和了语气,指着我说。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说:“你放心吧,师父,以后不会了。我一定努力,让别人都说你是名师,因为名师才能出高徒......”

师父作势要打我,我赶紧转身开溜。就听师父在我的身后说:“小兔崽子,油嘴滑舌的......”

之后的时间里,师父和徐劲舟两个人来回倒班在打捞现场盯着,可是依旧一无所获。而苏蕴和我,则一直留守队里,等待着司法鉴定中心的消息。苏蕴还负责联系之前的水利专家,以便于为打捞工作提供比较精确的地点。

不知过了几天,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拿起电话一看,是牛主任打来的。我赶忙接听。

“您好,牛主任!我是小赵,您有什么指示?”

“鉴定报告出来了!赶紧过来取!”牛主任依旧是那种老顽固的语气。

“哎呀,真的啊?太好了牛主任,您真是太厉害了,帮了我们大忙了!太感谢您了,辛苦辛苦。”

“赶紧过来取报告!”说完,牛主任就挂断了电话。

我硬生生把刚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心里暗暗骂道:老牛魔王,你特么的怎么就这么讨人厌呢?就不能不那么牛必,做个好人行吗?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时间可不等人。我放下电话,立刻和苏蕴汇报:“苏队,鉴定中心那边出结果了。你看,要不我先过去一趟?”

苏蕴一听,精神一振,刚要说话,电话也响了起来。

“喂,周队。”“尸块?在什么位置?”“是!明白了,我现在就带人过去。”

我看着苏蕴,静静的听着她对电话那头说的话。只见苏蕴挂断电话,转头对我说:“周队那边在江边又发现尸块了。”

我闻言浑身一震,之前的碎尸案还没破,现在又发现了尸块,是不是意味着碎尸案有希望了?

苏蕴见我没说话,接着说:“要不你先去鉴定中心拿报告,然后赶来江边与我们汇合?”

我忙不迭的点头,然后急忙转身下楼,开车前往鉴定中心。生怕在路上耽误了时辰,一门心思的想尽早的在江边汇合。

进了鉴定中心,我火急火燎的找到了牛魔王,满脸堆笑的对他说:“嘿嘿嘿,牛主任,我来了。那个......报告呢?”

牛主任斜眼看了我一眼,然后坐直了身子,抬头问我:“你这是嫌我报告出的慢了,兴师问罪来了?”

我一愣,心说,牛魔王这话是什么意思?趁着我着急的时候诚心搞事是不是?但我还是耐着性子和他说:“怎么会呢?牛主任,您多虑了。这不是您说出报告了,我怕耽误您的时间,这才着急赶过来嘛!”

牛主任听了我的话,白了我一眼,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报告递给我,然后缓缓的说:“你怎么没去现场呢?”

我闻言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一定是师父联系了牛主任,让他派法医过去。于是我接过报告,笑着说:“真是什么事都逃不过您老的眼啊!我这不是先过来取完报告嘛,完事就过去和他们汇合。”

“唉,看来又要加班了!”牛主任叹了口气,抬头看看我,说:“你不是着急去现场吗?怎么还不走呢?不着急了?”

我看着牛主任阴晴不定的脸,一时有些发懵。刚缓过神来,便立刻答道:“好勒!牛主任,那我就先走了,您辛苦了!”然后便转身,一溜烟似的的奔向汇合地点了。

打电话和苏蕴确定了汇合地点后,我匆匆赶到了汇合地点。

见到师父后,师父便指了指江边的一个丝袋,对我说:“过去看看。”

我头皮发麻,但又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一探究竟。

法医和技术队的同事已经在现场忙碌了,我没敢打扰他们,只能自顾自的蹲下来探察丝袋。丝袋里有大量的黑色丝状物,看起来应该是人的头发。进一步观察,丝袋里似乎有一个人头,除此之外,里面大概还有四块尸块。不过,丝袋中的尸块都已经严重腐败了。

我正聚精会神的蹲在丝袋前思考,突然,感觉肩膀让人拍了一下,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原来是师父。

师父看着我,问:“看出什么了?”

“袋子里应该有五块尸块,其中一个应该是人类头颅。所有尸块都已经严重腐败,我怀疑这些尸块与咱们之前的碎尸案的尸块很可能是同一具尸体。”

师父听见后,抬起头看着远方,问:“你能确定吗?”

“哦.....应该......不能......”

“虽然你说的没错,但还需要进行进一步的鉴定。所以说,下结论别那么武断。”师父低头看了看我,然后示意我起身。

见我起身,师父问:“鉴定报告是什么结果?”

“我还没看......”

师父闻言,便安排法医把尸块带回队里进行尸检。然后招呼徐劲舟和苏蕴与我们一起返回队里开会。

路上,师父嘱咐我,要把鉴定报告弄明白,然后回去向大家做汇报。

我只好强忍着晕车带来的恶心感,在车上看起了《刑事科学技术检验鉴定书》。

《宁龙公刑鉴法物字(20XX)XXX号》鉴定书载明:

(略)

............

............

结论:

1、送检的1号生物检材为人体组织;

2、送检的2号生物检材为人体血液;

3、从1号检材肋软骨处提取的STR分型与2号检材中提取的STR分型一致;

4、1号检材的STR分型与2号检材的STR分型似然率为:1.904*1032;

5、1号检材与2号检材系同一人类个体;

6、2号检材系在矮墙处提取的王美华血迹;

7、1号检材系王美华的尸体。

《宁龙公刑鉴法病字(20XX)XXX号》鉴定书载明:

(略)

............

............

结论:

1、送检生物检材为人体组织;

2、送检生物检材头部有明显的钝器打击痕迹;

3、送检生物检材口、鼻内无尘土;

4、送检生物检材颈部左、右两侧均有一道宽度约为1CM-2.5CM的勒痕;

5、送检生物检材颈部正面均有二道宽度约为1CM-2CM的勒痕;

6、送检生物检材颈部痕迹系被他人扼颈所致;

7、送检生物检材解剖后,其头部遭击打处有大量出血痕迹,颅脑严重损伤;

8、送检生物检材解剖后,其颈部勒痕处呼吸道严重闭合;

9、送检生物检材解剖后,其胸腹部有明显的受积压痕迹;

10、不排除送检生物检材系生前遭钝器击打头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致呼吸衰竭而亡的可能;

11、不排除送检生物检材系生前遭扼颈致呼吸道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可能;

12、不排除送检生物检材系生前遭胸腹部重压致胸肺扩张受限缺氧性窒息死亡的可能;

13、送检生物检材倾向于窒息死亡。

下车之后,我觉得天旋地转,不由得干呕了起来。苏蕴拍着我的后背,招呼其他同事帮我拿瓶水来。

“没事,不用拿水,要喝去会议室喝。都等着开会呢。这小子还是嫩,要多练练。”

我听见师父的话,抬头看去,见师父并没有直接去会议室,而是在前边看着我。于是,我强忍着恶心和眩晕,擦了擦嘴,直起身向会议室走去。

到了会议室,会议便立刻开始了。我在一旁坐着,喝了些水,歇了一会,感觉好点了。这时,师父让我给大家汇报一下鉴定报告。

“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物证学报告已经确定了我们挖出的尸体就是王美华的。法医病理学报告上说,造成王美华死亡的原因是窒息,但无法确定导致窒息的原因,目前他们发现有三种导致王美华窒息的可能。第一种,是张谷丰在用砖块打击王美华头部时,造成王美华重度颅脑损伤致呼吸衰竭死亡。第二种,是张谷丰在用手掐住王美华颈部时,造成王美华呼吸道闭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第三种,是张谷丰当时并没有杀死王美华,而是认为王美华已经死亡。在埋尸后,王美华因胸肺部受重压导致胸肺无法扩张,不能呼吸致缺氧性窒息死亡。鉴定中心现在无法排除其中任何一种可能性,因此,只能确定王美华是窒息死亡。但无论哪种原因导致王美华窒息,王美华的死亡都是张谷丰造成的。”

众人听完之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人问,如果是这样,到时候张谷丰的辩护律师会不会因为我们没有办法排除第三种情况发生的可能,而将张谷丰的故意杀人罪既遂,辩护为故意杀人未遂和过失致人死亡罪。如果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那对张谷丰的量刑会有天壤之别,到时候起诉建议书上究竟应该写什么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