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宫重现》 第1章 开始 天封山是中州神山,传说天上的神仙就是在此处向凡人传授术法,是天下术法的发源地。

天封山上灵气充盈到几乎能凝聚成形,凡人只是呼吸一口便可增寿十年,在这个充满天地造化的仙山山顶处有一片竹林。翠绿的竹叶层层叠叠,微风拂过,竹叶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声音,一道溪流从竹林穿过,潺潺溪水更使仙山平添几分秀美。

竹林中出现四道身影,其中两人正在对弈,一人轻抚琴,还有一人盘坐在林荫之间。孟剑星落下一子后率先开口打破了平静“把我们喊过来干什么,不会又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传说吧。”他穿着件天青色长袍,身上佩着一柄名震天下的剑‘浮沉’,乌黑的头发梳成一个髻,或许是常年练剑的缘由,连带着自身也如同出鞘的利剑一般锐不可当。

“人永远无法想象到自身认知以外的东西,孟剑星你痴迷于剑,对于问天机,观未来之事你从不在意。”说完缓缓把手中的棋子放下,说这句话的人是玄水宗宗主曾源,他身穿白色长衫,腰间悬着一枚玉佩,玉佩中仿佛有一尾游鱼曳尾潜游。

“哦,那么说你真认为这个世界会被所谓的火域吞没?可是现在火宗都没了,火法早已没落,再者说,就算火域是真的,一剑斩之便是”孟剑星回应道。

“而且所谓火域不过是小小传说罢了,若是为了一个传说大动干戈,那我们这上四宗可是惹得天下人笑话。”天岳宗宗主唐力睁开双眼,唐力身穿黄色短裳,露出的双臂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蕴含无穷力量的肌肉,赤裸的双腿有如金石一般的颜色,整个人如同刀斧劈砍而成的明王雕像不怒自威。

曾源摇了揺头“我没有实际证据,但是玄水宗对天道有一种冥冥之中的感应。”说罢,曾源面向一言未发的神木宗宗主“林道友,你怎么看?”一身绿色长裙的林清竹听到这莞尔一笑,从琴旁边站起说道“人家一介弱女子,又能说什么呢?我们神木宗既没有你们玄水宗道法玄妙高深,又不如剑宗杀力冠绝天下,更没有天岳宗的厚重载物,只好安分守己一些。“林婉儿没有明说,但也暗示曾源她并不认为所谓的‘火域’会有什么威胁。

“既然你们都不信这传说,也罢,我看的也并不真切,不过还请诸位记得天封山作为天下术法之源,这个传说不仅仅是传说。”

三人身形一愣,同为上四宗的宗主,对于天封山的秘闻他们都已知晓,“世界上的传说很多,天封山和那所谓的‘火域’可不同,如果惧怕一个小小传说,我还练什么剑?”说完这句话,孟剑星起身便要离开,佩剑浮沉无风而动,嗤的一声凌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向远方飞去。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也先走了”说完唐力转身缓缓离去,没有使用仙家术法只是一步步向山下走去,好像只用双脚就可以抵达任何地方,顽石一般的身躯使天封山也随之颤抖。

“奴家也先行告退。”林青竹将琴收起御风离去,神木宗还有些许事情需要她决断,站在彩云间她回头看向曾源,曾源捻起一颗棋子朝她挥了挥手。

见众人离去,曾源缓缓落下一子,霎时间十九道棋盘突然扩大变为一方小天地,口中喃喃道“老家伙你走的很奇怪啊,就算事发突然,以你的能力不可能让火宗就这么毁了,之前问你关于火域的事,你总是闭口不谈,现在人没了,留着这秘密有啥用,至于你的后手,就让我们再比一场。”曾源起身改变几枚棋子的位置“天下大乱,火宗覆灭不过是开始罢了。”

随着曾源的离去,天封山逐渐归于平静,红日悬空俯照世间,阳光照在天封山上更衬神山光彩夺目,熠熠生辉。愚民若见怕是会当场跪拜神山。而向天封山的远处望去,玄水宗,剑宗,天岳宗,神木宗分别将天封山围起,只是在四座仙宗之间,有一片废墟显得格外突兀。残破的宫殿,倒塌的石柱,散落的壁画,无不显示这里经历了一场大战。在废墟的最外围有半块石碑,石碑上模糊记载着两个字——火宗。

张家的府邸建造在炽云城中,张家是赤炎山的附属家族,虽说随着火法的没落,赤炎山不复当年威震一州的雄风,但在炽云城中张家可是当之无愧的主宰,只手遮天,翻云覆雨。

但是今天的张家显然被一种紧张的气氛包围了。产婆在府邸中忙进忙出,张元吉在屋内焦急等待低声说道“一定要平安啊,仙人保佑,我不求孩子天资卓绝,只求母子平安。”直到一声婴儿的啼哭传来,“老爷,老爷,母子平安,是个男孩!”听闻奴婢的传话张元吉整理了一下衣袖故作镇定的说“慌什么,带我去看看孩子。”

看着襁褓中的孩子,张元吉难掩激动的心情一反平常的沉稳喊道“我张家有后了,哈!哈!哈!”,床榻上的女人竭力抬起头说“让我看看我的孩子”,张元吉连忙把孩子递过去,看着孩子稚嫩的脸庞,女人轻轻用手抚摸孩子的小脸。此时窗外月光如水般清澈,透过窗帷静静照射屋内众人的脸庞。看着月光下因刚刚生下孩子而显得虚弱疲惫的妻子,和不断啼哭的孩子,张元吉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停止。

炽云城家家户户都挂上喜庆的灯笼,彩带,街道上锣鼓喧天,好不热闹。尤其是张家,硕大的宅门上挂满了彩带,宅门口挂上两个巨大的灯笼,沿着围墙每隔五步就是一个灯笼,院子里的大树也系上红色彩带,张家的小厮,奴婢,乃至于门房都收到了赏赐换上新衣庆祝小公子的出生。孩子的出生对于张家是一件喜事,由于张家在炽云城的超然地位使得全城一起庆祝张家公子的出生。全城百姓收了张家的赏赐也为张公子的出生而感到高兴。

与此同时张家内部却因为起名的事情差点吵起来,在张家前厅众人坐在一起,商议孩子的姓名“致远这个名字好,叫张致远”张元启淡淡道,说罢他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张元启是张家三兄弟的二弟“不好,大哥的孩子起名,跟你有什么关系,还是叫文浩好,张文浩”说话的是张元亮,他是张元吉的三弟,看着自己的三弟反驳自己,张元启一阵吹胡子瞪眼就要和张元亮争吵起来。

“别吵了,多大的人了如此作为成何体统!”看着乱成一团的族人,张元吉有些许无奈,笑道“我是孩子父亲,我不求孩子有什么鸿鹄之志,唯求孩儿平安,就叫他张长安吧”听闻家主发话众人也没有在多说什么。

为了庆祝孩子的出生,张家摆了一场大席,站在屋外迎接宾客不断进入,张元吉难掩心中的喜悦。忽然一人乘风而来,落在张元吉面前,正是赤炎山的外门长老杨道长,不等张元吉发话“你们张家是我们赤炎山的附属家族,我外出办事碰巧听闻你小孩出生,顺道过来看一眼。”说完杨道长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递给张元吉“虽然你早已下山,不再是赤炎山的弟子,不过作为赤炎山的附属家族,你也没少搜罗奇珍异宝送往赤炎山,一点小礼物。”

张元吉接过玉牌,心中一颤。早以认为自己已经被师门遗忘,今日收到师门的赠礼,自是意义非凡。张元吉按下心中的激动,正要请求道长一同入席。杨道长摆一摆手“我就不入坐了,此次前来就是送个小玩意,此外我观你家孩子气运不凡,日后若是想让孩子修行,可以送来赤炎山”说罢,杨道长就御风离去。张元吉握着玉牌,心中五味杂陈,回想起自己年少时上山学艺的经历,只可惜自己学艺不精,最终下山做起买卖反而成为名震一州的大富豪,有幸能为赤炎山提供物资。

正当张元吉唏嘘不已时,门外突然出现一个算命先生,破旧的旗帜上模糊写着几个大字“算天算地算天下万物”桌子上零零散散的放着几枚铜钱,老旧的道袍上打满补丁,袖口处还有一大片油污,面容被遮挡了七七八八。

正当门房准备呵斥他离开时,算命先生突然闪到张元吉身旁“魔炎缠身,双九难过”留下八个字后就消失了,张元吉当即一愣,待他回神时算命先生带着他的桌子已然不见踪影。

酒过三巡,人群渐渐散去,张元吉回房清点账目,不知为何那个算命先生的话一直萦绕在张元吉的心里,想着那个算命先生白天其实有种种神异“赤炎山的道长也来过,他都没说长安有什么问题,不必过分惊慌,也就是一个骗钱的江湖骗子。”张元吉心想。

光阴似箭,白驹过隙,随着时间的流逝,张长安也在慢慢长大,看着自家孩子茁壮成长,那个算命先生的话早已被他扔在一旁。 第2章 启灵大典 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中,所有的权力,智慧,财富,都是虚的,只有实打实的力量才能说服别人。为什么张家能稳坐炽云城第一大家族的宝座,不仅仅是赤炎山还念着张元吉的香火情,更主要的是张家老祖虚府境的实力,足以碾压其他家族。

很快到了启灵大典的时候,通过启灵大典,验明资质开通灵根,才能踏上修行之路。

启灵大典每五年进行一次,凡十五岁以下的儿童都可参与,这是炽云城一等一的大事。

红日初升,霞光烂漫。

淡淡的雾霭被利剑般的阳光轻易洞穿。

炽云城共数百位适龄少年,聚集于广场中。

柳依依站在人群中四处张望,好像在寻找什么人“嗨,长安哥,我刚刚还在找你呢”说完她就从略显拥挤的人群中向张长安挤去。她是柳家最小的女儿。从小柳依依就跟在张长安屁股后边玩,两人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被发现的张长安无奈道“知道了,知道了”看着眼前豆蔻年华的少女,张长安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情愫。“马上就是启灵大典了,长安哥,你一定会是最顶级的资质!”不仅是怀春少女对心爱少年的祝愿,而是张长安‘神童’的名号早已响彻整个炽云城。

张长安五岁熟读经书,七岁便出口成章,给张长安做启蒙的是名震四方的孙大家,他曾断言此子必成大器。而从小早慧才如泉涌,或者力大如牛有非凡天赋的孩童,往往灵根的品质都不差。

站在略显拥挤的人群中,张长安也是满怀期待的看向广场中央的启灵师,自幼早慧的他十分清楚启灵大典对于他,对于张家的重要性。

张家虽然是炽云城第一大家族,且不说家族内部的明争暗斗,炽云城的李家一直对张家虎视眈眈,奈何张家老祖实力稳压李家老祖一头,这才使得李家不敢明目张胆的与张家对抗。‘只要自己测出上品灵根,不仅父亲在族中的地位更加稳固,还能使李家彻底打消与我张家竞争的心思。’张长安心想。

“怎么了,依依?”当张长安回神时,柳依依一双杏眼正盯着张长安,微圆的脸庞透露少女的娇憨,额头上几根散乱的秀发被微风轻轻吹拂,十三四岁正是少女身段抽条的年纪,如同含苞待放的娇艳花朵,张长安平日与柳依依一同玩耍鲜少在意少女的变化,今日在启灵大典即将开始之际才发觉,自己印象中的胆小鬼已经成为一个少女了。

“没事,你看启灵大典马上开始了”柳依依面色微红忙打岔道。

此时炽云城的城主正站在启灵师面前,恭敬的鞠了一躬“您好,尊敬的启灵师,这次要麻烦您了。”启灵师眉宇中流露着淡淡的骄傲,不咸不淡的略微躬身,算是还礼了。

启灵师取出一块石头放在桌子上,以手代笔画出阵法一道光芒亮起,站在启灵师身边的侍从大喊一声“启灵大典,正式开始,念到名字的过来!”

“第一个,潘石。”

被念到名字的男孩怯生生的走向启灵师,“伸出你的双手放在验灵石上,感受体内气息的流动。”

男孩把双手放在验灵石上,不一会验灵石显露出点点光芒,男孩满怀期待的看向启灵师。

片刻后启灵师淡淡道“废灵根。”

男孩眼里流出失落的神情却无人在意。

……

“下一个,李文涛。”

李文涛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回头挑衅般看了张长安一眼,之后快步上前把手放到验灵石上,光芒快速汇聚形成一棵参天大树,看到这灵启师也一改之前的平静,声音有些许急促“地灵根,天生亲木。”

听到这李文涛笑出了声,李家是炽云城第二大家族,李文涛从小就被要求和张长安作比较,只是张长安天赋异禀,父母对他的目光也渐渐从期盼变为失望,“你看看张家那小子”“生出个这么愚笨的孩子,我李家该如何是好啊”李文涛一直生活在张长安的阴影中,直到今天才扬眉吐气。

“下一个,柳依依。”柳依依从张长安身旁慢慢走向启灵师,“快点走!”启灵师催促道。

连续验灵数次,启灵师也有些许疲惫,当柳依依把手放到验灵石上,验灵石立马爆发出夺目的光彩,光芒凝聚成形好似涛涛江河,奔流不息。启灵师惊呼“天灵根!还是亲水属性的天灵根!”

启灵师连忙从座位上站起,一扫之前骄傲的模样,亲切的对柳依依说道“你是千年一遇的修行奇才,只要你愿意等启灵大会结束,我可以直接把你带回我们山门,不用经过修行考核,我保证观瀑山门内诸位长老都会抢着收你为徒,在南疆州观瀑山的水法独占鳌头。”并非启灵师心浮气躁,而是天灵根实属难得,尤其还是天生亲水,若是能将少女带回山门,启灵师也能受到褒奖。

站在一旁的李文涛笑声立马停止了,面露难堪好似火山喷发后的熔岩凝固显得十分丑陋怪异,他本以为自己的地灵根足以称霸全城,没想到这就出现一个千年一遇的天灵根,把他的风头全抢光了。

面对启灵师期盼的目光,柳依依没有立马回答,对于她而言什么天灵根、观瀑山还有些遥远,只知道自己有资格和张长安一同修行,看着少女默不作声,启灵师并没有强求。

“下一个,张长安。”

顿时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张长安身上,张长安暗自打气,心想自己不能污了神童这个名称,更不能让张家的名声毁于一旦。张长安颤抖着把手伸向验灵石,光芒显露汇聚成形,只是比起之前的二人,稍显暗淡。

“凡灵根。”

启灵师的一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击中张长安,张长安愣住了,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凡灵根,我是凡灵根”,启灵师简单的三个字击碎了张长安的自尊,他不愿接受,更不能面对,被称作神童,被家族寄予厚望的他,只是区区凡灵根,勉强有资格踏上修行之路的凡灵根,张长安顿时失了神。

同时,周遭掀起轩然大波,人头汹涌的广场上带起了一阵嘲讽的骚动。

“还说什么神童呢,我看那张家真是白日梦作久了,如今美梦醒了,看他张家如何收场。”

“区区凡灵根,真是笑死人了,过几日入门选拔,真的会有仙门看得上他么?”

“凡灵根,只可惜张家这么大个家族,生了个这么废物的继承人”……

李文涛笑的尤其大声,大声的轻蔑道“亏我父母一直以来还和你作比较,你啊,根本不配和小爷我相提并论。”李文涛自幼处处落后于张长安,在他心中恨不得让张长安千刀万剐,才解心头之恨,如今看到张长安失魂落魄的模样更是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心情。

张长安失神的瞳孔显得格外空洞,木然的看向周围嘲讽的人群,自嘲道“昔日我被喻为神童,全城人谁见了我不是毕恭毕敬,而如今启灵大典结束,知晓我只是凡灵根,之前那些对我阿谀奉承之人现在却是这般嘴脸,如此刻薄势利”周遭人群对他的嘲讽好似根根利刺扎在少年的胸膛,让少年羞愧难当,嘴角的苦笑暴露了少年内心的痛苦。

张长安回到人群当中,吵闹的人群与张长安寂寞的背影形成强烈的对比,有些格格不入。

“长安哥……”柳依依刚想说些什么,纤细的眉毛微微皱了皱,秀口微张却不知如何开口,只得把安慰的话语咽下,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张长安如此茫然无助,双手焦急地搓着衣袖却又无可奈何。

待到启灵大典结束,张长安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张家,站在张家宅邸门口,看着门前一人多高的石狮威武霸气,震慑四方宵小,抬头看向门楣上悬挂的牌匾,铁画银钩的写着“张府”曾经令他骄傲的身世现如今反而使他畏惧。张长安可以在人群面前装作不在意的模样,但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家人失望的目光。想着自己使张家颜面尽失,张长安心中愤恨不已“贼老天,你为何如此对我。”

回到张家,张长安低头快步走向自己的院子。“站住!区区凡灵根的废物,还敢回来碍眼。”说话的是张长安的表兄张智茂,他平日里早就对这个神童弟弟不满,在这个表弟出生前,自己在张家备受宠爱,什么新奇玩意都是先送往自己这,而在这个表弟展露才华后,不仅家里对他怠慢了许多,就连府上的奴婢都少了些许,张智茂认为是这个表弟把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都夺走了。

张长安没有理会,闪身避开他就往自己房间走去。见此情景张智茂得寸进尺,侧身挡住张长安的去路“怎么了,神童,怎么无话可说了?”张长安冷冷看向站在自己面前得意洋洋的张智茂,突然用力把他推开,所幸他这表兄平日沉溺声色犬马,身体虚浮被推倒在地,趁此时机张长安快步离开回到自己房间。

张元吉此时已知晓自己孩子是凡灵根的消息,站在桌子前面色铁青,提笔在纸上写下:洗髓丹,精炼石……都是些能够改变人资质的顶级宝物,张元吉揺了揺头,随手把纸扔在一旁,点点墨汁渲染白纸,亦如根根白丝攀上鬓角。自己执掌张家这么些年,唯独在张长安的身上瞧见自己的影子,一样的少年得志,一样的意气风发,甚至连结果都是天不遂人愿,张长安独自从广场上走来一如自己狼狈下山。他知道这些能逆天改命的顶级珍宝都存于那些庞然大物的手中,以他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得到,这些宝物价值连城就算把张家卖了也买不起,而且自己作为家主也不可能舍弃张家的一切就为了自己的儿子。

“张老爷,元启老爷喊您去前厅议事。”奴仆的话不合时宜的响起,张元吉强压心中的怒火去往前厅,自己儿子刚传来是凡灵根的消息,这些人就喊他去议事,显然目的不纯。

张家历任家主都是以实力说话,历任家主都是筑基境,唯独在张元吉这,竞选家主时以凝气境大圆满险胜筑基初期的张元启,这才破例当上张家家主,加上张元吉抱上了赤炎山的大腿,才使张元启捏着鼻子把家主之位拱手相让。现在知道张长安是凡灵根后,估计要以此事相逼让张元吉让出家主之位,最差也会把张长安少主的名头拿掉。

张元吉刚踏入前厅,看到张元启静静地坐位子上低头不语。待张元吉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没等他坐定。张元启起身说到“大哥,长安的资质已经出来的,他是个好孩子,不过一介凡灵根连修行都是奢望,更别提成功筑基了,日后如何执掌张家,现在还是早作准备吧。”

张元启话音刚落,张元亮立马接道“是啊,今日长安的资质一出来,让我们张家沦为笑柄,你可知外面都怎么说我们张家的?”李家一直对炽云城第一大家族的地位虎视眈眈,两家也总在暗地里较劲,若只是张长安测出凡灵根到罢了,偏偏李家的小子是地灵根,此消彼长倒是显得张家的地位岌岌可危了。

张元吉大手一挥道“无碍,只要老爷子还在,李家就翻不出什么花来,至于长安日后如何自处,待到竞选家主之日,凭实力说话便是。”

张元启知晓凭张长安一介凡灵根,在竞选家主之时翻不起什么浪花,眼见张元吉果断让步,张元启也没有步步紧逼,说到底张家的家主之位还是他二房的,这次张元启本就没想着能够直接夺走家主之位,得到张元吉的承诺才是主要目的,张元吉不过凝气境这么可能熬的过自己,到时候这张家不还是自己作主,想到这张元启不由长舒一口气。

灵根等级从上到下,共有四种分别是天、地、人、凡,此外还有异灵根,异灵根的等级不固定,而亲近的属性则是对该属性的法术更易掌握,威力更强。例如同是天灵根大道亲水的人修行水法一日千里,若他修行其他法术都没有这种效果。

天灵根是百年一遇的罕见灵根,有如天人相助修行路上关卡甚少,修行速度一日千里,世间顶级的修行者大多都是天灵根。

地灵根相对罕见,好似漫天黄土之中虽步履蹒跚但知路在何方,大多宗门长老多为地灵根。

至于人灵根则相对常见,大多数宗门的普通成员都为人灵根,一生若无奇遇难有成就。

而凡灵根更是不堪,凡灵根只能勉强能吸纳天地灵气,绝大部分宗门连仆役都不会要凡灵根的人,可以说凡灵根虽说能修行,却终生无法筑基。 第3章 夜生异变 月如银盘高悬,漫天繁星点点,淡淡月光洒落人间,明月照射世间千年以降不曾改变,恰如命运不会偏爱某个少年。

在张元吉去前厅议事的同时,张长安正百无聊赖的躺在树上,嘴里叼着一根苦草,轻轻嚼动任由苦涩的味道充满口腔。

张长安双手抱头,望向天空那一轮明月,回忆着白天启灵大典的种种。由神童到废物的迅速转变轻而易举的将少年的自尊击碎,并在一地残渣中踩上几脚。

举起有些白皙的手掌,透过清亮的月光张长安看着些许红润的手掌叹了一口气。

突然张长安听到院墙处发出声响,扭头一看柳依依正奋力支撑自己想要翻越围墙。只可惜少女对这事实在不熟练,费尽心思也才勉强把头伸过院墙。

“长安哥”柳依依在院墙上喊道,张长安看到俏丽的少女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不由会心一笑。

“长安哥,你笑了”柳依依在启灵大典结束后发觉张长安情绪低落,就想在晚上来安慰他。

看着眼前明媚的少女,张长安苦涩道“我没事,不用管我。”若是上天给他一个顶级的资质,此时他应当勇敢地将少女搂入怀中,大声许下山盟海誓。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张长安无奈自嘲一笑。

柳依依看着颓废的张长安,赌气道“张长安,你记不记得,你以前说过,得失由天,功成由人。”温柔而稚嫩的声音温暖着张长安的心,“无论如何,长安哥我都相信你是大英雄。”

听到这温暖人心的话语,张长安却意兴阑珊道“大英雄?一介凡灵根怎么可能成为大英雄?”张长安自是知晓少女的心意,不过现在的自己又如何配的上千年一遇的天才?

面对始终提不起心气的张长安,柳依依皱起好看的眉头,大声道“长安哥,你一定能重新站起来的,那些嘲笑你的人都是有眼无珠。我们拉钩!”

拉什么钩,又不是小孩了。张长安心想,不过他自小宠溺柳依依,都由着她的性子来。只好不情不愿的从树上跳下,爬上院墙。把手伸给面前天真的少女“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说好了,长安哥你要成为盖世的大英雄”张长安钩动手指算是答应,嘴上还念念有词道“好好好,不仅成为盖世的大英雄,以后我以日月为車,烟霞为纱,彩云作伴,来娶你好不好。”

霎时间少女白皙的脸颊染上了羞涩的红晕,柳依依低声说道“臭流氓,不和你玩了”说罢就从院墙上跳下离开,只是心中却想着“一言为定,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看着少女因羞涩而离去,张长安笑了一声“大英雄啊”没有再说些什么,默默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少年风流本是幸事,只可惜张长安如今既没有心思,更没有资格为获得少女的芳心暗许而高兴。夜空下少年孤独的背影流出几分孤寂与落寞。

回到房间,张长安盘腿打坐,以张家祖传的吸纳法吐纳呼吸,灵气渐渐被吸入腹中,行到中途灵气却如同遇到天然险阻难有寸进。吸取的灵气本就稀少,能通过灵根到达丹田处的更是少之又少。不愧是凡灵根啊,当真是无望筑基,张长安心想。话虽如此,但想到心爱的少女在一边翘首以盼,张长安又激起前进的动力。

当张长安好不容易将第一缕气息成功送入丹田,正当他想着积少成多总能成功时,丹田的灵气突然消失。没等张长安反应过来。异变突生,丹田处突然传出一股热浪,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高温,高温沿着经脉爬向张长安全身,体内各个经脉犹如被火烧一般,张长安不由发出痛苦的嘶吼,旋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院子里的仆从被吓了一跳,连忙赶来查看发生了什么,一进屋子发现张长安全身通红,好似蒸笼里熟透了的螃蟹,身体还在不停抽搐,周身似有些许蒸汽冒出。奴仆顿感不妙,急忙向家主通报此事。

张元吉此时还在前厅与张元启等人争讨,听闻奴仆传来的消息无心再与张元吉等人扯皮,匆忙赶去张长安身边查看情况,张元吉刚踏入长安的房间就感到张长安身上传出的阵阵高温,张元吉把手搭在张长安身上,灵气刚注入张长安身体正要往体内探查,一簇金黄色的火焰突然冒出将张元吉的手掌灼伤,同时金黄色的火焰从张长安体内不断冒出,大有将张长安吞噬的倾向。

张元吉大吃一惊,他曾在赤炎山上修行日夜与火打交道,烈火灼身早已是司空见惯寻常火焰伤他不得,如今却被自己孩子体内冒出的火焰灼伤,此火必有蹊跷。来不及多想,看着张长安痛苦的呻吟,张元吉没有再接触火焰,而是刻下避火阵强行将张长安身上的火焰压制。

避火阵只能暂时压制,若是想要彻底解决,还得另寻高明。想到这张元吉从袖中掏出传音符向赤炎山的杨长老求助,之后又掏出一块玉符,张元吉脸色一沉将玉符捏碎,低声说“救我儿张长安。”被捏成粉末的玉符在地上缓缓移动,拼出一个“好”字,看到这张元吉面色稍微好转起来。

避火阵是流传最广泛的阵法,因其布置简单效果出众而得名,最重要的一点是提升效果的要求很简单——烧钱,只要往阵里放上水属性的宝物就可以不断的增加阵法的效力。

炽云城离赤炎山很近,加上杨长老对张元吉的描述很感兴趣,若是发现一种新出现的异火,哪怕只是凡火的品质,都可以让赤炎山实力增强几分。

当杨长老御风来到张家时,张长安周遭已是放满了水系异宝,即便如此张长安身上仍然传来些许热浪。杨长老示意张元吉退至屋外,随即将阵法收回,瞬间金黄色的火焰将张长安包裹起来如同一个火人,张长安现在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浑身上下都向他传来痛苦的信号,只得无意识的抽搐。

杨长老隔空捏出一道法印挥手打向张长安腹中,张长安身上的火焰随即散去,没等火焰彻底从张长安身上散去,一股更加炽热的火焰从张长安身上冒出,剧烈的高温使空间都隐隐变得扭曲,嗤嗤作响。杨长老知晓若是不将火焰从源头解决怕是不会停止。杨长老冷哼一声,“无神之火也敢造次?我赤炎山可是玩火的行家。”虚府期巅峰的气息直接爆发,强大的气势瞬间惊动了整个炽云城,人们感受到张家冒出强大的气势,抬头便看见张家冒出的冲天火光。

杨长老汇聚灵气强行将张长安身上的火焰压下,刚一接触就感觉此火非同寻常,金色火焰看似高温却没有伤害他的感觉,明明感受到火焰内蕴含的强大能量却一丝没有爆发出来的迹象。金色火焰不甘示弱奋力抵抗,顿时火势更盛如同天火下凡,没有僵持太久杨长老手指一点正是赤炎山的招牌法术——控火诀,纵使金色火焰神异非凡,终究是无主之物,被杨长老强行压下。

杨长老将自身神识探入张长安体内,看见熊熊烈火潮水般退去,只在丹田处留下一块印记,如同永不熄灭的火焰。杨长老用神识将张长安从头到脚彻底探查一番,发现没有火焰残余,将神识收回。

杨长老心中感到奇怪:张长安既遭烈火焚身,周身上下却没有一处被火烧伤的痕迹,而被火焰燃烧后龟裂的大地,毁坏的房屋,无不证明着这里方才经历过一场大火,这火焰看似气势汹汹,却没有抵抗的意思反而顺势回到张长安的体内。

杨长老便想着把张长安带上赤炎山再慢慢探查,虽然没有查明金色火焰是什么东西,但留下张长安总有机会再次遇上。

杨长老转身对着张元吉说“此子与我赤炎山有缘,不知张家主可愿让这孩子到赤炎山修行?”听闻此话张元吉大喜过望却又担忧张长安的天赋低劣让长老难堪,连忙说“愿意,只是长老,我家长安只是凡灵根,真的能去赤炎山修行么?”杨长老没有丝毫犹豫道“无妨,这孩子只管随我去赤炎山修行便是,今夜发生的事不要宣传,被人问起就说我收弟子上山便是。”

看着大火留下的一地狼藉,张元吉突然想起当年那个算命先生留下的话,不禁流出一身冷汗。“可是……”张元吉向杨长老说起当年那个算命先生的话。杨长老听完哈哈大笑“区区一个算命先生的话就把你吓成这样,你可知天机难测,当今世上谁又能窥探天机,就算他说的是真的,这世上也只有赤炎山能救你孩子的命。”

张元吉看着昏迷的张长安,经过今天晚上的事件他也明白张长安身上有种种异常,就算自己强行把孩子留在身边也无济于事,还不如送往赤炎山寻求一线生机。张长安若是去了赤炎山修行无论对他还是对整个张家都是大有裨益,连带着自己的家主之位也是稳如泰山,赤炎山更会对张家多有照拂。

看到张元吉点头,杨长老没有废话将昏迷中的张长安带到身旁便乘风离去。

杨长老走后,张元吉回到前厅,张元亮等人看到那剧烈的火焰也没了争权夺利的心思,询问起刚刚爆发的强大气息。张元吉举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嗓子,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说道“刚刚是赤炎山的杨长老过来,想要让张长安上山。”众人听闻与赤炎山有关虽然感觉事情蹊跷也不再多嘴。

张元吉远远望向赤炎山,此时远处的赤炎山被笼罩在乌云之中,仅在乌云稀薄之处若隐若现,张元吉有些恍惚,昔日在山中修行的场景又浮上心头。叱咤炽云城二十余年的张元吉首次对一件事犹豫不决,他不知晓让张长安上山的选择是否正确,可对于山上的事情自己的确无能为力。

“豪言自是山中客,挥手撷取日与月。十载岁月空余过,蹉跎年华归凡尘”张元吉一声轻叹,不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