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当炉鼎,你怎么成魔道老祖了》 第一章 耗材 黑水谷。

魔门“幽煞宗”一处杂役弟子管辖之处。

此刻,数百名凡人被如猪犬一般,鞭笞着仓促行走。

这些人本是自由身,可却被幽煞宗弟子掳掠至此,从此生死再不由己。

徐长生正是其中一员。

“方师兄,既然已经将这些凡人带到谷中,那师妹便先告辞了。”

一名身姿丰满的女人笑着说道。

而在女人面前,身着黑衣的瘦削男人扫了眼众人,点了点头,回道:“劳烦师妹了。”

话未说完,他顿了顿,扫视一众凡人后看向女人:“不知师妹在离开前,可有看中想要带走的炉鼎?”

闻言,女人笑了笑,倒是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望过去,那凡人中的男子皆是感到心脏狂跳。

虽然这里是魔门所辖之地,可他们自被带过来,就已经明白他们是要被当耗材用了。

世间魔焰张狂,无数魔宗修行道路数不胜数。

可他们对待凡人的态度却都一致,那便是榨取所有价值,肉体灵魂,他们全都要。

看不到一丝希望。

但此刻,若是能被那女修士看上,哪怕是当炉鼎,也好过没有半点活命可能的死去!

可那女修的目光扫了遍众人后,最终却收了回来。

“那小子皮相不错,先前问过他姓名,好像叫徐长生来着,挺合我胃口。

只是我刚刚拜师,尚不清楚师父喜好,若是刚拜师就带个炉鼎入洞府,终究失了些谨慎……可惜。”

宋满莲脑海中浮现着那少年稚嫩清秀的样子,有些惦念,可思及自身前途,还是放弃了将其带回洞府的想法。

“师妹并未有想收炉鼎的想法。”她回道。

黑衣男人闻言,嗯了声,便望着宋满莲摇曳着身子离去。

即使在其身后,也能看到那硕大如木瓜的身前之物晃动,甚是惹眼。

此时,众人在正神色紧张的看着黑衣男人。

自宋满莲走后,他们脱离耗材境地的希望便已经破灭,而所有人的生死也都掌握在眼前这名魔门弟子的手中。

“从明日起,你们每日都要采摘血果。”

“如若傍晚回来结算时,手中一枚血果都没有,后果如何,你们心中清楚。”

黑衣男人冷冷说道。

说罢,他便走在前面,带着众人进入黑水谷中。

而在众人面前,出现许多简陋小屋,房屋墙壁上还沾染着干涸的血迹。

“两到三人住一间,你们自己选吧。”

说到这,他话语微顿,随后转过头,声音淡淡道:“黑水谷是我幽煞宗一处负责采摘血果之地。”

“之所以此处能培养血果。

便是因为数百年前一尊大修士一时兴起,屠戮了无数人,随后将这些尸体扔在这里。

加上此地本就阴气较重,长久以来尸体怨气与阴气交融,形成培育血果的绝佳之处。

不过……也正因如此,黑水谷晚上时常会发生怨鬼袭人之事,而这些屋子,能在夜晚提供些许防护。”

话音落下,众人开始选择屋子入住。

徐长生已立于一间屋子前方,正准备进去,却忽然听见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

“徐大哥,我可以和你住一起吗?”

声音的主人是一名脸上沾着灰土的少年,短发凌乱,身上的粗布衣服也打着补丁。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徐长生问道。

少年与徐长生对视,开口回应:“之前我们被押送的途中,那魔门女修曾问过你的姓名……我当时就在你旁边。”

徐长生道:“那你是为什么会选择和我住一起?”

少年没有犹豫,神情认真:

“徐大哥,当时那女修明显对你有意思。

若是常人,想来会赶着去巴结她……但你当时却并未如此做,想来也是有自己坚守的。”

说到这里,他望着徐长生,继续道:

“徐大哥,我虽然年岁小些,可也知道要跟这样有坚守的人结交,

咱们两个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肯定能在这魔门险地活下来!”

徐长生闻言,不由感到想笑,所谓“坚守”,其实更多还是谨慎为之罢了。

不过此话他自然并未说出。

在点头同意后,两人便一同进入屋内,简单收拾一番。

“你名字叫什么?”徐长生问。

“徐大哥,我姓澹台,澹台庆。”

“……”

很快,二人便将小屋收拾完,与众人于谷中集合。

那黑衣男人此时身旁放着一摞古旧书籍,见众人来齐,便淡淡说道:

“这是可供你们修炼的功法,若是你们能在一个月内诞生气感,引气入体,便能入我门中,成为杂役弟子。”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心中一颤。

虽然接下来他们会被当耗材使用。

但只要有翻身的可能,哪怕再渺茫,也比看不见希望强得多。

在将修炼功法交给他们之后,黑衣男人又讲了些采摘血果相关之事。

没管一众凡人有没有听明白,刚刚讲完,他便转身离去。

剩下的众人没有交流,彼此间神情带着防备,向已然选择的屋子走去。

“徐大哥,咱们回去吧,正好研习一下功法。”澹台庆在徐长生身边轻声说道。

徐长生点点头,与他一同返回。

夕阳渐沉,阵阵凉风袭来,如墨般的夜色逐渐将天空笼罩。

徐长生盘膝坐于一张单薄的小床上,微闭双眼,脑海中浮现方才所学的功法内容。

他按功法所记载的尝试接引灵气入体,但却一无所获,迟迟未感受到有所谓的灵气存在。

与此同时,与他相隔不远的另一张小床上,澹台庆也在打坐,尝试引气入体。

一缕月光透过薄窗,映在桌案上。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两人都隐隐发觉屋外传来若有若无、颇为嘶哑的呢喃声,给人以阴寒刺骨之感。

忽的,他们几乎是同时睁开双眼,便与彼此对视,眸光闪动之间意会对方想法——

外面的呢喃之声,必然不是错觉。

想来,就是黑衣男人所说的怨鬼了。

怨鬼勾魂夺魄,若是有修为在身还能抵抗。

可对于别说是修为,就算是引气入体都尚且未做到的他们来说,若是不小心开了门,可谓难逃一死。

想到这里,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异常凝重起来。 第二章 岁月道果 “该死的!你别开门啊!!”

“啊啊啊!!”

“早知道就不和你一起住了,你想死别带着我啊!”

“不要!不要……”

道道哀嚎、怒骂、哭泣声接连不断响起。

徐长生和澹台庆即便身处屋内,也能清晰听到这些声音。

倘若他们没能抵抗住怨鬼的勾魂,将有禁制的屋门打开,想必也会如此——魂魄被吞吃,还要连累同伴。

微微吸了口气,徐长生合上眼睛,继续按功法尝试引气入体。

翌日。

他睁开眼睛,有些沉默。

一晚上的修炼后,不能说毫无成果,也只能说聊胜于无。

也就一丝丝的灵气被他感应到了。

而这灵气量,根本不知猴年马月才能突破到练气境。

穿越以来,他便被魔门掳掠至此,本以为能有金手指傍身。

再不济来个古早时期的顶级天赋和悟性也行。

可经过整夜的修炼,徐长生才发现自己的修炼天赋根本不值一提……

轻叹一声,他从床榻上下来,稍稍整理衣服后,方才推开门。

清晨的微风带着冷意,只是此时的徐长生心冷远胜于体寒。

“好重的血腥味。”

他推开屋门不久,有点瘦小的少年也走过来,看了眼屋外的场景,低声说道。

只见谷中不少屋子前都散落着凌乱尸块,鲜血淋漓。

徐长生注意到,隔壁屋门也已被打开,两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静静躺在不远处。

那是两名二十来岁的青年。

昨日那黑衣弟子讲完如何采摘血果后。

他们虽匆匆返回屋内,却也因是邻居,故向徐长生和澹台庆一同打了招呼。

只是,仅仅一夜过去,这二人便成了尸体。

他们死前面色惊惧扭曲,双眼死死瞪大,似是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东西。

“徐大哥,咱们走吧,莫要因为晚去采果被责罚了去……”澹台庆在身旁拉了拉徐长生的衣角说道。

徐长生微微抿了抿唇,旋即点头道:“走吧。”

众人集合时,明显能看出少了些人。

他们的脸色惴惴不安,眼神中还带着惊恐。

方严,也就是昨日被女修称为“方师兄”的黑衣弟子。

此刻正站在众人身前。

他神情淡漠,扫视一圈后,仿佛没有注意到少的人,说道:

“每人每日至少采摘两枚血果。”

“若是少于两枚,则断去一只胳膊,或者……晚上就别回来了,继续采摘。”

闻言,众人悚然。

晚上谷中便是怨鬼的天下,他们在屋子里尚且有丢掉性命的危险,在屋外分明就是十死无生!

与此同时,他们注意到,方严的身旁还站着一些人。

这些人面对方严,神情卑微,面色讨好,手上拿着采摘工具。

只是待到方严离去,他们的面色却陡然一变,显出几分冷意。

徐长生看着这些人,察觉对方眼神中眸光闪动,似是在算计着什么,不由微微皱眉。

“徐大哥,他们应当是之前谷中的人,也是采摘血果的。”

澹台庆在一旁说道。

徐长生闻言,点了点头,“采摘的时候,小心下这些人。”

……

越是接近血果树,就越能嗅到一股腥臭至极的气味。

令人作呕,甚至头晕脑胀,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

哗啦啦!

阵阵黑鸦扑闪着翅膀,呼啸而过,随后立于远处的枝头,凝视着采摘的众人。

徐长生此时已然在采摘血果。

但他的神情却颇为难看,拿着采摘工具的整只胳膊都在颤抖。

“一天采两枚血果,就是普通人的极限了……难怪那黑衣弟子的要求是两枚。”

血果由怨气与血气浇盖而成,与其接触势必影响自身,对身体造成极大损害。

哪怕已经触碰到血果,可血果却仿佛有着灵性,依然与树枝连接紧密。

徐长生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将血果晃动几下。

随着与血果接触时间愈长,他的脸色也愈发惨白,身上血气都在被吞噬。

当血果被摘下的一刻。

徐长生也终于失去全部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全被汗水打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不过就在这时。

脑海中一道玄妙信息陡然浮现,霎时充盈放大,令徐长生身心一震!

【岁月道果】

【道果之主:徐长生】

【寿元:15/112(115)】

【境界:无(可投入寿命演化)】

【体质:无】

【功法:练气决(未练成)(可投入寿命演化)】

……

徐长生凝神注视着这些信息,神情从最开始的愣住很快变为惊喜。

“金手指,终于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

随后,感受着脑海中不断涌现的信息,心中暗道:“岁月道果?这就是我的金手指了。”

“从此,我能通过采果获得寿命,截取其光阴岁月,用以修炼。”

“演化境界修为、凝练体质,还能推演出最适合我的功法!”

徐长生看着那被他采下的血果,鲜红欲滴,有股不祥气息。

可现在在他眼中,却好似世上最有价值之珍宝!

【你采摘了一枚血果,获得其五年光阴!】

“一枚血果……有五年光阴可于我使用。”

徐长生看向那些玄妙文字。

便见自己的寿命一栏由【15/112(115)】变为【15/117(120)】。

他看着变化的数字,思索起来。

“我现年正是15岁。

最后面的115岁应是我原本的寿命……没想到,我在普通人里,算如此长寿的了。”

“只是,方才采摘血果,竟会损耗寿命,而且是直接削掉了我的寿命上限。”

“这幽煞宗,果真是魔门,凡人若要采摘血果,便会损耗寿命。”

“若是没有觉醒金手指,我还不能在一月内突破练气,成为杂役弟子。

怕是连惩罚都不必施用,先要因折寿死在这采摘血果上!”

徐长生一边思索着,一边站起身来。

简单扑打下身上灰尘,方才将血果放在背后篓子。

光是采摘这一枚血果,他便用了一上午的功夫,更感脑袋晕眩、天旋地转。

不过徐长生此时仍是心中亢奋,匆匆往嘴里嚼了块硬巴巴的干粮,伴着冷水往肚里送去后。

他立刻调动意念,将光阴用于推演。

“岁月道果!给我推演!”

“先来个十年寿命!!” 第三章 突破练气! 【消耗寿命推演修为中……】

【你投入十年寿命参悟功法《练气决》,第一年,你尝试引气入体,因你悟性平庸、资质普通,所获甚少】

【但整整一年都在坚持的你,意志得到了磨砺,你的修道之心得到了巩固】

看着上面的信息,徐长生有些沉默,“……一年都没引气入体,我这资质,没金手指带不动一点。”

【第二年,你继续修炼《练气诀》,尝试引气入体,因你悟性平庸,资质难评,所获甚少】

【你的修道之心得到了巩固】

徐长生:“什么叫资质难评……”

【第三年,你继续修炼《练气诀》……】

【第四年……】

【第五年】

……

徐长生看着从第一年到第二年,接着第三年,最后第十年,信息才有了变化,面色终于稍稍缓了下。

【第十年,你终于成功引气入体,令灵气在自身经脉中流动。你深吸一口气,深感修行之多艰。

你的悟性资质其实称不上很差,只是过于平庸,可即便如此,也用了足足十年方才有所突破。

你有些羡慕那些在第一个月就能引气入体的人,他们在幽煞宗虽只是杂役弟子,根本无法和外门甚至内门弟子比较,但相较于自己这种真凡人流来说,他们真的容易太多了】

【十年修道路漫漫,一朝练气吐苦浊!】

哗!

信息不停滚动着,徐长生却已无暇顾及。

十年寿命全部投入、成功入练气境的一瞬间,他感觉一切都值了。

仿佛这段漫长时光他全已经历。

那求入道而不得的苦闷、愁于自身资质平庸的无奈,都随着破入练气的那一刻被吐出。

丝丝缕缕的灵气被他牵引着汇入己身经脉,四肢百骸都得到了冲刷。

徐长生只感觉自己的身体愈发清明,无数肉体凡胎之污浊都被冲刷干净。

同时,寿命也得到了提升。

【岁月道果】

【道果之主:徐长生】

【寿元:15/157(160)】

【境界:练气一层(可投入寿命演化)】

【体质:无】

【功法:练气决(已练成)(可投入寿命演化)】

……

看着自己练气一层的境界,徐长生只有种难言的畅快感。

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吐出,他继续于心中道:“道果,推演境界!”

“这一次,直接来五十年的!”

【你对修为境界投入五十年寿命进行推演】

【第一个十年,你修炼《练气诀》,继漫长的引气入体后,你开始了新境界的探索】

【你感悟着天地自然,你顺着灵气脉络进行体悟,你尝试着扩大的灵气吸纳与炼化效率,你失败了】

【整整十年,都未曾有所突破,你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于天赋平庸之人的恶意——

给你踏过门槛的希望,让你看见修行之无穷玄妙美景,却又让你求而不得】

【你渐感当年黑衣弟子所设一月入练气的道理,一个月能否成功引气入体,就是适不适合修炼的分界。

一月内入练气,则前途可期;反之,即便侥幸突破,也需要无数年的苦功,更遑论练气以后的修炼之途】

黑风谷中,即便时值正午,日光也被浓浓雾气遮蔽。

加之四周寒风吹拂刺骨,令人难有舒适之感。

徐长生将来自岁月道果的信息尽收眼底,无奈的同时,也在思索着提升资质之法。

他在想,【体质】这一栏,为什么不能以寿命推演。

若是能推演……

徐长生不由想到一本本仙侠玄幻小说里的惊世体质,什么先天道体、混沌之体、大成圣体……

随便拿个出来,都够他成为一世天骄了!

“莫非是需要一些触发条件?推演媒介、介质?”

摇了摇头,徐长生继续看向推演信息。

【第二个十年,你继续修炼……你失败了,你未能突破到练气二层】

【第三十年……你失败了,但你的修道之心愈发巩固】

【第四十年,你终于将灵气吸收炼化到了某个界限,你尝试突破,你成功了,你突破到了练气二层】

【第五十年,你勤耕不缀,继续修行……】

“终于练气二层了!”

徐长生感受着自身的变化。

道道灵气绕四肢百骸以周天运转,身体也得到滋润,血气愈发充沛。

就在这时,他神情微动,感知到远处有动静响起。

哗、哗——

“哪来的脚步声?”徐长生突破练气后,便是真正的修行者了,感知远超常人,瞬间便意识到这声音是脚步声。

不过,这脚步声与他倒是相隔甚远,而且看方向也不是朝他来的。

“小子,如果不想白挨一顿打,就把你的血果交出来!”

那脚步声陡然停下的一瞬,徐长生就听见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远处另一道夹杂着惊慌与愤怒的声音出现:

“不可能!我从早上采摘到现在才结束,也才摘了一枚,如果给了你,我怎么办?我下午不可能摘两枚!”

怒骂声很快响起。

徐长生往那边感知过去,就见两个人正扭打在一起,打的面红耳赤,抓痕拳印浮现。

他没有管两人打完的结果如何。

无非是有人在意识到采摘血果对自身的损害后,就动了不劳而获的心思,想抢别人的罢了。

“若是先前,我还要思考下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现在……”

徐长生眸光闪动,嘴角勾勒出一丝笑意。

他即便资质平庸,以寿命推演用了数十年方才突破到练气二层。

可对于尚未引气入体的普通人来说,也是完全不可比的存在。

倘若真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对他动了心思,那他也不会留手,不把对方扒层皮都不可能。

下午采摘血果的同时,徐长生再次将五十年的寿命投入到境界推演中。

只是这一次,出现了新的问题。

【你将五十年寿命投入修为境界演化】

【你以《练气决》进行修炼,感悟天地自然,足足五十年的岁月,终于将灵气吸纳炼化到第三层的界限】

【只是正当你想要突破时,却发现《练气决》没了下文,你没有了后续的突破之法】

看到这里的信息,徐长生直接沉默下来,良久方才长叹:

“怎么这也能有断章啊?!” 第四章 《练气诀》“幽煞”法 徐长生并未因没了后续的练气功法而放弃。

他想起道果推演功法的功能,没有犹豫,将二十年寿命投入其中。

【被修炼功法卡住的你,开始凭借自己修炼多年的经验,与对天地的感悟尝试推演下一层境界的功法】

【你可以提前暴露自己的修为,采摘血果的第一日就突破练气,必然能成为幽煞宗弟子,以此获得接下来功法。

但你一方面出于谨慎,考虑到自己毕竟身处魔门而非正道,且没有背景,不敢保证展露修为后是否会有危险;另一方面,你知道以道果推演的功法必然是最适合自己的。

于是你以整整二十年感悟天地,熟悉己身灵气运转脉络,同时遍览群书,尝试为自己创造功法】

【你道心坚定,意志不改,二十年修为未曾精进也不后悔】

【你发现,幽煞宗《练气诀》的修炼之法,未来似乎有几条延展序列,会对修炼者造成不同影响】

【你发现了第一条序列,此序列在吸收灵气的基础上,与煞气结合,施展出来,可蚀人心魂,毁其道途】

【这条序列,或许是幽煞宗的立宗序列】

【你将其称之为“幽煞”法……只是,你并未第一时间修炼,你有预感,并未推演出来的其他序列,可能更有潜力】

从推演当中退出来,徐长生的脑海中已然浮现“幽煞”法。

哗!

阵阵寒风吹拂,密密麻麻的血果树哗哗作响。

不知不觉,整个下午一闪而逝,徐长生望着渐暗的天色,旋即往回走。

“徐大哥!”

途中,正好碰到澹台庆也往这边走,刚见到徐长生便打了招呼。

只见这少年的面色也有些苍白,背着血果的身体都好似在发颤。

徐长生往前快走几步搀扶他。

就在接触到澹台庆胳膊的瞬间,徐长生能明显感觉到少年的身体微微一顿。

不过很快便恢复正常,少年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徐大哥,这采摘血果果真不是人干的事!”

“简直和受刑一样!”

“上午采摘完一颗,我就感觉自己身体虚弱不少,精神也有点恍惚……”

两人一并走着,聊着采摘血果的影响。

同时随着距离上交血果的汇合点越近,他们注意到有些人背后的篓子空空如也。

这些人无一不是神情惊惶,面色难看,有的甚至驻足原地,不敢再向前走。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没有采到血果。

他们都要面临断掉一只胳膊,或者不能返回屋子,彻夜采果的困境。

本就采摘不到血果的他们,倘若再被断掉胳膊,更不可能完成采摘目标。

可若是整夜采果,怨鬼就会将他们杀死,这更是死路一条!

徐长生和澹台庆扫了眼这些人,沉默着走入谷中。

一袭黑衣的方严已然在等候。

他的身后站着数名拎着砍刀的男人,地上许多断臂静静的躺着,不断流出滚烫猩红的鲜血。

因未达成采摘目标,而被砍掉胳膊的人面色惨白,眼神空洞。

虽然上了药,可他们神情俱是绝望。

当徐长生将篓子中的血果上交后,便见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哒哒哒!

只见一名面容姣好、身形丰满的女子跑到了他面前。

这女子目光流转,先是落在徐长生的空篓上,随后望向徐长生。

许是见他摘完血果的表现稍好一些,旋即娇声开口:

“公子采摘完一天的血果,想必也是累了。

小女子在来黑水谷之前,随着家中一名行医的长辈学了些按摩推股之术。

倘若公子不嫌弃,不如让奴家来一并住……”

听完这女人的话,徐长生便有些默然,昨日选屋子时可没人投送抱,怎么今日摘完血果就来找他了?

他心中明白,这女人采完血果后,便知道这不是能长久干的活。

故而想找个能出力、为她多采摘血果的人。

如此一来不仅达成采摘目标轻松许多。

还有了更多精力修炼以突破练气,成为宗门弟子。

见徐长生没有反应,女子心中有些焦急,秀眉也微蹙起来。

正如徐长生所想那样,采摘完今日的血果后。

她便感觉自己难以撑住。

再加上她当时可是主动被掳掠来魔门,为的就是踏入修炼之途,成为万人敬仰的仙人。

若是连修炼的时间都没有,那成为仙人根本无从谈起!

“公子,您——”

女人神情变得委屈起来,眼眸里带上了期望。

身子更是往前一凑,想以胸前之物抵在徐长生胸膛。

只是她娇滴滴的话语还未说完,就见徐长生毫不犹豫的将她一把推开,转身离去。

同时另一边,澹台庆身旁倒是没有人来找他。

虽然他也完成了采摘目标,但毕竟看起来有些瘦弱,面色更是发白,一副要撑不住的样子。

当徐长生回到屋内,便开始查看信息。

【岁月道果】

【道果之主:徐长生】

【寿元:15/37(40)】

【境界:练气二层】

【体质:无】

【功法:练气决(幽煞法序列)】

徐长生盘膝而坐,静静思索:

“目前来说,境界虽只是练气二层,但只要练气决功法得到进一步演化,第三层随手可破。”

“幽煞法,是下午以寿元推演所得的结果,乃幽煞宗立宗法。

可推演中的我推演出来后,却并未立即修炼,而是在等待其他隐藏更深的序列……”

他将目光投向薄窗外,只见落日熔金,一抹夕阳渐浮。

昨日的自己,尚且为怎么在魔门中作为耗材继续生存忧虑。

生不由己,朝不保夕。

可不过一日功夫,他便已突破练气二层,在灵气的炼化量上更是达到了第三层的水准。

如此进境,令徐长生心中畅然。

“果然,在这世上,有实力才有底气。”

不过就在这时。

屋门忽的被敲响,紧接着一道粗犷冷漠的声音响起!

“开门!有事与你们说!”

徐长生望着窗外,此时还未入夜,敲门的应当不是怨鬼……

不过,那些怨鬼,又是什么实力?

普通人面对怨鬼,如待宰羊羔,毫无反抗之力。

他如今成为修士,总不能再面临如昨晚那般惴惴不安的局面。 第五章 上贡? 不过就在徐长生思考的时候,门外之人似乎也等的不耐烦了。

只听“砰”的一声响起,屋门被重重砸了下!

澹台庆也早已听到屋外动静,向徐长生示意后将屋门打开。

“这么久才开门,我看你们是缺了教训!”

“呵……毕竟是昨日才刚到黑水谷的新人,果真不懂规矩。”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名身形高壮的男人穿着短打,神情不耐烦的大步走入屋内。

听着他们二人的话语,徐长生皱了下眉头,望向此二人的双眸微眯起来。

与此同时。

澹台庆似是被他们如此豪横凶蛮的做派吓到,瘦小的身体颤了下,有些畏缩的问道:

“我们的确是昨日才来谷中的,不知二位是……”

话还未说完,就被其中一名男人嗤笑打断:“你们新人还没资格问东问西。”

只见这男人傲慢道:“你们胳膊完好,好歹比那些无法达成采摘目标的废物有用。”

“这黑水谷中,也有等级之分,那些废物自然就是最低级的。”

“而位于所有人之上的……”男人的话语停顿了下,凶恶的脸上也露出一抹惧色。

他没有说出那人是谁,但谷中唯一掌握所有人生杀之权的,也唯有驻守此地的魔门弟子方严。

“除了那位以外,地位最高的,便是有幸能为其效一些犬马之劳的人了……我们老大,就是其中之一!”

说完,男人没多停顿,他看了眼屋内另一侧平静的徐长生,继续道:

“你们这些新人,地位也就比无法达成采摘目标的废物高一点。”

“采摘的第一天,就权当让你们适应下了。

从明日开始,你们新人每间屋子都要多上贡一枚血果给我们!”

澹台庆闻言,本就略显苍白的面色愈发难看。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的,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

对普通人而言。

每日采摘两枚血果,就已是尽全力为之才能做到的,同时身体也会受到极大损害。

结果从明日起,这些所谓的“老人”竟然要每间屋子多缴纳一枚血果……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吗!

澹台庆深吸一口气,正想说些什么,可却忽的被已然走来的徐长生拉住。

“徐大哥……”

徐长生向他摇摇头,旋即望向对面抱着胳膊、脸上挂着戏谑笑意的二人道:

“此事我们知道了,二位请走吧。”

“无趣……还以为又能收拾个刺头呢。”其中一名男人脸上收起笑容,招呼着同伴转身离开。

不过走之前,他却突然扭过头,看着欲言又止的澹台庆,冷笑道:

“小子,你身旁之人倒是个有善心的,还知道拉住你。

若是你方才敢多说一句,老子就能先敲掉你一嘴牙,好好炮制一番!”

砰!

一道巨响!屋门被猛地甩了下。

被贴上“有善心”标签的徐长生神情平静。

他看了眼仍在轻颤的屋门,随后转向旁边少年。

“每个屋子多缴纳一枚血果,而不是一人多缴纳一枚……如此一来,便将外部矛盾转为屋内之人间的矛盾。

手段很老套,但却管用。”

“不过……”

澹台庆这时已渐渐平复心情,似是仍有些不甘心,问道:“徐大哥,不过什么?”

窗外,夕阳将沉,一抹浓黑夜色浮起,令人心悸,

徐长生双眸望着那吞噬着如血般夕阳的夜色,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无声笑了下。

“不过,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如此做派,想来早晚会遭报应。”

澹台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天际黑夜已然半悬,那抹血红夕阳天光即将消散。

哗!

一只只羽翼漆黑的乌鸦自天边飞跃而过,发出啼鸣。

这身形单薄的少年微微低头,沉默着,整张脸浸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希望如此吧。”

气氛颇有些沉寂,不过这份默然却并未持续太久。

当黑夜彻底降临,两人并未多说,便各自上了榻休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开始响起哀嚎、哭泣、嘶吼的声音。

不过细细听来,却能听到阵阵男人低沉的喘息声,以及女人压低声音的闷哼。

徐长生头一次感觉感知过于敏锐,不算件太好的事。

这些不可言说之声,倒并非怨鬼所致,是真正由许多屋内男女活动产生的。

若说昨日,他们这些“新人”选择同伴和屋子,只是各看眼缘。

那么今日,就是弱的想找强的依附。

采摘血果极为不易,耗时耗力。

那些或是估计自己不能继续完成采摘目标,亦或想留更多时间以供修炼之人。

就会寻找在采摘血果后表现更轻松的人作为同伴

比如下午那想找徐长生一起住的窈窕女人。

而作为代价……自是供人所娱乐。

正在他闭目思索着的时候。

另一边,本应睡着的澹台庆却忽的睁开眼睛。

这少年状若无意的轻轻侧过身,望了眼徐长生。

徐长生背对着他。

接着,他又屏息凝神,仔细听着屋内的动静。

良久,在确认徐长生那边均匀的呼吸声不断,已然熟睡后。

少年才缓缓从床榻下来,穿上鞋。

很快,他便有了下一步动作。

只见澹台庆微微晃身,屋门便被拉开,却又在瞬间被关上。

这过程极快,眨眼功夫不到,屋内便没了少年踪影。

与此同时,仿佛已进入熟睡状态的徐长生忽然睁开双眼。

他翻过身,看着另一侧空无一人的床榻,眼神幽深。

“这家伙,果真不简单。”

“若不是今日面对那两个‘老人’时,他反应出现些微异常,恐怕我也不知道他竟然还藏了一手。”

徐长生脑海中浮现下午自己触碰对方,少年整个身体一僵的反应。

以及面对两个‘老人’欺压时。

以为隐藏的很好,但却被已然突破练气境的徐长生捕捉到一抹杀意。

当时,徐长生之所以任由那二人讲话,就是想试探澹台庆会作何反应。

结果不出所料,少年还是没沉住气,露了踪迹。

“小小黑水谷,当真是卧虎藏龙。”徐长生心中暗道。

澹台庆的一切表现都没出多大的问题。

唯一的纰漏,就是没料到他采摘血果的第一日就突破练气,拥有超凡级别的感知。 第六章 再度推演! “小澹台,与你同住的那小子,不简单。”

夜色深沉,寒风凛冽。

在许多怨鬼的嘶嚎之声中,一道披着斗篷的瘦削身形快若残影,转瞬而过。

而这些怨鬼对于这身形却毫无感知,依旧死死盯着那些紧闭的屋门。

澹台庆整个人笼罩在宽大的漆黑斗篷中,面色平静。

可他脑海中却有一道神秘声音响起。

“不过就算那小子不简单,他也不知道你已经离了屋子。”

那神秘声音淡淡道,“无需担心,除非他已入练气,感知超脱凡俗,否则定然无法察觉。”

“我知道了,姜老。”

澹台庆于心中轻声回应,随后想起下午那面目可憎的二人。

“姜老,还要麻烦你确定下那两人的位置。”

“既然都要除掉他们了,解决掉此二人后,我还需顺藤摸瓜,把他们口中的‘老大’也一并除掉。”

闻言,姜老感叹道:

“你这般年纪,便杀伐果断,有自己的决断……倒也不愧是能获得我传承之人。”

哗!

话音落下,姜老便定位到二人位置。

感受着脑海中的定位信息,澹台庆便开始了行动。

……

翌日清晨。

徐长生在屋内,就听到外面传来阵阵惊呼之声。

“昨夜怎的死了这么多人!连那些谷中‘老人’都死了好些。”

“那些怨鬼当真可怖,它们有的甚至冲破屋门,将禁制都给破坏了!”

“怎么可能?!禁制也被破坏了?那我在屋内恐怕也保不住性命……”

“……”

若是往常,清晨起来众人便会沉默着前去采摘血果,极少人会彼此聊天。

可今日,他们却极为惊恐的交谈起来。

徐长生即便身处屋内,也听到外面众人议论纷纷之声。

“徐大哥,外面这是怎么了?”

正当徐长生穿上衣服,将屋门推开的时候,澹台庆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

徐长生闻言,望向对方。

只见少年的面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从床榻下来的身子相较于昨日,也更为佝偻。

仿佛昨日采摘血果,对其造成了极大的损害。

而随着他走到屋外,原本有些疑惑的面色霎时一僵,愈发惨白,被外面的恐怖景象惊到。

“徐大哥……这……”

澹台庆颤抖的看着徐长生,他指了下屋门,结巴道,“我们这边的禁制,会不会也被怨鬼破坏?”

看着少年如此模样,徐长生不由感到好笑。

别的不说,这小子的演技属实没毛病。

若不是他昨晚真切感知到对方的离去,怕是就要被蒙在鼓里了。

不过澹台庆想演,徐长生自然也不会拆穿,于是也神情凝重,缓缓道:

“那些怨鬼也不知为何,或许是实力壮大起来了,竟将一些人的屋门禁制给破开。

我想,若是我们碰到……”说到这里,他的话语顿了顿,斟酌后道:

“怕是也只能坐以待毙了。”

徐长生双眸望着窗外,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嘴唇紧紧抿着。

“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有希望运气能好一点,别成为被怨鬼挑中的倒霉之人吧。”

澹台庆沉默片刻,方才无声的点点头。

他们二人将采摘工具带上,便一同前往谷中集合。

远远的,就见一袭黑衣的方严站在最前方。

他沉着脸,四周气氛冰冷。

而在他对面,则是已经聚集起来准备采摘血果的凡人。

方严微锁眉头,凝视着面容僵硬、惶恐不安的众人。

“昨夜怨鬼怎会突然暴动?”

作为修士及驻守黑水谷弟子,他自是能察觉到昨晚的异变。

不知为何,那些怨鬼像是被点燃的火油一样,变得暴躁许多。

方严抱着胳膊,指尖轻轻摩挲,眯起双眼,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不过很快,他似有所悟,便不再多想,对众人冷声道:

“怨鬼之事,你们这些凡人惊惧也没用。”

“倘若无法引气入体,不成修士,你们死多少都无所谓。”

沙沙——

地面上,几只蚂蚁爬过。

嗤!

下一瞬,只见方严屈指一弹,一道破空之声陡然响起。

灵气被他凝实,化作细针将蚂蚁直接钉死!

众人的目光也随着他的动作,投向那已无声息的蚂蚁。

而当所有人再次望向方严时——

却见这名黑衣魔门弟子面色森冷,脸上缓缓露出残忍的笑意。

他什么话都没再说,可众人都已明白他在表达什么。

“我们这些凡人的命……和地上随意钉死的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有人颤巍巍的低声呢喃。

在怨鬼眼中,他们是待宰的羔羊。

在方严看来,他们是渺小的蚂蚁。

每日都要以极大程度损害身体为代价,采摘血果。

能够完成目标,则苟活。

无法完成目标,就是死!

那么死了之后呢?

不过是再掳掠下一批的新人到这罢了!

现实本就足够绝望了,众人想通这点,更是如坠冰窟。

甚至,还有人在这心理重压下,想到片刻后还要继续采摘血果,精神瞬间崩溃!

见已经有人疯了,方严脸上笑容不变,可却猛然抽出腰间长刀剜了这些人的脖子。

砰!砰!

人头接连不断滚落在地,滚烫的鲜血形成猩红的溪流,

其余人皆是心头发寒。

“还愣着干什么?”

“怨鬼杀你们,还要等晚上,我想杀你们,现在即可。”

方严话语说完,众人便双股颤颤的拿着采摘工具离去。

哗!

【你采摘一枚血果,获取七年寿命】

【你采摘一枚血果,获取四年寿命】

【你采摘一枚血果,获取五年寿命】

……

徐长生很快便采摘到一枚枚血果,突破练气令他采果轻松许多。

获取的寿命也迅速上涨,仅一上午,就到了三十年。

在采果的时候,他心中却在思索着方严的修为。

清晨,对方展露的一手,将灵力化为细针钉死蚂蚁,而不是直接将其轰爆。

先不论灵气总量,单是这种掌控力,至少也是练气四层之上的水平。

倘若说引气入体、初入练气,是杂役弟子的门槛。

那么到第四层,就能成为幽煞门的外门弟子。

不过想来也是,对方能被派遣来驻守到宗门之外,实力也不会太差。

微微吸上一口气。

徐长生没有犹豫,当即将上午采果所得的三十年寿命用上推演功法。

【你将三十年寿命投入到《练气诀》的推演上】

【求道漫漫,你不满足于前些年推演所得的“幽煞”法。

决定将三十年春秋用用于更深层次的序列推演!】 第七章 《阴冥练气诀》 【有了先前数十年推演功法的经验。

加上你拥有愈发坚定的求道之心。这次你推演《练气决》的速度和效率快了许多】

【第一个十年,你每日尝试以不同之法运转《练气决》,只是结果都以失败告终】

【你推演《练气决》所得的经验增加了】

【第二个十年,你忽有所感,似是摸索到那隐于功法当中,更深的序列,你不停探索尝试着】

【第三个十年,你在运转功法时,灵机一动,尝试将灵气转化为阴力。

随后,你在无数次失败后成功将阴力与煞气结合,浇筑身躯,很快,你的身体被一层浓黑如墨的力量覆盖】

【这股力量让你感到熟悉,你在很久以前感知到类似的气息……那竟是由怨鬼带来的】

【正是出于这与怨鬼相似的气息,推演出此法的你拥有了对死亡、厄难、绝望等更敏锐的感知。】

看到这里,徐长生不禁心中微动。

三十年光阴更迭,他终于推演出《练气诀》更深层的序列。

而且,这序列远比他想的要神秘玄奥。

不过……

“这最基础的《练气诀》,深究到底,为何能与怨鬼有牵扯?”

“幽煞宗,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将新推演出来的功法命名为“阴冥”法,或称《阴冥练气诀》】

【你没有犹豫,当即开始修炼,瞬间,你便打破隔阂,成功突破练气三层】

【厚积薄发,即便再多艰难险阻也无法阻挡你的步伐】

【沉寂三十载,一朝入阴冥!】

哗!

只见徐长生身上道道灵力凝实,疯狂运转。

劲风呼啸,群鸦舞动,成片的血果树为其折腰。

刹那间,徐长生就突破到练气三层。

同时一层幽黑力量也化为脉络,浮现于他的周身。

微微攥拳,徐长生能感受到体内充沛着力量,一股阴冷森寒的气息也在不断攀升。

“终于,到练气三层了。”

徐长生心中长叹。

旋即心念一动,一缕尚未转化为阴力的灵气被他卷动,萦绕于指尖。

一眨眼,这缕灵气便被他凝实为发丝粗细的细线,倏然激射。

向远处正在地上爬行的一只小虫疾驰而去!

那小虫当即被钉住!

可不知为何,小虫奋力挣扎一下后,竟脱离困境,歪歪扭扭的快速爬走。

咔!

随着一道细微之声响起。

只见那灵力细线所处的地方,正钉着一只恍若透明的薄翅。

正是方才那小虫慌忙逃窜时的“断尾之举”。

可若是仔细看去,就能发现,那被钉住的薄翅边缘位置,是一只极微小、肉眼都难以捕捉的小飞虫。

而这小飞虫连着它所攀附的薄翅,此刻被死死钉住,洞穿!

“如今我对自身灵力的掌控程度,已在那黑衣弟子方严之上!”

望着那被他钉住的小飞虫,徐长生又想起清晨方严钉死蚂蚁时露的一手,心中便有了比较。

“若是不考虑怨鬼之流,至少在这黑水谷中,我暂且能称一声‘安然无忧’了!”

徐长生一边思索着,一边将目光望向身旁的血果树。

他面上浮现轻笑,伸手拍了下树干,心中暗道:“这些血果树,当真是我的福星。”

若没有血果树,无法采摘血果,他的修为恐怕也不会有如此进境。

“只不过……”

徐长生眸光微动,看着树上所结的猩红血果,“也不知采摘这些血果,到底有何用处。”

按着脑海中曾经所看修仙小说的经验,估计是炼丹?亦或制成毒药?

对于这个问题,他自是心有疑惑。

不过先前毕竟实力不够,如今修为精进,徐长生便打算看下这血果到底有何作用。

他先是将一枚血果摘下,随后轻轻切开一部分,吞服后便直接炼化。

瞬间,他便心有所感,双眼睁大。

只见脑海中一道信息骤然浮现:

【你吞服蕴含血煞精华的血果,获得一丝精纯的血煞之气】

此刻,徐长生就发现岁月道果的【体质】一栏上,出现“血煞之体”。

后面还跟着一个“可演化”的标注。

“原来,体质竟是这样得到的吗?”徐长生的心跳加快几分,有些压抑不住的惊喜。

他转头,望向密密麻麻的血果树林,仿佛看到了金山银山。

没有犹豫,接下来整个下午的时间,徐长生都将之用来采摘血果并吞服炼化。

忙碌许久,他最后只留下一枚放于背篓,作为交差。

其他所有血果,都被他化为演化血煞之体的助力。

只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在岁月道果给出的提示中,想要演化出特殊体质,竟如此困难:

【你以血煞之气为基础,使用二十年寿命推演血煞之体】

【血煞之体内蕴杀伐真意,外显凶蛮罡煞,是天生修炼血道功法的苗子。

不过就算不修炼血道功法,而是其他魔门功法,都有极大助益】

【拥有血煞之体的修炼者,使用出的一招一式都会蕴含毁人心魄的凶煞之气,杀伐越多,威压越是强横】

【你曾经听闻,幽煞宗就有一名觉醒了与血煞之体不相上下体质的弟子,唤作“毒阴之体”。

将该体质潜力完全激发,便可凝聚位居“苍州毒榜第八十七”的奇毒。

他刚突破练气,就被内门长老收为入室弟子,前途不可限量,令无数弟子艳羡……

虽然后来你似乎得知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那弟子被其师练成活尸,从此被人操纵驱使,浑浑噩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这依旧令幽煞宗的一众弟子羡慕。

作为魔门中人,他们本就知道其自己是在走钢丝,一个不慎便粉身碎骨向来。

他们不怕自己被人惦记,只怕连被人惦记的资格都没有!】

将所有信息尽收眼底,徐长生一时间有些默然。

他面色平静,继续推演:

【第一个二十年,你凝聚血煞之体失败。

这样的结果在你的意料之中,作为能够逆天改命的机缘,自然不可能如此轻易获得】

【第二个二十年,你这次并不着急凝聚,而是先感受体内血煞之气……】 第八章 飙戏 天空寂静,浓重的阴云将整座黑水谷笼罩。

一棵棵血果树沉寂着,不时有乌鸦振翅掠过,发出啼鸣。

【在第二个十年,你希望通过感受血煞之气,摸索如何演化出血煞之体】

【只是,相比起先前推演修为与功法,此次推演体质,令你束手无策。

即便你花费十年光阴于体质上,从诸多角度尝试感悟血煞之气,也对如何形成血煞之体没有头绪。】

【然而,你并未气馁。或许是之前推演修为功法让你拥有了坚韧的求道之心,你的心态依旧平稳】

【你将下一个十年用于推演体质……

这一次,你还是失败了,不过你知道,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失败,都在让你更进一步接触成功】

“推演体质,果然不是容易办到的事。”

对于此次推演失败,徐长生是已经有预料的,因此并不失望。

“若是道果能有类似‘进度条’的提示就好了……

不过没有也无碍,这么些年的推演,可不是白弄的,血煞之体的推演进度,应当在进步。”

想到这里,徐长生便没有再继续推演。

他背着篓子,身形平稳的走着。

今日将《练气诀》推演出“阴冥”法的同时,修为也一举突破练气三层,双喜临门,他颇为满足了。

只是,就在徐长生刚刚走出几步时,心头忽有所感。

这感觉来的莫名,极为浅薄,却似平湖起惊波,令徐长生身子猛地一顿,下意识扭头向某个方向望去!

“我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要看向那个方向?那边有什么?”

徐长生自己都不明白他为何要突然转头。

他停下脚步,仔细向方才所望的方向探查。

许久,一无所获,那边也不过是一片血果树林静静矗立,和他走之前比没有变化。

“血果……血果树……”

“这感觉定然不是真的没有缘由来的,可我又为何能产生这般感知?”

徐长生将自身发生的种种可能性一一审视,排除,最后落在下午推演体质的尝试上。

这感觉,应当就是那推演失败的体质带来的。

只不过,由于他并未成功,因此即便产生了类似“心血来潮”的莫名之感,也很淡薄。

血果……血煞之气……血煞之体……

“不对,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徐长生皱着眉头,虽然没有探查出什么线索,可他牢牢记住了此地的位置。

以及更重要的,那被他感觉有异常之处的方向。

“从明日起,每天都要从此处待一段时间,返回的途中也要路过此地!”

徐长生秉持着谨慎的心态,下了决定。

前往谷中的路上,他也在思索着这件事。

黑水谷中央。

当他将背篓中的血果拿出来,将其交给方严,正欲转身离去时。

就在那一个侧身的瞬间,他敏锐的捕捉到这黑衣男人的面颊微倾,双眼在往某个地方瞥着。

“那个地方……”

“就是我当时心有所感的方向!”

“方严,有极大概率,知道那边有什么秘密。”

“这方严,想来也不是普通的驻守弟子那般简单,定然有着自己的盘算。”

思及至此,徐长生便决定接下来着重关注此人。

他不知为何,又想起那不知以何等手段引起怨鬼暴动的澹台庆,竟有种想笑之感。

“小小的黑水谷,当真是英杰辈出啊……”

当他回到屋内,就见澹台庆依旧是一副面色苍白的样子。

少年即便坐在床榻上,腰也很是佝偻,给人一种命不久矣的感觉。

刚回来第一眼就看到这副场景,见这小子在飙演技,徐长生就有些没绷住。

自己要不是知道对方这样子是装的,怕是真要被这绝妙的演技骗过去。

见徐长生盯着自己的眼神有些诡异,澹台庆不由心中发毛。

他当即打破沉寂:“徐大哥,你回来了!”

“今日的血果,不知你采集的如何?”

徐长生神情不变,脸不红气不喘的回道:“采摘血果,实在太过损害精力。”

“即便拼了老命,也就勉勉强强采了两枚作罢。”

“唉……”澹台庆长叹一声,瘦弱的身子颤了下,庆幸道:

“还好昨夜怨鬼不知缘由的暴动,还将一些盘剥我等的‘老人’杀了些。

不然若是再添上一枚血果的采摘目标,哪怕两人轮流上交,怕是也做不到。

我等的命,贱如蝼蚁啊!”

徐长生听着他的话,愈发绷不住,“不知缘由”一词说出来,这少年就不想笑吗。

深夜。

萦绕黑水谷的黑云缠上了一层猩红血色。

呼啸而过的凛冽寒风宛如嚎哭之声。

徐长生盘膝坐于床上,再次听见怨鬼的嘶吼。

紧接着,他双眼忽的睁开,脸上浮现疑惑之色。

那本应由怨鬼带给他的心悸、不祥、厌恶之感,竟全部消失了。

徐长生的眸光透过窗子,望向那徘徊的怨鬼,陡然生出一种预感——

他即便什么准备都不做,也不动用修为,那些怨鬼也不会伤害他!

“这是为何?”徐长生运转起《阴冥练气诀》,霎时一道幽黑诡异的纹路显于其身上。

“看来,是因为我这功法了。”

轻轻吸入一口气,徐长生运转功法的同时,暗道:

“不过是练气境,怨鬼便不会伤害我……估计,更强些的怨鬼,对我的攻击意图也会小上不少。”

“那么我如果将《阴冥练气诀》修炼到更高境界,是否能鬼神辟易,乃至将其操控——”

想到这里,徐长生瞬间记起了什么。

能够操控鬼神的……放到自己前世的神话来说,那不就是地府吗?!

就是不知道他的功法若是推演到极致,能否达到此种程度

“当然,也不知道单纯是我这功法特殊,还是也有其他功法能做到。”

“接下来,我得有意识的搜集这方面的信息了。”

就在这时,外面骤然传来阵阵刺耳的炸响!

伴随着一些绝望惊惧的哭嚎和怒骂声响起。

一头头怨鬼发出了疯狂的咆哮。

这动静,甚至比昨夜还要大。

“外面发生了什么?”

“莫非是澹台庆又出去了?”

如此想着,徐长生向另一侧的澹台庆的床榻感知过去。

却见那少年也猛地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 第九章 宋满莲再现 “外面发生了什么?”

澹台庆也感受到外面的动静,不由心生疑惑。

昨日怨鬼暴动,自然是他弄的,可今日怨鬼再次暴动却应与他并无关系。

“除非是……”

少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旋即在脑海中询问道:

“姜老,莫非……是那份机缘?”

很快,当他得到对方的肯定回应后,便心中有数,不再多想,继续修炼。

“既然机缘要到了,那我也该加快修炼步伐了!”

“今日,便要引气入体,突破练气。”

澹台庆深吸一口气,闭目修炼,丝丝缕缕的灵气被他吸纳炼化,成为突破至练气的助力。

另一边。

徐长生一直未曾睡去。

自打察觉澹台庆不简单,他便时刻关注着对方。

就在这一瞬,他竟从其周身感知到,相比先前幅度大了许多的灵气波动。

只是,这灵气波动,显然被刻意压制。

仅仅浮现一瞬,便被抹去,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波动都是错觉。

倘若他未曾有现在练气三层的修为,修炼的功法也是玄奥诡异,恐怕也无法察觉方才那一瞬的变化。

“看刚才灵气波动的程度,莫非是要突破练气了?”

“不过,这家伙的真实实力,绝对不能按常理来看待。”

“昨日还未突破,仅仅是凡人之躯,就能在屋外不被怨鬼攻击,甚至反过来引发暴动。”

“他身上,怕是有大秘密。”徐长生思索道。

后面几日,怨鬼依旧处于暴动状态。

那些被掳掠来的凡人,死亡的数量也更多了。

而剩下的人,精神状态无比麻木,如同行尸走肉。

在屋内禁制都不能保证安全的情况下,他们只能听天由命,将自己的一切寄托在老天爷的保佑。

希望老天爷保佑他们,不要成为被怨鬼撕碎的倒霉蛋。

他们就连修炼练气诀,以期突破练气境成为杂役弟子的希望都少的可怜。

朝不保夕、生不由己,连不知道哪天晚上就惨死,或是被开膛破肚,或是被撕成碎块。

如此一来,失去心气,突破练气,都成了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哗哗!

新的一批人被运送到这里。

这次依旧是那魔门女弟子宋满莲前来。

一般来说,都是一月才运送一次凡人。

可由于怨鬼暴动,死的人过多。

方严通过向宗门申请后,直接半个月就送来新一批人。

“方师兄……你这黑水谷,耗人可真够快的。”宋满莲将凡人押送至此,便直接对方严无奈道。

她拜了个在外门颇有权势的长老为师,由此被负责分发任务的弟子关照,得了个每月押送弟子的任务。

其他人,若也是外门弟子,且没有背景。

会被宗门当成工具,每日都需奔波忙碌,完成各项任务,连修炼的时间都只能挤了又挤。

与之相比,宋满莲每月才需离宗执行任务一次的活,简直就是再好不过的肥差。

只是,她半月前才送到黑水谷的一批人,竟死伤许多,于是她又不得不再派送一次。

“劳烦师妹了。”方严面色不变,拱手回道。

“这个铁公鸡!活该死守在这鬼地方!早晚有一天叫强大的怨鬼吃了去!”

宋满莲微眯起眼睛,心中骂道。

她说这番话就是为了从对方手上弄些好处。

可这方严一毛不拔,叫自己多干了活,还愣是连一点好处都不给。

将运送的凡人如鸡羊一般用长鞭抽过去。

宋满莲扫视黑水谷,忽的秀眉一挑,似是想到什么,声音一下子妩媚勾人起来:

“师兄,我上次运送的那批人中,有个凡人不知死了没有。”

“凡人?”方严看着这女人,他记得自己之前问过对方有没有看上的炉鼎,结果说是没有。

怎么现在又要开了?

不过他倒是没再问,心想这些时日怨鬼暴动,死那么多人,这女人惦记的凡人估计也在其中。

方严心中盘算,倘若那凡人没死,将其送给对方倒也没问题。

宋满莲出自一方修仙家族,天资也不错,更是被宗门内一个实力强横的外门长老收为弟子。

自己让她运送凡人的任务多来了一次,却没给任何好处。

纵使自己虽不惧她和她背后的势力,但现在却处在一个关键节点。

这时候若是让对方记恨上,找小鞋给他穿,未免得不偿失。

思及至此,方严脸上也是露出一抹僵硬的笑意,问道:

“不知师妹可还记得那凡人的姓名?师兄帮你找来。”

“那便谢谢师兄了。”

宋满莲娇艳的面容笑容愈盛。

心想这方严到底还是通点人性的。

若是没有半点人情世故,不仅不给她好处,还不接她话。

那她可就要找人运作下,把对方送去某个偏僻之地挖矿去。

“那凡人名叫徐长生……呵呵,长生长生,如果他懂点事,跟了我,才能长生。”

……

这日,徐长生刚准备前往采摘血果,便被人叫住,说是驻守弟子方严找他。

他刚准备出去,就见澹台庆神色紧张,担忧道:“徐大哥,也不知方严为何要找你,你一定要小心啊!”

徐长生也不知道这少年是真心还是假意关心他,不过也露出一副紧张的样子,回道:

“我这些天每日都完成了采果任务,想来找我也不会找我问罪……应当是没事的。”

用一种略带几分自我安慰的语气说完,徐长生便转身离去。

哗!

猩风煞雾呼啸,阴寒刺骨。

远远的,徐长生就见一袭黑衣的方严正与一名身形窈窕丰润的女子交谈。

那女子穿着以银丝勾勒的莲纹长裙,显出柳腰。

胸前之物如木瓜硕大,裙下一双长腿修长白腻,曲线优美,让人恨不得把玩一番。

“是之前运送过我和其他人的魔门女弟子。”徐长生立即想起对方是谁。

只是,她为何叫自己前来?

“他就是徐长生。”方严淡淡瞥了徐长生一眼,便直接离去,将剩下的时间留给宋满莲。

宋满莲将徐长生带到一处僻静之地,娇媚的面容上浮现温柔笑容:

“你可还认得我?” 第十章 是否离去? 宋满莲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一双美眸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满意。

徐长生被这眼神盯着,自然不舒服,毕竟没有人喜欢被用看货物的眼神盯着。

“小子,你可还记得我?”宋满莲声音充满诱惑,轻声说道。

徐长生平静道:“记得。”

“记得就好。”宋满莲伸手想摸下他的胸膛,却被徐长生直接闪开,摸了个空。

“好好……还跟姑奶奶玩这套?”女人望着徐长生,“我给你个机会,你可好好斟酌。”

“你可以选择继续留在这黑水谷。

每日采摘血果,只能用那极少时间修炼,即便侥幸突破,也不过是成为杂役弟子。”

说到这,宋满莲眼眸一转,似是想起什么,继续道:

“你来的路上,应该看到了许多新面孔吧?”

“我也没什么好哄骗你的。

姑奶奶我呀,只想告诉你,你这的风水不好,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怨鬼暴动,死了不少人。

你若是跟着我,我虽不能给你什么名分……当然,就算给你,你这一介凡人之身,也不敢要吧?

不过呢,给你个炉鼎面首的身份,还是没问题的。

你要知道,要不是你生了这副好皮囊,姑奶奶可看不上你……幽煞宗内,不知道多少人想要与我一亲芳泽呢。”

徐长生正听着眼前女人以一种温柔缠绵的语气说话,忽的似有所感,微皱眉头。

有人在窥视这里——

顺着感知探查过去,他很快便发现了窥视这边的人是谁。

正是方严!

就在这时,宋满莲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双眸眯起,声音一沉,冷声道:

“方严!我给你个面子,称你一声师兄,你别不识好歹。”

哒——

随着一道脚步声响起,却见面容冷硬的方严缓缓出现。

他没有看徐长生一眼,而是对神情不悦的宋满莲拱手道:

“并非有意打扰师妹,只是我这边忽然接到上边传来的消息,说罗长老有事唤你……此事催的急,望师妹担待。”

“师尊有事找我?”宋满莲闻言,才没再说什么,而是让方严离开,她过会就走。

当她再转过头,原先的不悦已经褪去,面上则又换上先前的缠绵娇媚: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徐长生自然不会同意随宋满莲离去。

单纯做炉鼎,他并不排斥,毕竟鱼水之欢哪个男人不喜欢?

哪怕可能被采补,他也不惧。

徐长生这些时日采摘血果所得的寿命。

除了用来推演体质和接下来练气四层的功法,还留下一部分,以备不时之需。

因此到最后,究竟谁被谁采补,还犹未可知。

只是。

离开黑水谷,他便不能再立刻找到数量这般庞大密集的血果林以供获取寿命。

而且,他的血煞之体,也会没了着落。

故而,徐长生拒绝了宋满莲的邀请。

“抱歉,让仙师失望了,我还没有离开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就好,算你识相,且随我一并离开这腥臭扑鼻的鬼地方吧。”

宋满莲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只是很快她的笑容就僵住,瞬间冰冷:

“等等,你说什么?”她盯着徐长生,原本姣好美艳的面容被森寒覆盖,“你拒绝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有丝丝缕缕的威压从宋满莲身上释放出来,直接压向徐长生!

感受到这股威压,徐长生心中一惊。

不过,他感到惊讶的原因不是这威压太强……而是太弱了。

弱,太弱了!

练气五层,这种实力若是放在自己刚来黑水谷的时候,定然会感到震撼。

可现在,他以寿命推演得到了《阴冥练气诀》第四层的功法,

修为上,灵气总量和操控精细度都达到标准,随时可以突破第四层。

倘若他和宋满莲战上一场,他还真不见得会输,《阴冥练气诀》和普通《练气诀》之间,可差距不小。

原本看这妖女一副娇蛮作态,还以为有什么强横底蕴,结果……就这吗?

不过结合他这段时间了解的信息来说,对方这般的修为,倒还算正常。

一般来说,突破练气境,就能成为杂役弟子。

练气一层到练气三层,都是规定杂役弟子的修为范畴。

从第四层开始,就能成为幽煞宗正式的外门弟子,可以选择留在宗门修行,也可以驻守宗门之外的产业。

就在这时,徐长生感受到的威压忽的散去。

对面那身姿美妙的女人也将森冷的神色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轻佻之色。

变脸速度之快,令徐长生都不由在心中感慨。

“既然你不愿,那也无所谓,只是最后别后悔就行……我啊,一向不喜欢威胁别人。”

如此说着,宋满莲却突然凑上前来,柔弱硕大之物抵在了徐长生的胳膊。

同时,一双小巧玉手也悄悄的探向某处。

下一瞬,她脸上露出言语难以形容之色,复杂无比。

眸中却带着喜意,一边赞着,一边还想继续探索,却被徐长生登时推开。

不同先前,这次即便被徐长生毫不怜香惜玉的推开,宋满莲也没有再露出半分不悦之色。

她上下扫量徐长生,没再纠缠,“性子倔点就倔点吧,姑奶奶现在就喜欢你这款的了,有韵味。”

“等半月后修为检测,你若是没突破练气境,就必须随我走……可别浪费了。”

宋满莲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

嘴边还在念叨着“一定可不能浪费哩”、“这般器量,甚至能效仿上古奇人转轮了”之类令人听不懂的话。

“这人竟然没一并离去?”方严送走宋满莲后,目光落在徐长生前往血果林的采摘的身影上。

“也罢,没离去便正好,正好多采摘些血果。”

……

腥风血雾之中,徐长生采摘着血果。

脑海中,则回想着先前与宋满莲的对话。

“看来到半个月后,不能藏拙,必须要展露一部分修为。”

虽然他还想继续苟一阵。

在最理想的状态下,把整个黑水谷的血果寿命全部薅光,苟成个十里坡剑神再出关。

可现实毕竟不同于理想,出了妖女宋满莲看上自己这档事,也只得稍稍展露头角。

不然,一个月未能突破练气的凡人,没被注意到还好,一旦被注意到,可是半点人权都没有。 第十一章 凝聚血煞之体! 随着时间推移,徐长生愈是推演血煞之体,心中的莫名之感愈发强烈。

这预感,始终指向血果林的某个方向。

只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也没见那边有什么异变……倒是黑水谷中,怨鬼的暴动没个消停。

刚来此地的凡人起初还心怀期望,对突破练气有着幻想,希望一朝突破,也成为仙师。

可第一夜,那恐怖的怨鬼就给他们狠狠上了一课。

原本还有人觉得自己被掳掠来采摘血果,多少是有些用处,就这么死去未免浪费……

他们认为方严作为驻守此地的弟子,会向上级请示。

让更强的弟子甚至长老出面,解决怨鬼暴动的问题。

但对于这分内之事,方严却全当没看见。

虽然因为死的人太多申请押送更多凡人,可却没见他想要解决怨鬼异变。

每日清晨起来,都能看见神情惊恐骇然的残尸,死不瞑目。

于是一众凡人便彻底绝望了。

整个黑水谷都陷入死寂到诡异的气氛中。

“算算时间,终于要到了。”

方严望着如行尸走肉般前往血果林采摘的众人,面容冰冷,心中暗道。

他轻轻摩挲着腰间长刀,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只是,我虽然得知黑水谷会有这桩机缘,有了大致的方向,却不知道这机缘的具体位置在哪……

这谷中之人,也被我筛了许多遍。

原本那应得机缘之人,也早已被我斩杀,剩下来的都已是只知采摘血果的工具,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

方严半边脸遮掩在阴影中,盘算不停。

另一边。

一名身形瘦削的少年原本正在采摘血果。

不知察觉到了什么,他直接放下采摘工具。

“时候到了。”神秘威严的声音在少年耳边脑海中浮现,“小澹台,血王果在那个方位。”

澹台庆闻言,没有犹豫,便身形一闪,向姜老示意的方向飞速赶去。

不过在这之前,他却是轻轻挥手,凭空取出一件宽大黑袍,罩在了自己身上。

这黑袍颇为不凡,不仅有隔绝气息之能,还在披上的瞬间令澹台庆的身形扭曲变化。

眨眼间,原本瘦削的少年就变成了一尊高大健硕,如铁塔一般的壮汉。

就连那斗篷之下,都鼓鼓囊囊,仿佛塞着无比恐怖的筋肉。

哗哗!

天空无数黑云翻滚,暗无天日。

凛冽如刀的寒风卷动不休。

群鸦尖啸离去。

整片血果林都好似被搅动,大片大片的细叶落下。

还有许多树枝“咔”的一声破碎开来,接着竟是滚下猩红树血!

“这是怎么了?”徐长生此刻盘膝坐于地上,猛的睁开双眼,凝视突生异变的血果林。

他微微眯起双眼,不知为何,他忽的想起一词——风雨欲来。

与此同时。

脑海中来自道果的信息也浮现出来:

【你吞服血果,将三十年寿命用于推演血煞之体,你失败了,但你知道你离最后的成功不远了】

【从开始推演体质到现在,你已用数百年在上面,这期间,你曾无数次想要放弃。

从无到有推演出一个体质,无异于与苍天争命,从命运手中夺机缘。

所幸,或许是曾经也用漫长时间推演功法与修为所致,你早已磨砺出了坚韧的求道之心,这为你推演体质进行积累奠定基础!】

看到这里,徐长生面色不变,他看着仿佛活过来、不停嘶嚎的血果林,继续推演体质!

【你吞服血果,以血煞之气为引,将二十年寿命用于推演血煞之体!】

【二十年春秋转瞬即逝。在这一日,你推演体质结束的瞬间,本以为又要失败,可不知何时你的身体却悄悄浮现一层血雾。】

【这血雾被你所掌控,可与煞气完美结合。

你心念一动,原本轻飘飘的血雾瞬间凝实,化为一层浅薄的猩红之铠,将你整个人武装起来!】

【历经漫漫光阴,在无数次尝试后,你成功凝聚出血煞之体!】

“终于成功了!”

徐长生再次望向岁月道果:

【道果之主:徐长生】

【寿元:15/560】

【境界:练气四层(可投入寿命演化)】

【体质:血煞之体】

【功法:阴冥练气诀(已推演至第四层)(可投入寿命演化)】

随着徐长生激发血煞之体,身上便立刻涌现一层血雾。

血雾与煞气结合,化为血煞铠甲后,他又将灵气凝实为针,骤然刺去!

咔!

一道恍如金铁交击的声音响起!

血煞铠没有半点被破坏的迹象,反倒是灵针轰然破碎,变为点点灵光黯然消散。

“这般强度的血铠,附着在身上后,怕是连我都破不了自己的防!”

随后他又将血煞化作武器,其攻伐之力丝毫不逊防御形态的血铠!

徐长生不由面露欣喜之色,他的底牌,又多了一张!

他都不敢想以后如果面对敌人时。

对方刚刚击败普通状态的自己,还没来得及喘上口气,阴冥练气诀形成的脉络就突然出现。

随后要面对的,便是第二形态的徐长生!

灵力浩瀚,通于阴冥奇诡,任意一击都带有诡谲的侵蚀扭曲之力。

倘若将第二形态也击败。

那么一刻也不曾为败下阵的第二形态哀悼,接下来奔赴的战场的,就是血煞之体全开、攻防无敌的第三形态徐长生!

“既然寿命还有这么多,那么就接着推演修为。”

徐长生压下满是喜悦的内心,将心态彻底平复下来后,便直接开始推演起来。

“这次,直接从一百年开始投吧。”

【你对《阴冥练气诀》投入一百年寿命进行演化修行】

【在已经推演出的前四层基础上,你感悟天地自然,顺着《阴冥练气诀》的功法脉络悟道】

【在修炼《阴冥练气诀》的道路上,你以天地大道为师,倘若有道友,那便只有你自己了。】

【一百年里,你悠然独行,无牵挂无阻滞,你对《阴冥练气诀》第五层应如何修炼的感悟提升】

嗖嗖!

徐长生刹那间有所感知,将目光投向血果林的某个方向。

此时,他的身体也产生了一种炽热之感,浮上一层血色,竟是血煞之体发生异动。

“那个位置,存在对血煞之体有极大助益的机缘!” 第十二章 血王果! 血煞之体作为特殊体质,能对其都有极大助益的机缘,自然不容小觑。

任何一种特殊体质,哪怕再次,只要能够彻底发育起来,都至少是在练气之上的层级。

而能对这种层次都有助益,此等机缘,也至少是同层次的。

也就是说,这血果林所存在的机缘,必然在练气之上!

徐长生心念微动,脑海中浮现方严和澹台庆的身影。

“难怪这小小黑水谷,英杰辈出……原来都是冲着机缘来的。”

虽然还不知晓那机缘到底是什么,可既然对血煞之体有用,他便要尝试着争上一争。

思及至此,徐长生轻轻吸了口气,没有犹豫,继续将寿命用于推演《阴冥练气诀》第五层。

在已经投了一百年推演的基础上,这次他仅用五十年便成功推演出第五层的修炼功法。

徐长生接着推演修为。

很快,他睁开双眼时周身气势滚动,灵气震荡,阴冥气与其交织,形成威压。

哗!

“终于突破练气五层了!”

徐长生缓缓站起身来,他感受着身上充盈的力量,脸上露出一抹轻笑,“接下来,就让我看看二位的实力吧。”

……

血果林某处。

一道深红如墨的气息流转,萦绕着周围。

旁边的血果树枝条舞动着,一枚枚血果好似跳动的心脏,充斥着令人心悸之感。

而在这些血果树中央,长着一枚血煞凝为实质的硕大果实。

正此时,只听“砰”的一声,一道身形高壮、披着黑袍的铁塔大汉出现。

铁塔汉子容貌在阴影下,看不真切。

“姜老,这血王果应该要成熟了吧?”

这铁塔汉子,正是澹台庆所扮。

他见到那硕大果实的瞬间,就有种发自心底的惊骇感,同时身体也好像背上巨石,有种强烈的压迫感。

“快了,还差一点。”澹台庆脑海中的神秘声音回道。

“好,那便等待一会,反正从来黑水谷到现在,都已这么久,也不差这点时间。”

澹台庆拍拍衣袍,庞大身形正要坐下,便忽然一动,迅若雷霆,眨眼之间就出现在另一边!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原本的位置。

只见一根泛着森冷寒光的淬毒箭矢已经刺入地表。

连带着那一小片的草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随后发黑坠地。

“阁下既然来此,就不要躲躲藏藏,还用此等卑劣手段暗箭伤人!”

澹台庆冷哼一声。

他身周骤然凭空出现一柄长剑,凌空浮着,霎时撕裂长空,斩向某处!

见踪迹已然暴露,澹台庆的长剑也向这边刺来,原本还想继续暗处偷袭方严也只得闪身躲去。

没料到,长剑竟好似生了神智,在他转身的同时也变了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刺了过来!

“有趣!”方严冰冷的面上露出一抹诧异,可随后化作笑容。

嗤!

他猛然从腰间抽刀,气势阴冷,令人如坠冰窟。

刀剑相撞,发出刺耳的击鸣之声。

“力道不小!剑也是好剑。”方严双眼微眯,心中暗道。

他属实是没想到,自己都提前来布局这么久了。

本以为一切都已就绪,只待最后血王果成熟,他便能将之取来。

却未曾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竟还有其他人惦记着他的囊中之物。

“变数,当真是变数啊……”

他轻叹一声,望着那不停刺来,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操控的长剑,心中只有惊讶之感。

“此人披着斗篷,尚不知是否有意遮蔽变化身形。

但这御剑术,却是实实在在的不简单,可见这人是有些背景的。”

这世间有同样功用的术法数不胜数。

可御剑术,无论是对于功法开创者还是使用者来说,都有较高门槛。

故,有此术传承的宗门,底蕴都不简单。

看着那与自己操控长剑战斗的黑衣男人的同时。

澹台庆却是在与姜老交谈。

“姜老,你说方严也正好在血王果成熟之时赶来,是否同样早有谋划?”

没想到,姜老竟然沉默了下,方才以一种复杂的语气回道:

“定然早有谋划……另外,我刚刚尝试着以神识感知这小子,可……”

澹台庆闻言,竟是头一次从姜老的语气中感受到凝重之感。

“可最后,却一无所获,在我的感知中,那小子竟然是‘不存在’的。”

姜老的声音微沉,“也就是说,我的神识根本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而这,只有两种可能。其一,他有某种品质极高的法宝,能够为他遮掩气机。

其二……”

说到这里,姜老顿了顿。

澹台庆没有询问,此刻他的面色也凝重起来,静静等候着姜老接下来要说的话。

“其二,也应当是最不可能的可能,就是这小子的实力,还要在我之上!”

此言一出,无论是澹台庆还是姜老,都没有说话,气氛陷入深深的沉寂。

不过很快,姜老就继续道:“不过无需担心,第二种的可能性几乎忽略不计。”

“该争的机缘,还是要争!

小澹台,你可千万莫要失了信心……你放心争血王果就是了,再不济我也能带你遁走。”

澹台庆点点头,而这时方严也已一刀斩出,其力道突然间重了数倍,直接将长剑击飞出去!

方严立在原地,一袭黑衣,面容冷峻僵硬。

他扫视不远处的那铁塔壮汉,忽道:

“既然你想要那果子,我给你就是。

只是需要对个半分,亦或你给我其他等价之物补偿。”

澹台庆闻言,似是想起什么,回以冷笑:

“阁下怎么又不想要了?什么对半分补偿之类的,真真假假,莫不是要等我采果的瞬间偷袭?”

方严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一声不发。

作为早早就布局筹谋血王果之人。

他知道血王果若不做处理,直接服用,便是一味足以取筑基大修性命的毒药。

筑基以下的修士,哪怕仅是触碰,都会瞬间暴毙。

他刚刚说那番话,就是想看对方是不是知道这秘闻。

若是不知,直接采了,便会中圈套,当场惨死。

不过就在二人彼此对峙,陷入僵局时。

一道周身萦绕着猩红血铠的身影缓缓出现,气息阴森暴戾。

随着这道身影的出现,四周的血果树都仿佛活了起来,疯狂舞动。

而最中间的血王果也感应到了什么,竟然主动化作一抹血煞流光飞去! 第十三章 雨落狂流,血煞王体 此时早已入夜。

只听“咔嚓”一声,闪电划过天穹,发出的巨响震耳欲聋。

黑夜弥天,长久以来笼罩血果林的浓雾愈发深沉。

哗哗!

丝丝小雨连绵落下。

轰轰!

雷鸣声接连不断。

一片漆黑,又逢雷雨,更显寂静。

雨落如珠,拍打在血果树之上,垂枝条而落。

澹台庆和方严就这样面色凝重的看着来人。

对方身上披着无比厚重诡异的血色甲胄,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双充斥着暴虐杀意的血瞳。

“既然你们都不要这果子,那我便要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好似狮虎在威严低吼,给人心惊肉跳之感。

而在血甲男子话语落下的瞬间,如心脏一般不停跳动的血王果就已落在其手上。

“亲手接触血王果却安然无恙……这是血煞之体,而且还是已经激活的血煞之体。”

“这……怎么可能?”

方严死死盯着徐长生,面上浮现难以置信之色。

“那原本获得机缘的家伙,虽然也有血煞之体,可一来他最开始还只是凡人,是误打误撞获得血王果后,方才激活的。

二来,早在我来黑水谷驻守的当日,那人就被我杀了……怎么现在,竟又冒出来一个血煞之体。”

方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提前布局许久,本以为万无一失,血王果也是他的囊中之物,却接连冒出来两个本不该出现的变数。

深深吸了一口气,方严没再注视血铠男子,而是将目光投向另一边。

只见他对澹台庆冷声道:“你不是要血吗?既然如此,那便去拿啊。”

澹台庆不想理会他,从一开始这家伙想让自己亲手去拿血王果,就心怀不轨。

现在更欲图驱虎吞狼,他自己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算盘打的如此响亮,真当别人看不出来?

不过澹台庆仔细打量那穿着血铠的男子,神情却也颇为凝重。

“此人身上好重的煞气,简直好似天上降下的凶星,也不知屠了多少人方才有此等威势。”

澹台庆心中暗道的同时,却忽然听见脑海中姜老“咦”了声,随后带着笑意的说了句“有意思”。

“怎么了,姜老?”

姜老没有卖关子,直接笑呵呵道:

“有趣啊。”

“那突然出现的第三人,你还没认出来他是谁吗?”

澹台庆心中摇头,“他披着血铠,面容身形全被遮挡,气势又如此暴戾,我怎认得出他是谁?”

“既如此,那我也不卖关子了。”姜老收敛笑意,轻声道:

“方才我感知过去,虽被那血煞之气阻隔,可也察觉到此人给我一种熟悉之感……或许说,应当是给你熟悉之感。”

“毕竟,你二人相处了也有半个多月,夜夜作伴,还需老朽提醒吗?”

此言一出,澹台庆当即愣住。

他远远望着那仿若凶魔的血铠男子,整个人都有种被定住、化为石雕的感觉。

“这,怎么可能……他就是徐大哥吗?”澹台庆印象中的徐长生,一直是儒雅平和的气质。

怎么现在一见,却直接变了一个人,气质截然相反。

澹台庆难以置信。

姜老淡淡道:

“那自然是因为你徐大哥有着特殊体质。”

“若是猜的没错,他的体质,正是血煞之体。”说到这,姜老又笑道:

“你可还记得,我们来此,为何要获得血王果?”

澹台庆没有犹豫,当即回道:

“血王果直接触碰,不做任何处理乃是一味奇毒。

可若是炼做丹药,化为‘血煞丹’,服用后便有可能使人获得血煞之体这一特殊体质的部分特性。”

“正是。”姜老继续道:

“对于普通人来说,吃了‘血煞丹’,作用极大;而对本就拥有血煞之体的人来说,血王果则不需做任何处理。

直接服用就能使其体质发生蜕变,变为‘血煞王体’。”

“血煞王体?”听到这个词,澹台庆不由道:“能冠以‘王’字所称的体质,必然不容小觑。”

“岂止是不容小觑就能形容的。”

“小澹台,你要知道,你现在所处的‘苍州’地界,最强横的统治势力有便是‘三宫七宗九大门’。

这些势力割据管辖一方,统率境内诸国,天骄如过江之鲫,数之不尽,势力无比庞大。

可即便如此,也难以从中找出多少拥有特殊体质的弟子。”

“但凡出现一个具有特殊体质的弟子,都会被一众长老宗主争抢。

而能被称为‘王体’的体质,无论是哪方面的,其数量都堪称凤毛麟角,在整个偌大苍州都难寻一二!

也唯有更为广袤,接近核心之地的大州地界,才会多出些拥有此等体质的天骄!”

听到这里,澹台庆思索了下,眸光闪动之间,心中却是已有决断。

只见他向徐长生所在方向微微拱手,“既然阁下率先取了此果,那我便不争了。”

另一边的方严等了好一会儿,却忽听澹台庆说这么句话,不由有种气上心头之感。

驱虎吞狼,这驱着驱着,怎么虎跑了?

不过下一秒,却见澹台庆继续开口,冷声道:

“这机缘,我哪怕不要,也不想让某个只会躲藏起来,暗箭伤人的阴险小人渔翁得利,占上便宜!”

此言一出,面色本就僵硬冰冷的方严,神情也是愈发难看。

“阁下,这果子虽对我而言也是个机缘,只是作用却算不上太大。

与其与你厮杀相争,最后让阴险卑鄙的小人得利,不如我直接退去作罢。”

话音落下的瞬间,澹台庆便身形一闪,收拢长袍,消失不见。

血果林中,只剩徐长生与方严两人。

方严布局已久,自不会如澹台庆这般轻易洒脱离去。

他握着腰间长刀,目光阴寒如鹰隼的盯着徐长生。

哗!

没有多说一言,方严当即斩出一道破空刀气,倏然之间迎面而斩,落向徐长生面门!

滴答!

滴答!

既是雨落狂流,也是鲜血如瀑。

在这黑云遮月、惊雷作响的天穹下。

刀气被轰然击碎。

方严所持长刀刚刚斩到徐长生身前,就被一只披着猩红血铠的大手握住。

一双冰冷暴戾的血红双瞳中间,染上一层诡异的黑纹,看不见半点情绪。

“太弱了!”

旋即,一拳砸出!

轰!!! 第十四章 体质蜕变 “这一拳,我决不能硬接!”

方严在长刀被徐长生握住的一瞬间,就当即闪身,向一旁侧过去,想要躲过那轰来的一拳。

只是,对方轰来的拳头速度太快,快到即便调动周身全部感知,也难以跟上。

“噗!”

方严被一拳砸中,就好似被一头凶煞妖魔轰击,顿时口鼻喷血,身体传来剧痛。

“你斩我一刀,我回以一击,不过分吧。”

徐长生沉声说着,如狮虎咆哮低吼,闻之令人心悸。

感受着伤口不停传来的剧痛,方严咬着牙,神情僵硬难看。

“光是这一拳,就绝非我目前练气五层的修为能扛得住的。

而且看样子,他还没用全力,只是随手轰出一击……特殊体质,当真恐怖啊。”

“该死的,这变数……”

方严死死盯着这身披血铠,气息暴戾的男人。

他怎么也没料到,布局设计已久的血王果,最后竟然会以这样的结局被人所夺。

“我这运气,果真天地难容。”

方严心中暗暗叫苦,深深吸了一口气,口腔中都是血沫。

“夺此机缘之仇,我记下了,日后定当——”

在发现根本不是对手后,他已然生了退意,可刚刚开口,狠话还未说完,就又被一拳猛然轰击。

砰!

方严直接被轰的化作残影,倒飞出去,砸碎许多血果树。

“嘶——”他这次再没滞留此地的想法,以剩下力量御起术法,飞速离开,落荒而逃。

望着对方远遁的身形,徐长生不由感慨:“这逃遁速度,当真了得,想来方严也是个逃遁保命的好手。”

“这果子,为何对我的血煞之体有如此大的吸引力。”

徐长生拿着硕大的猩红果子。

哗哗!

猩红果子如心脏一般跳动,周围萦绕一层血色流光。

光是拿着,他身上的血煞之气就有种活跃的感觉,愈发浓郁。

感受着发自本能的想要将其吞服的欲望,徐长生从第一口开始,很快便将其吃了下去。

下一瞬!

脑海中最先浮现的,是来自岁月道果的提示:

【你吞服“血王果”,获得三百年寿命】

【“血王果”蕴含极其浓郁的血煞之气,你服用后进入感悟血煞真意的状态中】

【在该状态下,你仿佛进入一方完全由血色与凶煞之气构成的世界,一切都充满杀戮,你的心智受到扭曲。

不过,由于你拥有坚定的求道之心,你铭记本心,故而心智并未被扭曲。

相反,在这血煞世界中,你虽然不断杀戮,可内心却极为平静,你沉浸其中,逐渐体悟血煞真意】

【你的血煞之体开始蜕变】

嗤嗤!

如烈火灼烧般的刺耳声响出现。

只见原本披在徐长生身上的血煞甲胄,竟然凭空生出炽热血焰。

血煞甲胄的整体颜色,也从鲜红开始逐渐变得深沉,最后变为深红如墨的样子。

许久,当徐长生睁开双眼的时候,一切暴戾情绪与意志都消失不见,被他深深掌控。

他心念一动,燃烧着血焰的深红甲胄便瞬间消散,化作一枚圆环形的印记落在手背。

【你的体质已有血煞之体蜕变为血煞王体】

【血煞王体,生来掌握血煞真意,是修行血道功法的顶级天骄,同时对涉及血道和煞气的存在有绝对性的压制】

看到上面的信息,徐长生面上浮现笑容,“血煞王体……掌握血煞真意,而且还能绝对压制某些特殊存在。”

这让他想起黑水谷内的怨鬼。

怨鬼由血气与煞气结合,怨气浓郁,便是被他的体质完美压制。

黑水谷的暴动,想来也是血王果的诞生变动所致。

那方严早已知晓此事,为的就是此物,故而对即便谷内凡人死伤无数,也不上报请求解决问题。

可他怎么也没料到,最后血王果竟被自己所得,不仅到手的鸭子飞了,还身受重伤,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

“只是可惜,方才与其交战,损坏了些血果树。”

徐长生扫了眼四周,就见一些血果树已然倒塌,枝干被撞断,许多血果也是黯然失色。

如果说现在谁最重视这片血果林,那必然就是他了。

这血果林里的每个血果,可都是他能获取的寿命……

摇了摇头,徐长生没再多想,趁着夜色尚在,旋即转身离去。

翌日清晨。

寒风刺骨,一只只乌鸦似是察觉此地终于安全,从远处飞来,发出啼鸣。

徐长生刚从床榻下来,就见身形瘦削的少年也打着哈欠,对他招呼道:

“徐大哥,你醒了。”

徐长生点点头,笑着问道:“昨夜睡得如何?”

澹台庆面色如常,“没怎么睡好……不知为何,昨夜那些怨鬼嘶吼的动静格外大,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实属吓人。”

“是啊,不过我想这怨鬼暴动之事也快好了,不然可就真没我们这等凡人的活路了。”

听着徐长生唏嘘感慨的话语,澹台庆神情不变,可心里却啐道:

“好个徐大哥,装的可真像!若不是姜老提醒,我怕不是都要被你这样子蒙在鼓里。”

不过话虽如此,直到现在他还是有些难以相信,昨夜那披着血铠的凶煞怪物,竟与眼前柔和儒雅的男子是同一人。

望着徐长生前去采摘的背影,姜老带着温和笑意的声音也出现在澹台庆脑海中:

“此人本就是血煞之体,获得血王果后若经受住神魂考验,便能蜕变为血煞王体……

拥有此等体质,将天赋彻底兑现,完全成长起来,必然是逐鹿一整个偌大州域的人物。

他如今活着回来,便足以证明他有自己的坚守,潜力更添许多。

这小子,即便放在我所处的时代,在一众大放光彩的天骄中,也能占据一袭之地。

与此人交好,未来所得,必然远超你的想象,远非一枚血王果可以比拟。”

静静听完姜老的话,澹台庆点了点头。

少年望着徐长生方才离去的方向,双眸微眯,不知思索着什么。

“正是有如徐大哥这般的人物,我求道之路才不孤单啊。”

他的脸上也露出轻笑,“只是,徐大哥,你有血煞王体,我也未必逊色与你。”

“血王果此事已了,过几日我便会离去,只希望未来的你,可别被我落下太多。” 第十五章 修为检测 几日时间眨眼即逝。

这一日,身形窈窕的妖女宋满莲再次前来黑水谷。

不同于之前。

这次她的身边,除了神情惴惴不安的许多凡人,还有两名面容淡漠的幽煞宗弟子。

“方师兄,这批凡人就交给你了。”宋满莲对方严说道。

方严点点头,将一众凡人引来后,便对宋满莲拱手道:“不知来交接驻守黑水谷的弟子安排好了吗?”

“哪有那么快。”

“你当初自己选择来此地驻守。

如今驻守期未满就要离开,哪怕你赔付了宗门贡献点,想找个愿意来这偏僻之地的弟子也不容易。”

宋满莲双手抱胸,虽然在跟他交谈,可眼眸却懒得多看他一眼,一直往谷中瞟,寻找着徐长生的身影。

方严闻言,便没再多说。

在他原本的设想中,此时应当在以秘法采摘血王果后,便着手寻找其他药材,炼制血煞丹。

可如今不仅没弄到血王果,自身还受了伤。

继续留在黑水谷这倒霉地,他都感觉心情郁闷,就连修炼速度都慢了不少。

于是他就决定离开。

但离开之前,却也需要弟子交接。

只是,黑水谷这等灵气稀少、晚上还有怨鬼袭人的鬼地方,哪是正常人愿意来的。

他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等到一个愿意驻守此地之人。

“师姐,我们先开始修为检测任务吧。”

就在这时,宋满莲身旁一名幽煞宗弟子开口说道。

“好。”宋满莲应了声,便对方严道:“今日便让一月前来黑水谷的人都出来,检测下修为。”

哗——

很快,一月前来此的众人就来到了几名幽煞宗弟子面前。

不过,相比一月前,现在还活着、能站在此处之人,竟只有原先的一半还不到。

而且即便还活着,这些人的面容也极为麻木,没有半点神采可言。

宋满莲见到这一幕,嘴角不由扯了扯,有些无奈的说道:

“你这黑水谷,未免也太挥霍人了。咱们幽煞宗虽然不把人当人,可也不是这么个浪费法啊……”

“难怪半个月前宗门就派我来运送一批人,原来是死了这么多。”

那些今日才被送来此地的一众凡人,见到这场景后也是一惊,神情愈发惊恐,身体都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

“徐长生那小子呢。”宋满莲惦记着那器量雄浑的少年,眼眸似水波流转。

“若是也死了,我可必须找方严算账!”

心中如此想着,没过多久,宋满莲就找到了徐长生的身影。

只见对方身上的衣服虽然单薄,可却神情平静,面色虽也有些发白,但整体气色要远远超过其他人。

宋满莲的心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不会突破到练气了吧?”

幽煞宗有规定。

凡是突破练气的弟子,哪怕是杂役,在第一次检测出修为的时候都不能被强制分配。

目的就是为了防止以权谋私,别让宗门烂的太彻底。

“若是这小子成功突破练气,还不愿意当我的炉鼎,那可就麻烦了……不过也不算太麻烦。”

幽煞宗虽有规定。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只要权势足够,稍稍运作下,让一个杂役弟子成为她的炉鼎,还是没问题的。

很快,一众凡人便开始检测修为。

“未突破练气。”

“未突破练气。”

“……”

一名名凡人麻木的前来,又麻木的离开。

唯有屈指可数的寥寥几人成功突破,检测出修为后被带到几名弟子身后,面容都充斥着喜悦。

“练气二层。”当轮到一个瘦削少年的时候,却是直接检测出练气二层的修为。

“你叫什么名字?”其中一名弟子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温和问道。

对他们这负责检测凡人修为的弟子来说,能多检测出一个突破练气的人,他们便能多一份宗门贡献。

至于检测出练气二层能得到的贡献,则是十个练气一层的都不能比。

“我叫澹台庆。”

“澹台庆,哈哈哈,好名字!”两名弟子尽皆面露喜色。

“修为一个月就突破到练气二层,阁下前途指日可待啊。”

澹台庆一副腼腆畏缩的样子回道:“没有没有,二位仙师说笑了,在下也就是侥幸才突破的罢了。”

“你未免对自己的天赋也太不自信了,日后说不得我们二人还需你提携呢哈哈!”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也不知眼前少年是在凡尔赛还是怎的,于是继续笑着调侃道。

接着,便轮到徐长生检测修为。

宋满莲从见到徐长生的身影开始,就一直盯着他,此刻终于轮到这小子检测修为,更是令她难得的心生紧张之感。

“练气一层。”那负责报修为的弟子道。

虽然不出所料,但宋满莲还是有些失望。

还没等负责检测修为的弟子说些什么,她便拉了下徐长生,随后一同前往某处僻静之地。

两名弟子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彼此对视一眼。

另一边。

徐长生看着眼前的女人。

只见宋满莲依旧是一袭莲纹长裙,丰腴的身姿极为傲人,一双长腿更是白皙修长,如羊脂白玉般吸引人。

不同于之前,这次她的长发则是扎起后垂在脖颈一侧,凸显出强烈的任其感,让她娇媚的面容平添一抹柔和。

宋满莲一双杏眸含着盈盈水意,笑道:“长生,考虑的怎么样了。”

“你现在突破练气,正是需要资源的时候。

我出自燕山宋家,乃是有数位筑基大修坐镇的修仙家族。

你若是愿意当我的炉鼎,平常你修炼所需的资源,我都可以提供给你。”

她语气温婉,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感觉。

徐长生没有犹豫,直接拒绝:“感谢师姐抬爱,我暂时还没这样的想法。”

宋满莲的笑容微僵:

“你可要想清楚,别把宗门想的太好。

你就算一个月内突破练气,也不过是杂役弟子,任何修行资源都需要你自己争取。

与其如此奋斗拼搏,为何不愿从了我呢?”

当然是这血果林的寿命他还没全薅光啊。

徐长生心中清楚,他的成长仅需要寿命,而目前血果林就完全够他所需。

既然如此,不如在黑水谷继续苟着,等到合适机会,或者血果林寿命全薅光,他才会离去。 第十六章 驻守黑水谷 宋满莲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眼前少年竟敢再次拒绝她。

她原本脸上妩媚的笑容终于绷不住,彻底消失,冷冷的盯着徐长生说道:

“我头一次见你这般不识相的人。”

“成为我的炉鼎,乃是别人求之不得之事,你却推三阻四……好,真好。”

“那你接下来的想法,是什么呢?

就这样前往宗门当中,和其他杂役弟子住大通铺,每日为那少得可怜的修炼资源奔波,是吗。”

宋满莲双手抱胸,看得出她此时心情极为不好,那胸前硕大柔弱之物上下起伏,极为惹眼。

“我可告诉你,别以为突破练气就真翻了身。

杂役弟子想要获得修炼资源,最快的方式就是给地位更高的外门弟子当奴仆。

如此获得的资源才相对多些……你若是给别人为奴,还不如当我的炉鼎,你开个价格,我都能包的起。”

没料到,徐长生在听完她的话后,依旧摇头拒绝道:“我暂时没有前往宗门的想法,我打算继续留在黑水谷。”

此言一出,宋满莲直接沉默了。

她想过徐长生会继续拒绝她,也想过最后会屈服,可唯独没想到这家伙要留在黑水谷。

在宋满莲看来,这地方除了方严脑子有问题,想不开来此地驻守,根本不会有人主动愿意留下。

可没想到,徐长生竟要留在黑水谷。

她想笑,气的想笑,更有种一口闷气喘不上来的感觉。

在她看来,不会有人真想留在这灵气稀薄,还有怨鬼暴动之危的黑水谷。

徐长生之所以说要留在这,就是为了躲自己,不然怎么解释他这和方严一样有种脑子一抽的美感的决定?

宋满莲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冷的瞥了少年一眼,旋即不再多言,直接转身离去。

只是,她心中却暗暗气道:

“好小子,你给我等着,宗门弟子俸禄一月一领,届时你前往宗门领俸禄,就看我怎么炮制你吧。”

这时,两名弟子也已检测完众人的修为,他们见宋满莲回来,刚要说些什么,便感觉气氛有些阴沉,当即闭嘴。

只见这位宋师姐黑着脸,看样子心情很差。

“把这些人带上,返回宗门。”宋满莲扫了眼两名弟子以及他们身后的几名人,语气冷漠的说道。

“是,师姐!”

当他们快要离开黑水谷的时候,一名弟子小声问道:“师姐,咱们是不是忘了一——”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身旁另一名弟子狠狠拉了下衣角,紧紧捂住嘴巴。

宋满莲心知他们说的人是被检测修为的徐长生,便没有丝毫感情的道:

“不用管他,他要留在黑水谷当驻守弟子,正好方严要离开,这段时间就给他们做交接了。”

留在黑水谷?

闻言,两名弟子也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俱是疑惑不解。

而澹台庆也听到了宋满莲刚刚说的话,不由感到奇怪,

他向姜老问道:“徐大哥都已获得血王果,体质估计也蜕变为王体,为何还要继续留在黑水谷。”

姜老笑呵呵道:“你徐大哥实非常人,自然也行非常之事,继续留在黑水谷,必然对他有用就是了。”

澹台庆微微点头,最后往黑水谷看一眼。

这一月以来他的经历,点点滴滴,有与徐长生夜晚的彼此交谈,有用少的可怜的时间,在这灵气稀薄之地刻苦修炼,还有在血果林中与方严交手……

这些画面不断闪过,很快结束。

而这时,他们一行人的身影,也早已远去。

……

另一边。

披着黑衣的方严看着眼前留在此处的少年,冰冷僵硬的脸上少见的浮现一抹笑容:

“未曾想,师弟竟愿意留在此处。”

虽是笑着说话,可方严却在心中暗道,徐长生这小子怕不是被怨鬼暴动和采摘血果给整的心智出问题了。

突破练气后不仅不想离开这鬼地方,还要继续驻守于此。

不过他选择驻守黑水谷也好,自己也不用等宗门再安排其他弟子来这里了。

接下来一段时日,只要自己跟这个冤大头做好交接事宜,就可以离开这倒霉催的鬼地方了。

方严转过身,目光冰冷的扫过今日刚被送来的一众凡人。

“你们记住,这位乃是徐师兄,日后我离开,便是他掌握尔等的生死。”

凡人们闻言,从方严身上感受到无比森寒的压迫感,令人如坠冰窟,俱是哆嗦起来。

“谷内有屋子,你们便两到三人一间。

除此之外,从明日起,你们就要开始采摘血果。

每人每日至少两枚,但凡少于这个数,就在断去一只胳膊和在夜里继续采果选个作为惩罚。

行了,都离开吧。”

随着方严一声令下,众人纷纷惊慌散去,不敢逗留。

“师弟若是不嫌弃,不若到师兄那里一观?”方言对徐长生邀请道。

“师弟你如今也是修士了,怎能再住那简陋小屋?

只是黑水谷太过偏僻,能看得过去的住所就驻守弟子所住的地方……这几日,我便让那些凡人多建造个房屋,供师弟居住。”

徐长生笑着回应:“不必如此,我先住原本屋子即可,我感觉还是那小屋习惯些。”

方严听闻此言,便也没再多说别的,只是又开口道:

“对了,那凡人当中,也有些女子姿色可圈可点,师弟你若是有动心的,任取之即可。”

其实对于这心智可能受了点创伤、不前往宗门反而想驻守谷中的师弟。

方严都想给他挑几个女子送过去,但忽然想到他这小师弟与宋满莲又有牵扯,便暂且作罢。

翌日。

迎着冰冷刺骨的寒风,方严轻抚着胸口。

虽已过去数日,伤势也好了很多,可胸口处仍然隐隐作痛。

之前被那血铠男子猛然轰击后的痛楚,依然难以忘记。

“该死的家伙。”正暗骂着血铠男子,方严就见他那师弟正拿着采摘工具,缓缓向血果林走去。

“他莫非还要去采摘血果?”

方言看着徐长生逐渐远去的身影,不由陷入沉默。

他再次摸了下胸口处。

与心智受创、即便成了修士,还要和凡人一样采摘血果的徐长生相比,他突然觉得自己伤的也不是那么重了。 第十七章 血衣宫 黑水谷的交接事宜很简单,驻守弟子只要确保采果的存活凡人数量,不要太少即可。

除此之外,便是保证每月定期上交一定数量的血果,而这也是黑水谷存在的意义。

深入如墨的夜色中。

一灯如豆,散发出丝丝的光亮。

方严披着黑衣,面容平静,身前桌案上放着一本古朴功法。

他伸出手轻轻摩挲着书页,随后将之翻开。

“八臂撼岳功”五个已然有些黯淡的大字映入眼帘。

而在这些字的下方,画着一尊巨猿。

巨猿仅用寥寥几笔便勾勒出筋肉虬结、毛发如金铁的身形。

它微微垂首,凸出的嘴鼻被阴影覆盖,耳朵尖长。

与其他猿类不同的是,它竟然长着八只硕大的胳膊。

巨猿身前,是一座浩瀚巨峰,如一道恐怖天堑,横亘天地。

方严看着这巨猿。

仿佛看到一尊雄武伟岸的身影稍稍躬身,八只浑厚坚实的臂膀猛然用力,就见那巨峰被“轰”的一声抬起。

轻轻呼出一口气,方严闭上双眼,当他再次睁开眸子时,却是有道微光闪过。

“虽然最后出了意外,没有得到血王果,可获得这《八臂撼岳功》的过程中没再发生变数,也算我运气终于好转些了。”

方严心中正想到这里,忽然感觉有点异样,“我如此说……是不是过于绝对了?”

他的运气,出于某些事情,可向来谈不上幸运。

之前筹谋许久的血王果没了,《八臂撼岳功》这一机缘会不会也被人所夺?

思及至此,方严便决定明日就离开黑水谷这倒霉地方。

哗!

灯火熄灭。

方严也来到床榻上,盘膝而坐,就这样保持修炼的状态,一夜未眠。

翌日。

简单叮嘱几句徐长生关于驻守黑水谷的事后,方严便没有犹豫,直接转身离去。

望着这黑衣男人消失的背影,徐长生摩挲着下巴。

从昨夜起,血果林就突然出现异变,有一道陌生气息显现,可又很快隐藏起来。

不过,如今拥有血煞王体的徐长生,对血果林的感知敏锐程度达到了堪称恐怖的层次。

那隐藏的气息,自然瞒不过他。

黑水谷这些天,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采摘血果的普通人也没问题。

那这道气息,大概率就是冲着他自己,或者方严来的。

这就让徐长生提起戒心,开始关注方严的动向。

……

细碎的虫鸣和鸟叫在压抑着深红雾气的树林响起。

时值黄昏。

苍鸿辞远往南而飞。

林中群鸦啼鸣,刺耳尖啸,映的整片林野更为幽静。

方严自离开黑水谷之后,就以极快速度远去。

他的身影瞬闪而行,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只是,就在他疾行之时,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倏然之间,数枚锋寒尖刃撕裂长空,直接刺向他的胸口。

乒!

方严猛然一抽腰间长刀,将尖刃斩在地上。

咔嚓!

但即便如此,他的衣角也被割开,被刺裂开来的一片衣角轻飘飘落下。

“既然来了,还要藏吗?”

方严眯着双眼,望向林中的某个方向。

哗啦——

一名身形格外瘦削,穿着麻衣的白发老翁拨开灌丛,缓缓走出。

老翁头戴破了一块的斗笠,苍老干皱的脸上有一道清晰可见的断纹伤疤。

“就是你袭杀铜六十九,从他那里夺了任务目标吧,魔门的小崽子。”

他轻声咳嗽着,随后一双浑浊眼睛投向面容冷峻的方严。

“血衣宫果然不好应付,明明都处理好,没有留下蛛丝马迹才对。”方严冷哼道。

老翁没有回应,但干瘦的手掌中却出现一把刻着扭曲人头的拐杖。

“把铜六十九的任务目标交出来,老朽或可饶你一命。”他苍老平淡的声音响起。

方严闻言,却是冷笑道:“饶我一命?”

“血衣宫对于杀手间的内部厮杀,自是不管,可如果因为私人问题而导致任务失败,可不会不管。”

“你刚刚所言,不过是想让我放松警惕,再暗中突袭吧。”

“你对血衣宫倒是了解。”老翁以丝毫语气起伏的声音说道。

“既然知道规矩,就把任务目标交来,然后自裁,也免得老朽亲自动手。”

方严并未回应,一双森冷的眼睛盯着老翁。

“怎么?小崽子,你莫不是以为,能在老朽面前遁走?亦或者,做过一场?”

哒哒——

道道低沉,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响起。

那是白发老翁以拐杖触地,一步步向方严走去发出的声音。

“单纯袭杀铜六十九,血衣宫自不会管,生死有命,弱肉强食,既然选择了杀手这条路,就要有被人杀的觉悟。

只是,你唯一错的地方,就是破坏了我们血衣宫接下的任务。

煌煌偌大之沧州,‘三宫七宗九大门’,血衣宫能位列‘三宫’之一。

就是因为经过评估,凡是我们接下的任务,就必定能完成。

你破坏任务,袭杀练气三层的铜六十九,上面派老朽过来处理你……那你要不要赌一下,老朽的修为?”

话音落下的瞬间。

方严忽的动了。

只见他刀光如电,目露凶意,全身灵力尽数灌注刀身,骤然斩出的一刀划破长空,声势骇人!

嗤!

一根沾染鲜血的拐杖直接洞穿方严的胸膛!

滚烫炽热的猩红血液不断喷溅,洒在地上。

方严的长刀还没斩下,他的整个身体就已经彻底僵在原地,霎时间,来自胸膛的剧痛爬满全身。

“呵呵……血衣宫也当真是看得起我。”

“杀了个练气三层,就直接派筑基修士前来处理我吗?”

方严口鼻喷血,面色难看到极致,一身黑衣都已被鲜血浸染。

不过,他却忽的嗤笑一声,僵硬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之色:

“不……不是完整的筑基啊,我还以为多厉害,原来只是个苟延残喘的‘伪筑基’修士。”

吸纳炼化天地灵气,筑以道途真基,是为筑基,可延寿三百载。

但也有部分练气九层的修士,虽半只脚踏入筑基,却出于寿命有限或天资不够等原因无法完成做到完全筑基。

故而,通过旁门之法筑基,而这样的修士一般被认为是“伪筑基”修士。

不仅弱于真正的筑基大修,就连寿命也仅有增加两百载。 第十八章 九命蛊 伪筑基与真正筑基修士间的差距,就好似虚弱的早产儿,比之健康的成年。

不可同日而语。

但,伪筑基虽远不如真正的筑基修士,却也远胜于练气圆满的修士。

故而对于尚处于练气境的修士们来说,面对伪筑基的修士,也是要恭敬称一声“筑基大修”的。

现在方严在白发老翁面前直接喊他“伪筑基”,无异于跳脸挑衅。

“原本只是想将你杀了就作罢,既然你这小崽子主动求着受苦,那老朽便让你尝下些微苦楚。”

白发老翁开口时的语气虽然平静,可一双苍老浑浊眼眸中的杀意,全然无法遮掩。

“噗!”

方严猛然闪身后撤,喷出一口鲜血,面色惨白如纸。

哗哗——

似是感受到此处传来的剧烈杀意。

远处群鸦惊起,飞掠而去。

黑衣男人有些困难的直起身,双眸望向天际,那边已有一轮残月悬挂。

嘀嗒!

嘀嗒!

雨落如织,无数细密水珠滴下。

“落雨了啊。”方严黑发被打湿,雨水顺着他的长发落在地上,低声轻语。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白发老翁再次向方严缓缓走去。

老翁的速度虽慢,可在方严看来,却有种根本无法超过的感觉,周围灵气也好似被他压制,难以调动。

“呵呵……呵呵,哈哈哈!”

方严忽的大笑,虽然胸膛被洞穿,鲜血直流,但他却仿佛没有感觉,只是嘴角勾起,猛然冷声道:

“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不过连筑基都未真正做到的一介蝼蚁,安敢放肆!”

“给我死来!”

就在他声音落下的瞬间,只见方严的整具躯体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蛛网状皲裂纹路。

咔嚓——

黑衣男人的身体自皮肤开始,随后是肌肉、内脏、骨骼,寸寸崩裂,鲜血狂涌。

但同时,位于蛛网状皲裂纹络中心的位置,一道幽黑诡异光芒陡然出现。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怎么可能?!”

不过刹那之间,白发老翁的心头就顿生无比强烈的恐惧之感。

那来源于对死亡最原初的畏惧。

诡异光芒浮现的瞬间,就直接刺向老翁。

白发老翁发出惊恐的叫喊声。

“不要,不要啊!饶我一命,求你!!”

这一刻,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戏剧性倒转。

那黑光落在老翁身上的瞬间,便猛然吞噬其血肉,即便老翁拼死反抗,也不过在一瞬间,就没了性命。

伪筑基修士,死!

咔咔——

很快,老翁就化作一具满是裂痕的白骨,砸在地上,被天际坠下的雨水打湿。

这时,黑光也逐渐散去,露出一只生着双翼的小虫。

小虫露出人性化的满足之色,下一刻似是想起什么,飞速回到方严破裂崩碎的身体。

只是,方严现在的身体崩碎程度,甚至无法保持站立。

“太亏了……

不仅血王果没弄到,这具身体也毁了。

不过好在记下了《八臂撼岳功》的内容,这一条命,也不算亏。”

方严哮喘般大口呼吸,仰望天穹。

坚硬冰冷的雨砸在他的脸上,可他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痛,心中只有淡淡的无奈。

忽的。

方严似有所觉,或者说,维持着他体内最后一点生机的双翼小虫有所察觉。

他猛然向某个方向扭头望去,声音嘶哑道:

“阁下不必隐藏,我一条命已油尽灯枯,如刚才那一击,也不会第二次了。”

哗!

只见一道浑身被浓郁黑气缠绕的男人缓缓走来,随后立在不远处,不再向前。

这人身上的黑气,诡异不祥,如在人间徘徊的鬼怪,择人而噬。

嗤啦!

黑气化作幽幽燃烧的流焰,把即将滴落在男人身上的雨水吞噬。

“该死的,又来一个家伙,一个接一个,没完了。”

方严双眼死死盯着对方,心中不停怒骂。

缭绕着黑气男人被他盯着,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不对,你身上的这黑气……怎么可能?!”

方严突然感受到这人身上的黑气,面色微变。

“不可能!幽煞宗这一脉怎么可能还存在……莫非,是被遮掩起来了?”

他似是想起什么,眼神中满是诧异。

只是,他已没多长时间说些别的,只能低沉的笑了两声。

“既然你被派来,就说明,我被发现了吧?”

“不过,我要死了,你虽被派来当工具要抓我,也别想好过。”

“哈哈哈!

那我便告诉你一个关于炼苍教的秘密,无论你愿不愿意听,只要你还需要返回宗门,到最后都会被幽煞宗那些老家伙处死。”

“那个秘密,就是——”

“废话真多。”

随着一道淡漠声音落下,方严半跪于地的一颗人头也砸落在地,再无声响。

下一瞬,他的整具身体都彻底崩碎,化作无数细密尸块。

而位于他身体中间位置的双翼小虫,也诡异破碎开来,化作幽光消失不见。

浑身缭绕黑气之人,自然是徐长生。

确定方严真的死后,他便将视线投向随着其躯体崩碎而坠落在地的包裹。

将包裹打开,一部被严封起来的书册出现。

“这就是方严和那老翁提到的‘任务目标’了。

我倒要看看,能让隐藏颇深的方严都要不择手段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哗啦——

撕开封皮。

《八臂撼岳功》五个大字映入眼帘。

……

一座隐秘暗室当中。

静静摆放着数座雕刻着诡异纹路的棺材。

咔!

其中一个棺材被猛然推开。

原本应当死去的方严却从中再次出现。

或者说,属于他的另一具肉身,再度活了过来。

方严从棺材中起身,

虽然重活了,可他此刻的面色却极为难看。

“该死的,这一世怎么冒出来这么多怪物。”

“预谋的血王果出了两个变数,就连取得《八臂撼岳功》后,还被人接连袭击。”

方严咬着牙,深深吸了一口气,方才平复心情。

“还有最后那人,我话未说完便斩了我,此仇必报!”

“只是……”

他伸出手,按着胸口,那深处有另一只双翼小虫在悄悄沉睡。

“岁月梭已随我重生而损坏,九命转生蛊又没了一命,加上重生后天道对我的厌弃加深,气运不断下降……

接下来,须得更小心的行事了。” 第十九章 《八臂撼岳功》 深夜。

黑水谷。

怨鬼咆哮嘶吼,满含对世间生人的怨毒,不停徘徊着。

但当徐长生从谷外走来,这些怨鬼却好似看到什么恐怖存在,直接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被少年从身边经过的怨鬼,更是极为人性化的露出恐惧之色,纷纷跪倒在地,宛如跪拜君王。

很快,徐长生回到驻守弟子所居的屋内。

哗啦——

他先是拿出《八臂撼岳功》,随后从怀中取下一枚铜印,

在灯光下,铜印反射着古朴的光芒。

其上,镌刻着“三”,这样一个数字。

徐长生静静思索。

结合方严与白发老翁的交谈内容,应当是方严为获得《八臂撼岳功》将负责执行任务的杀手“铜六十九”杀死。

血衣宫为了处理此次失败任务造成的影响,故而直接派出老翁,要将方严斩杀。

“若是没错,想来这印章的材质与镌刻的数字,就是血衣宫不同境界杀手的排序位阶。”

徐长生对他目前所处之地,苍州的势力分布,有过粗浅了解。

比如,统治垄断偌大苍州的,便是“三宫七宗九门”。

血衣宫正是其中三宫之一。

而这血衣宫,即便放在所有统治势力里,也是极特殊的一个。

作为杀手组织,血衣宫秉持着只要报酬给到位,就连宫主都能杀给你看的理念。

上到“三宫”之宫主,下到路边乞儿,无不可杀!

甚至,曾经有人欲对其理念造成颠覆,便下了“令血衣宫宫主自我了断”的悬赏。

结果,血衣宫竟然真的通过了这项悬赏。

当日,血衣宫宫主接下悬赏,一掌毙断自身命脉,就连神魂也直接消散。

同时,为确保真实性。

这血衣宫宫主还提前知会另外两宫宫主,以及五大宗门的宗主前来亲眼见证,并在死后也要将其身躯焚毁。

当时,在场的一众宫主、宗主看到这一幕,都沉默下来,久久无语。

不过,血衣宫也由此开始,成为独立于正魔两道,最特殊的一大势力——

血衣宫,是最纯粹的工具。

它就是一把刀,正道可用,魔道亦可用,只要给得起报酬,就连自己宫主都能杀!

看着手中铜印,徐长生心中却有些吃惊,“血衣宫对杀手等级的定阶,就是按铜银金等来排序的。”

“按理来说,那白发老翁应当能有代表筑基修为的‘银印’杀手令牌。

可没想到,他不仅没排在‘银印’,甚至在‘铜印’当中也仅排在第三位。

也就是说,比白发老翁还要强的杀手,还有两位,而且都只拥有铜印……血衣宫底蕴,果真不容小觑。”

“不过,方严在死前提起的‘炼苍教’又是什么势力?这个势力为何没有被记载?”

徐长生微微吸了一口气,他的脑海中浮现方严死前狰狞凶悍的笑容。

那家伙,似乎把自己当成幽煞宗一个什么“不应该存在”的一脉的弟子。

以为自己发现了他什么秘密,故而被幽煞宗的高层派来抓捕他……

徐长生不由轻轻捏着眉头,另一只手的手指敲击桌面。

“这方严当真不是什么气运之子、天道主角一类的玩意吗。

明面上虽只有练气五层的修为,可不仅与诸多势力有牵扯,在自身实力上也不简单。

他最后释放出来的那小虫,竟能瞬间将其血肉吞噬,杀死伪筑基修士。”

“幽煞宗、炼苍教、血衣宫,还有这《八臂撼岳功》……方严不会还有两面间谍,甚至三面间谍一类的身份吧?”

摇了摇头,徐长生不再思索这些东西。

他看着桌案上静静摆放着的功法,一页页翻开。

霎时,徐长生心念一动,来自岁月道果的信息迅速涌现:

【岁月道果】

【道果之主:徐长生】

【寿元:15/1210】

【境界:练气五层(可投入寿命演化)】

【体质:血煞王体】

【功法:《阴冥练气诀》(第五层)(可投入寿命演化)、《八臂撼岳功》(未修炼)(可投入寿命演化)】

手握上千年寿命,徐长生顿时有种成了富豪的感觉。

“我倒要看看,这《八臂撼岳功》有什么特殊之处。”

如此想着,徐长生便将将寿命投入到功法推演上。

【你用两百年寿命推演《八臂撼岳功》,以天地灵气演化修行】

【你修炼《八臂撼岳功》三十年,经由天地灵气淬身,你的肉身气血增强】

【你修炼《八臂撼岳功》一百年,脑海中忽的浮现一道气势威武雄浑的霸道猿猴身影,只是这身影仅仅出现一瞬便消失不见】

【你修炼《八臂撼岳功》两百年,你早已由“形”破入“意”境,脑海中再度出现那猿猴身影。

你看到那猿猴生有筋肉虬结的八只金铁浇筑似的臂膀,其一呼一吸都有灼热滚烫的气息喷涌。

而在猿猴的面前,矗立着一块百丈巨石……与其说是巨石,不如说是一座小山。

你恍惚间,见到那猿猴的八臂猛然发力,瞬间将小山掀起,轰然扛在肩上】

【两百年时间过去,你领悟《八臂撼岳功》,推演出“搬山”境】

一行行信息提示弹现在顾安眼前。

只是,他却并未过多欣喜,相反,他微微皱起眉头,思索起来:

“所谓‘搬山’……难道,不过百丈的巨石,就能唤作山岳吗?若在前世,百丈的确可称小山,可放在此世,却远远不够看。”

徐长生本能的感觉有不对劲的地方。

据他所知,一些极擅长炼体之道的练气境修士,就已能做到肩扛百丈巨石。

这《八臂撼岳功》修炼到极致,若仅能做到如此,虽不失为一篇练气境的上佳炼体功法。

但想来,完全不够方严冒着得罪血衣宫的风险将之抢夺。

要知道,方严若是释放出诡异的双翼小虫,可是能袭杀伪筑基修士。

为了一个尚不能达到筑基层次的功法,就使出底牌,还令其整个身躯崩碎……这绝不符合方严的性格。

“倘若,我继续演化下去呢?不知道这功法是否会给我惊喜。”

徐长生心中有了这般念头,便继续推演起来。

【你投入五百年寿命到《八臂撼岳功》的推演修炼】 第二十章 《魔猿镇世经》 【你推演修炼《八臂撼岳功》一百年】

【你仿佛看到,依旧是那八臂猿猴,它壮硕雄浑的身躯上,扛着百丈巨石,面上犹有轻松之色。

你认为,这绝非它的极限,或许,这生来神异的猿猴,能做到更多不可思议之事】

【你推演修炼《八臂撼岳功》三百年】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起初你觉得能再度推演出搬山猿猴,你希望它展露更恐怖的实力。

你失败了,你一无所获。悠悠数百载却没能令这功法更进一步,你心中惘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直到第五百年,有一日你枯坐山巅,极目远眺,望着天边群鸟振翅争飞,心中感慨。

五百年,都够孙悟空蹦出五指山了。

你却对一部功法的后续推演毫无头绪……或者说,你想到的所有思路,都在一一尝试后被彻底堵死。

“难道,推演不出那猿猴接下来能做的事,我对这功法就束手无策吗?”

你很不甘心,这一刻,山巅处陡然传来凛冽如刀的寒风,将你全身席卷。

你将目光投向群山,居于最高处的你可谓一览群山小。这时,你心中陡然升起浓烈的不甘之情。

“既然推演不出来,就不推演了!那猿猴办不到的事,就由我来办!”】

【想通后,你周身骤然激荡起如浪涛般的气势,你开始在脑海中观想出自己的身影。

脑海当中,你立于一座浩瀚巍峨的巨峰之前,你尝试着将之搬起。

“我真的可以吗?”在双手触碰到巨峰时,你下意识问自己。

你没有八臂猿猴的恐怖力量,不过练气五层的普通修士。

即便拥有特殊体质血煞王体,也不是专门侧重力量方面,无法让你搬起眼前即便筑基大修也难以移动的巨峰。

“我,可以。”你轻声呢喃着,双手猛然用力。

你没发现,这时你的身后,已然浮现一道八臂身影,做出和你一样的动作,一并托住巨峰。

轰!!

你骤然发力,面对着这浩瀚巨峰,你心知要将之搬起,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你的身体都会因为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力道而崩溃,但你毫不畏惧。

终于,你成功将巨峰搬起,扛在肩上,无比渺小的你与浩瀚巨峰之间形成强烈的反差。

而在你搬起巨峰的瞬间,你的身躯也直接崩溃,你第一次在模拟中死亡】

【但在死前的一刹那,你已并无遗憾,而恍惚之间,你的眼前出现一尊威压盖世的魔猿虚影】

【这魔猿身形之高,顶天立地,被你搬起的巨峰,在其面前也不过一粒尘沙。

祂仿若神魔,长有八臂,披着玄黑色的神秘重甲,吞吐日月,随手都能从无际的天穹中抓来一颗星辰】

【推演结束!你领悟了《魔猿镇世经》(第一境,搬山)】

看完来自道果的信息,徐长生不由长长呼出一口气。

随之而来的,是内心难以压抑的喜悦。

不仅是为推演得到更强大的功法而喜悦,更为模拟中“朝闻道,夕死可矣”的自己而喜悦。

难以想象。

模拟中的自己,尝试了五百年,也失败了无数次,不知道多么绝望,可都坚持下来,并在最后的时间成功打破绝境,搬起那座浩瀚巨峰。

岁月道果在模拟之后,并不会一股脑的把推演所得,以填鸭式方式全灌给自己。

而是会传输部分模拟的记忆过来,让徐长生亲身体会模拟当中自己的情绪……无奈,不甘,坚定,喜悦,等等。

很快,将情绪平复下来后,他便心念一动,旋即诸多信息浮现:

【岁月道果】

【道果之主:徐长生】

【寿元:15/510】

【境界:练气五层(可投入寿命演化)】

【体质:血煞王体】

【功法:《阴冥练气诀》(第五层)(可投入寿命演化)、《魔猿镇世经》(第一境,搬山)】

将注意力投向推演所得的新功法《魔猿镇世经》,徐长生思索起来:

“仅是第一境,就能达到搬山的层次,那么第二境,是否能直接开辟江海?到第三境,就是摘下天穹星辰日月……”

光是想想能够掌握这等伟力,他便感到兴奋。

“真正的手握日月摘星辰,这在前世看来完全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如今竟然看到些许希望了。”

徐长生面容轻松许多,“而且,我现在的底牌,又多了一个。”

“《魔猿镇世经》,单是这一部功法,其潜力就绝对不比血煞王体小!我的底牌,又多了一张。

唯一的问题,全力运转这功法后对身体的负荷,完全是毁灭性的。

因此,以后要用这功法,尚需收着几分力道,不然把敌人轰杀了,自己也得没了。”

徐长生静静思考着这个问题,不过很快便没再多想。

负荷太大,不是《魔猿镇世经》的问题,属实是他现在的肉身强度还不够。

即便有着血煞王体的滋养,令他不用专门修炼炼体功法,身躯就比绝大多数的炼体修士还要强横。

但这依然不够支撑《魔猿镇世经》全力运转所需。

不过好在这功法里也有炼体的作用,运转《魔猿镇世经》的同时,就已是在锻体。

哗啦——

不知何时起,一缕金色晨曦透过窗户,投进屋内,落在徐长生身前。

感受着淡淡的暖意,徐长生轻声笑着:“眨眼间,怎就一夜过去了。”

他感觉自己就是推演了一次功法的功夫,也没过多久,怎么就天明了?

就在这时。

桌案上的镌刻着“铜三”的牌子,忽的轻颤一下。

“这牌子怎么了?”

徐长生疑惑着将铜牌拿起,便感受到其背面散发出热意。

将之翻转,便见上面出现一行小字,大意是询问“铜三”,也就是之前的白发老翁,处理方严这任务完成的如何。

“没想到,这小铜牌还起着通讯的作用。”

把玩着这小铜牌,徐长生神情平静。

按理来说,老翁在死前就要上报消息,言明任务失败,但当时他死的实在突然,便没有传递消息过去。

许久没有感受到回应。

铜牌再次颤动。

只是这一次,铜牌上出现了另外一行字:

“铜三若已死,持此牌者可取而代之,成为新的铜牌杀手。” 第二十一章 碧血坊市 看着显现字迹的铜牌,徐长生想起一个关于血衣宫的传闻。

在吸纳杀手方面。

血衣宫除了自己培养出来的,还会招收杀了原本杀手之人。

毕竟,这是个不存在任何感情,从个体杀手到整个势力,都作为纯粹工具被看待的地方。

就比如徐长生拿到的铜牌,只要按上面浮现的信息前往参加相应的考核,就能成为血衣宫杀手。

这时,铜牌的背面,出现“碧血坊市”四个小字。

对碧血坊市,徐长生自是有所了解。

此地,正是从幽煞宗出发,要到达黑水谷的必经之路。

“如此看来,铜牌还有定位附近考核据点的功能。”

“既然如此,那今日便去那边看看。”

徐长生心中下了决定,说起来自来到黑水谷,他便没再去过其他地方。

之后去碧血坊市,也算开开眼,长见识。

接下来,他把黑水谷中的事情安排妥当。

又从身上摸出几块灵石——这正是修仙界通用货币,其内蕴含灵气可供修炼,自不必多提。

不过,说来这些灵石的来源,倒是有趣。

徐长生本身并无灵石,是之前方严身体崩碎后,其随身携带的包裹坠地散开,于是被他收来的。

一想到这,徐长生便有些神情复杂:

“这方严,运道也是颇有些差了。

血王果没得到,还因为《八臂撼岳功》的缘故被血衣宫追杀,最后白发老翁同归于尽,就连身上的灵石也没法用了。

不过于我而言,这方严却是成了不折不扣的散财童子。

血王果,《八臂撼岳功》,还有这血衣宫的铜牌……”

这般思索着,徐长生自己都有种没绷住的感觉。

总之,方严没得到,或者因此吃了亏的机缘,都到了他这。

“也罢,有机会还是给方师兄你立个衣冠冢吧。”

哗啦——

徐长生将灵石收起,简单带上个包裹,便迎着寒风离开黑水谷。

随着他与黑水谷的距离越来越远,那血腥浓黑的雾气也渐渐散去。

就连周身,都因为阳光的投射而感到温暖。

那种浸在阳光下,全身都暖洋洋的感觉,徐长生已经许久未曾体会过了。

根据铜牌显现出来的地图纹路,徐长生一路前行,身影疾驰,直奔碧血坊市。

因是处于魔门地界,加之地方偏僻,故而一路上他碰到的剪径强人还不少。

只是,这些人多数都不过是凡人。

纵使久居穷山恶水,身手了得,同时成群结队,突袭过往路人的就是十几甚至数十人。

可面对有修为在身的徐长生,这些人根本无法抵抗。

“既然杀人,那就做好被杀的准备。”

徐长生眸光冰冷的扫过被他身上气势震慑,纷纷跪在地上、身体颤抖的一众劫匪。

没有丝毫留情,只见他浑身灵力化剑,骤然斩去,不过眨眼间这些劫匪就被他尽数斩杀。

人头如皮球一般滚落,“噗通”之声不绝于耳,滚烫的鲜血更是如同瀑布般在这些人的断颈处喷涌而出,洒在地上,不多时便汇成一条血溪。

劫匪们盘踞山林之间甚久,身上满是血腥煞气,也不知这些年杀了多少过往之人。

斩杀他们,对徐长生而言,自然没有负担。

不过这些敢袭击他的,大多都为凡人。

偶有练气境的劫匪想对徐长生劫掠。

但他们感知远超凡人,刚感受到其身上散发的气息,就判断徐长生不简单。

这看起来模样年轻的少年,修为至少也不在他们之下。

因此便立即放弃劫掠想法,直接远遁而去,端的是比泥鳅还要滑腻。

一段时间后。

徐长生远远的,就见到前方出现一座鳞次节比、井然有序的坊市。

虽然说是坊市,可看占地面积,已经比一些城镇还要大上许多。

前来这边的路上,徐长生也已了解到不少关于碧血坊市的信息。

首先就是这碧血坊市,并非由幽煞宗官方设立,而是由一名筑基大修所设。

只是,这“筑基大修”,并非真正筑基,而是如先前血衣宫白发老翁一般的“伪筑基”修士。

其以旁门左道之法完成筑基,实力和延寿程度较之真筑基大修,远远不如,同时牺牲未来修炼潜力,几乎难有进境。

而白发老翁身为伪筑基修士,之所以甘愿为血衣宫驱使,就是因为能从血衣宫获得修为突破的希望。

其次,碧血坊市内的修士,散修居多。

即便有来自幽煞宗的宗门弟子,也不过是附近驻守弟子前来交易罢了。

毕竟这碧血坊市所处之地,离幽煞宗较远,灵气浓度远远比不上那些中心位置的大坊市。

徐长生这般想着,不多时便来到碧血坊市前面。

“阁下想进坊市,需要缴纳三枚灵石。”

几名守卫见有来人,立即说道。

“方严啊方严,你怎的这么穷。”

缴纳费用之后,徐长生便进入碧血坊市,只是此时他的身上只剩下寥寥几枚灵石。

“明明有着瞬杀伪筑基修士的底牌,包裹里的灵石满打满算都没有十颗,而且还都是极为零碎的那种。”

徐长生感叹着,之前在黑水谷,一直处于被人为隔绝的状态,还没感觉有什么。

可现在一到坊市,有需要用到灵石的地方,就感觉捉襟见肘。

“赶紧去血衣宫的驻点是何情况吧。”

摇摇头,徐长生加快了几分脚步,按着铜印所指方向快步走去。

原本,他对这坊市的一切还颇为好奇。

毕竟被掳掠至黑水谷后就没出去过,如今好不容易翻身了,想着能见识下这修仙界的风土人情。

可没想到,第一步就被卡住了,这边光进入坊市就耗光了他小半身家……

很快,徐长生就来到血衣宫于此地的驻点。

“客人看着要些什么?”

似是发现有客人前来,一道声音传来。

徐长生望着前方,只见一名身形富态的胖老头作凡俗的员外打扮,笑眯眯的说道。

这胖老头一边说着,一边对徐长生讲解起来。

“我这铺子,虽店面小些,可对于珍物——至少在坊市附近之地的珍物,却几乎都有!”

“客人无论是想要宝药还是武器,都可以来看看。” 第二十二章 血衣宫驻点 出现在徐长生面前的,是一家当铺。

不过与其说是当铺,不如说是在售卖珍奇的同时,也做着当铺的生意。

看着眼前满脸笑容,甚至还在微微搓着手的胖员外,徐长生都有些不确定,这里真的是血衣宫的驻点吗?

血衣宫一直以来给人的印象,是血腥、冰冷、高效,只要报酬足够,宫主的项上人头都能取来。

但这当铺,还有眼神市侩、满身铜钱气的胖员外,无论如何都无法让人和血衣宫联系起来。

这之间画风,未免有些差距过大。

“客人,你不进来看看吗?”

胖员外见徐长生不说话,不由疑惑问道。

没有再犹豫,徐长生当即拿出铜印,放在对方面前。

“这,这是……”胖员外见到铜印的瞬间,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立刻反应过来。

他整个人气质一变,胖乎乎的脸上笑容也收敛起来,低声道:

“大人,请先进来。”

随胖员外进入当铺后,就听他说道:

“大人是想接取任务吗?”

徐长生平静道:“对,给我看看这边的任务。”

闻言,胖员外没有犹豫,立刻取来一张薄薄的书册,递给徐长生。

接过书册,徐长生便阅览起来。

而在他阅览的同时,胖员外又道:“大人,我名叫张程,您选定任务后直接告诉我即可。”

仔细扫过一眼后,徐长生的面容逐渐奇怪起来。

“刺杀安阳城张家家主。刺杀对象修为:炼气二层”

“刺杀桑林城城主第二子。要求修为:练气二层及以上”

“刺杀流音城岩宁商会会长,要求修为:炼气三层及以上”

“……”

一路看下来,徐长生就没看到几个要求修为超过练气七层的任务。

甚至,最下方还有个任务,直接就是护送凡人的,哪怕初入练气也能接取。

“血衣宫,这未免也太接地气了。”

徐长生沉默半晌,方才感慨。

似是察觉他心中所想,张程圆乎乎的脸上露出苦笑:

“大人,我们碧血坊市驻点,相较其他驻点,实在是过于偏僻,灵气更是稀薄。

但凡修为稍高点的修士,都不会选择常驻于此,因此这边的任务难度较低,杀手实力普遍也弱一些。”

说到这里,张程话语微微一顿,似是想起什么,随后脸上的笑容愈发苦涩:

“实不相瞒,我们这边的驻点,都已有段时间没吸纳新的杀手了……至于宫中培养的杀手,则更不屑于来这。”

徐长生听完,倒是没在意这点,而是询问道:

“不知成为铜印杀手,俸禄都有多少?”

张程回道:

“宫中对铜银金等杀手阶位的排序,是按区域进行划分的。

比如各个区域的‘铜一’、‘铜二’等等皆是不同之人。

而铜阶杀手的前十位,实力最强,每月俸禄有三百枚下品灵石,前十名以后的所有人,俸禄则为一百枚下品灵石。

当然,这只是最低俸禄,在我们血衣宫的所得收入中,占最大头的永远是完成任务所得灵石。”

“三百枚灵石吗。”徐长生想了想,将铜牌递给张程,声音平静的说道:

“麻烦帮我进行下考核,难度就定在铜阶前十位的水平。”

“好的,我这就为您准备。”

张程应下,圆滚滚的肥硕身材却一点不显缓慢迟钝,无比灵活的行动起来。

在准备考核各项事宜的同时,这胖员外打扮的驻点弟子,却在心中暗暗吃惊。

“方才这位拿出的,竟是‘铜三’印牌。”

“而且最近也没得知我们碧血坊市驻点‘铜三’被杀的消息……也就是说,他所拿的铜印,是其他驻点的。”

“单是我们这等偏僻地方的‘铜三’杀手,修为都有练气七层,其他地方的杀手,必然更强。”

一想到自己驻点又能出一位足可扛把子的大佬,张程便不免感到欣喜,脸上挂上了激动之色。

“大人,这边请。”

以最快速度为徐长生准备好考核内容,张程立即恭敬道。

另一边,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徐长生总感觉这家伙看他的目光有点太过炽热。

心中提防着,徐长生随张程进入当铺内部的一间密室。

很快,出现在眼前,就是一具泛着乌黑光泽的铁人。

这铁人高约一丈,没有五官,手指和脚掌都做成了刀尖弯刺的形状。

随着徐长生入内,张程启动考核,铁人整具高大身体猛然震颤一下。

哗!

只见铁人以远超其体型的速度骤然袭来。

凛冽劲风呼啸如刀,冰冷袭来!

砰!

却是徐长生轻轻伸出一只手,接住铁人轰然袭来的一击。

强烈碰撞之下。

本应是肉体之躯被击碎,可结果却是铁人发出攻击的刀尖手掌被轰飞出去!

一阵刺耳的破空声响起。

铁人再度发起攻势,一击接着一击,没有丝毫停歇。

“实力还可以,攻击力度有了练气六层的水准,速度也在练气六层。”

“防御的话……则应在练气七层。”

“但还要加上一点,这铁人被制造出来,没有情感存在,也就意味着不存在恐惧和迟疑等弱点,更不会感到疼痛。

哪怕被打到只剩一只手,也依旧会发动攻击。

综合来说,铁人的实力,较之寻常的炼气六层,要强上不少。”

与铁人交击片刻,徐长生心中有了对其实力的判断。

不远处。

似是看出徐长生仍留有余力,张程便切断了铁人的灵力供应,向徐长生宣布考核结束。

很快,他取来一枚镌刻着‘铜十’的铜印,将之交给徐长生。

张程嘴巴微张,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您在考核时,应当没用全力。

方才给您测试所用的铁人,实力设定在我们驻点‘铜十’的水平,不知大人是否想试下更高排名的铁人水平?”

他望着徐长生淡然的面容,有种直觉……眼前这少年,实力绝对在他们这的‘铜三’之上,甚至可能达到“铜一”的水平!

闻言,徐长生笑道:“测试实力更强的铁人,能否加灵石?”

“这……自是没有的。”张程回道。 第二十三章 拍卖会 既然没有好处,徐长生自不会多费练气,为了争一个排名而再与铁人战斗。

“俸禄可否提前支取?”徐长生问道。

“一般来说不可以。

不过,大人您能来我们碧血坊市主殿成为杀手,是我们的荣幸,自是可以提前支取俸禄。”

说完,张程动作麻利的取来灵石,递给徐长生。

“三百枚灵石,请拿好。”

似是想到什么,他又向徐长生问道:“大人,您可是初次来这碧血坊市?”

徐长生点头回应,就听张程笑呵呵的说道:

“那大人您来的正是时候,这两日‘碧云商会’举行的拍卖会,规模的之大,整个坊市每年才仅有一次。

您若是感兴趣,可以去拍卖会看看。”

说话的同时,张程手脚利索的从一个古朴柜子中取出一张烫金信函。

“这便是碧云商会拍卖行的邀请函。”

“作为碧血坊市实力最雄厚、乃至在周围一众坊市都能跻身前列的大商会。

能参与碧云商会所举办的拍卖会之人,也都是各大坊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也唯有这些人,才有资格收到邀请函。

一般的散修,除非实力强劲,在整个坊市都有名气的那种,不然根本收不到邀请函。”

张程的脸上露出一抹傲色。

“大人,咱们碧血坊市的驻点,虽然可能是血衣宫所有分部最弱的驻点,但却是碧血坊市数的过来的强大势力。

‘铜一’大人更是有着练气八层的实力,其实力在练气后期也是难有敌手的。

咱们既有背景又有实力,碧血坊会不敢不给面子的。”

徐长生点点头,接过邀请函,“那便多谢了。”

这邀请函上面的字体苍劲有力,以烫金勾勒笔迹,“碧云商会邀请函”七个大字透着股磅礴大气。

“大人客气了。”张程回道,“您初来坊市,若是遇到什么问题可随时找在下。”

离开此地驻点后,徐长生走在长街上,看着这边人来人往的盛况,心中却在思索着什么。

“还以为拿着铜印过去然后要求实力考核,会被嘲讽什么的……这种情节,根本没有。”

自他进入碧血坊市的驻点开始,张程的态度可谓好到极致。

各个地方都关注到他的情绪,根本没有什么打脸剧情可言。

甚至,后面不仅提前预支给他三百灵石的俸禄,还直接把碧云商会拍卖行的邀请函给他。

哪怕他什么都不买,光是长长见识,看下此地拍卖行是个什么样子,都无所谓。

今日碧云商会举办拍卖行,也明显影响整个坊市。

只见主干道路上,一架架装饰豪华的车马路过。

路上散修以及众多摊贩俱是神情艳羡的望去。

“快看,给那一架车厢拉车的莫非是影翼马?”

“不,应当不是影魅马……影翼马到成熟阶段,其实力可是能到练气六层的。

其中的血脉最浓郁、实力最强者,甚至能比肩练气七层这等练气后期的强者,拥有这等血脉的异种,怎么可能被用来拉车!”

“正是如此,想来那拉车之马,也只是拥有部分影翼马血脉的后裔。

不过就算这样,能驱使其拉车,这车马的主人,也定是不容小觑之辈。”

“怎么可能?!那人出行,竟以青冠狮为坐骑!”

“青冠狮不是向来桀骜不驯吗,加上实力强横,足可媲美练气中期的修士,根本不可能驯服!”

“……”

一众散修议论纷纷,不时惊骇出声。

他们不敢靠近,便远远望着,话语既是震惊又是羡慕。

“也不知老朽何时才能这般威风。”

一名身形佝偻的白发老人拄着拐杖,苍老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些驱使异兽出行的车马,满是褶皱的脸上浮现渴望之色。

有人唉声叹气,无奈回道:

“得了吧,老前辈,既然出生时没有这般贵命,自身也无强绝天赋改命,就别肖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呵呵……你们这些散修,一辈子也就这点出息,难怪没什么本事,只能羡慕人家。”这时,一名身形消瘦的中年汉子嘲讽道。

众人听到他的话,纷纷怒目而视,刚想骂去,就忽听一道声音响起:

“先等等!此人我有些面熟,好像见过。”

“我想起来了!他虽然先前也是一介散修,可女儿生的好看,嫁给了碧云商会一名管事的独子为妾。

虽是妾室,可那管事毕竟仅有一个孩子。

等未来他女儿为管事之子传宗接代,得了地位,再拉他这个父亲一把,其也能算作碧云商会的一员。

是故此人也算白得半条贵命。”

此言一出,众散修不再吭声。

他们仿若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再度向远处的车马看去,继续交谈。

只是心里面是羡慕还是嫉妒,亦或瞧不起、不屑,便不得而知。

而在众人交谈时,徐长生已经来到拍卖会前。

“这位大人,请出示邀请函。”

见一名衣着简朴、身上没什么配饰的少年走来,几名守卫刚想拦截,就被身后的老守卫拉住。

这老守卫瞪了他们一眼,旋即脸上立即挂起笑容,向徐长生恭敬说道。

徐长生本以为会发生什么狗眼看人低的事情,却未曾想刚冒出个苗头就立即被掐断。

他将烫金请柬拿出,递了过去。

老守卫本以为徐长生会拿出普通请柬。

可看到其请柬的瞬间就瞳孔一缩,显然发现这请柬的级别之高,超过他的想象。

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并非伪造的之后,老守卫便立即命其余守卫过来向徐长生深深一恭,行礼道:

“贵人请入内,接下来会有专人为您服务。”

徐长生点点头,走入拍卖会。

待到其身影彻底消失,老守卫方才长舒一口气。

他不顾形象,一巴掌拍在刚才想阻拦徐长生的那名守卫脑袋上。

“没眼力见的玩意!连话都听不懂了么?老子昨日怎么说的还记得吗?!”

“拍卖会事关重大,能前来此处的自然都不是常人,我知道你们觉得那贵人衣着打扮普通,就想多检查。

可这事还轮不到咱们管,倘若真有散修装模做样怎去的,自会被严惩。

咱们只负责做好面子即可,妈的,活该你们干了这么久还只是个守卫,而我能管你们这群没脑子的!” 第二十四章 白璃清 狠狠训斥这些守卫一番,这老守卫心头之气才缓缓消散。

只是,想到方才少年那无比简朴的衣服,仿佛刚从某个隐世山谷中出来的山民少年,他也是不由生出复杂之感。

那被这少年拿出的请柬,级别之高,他这辈子都难有接触的机会。

可明明身怀此等级别请柬,背景深厚程度,跺跺脚都能令整个碧血坊市晃三下。

却一身再普通不过的打扮,仿佛凡人……这让他想到以前看过的话本小说。

一些积年老怪,就经常做出一副人畜无害模样,故意被人嘲讽,然后人前显圣,引得众人震惊惶恐。

这不就是扮猪吃虎吗?!

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真碰上这种恶趣味的贵人。

……

纵使心中早有预期。

可直到走进去,徐长生也为这拍卖会之宽敞,装饰之辉煌感到惊讶。

估计是他这一身从黑水谷穿出来的衣服太惹眼了,而且还是反向的那种惹眼,进入拍卖会的人不时便将目光投来。

不过,那些目光很快又会收回去,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即便有和徐长生对视的,对面之人也会立即点点头,微微一笑,算作打招呼了。

哒哒——

一名身形窈窕,穿着贴身长裙,勾勒出诱人腰臀线的侍女,在看到徐长生后立即快步走来,对徐长生同样躬身一礼。

再度取出请柬递过去,对面侍女仅仅一瞬便检查完毕,旋即态度更为恭敬谨慎:

“贵客请随我来。”

“麻烦了。”徐长生笑道。

“不麻烦不麻烦,能为您带路,是我的荣幸!”

碧云商会的这座拍卖行共分了三层。

第一层是公共区域,分布着许多座位。

虽然分布的有些密集,完美将空间利用起来,可不知为何,却一点不显拥挤,可见其设计之用心。

而这时,已经有许多座位坐上了人。

这些人,多是实力强横,颇有名望的散修,以及一些势力雄厚的商会之主。

到第二层,则是包厢形式。

相比第一层满满当当,第二层的包厢数量要明显少很多。

能被邀请进入第二层的,基本都是散修当中的顶尖人物,亦或坊市中的大型势力。

至于第三层,也是徐长生所在的一层,虽也是包厢,可这包厢的数量较之第二层变得极少,仅有寥寥几间,同时装饰也极为奢华。

为徐长生推开包厢屋门,那侍女便乖巧的侍立于一旁。

而令徐长生没想到的是,这包厢内早有数名容貌身段上佳的女子在此等候,一副任人采撷的模样。

“恭迎大人。”

“恭迎大人”

“……”

侍女们纷纷行礼,胸前硕大随着躬身的动作晃动,无比惹眼。

坐在柔软如云彩一般的躺椅,徐长生的鼻尖有阵阵清香传来。

他所喝的茶水,都蕴含着浓郁的灵气,光是闻上一下都让人轻松下来。

与此同时。

另一边,拍卖会后台。

“大小姐,此次血衣宫前来之人,是一位看上去……很质朴的少年,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

“我知道了。”

说话的,是一名右眼下方带着泪痣的清丽女子。

她穿着典雅长裙,身形高挑修长,外罩一层青纱,长发盘起,留出一缕搭在脖颈一侧。

女子气质温婉动人,既给人一种好似邻家姐姐一般的亲切感,又给人端庄之感。

很难想象这两种气质竟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而这女子,正是碧云商会的大小姐,白璃清。

“拍卖结束,我自会去看下那少年的。”

对汇报信息的管事摆了摆手,白璃清微微转过身,清润如水的杏眸望向某个方向,似是看到了那正喝着灵茶的少年。

她黛眉微蹙,心中思索:

“血衣宫之人,已经好几年未曾参加这拍卖会了,怎么今年竟然突然前来,而且来的还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少年。”

白璃清疑惑不解、陷入苦思的问题,实际上原因很简单。

先前数年不来拍卖会,实在是张程不想来。

他本身作为血衣宫的弟子,自是不缺资源,又何必多费功夫去拍卖会进行交易?

而其他铜印杀手不来的原因也一样,背靠血衣宫,只要完成任务就能获得相应资源。

即便碧血坊市分部的修炼资源不足,也能从其他分部甚至主宫申请,完全不需要拍卖。

种种原因下来,也就唯有徐长生初来坊市,抱着看看拍卖会什么样子、长下见识的心态才会愿意前来。

哒哒——

清脆的敲击声响起。

徐长生向下望去,却见是一名气质温婉,模样清丽绝人的女子缓缓走到台上。

而在女子出现的一瞬间,原本还略微有些吵的大厅登时一静,无人再多说半句言语。

“我谨代表碧云商会,欢迎诸位赏脸参加本年的拍卖会。”

白璃清声音不大,可所说之言,在偌大的拍卖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话不多说,接下来有请各位一观第一件奇珍。”

话音落下的瞬间,只见拍卖台的中心位置,立即出现一个被深红绸布遮盖的箱子。

哗啦——

立于白璃清一旁的侍女动作利落干脆,将深红绸布拉开后,便露出了里面的箱子。

白璃清缓步走过来,轻柔的将箱子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株散发着莹莹辉芒的玉色宝药。

这宝药不过巴掌大小,底部延伸的根茎泛着暖融融的光芒,与其通体的玉色相得益彰。

“这、这是!”

“没想到,碧云商会拿来拍卖的第一件珍宝,就是玉心草!!”

“不愧是整个坊市的霸主级势力,果真实力雄厚,仅是第一件珍宝,就是可供练气中期修士突破后期的宝药!”

“……”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面上尽是不可置信之色。

就连第二层包厢里的一些人,也不由色变,面容微动。

“既然大家都认得玉心草,我便不多做介绍了。”

“那么,玉心草起拍价八十枚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枚灵石。”

白璃清刚说完,便有一名须发赤红的老翁沉声道:

“一百枚灵石!” 第二十五章 争端 老翁声音刚刚落下,就有另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一百一十枚灵石。”

老翁闻言,没有犹豫,继续加价:

“一百二十枚灵石!”

“一百三十枚灵石。”

那声音紧随其后,给玉心草加价。

一连加到一百五十枚灵石时,此刻老翁的面色已经颇为难看。

玉心草不仅有助于突破练气后期,还能起到固本培元的作用。

修补过往伤势,弥补亏空老朽的身体,进而间接延寿。

这须发赤红的老翁之所以如此需要玉心草,便是出于此因。

他的寿命,已到极限,接下来可活的年头,满打满算不过三五年了。

倘若能得到玉心草,辅以他近些年所得的其他宝药,炼成效果更强的丹药,他便能多活十数年!

只是……

玉心草已从起拍价的八十枚灵石,被生生抬价到了一百五十枚灵石!

这都快翻了将近两倍的价格。

哪怕是以稀奇著称的玉心草,到一百三十枚左右的灵石就差不多了。

一百五十枚……而且看样子还要继续加价,此等价格,未免有些多了。

长长吸了一口气,老翁平复下心情,“一百六十枚灵石!”

“现在这个价格,那人应当不会再跟我竞争了。”

心中如此想着,老翁不知何时起,攥紧的双拳才缓缓松开。

但就在下一秒,另一道声音再度响起。

“一百七十枚灵石!”

“怎么可能?!”老翁瞬间瞪大眼睛,面色煞是难看,猛然咬着牙关,望向方才出声的方向。

只见大厅的一侧方位,一名身形身形壮硕的男子似乎有所察觉,也向老翁那边看了一眼。

旋即,嘴角勾勒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尽显嘲讽之意。

看到这男人嘲讽笑容的刹那,老翁便冷哼一声,怒道:

“明空!平日里你与我作对也就罢了,此次拍卖玉心草,你也要与老朽相争吗!”

“哼!赤阳老鬼,此等宝药向来有德或有势者居之。

你无德又无势,现在连财都没有,又有什么脸面如丧家之犬一般嘤嘤狂吠!

难不成,就靠你这老不死的一条烂命吗!”

“你——”

显然此二名散修是认识的,而且早有矛盾。

此刻听闻明空的这一番侮辱之言。

赤阳道人登时怒上心头,心中有万般难堪涌出。

令他恨不得生吃其肉,怒饮其血,千刀万剐方才能解心头之恨。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赤阳道人并未丧失理智,迅速冷静下来后他便冷厉喝道:

“明空小儿,按你这般失了心智的胡言乱语来说,对于大厅那些未拍卖玉心草的诸位,乃至二楼三楼的贵人来说。

他们在你口中莫不也成了无德无势又无才之人?!”

此言一出,明空道人顿时面色大变,知道自己刚刚所言出了问题。

接着,他也怒道:

“休要胡言乱语,曲解我所说之话,老不死的东西,你也只配用言语恶心别人了!”

明空道人自是立即否认。

不然,若是让赤阳把这一顶帽子扣上去,惹恼了大厅其他人,甚至二楼三楼的贵人,他不死也得被扒上一层皮!

就在明空与赤阳二人还欲图继续争吵时,立于拍卖台上的白璃清平静开口道:

“阁下若想争吵,请到拍卖会之外去。”

见白璃清发话,他们二人立即浑身一颤,闭嘴不言。

“一百七十枚灵石,还有要加价的吗?”

闻言,明空道人也不再抬价,最后这玉心草以一百八十枚灵石的价格被赤阳道人拍下。

虽然最后价格高了些,但一来好歹拍到了,二来还让死对头吃闷亏,赤阳道人整体上还是颇为舒心的。

似是刚才白璃清的开口,起到了警告的作用,接下来的拍卖品都未曾再出现玉心草的情况。

三楼。

包厢内,徐长生听着下方众人纷纷的报价声,微微翻了个身。

“怎么从第一件珍宝开始的拍卖价格就这么高?”

少年虽然面上波澜不惊,可实际上心里已然有些汗流浃背。

他从血衣宫提前预支的三百枚灵石,根本不够用。

本以为玉心草之后的拍卖品,价格会稍稍降一些下来。

没想到,之后的拍卖品一件比一件贵,就连加价的灵石从十枚变成好几十枚灵石。

一共有十件拍卖品,但到第四件的时候他就买不起了,后面也只能干瞪眼。

而他身后的几名侍女见他岿然不动,极有底气的样子。

则在心中感慨不愧是能上三楼的贵人,实力就是雄厚,哪怕后面甚至出现上千枚灵石的拍品,都不动一下。

仿佛拍卖的所有珍宝,根本都不入他眼。

这便是无比庞大雄厚底蕴带来的底气和自信吗?

哪怕仅仅侍立一旁,她们都产生一种窥得天宫一角的激动与震惊感。

可实际上,徐长生之所以如此淡然,好像对所有拍品都不感兴趣,哪怕说出来其实是因为没灵石,她们估计都不敢相信。

“现在这件珍宝,起拍价竟然就有足足三百二十枚灵石……这得有四十方了。”

所谓四十方,就是代表四十个方严的意思。

毕竟当时从方严身上掉落的灵石只有八块,三百二十枚灵石自然就是四十方了。

很快,到下一件商品。

这一次,起拍价直接到五十方。

徐长生心中百无聊赖的换算着,同时等待能不能碰到他能买得起的拍品。

如此一等,就到了倒数第三件拍品。

“接下来要为诸位介绍的珍宝,较为特殊,是一门灵植功法。”

拍卖台上,女人身姿绰约,宛若惊鸿,而她身前则缓缓出现一部散发着古朴光泽的书册。

“这灵植功法,名为温元灵功,包含成体系的相关知识,修炼后可为灵植生长提供精纯灵气。”

“最后的三件拍品,鉴于其特殊性,都不设置起拍价,仅从一枚灵石开始,加价多少灵石,也由诸位决定。”

不过轮到这灵植功法时,却并未有人立刻起拍。

直到白璃清婉转清脆声音落下好一会儿,方才有人出声:

“一百枚灵石!”

第二十六章 全场震惊! 不同于先前的诸多拍卖品。

修炼灵植功法既不能直接提升修为,也不能对自身起到固本培元之功用。

除了增加些如何照看灵植的知识,以及提炼精纯灵气……而且还是只能对灵植起作用的精纯灵气。

便再无他用。

这就对拍卖会中的大多数人都没有吸引力。

不过,一些从事灵药交易的商会,或者有相关产业的家主,倒是对灵植功法有兴趣。

“一百五十枚灵石。”

大厅内,一名看上去模样富态的中年人报价。

“一百八十枚灵石。”

另一道加价的声音响起。

富态中年人思索了下,张了张口,正要继续加价,可这时却忽听上方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两百八十枚灵石。”

竟然一下加了一百枚灵石!

虽然两百八十枚灵石他也拿得出来,可一张口就加价一百枚灵石……只能说,不愧是来自二楼包厢的贵人。

富态中年人有理由相信,倘若自己继续加价到三百枚灵石,二楼的那位贵人会再加价一百枚灵石。

思及至此,他便直接选择放弃了购买灵植功法的念头。

“两百八十枚灵石,还有要加价的吗?”

白璃清见无人响应,正要说下一句时,三楼一间包厢内,突然传来侍女代为加价的轻柔声音:

“三百枚灵石。”

哗——

全场一寂!

“这是……三楼的贵人有想法了?!”

“没错,能声音都不露,直接让拍卖会侍女代为传递其意志的,也唯有第三层的那几位了。”

大厅内,众人很快便低声议论起来,面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哪怕是二楼的包厢内,也有不少人神情微变。

“是哪方势力加价?玄灵门?还是鸿山王家?”

“不清楚,都有可能……不过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肯定不是血衣宫。”

“也是,毕竟血衣宫那位近些年都未曾来过了。”

“唉,不愧是煌煌‘三宫’之一,哪怕处于咱们这等偏僻之地,其分部底蕴也凌然于所有人之上。”

二楼包厢内的议论仅仅持续片刻,便很快消失。

不过,唯有一间包厢内,仍有轻微的询问声出现。

“大人,还要继续加价吗?”

坐在主位的威严男子摇了摇头。

“不必了。”

……

来自三楼的开价声,自然出自徐长生这边。

原本他待在此地,百无聊赖的听着众人起拍加价,可谓一点参与感都没有。

唯有到这灵植功法时,他才略有些心动。

自己的体质乃是血煞王体,天生就是血气与罡煞的掌控者。

不仅对于修炼相关功法有极快进境,而且对于与血煞相关的灵药也有极强的亲和力。

倘若他再修炼灵植功法,想必对于培育灵药,随后进行采摘获取寿命会有不小的帮助。

再者,修炼灵植功法,对于其他人来说会加重负担,需要极大的时间和精力成本。

可对他而言,只需要以寿命推演即可。

推演灵植功法越深入,培养的灵药品质越好,数量也越多,他能获取的寿命就越多。

再以更多的寿命投入其他方面的推演,这便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良性循环。

“好歹算是拍下了这灵植功法……只是,三百枚灵石一下子就花的精光,这下我连一方都没了。”

徐长生不禁感叹。

而且,他心知若非自己所处三楼包厢,开口加价后便有许多人选择放弃。

不然最后这灵植功法的价格,必然不可能三百枚灵石就能拿下。

毕竟,需要灵植功法的势力虽然少,可但凡需要的势力,底蕴都堪称雄厚。

“牢方,我想你了,你若是能多赚点就好了……”

徐长生看着下方白璃清继续讲解下一个拍品,轻叹一声,不由在心中暗道。

与此同时,某不为人知之地。

面容冷峻的黑衣青年忽的猛打两个喷嚏,有种被人盯上、有所图谋的感觉。

方严神情瞬间阴沉,他乃重生之人,神魂强度极高,自然知晓这等莫名其妙的预感并非错觉。

“该死,到底是何人想暗算我!”

……

拍卖会很快就到了最后一件拍品。

此拍品是一卷竹简。

竹简看上去有些单薄,可不知为何竟散发着些微荧光。

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白璃清轻声道:

“最后一件拍品,名为‘苍木功’。”

她的声音很轻,可接下来的话语响起时,却令整个拍卖会的人都为之一惊,仿佛耳边有惊雷炸响。

“此功法,修炼功成,可入伪筑基之境。”

哗!!

此言一出。

根本无需过多解释。

单是“伪筑基”三个字,就足以令在场所有人为之震惊,陷入深深的震撼当中!

一时间,即便女人话语落下许久,偌大的拍卖会也无人说话,唯有深深的寂静。

只是,那喉头滚动、吞咽唾沫之声,却是无可抑制的响起!

“怎、怎么可能?!”

“我的天啊,这是真的吗?伪筑基功法,碧云商会竟然以其为拍品!”

“必需要拍下!这可是直指伪筑基的功法啊,只要将其拍下,哪怕耗尽全部灵石都是值得的!”

“是的,族长,方才老祖已经传回消息了,让你务必将功法拍下!

他老人家现在已经去变卖一切有价值之物了,甚至借都要借到足够的灵石。”

白璃清所说之言,以及碧云商会拿出来的伪筑基功法,直接将整个拍卖会彻底引爆。

无论是大厅,还是二楼,乃至三楼包厢,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当然,相比其他地方,这一次三楼的某间厢房内,却是没多少动静。

伪筑基功法?

徐长生根本不需要,他能够推演功法,只要寿命足够,《阴冥炼气诀》以及《魔猿镇世经》就能被他推演到极高的境界。

不过对于其他人,一部直指伪筑基的功法,却足以令他们陷入疯狂。

要知道,这偌大的坊市创立者,也才是伪筑基修士。

可以说,哪怕是练气八层九层的修士,在碧血坊市都是顶级人物。

而伪筑基修士,哪怕不是真正的筑基大修,顶多称一声“半残筑基”,也是无数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毕竟,真正的筑基大修,可是都能在宗门内担任外门长老。 第二十七章 相赠 拍卖会的所有人都为了那一部伪筑基功法陷入疯狂。

这功法的拍卖价格,迅速飙升至上千枚灵石。

而且其加价幅度还在以更加恐怖的速度攀升。

“两千枚灵石!”

大厅内,一名散修咬着牙,沉声道。

报出这个价格后,他的心脏狂跳不止,两千枚枚灵石,已经是他能拿出来的全部身家了。

要知道,许多修士可没有积攒灵石的习惯……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赚到灵石后,就会第一时间将其吸收,化作精纯灵力,提升修为。

又或者用其购买珍贵的丹药以及武器等。

将灵石变现,转化为实打实的战力,才是合乎常理的选择。

因此,即便对于有资格收到碧云商会请柬的散修来说,哪怕提前有所准备,身上的用于拍卖的灵石也不算太多。

而这两千枚灵石,甚至是他联络外界好友,借了一些后的数量。

就在他报价话语落下的瞬间,大厅中便有另一人加价道:

“两千两百枚灵石!”

听到这声音,不过一刹那,刚刚报价的散修就仿佛失去了全部力气,一下子瘫软在背后的靠座上。

不过露出此等颓态的,不止他一人。

为了争夺伪筑基功法,但凡开口报价之人,都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没有足够的灵石?那就借!

拉下老脸来借了也不够?那就变卖家族产业,或者自己所掌控的势力!

为了那份成为伪筑基修士的希望,哪怕灵石再多,也无所谓。

只要能将之拍下,再想办法修炼到圆满,侥幸成为伪筑基修士。

他们便有了开辟坊市的能力,泽福绵延自己以及后代数百年,众多势力都会自己贴上了。

为寻求一个抱大腿的机会,灵石、宝药、武器自然统统送过来。

徐长生静静看着众人疯狂报价加价。

而他身后的侍女们此刻也是心中震惊,暗道这位哪怕在三楼包厢的几位贵人中,都当属极特殊的存在。

毕竟,能上三楼的贵人,虽然家中也有伪筑基功法或者同层次的底蕴。

但面对碧云商会抛出来的“苍木功”,也会感到震撼,并为之心动。

此等能兴盛一个家族的功法,自是多多益善。

但,整个三楼,却唯有这少年所在的包厢没有动静,依旧保持波澜不惊的状态。

仿佛这苍木功对其的吸引力,都还不如其先前报价的玉心草!

这最后一件拍品的耗时之长,超乎想象。

焦灼了整整一上午,都未曾出现最后买主。

中午,众人未作休息,便迅速联系场外之人。

或是其亲友,或是所掌控势力,亦或其家族,都在想办法凑灵石。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震得整个碧云坊市都知晓了。

对此,那些练气初期乃至中期的散修自然也感到无比震骇,难以置信。

随后,便是深深的眼热、羡慕与嫉妒,以及恼恨自己为何不是参与拍卖会的其中一员。

此等改变自己、甚至一整个家族命运的机缘,就这样错失,想来到死他们都无法释怀。

“下午的拍卖会,依旧是围绕着伪筑基功法。”

“既然如此,也就没什么好看的了。”

三楼,奢华包厢当中。

徐长生轻轻抿了口灵茶,只感觉浑身舒爽。

不同于外面的紧张氛围,包厢当中唯有悠闲。

不过就在这时,厢门被缓慢敲响。

接着,就听一道温雅婉转的声音响起:

“阁下,打扰一下?在下有事与您相商。”

徐长生起身,倒是没让侍女开门,而是亲自拉开厢门。

随后,便见一名面容清丽娇美的典雅女子站在外面。

“碧云商会会长之女,白璃清,见过阁下。”

白璃清没想到厢门这么快就开了,但她反应极快,面上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向身前的徐长生行礼。

“不必如此,请进。”

徐长生说完,便让白璃清进入厢房。

很快,两人相对而坐。

白璃清望着少年那年轻的有些过分的面容,暗道这少年估摸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却能代表血衣宫参加拍卖会……

想来,他的背景必然深厚,要不然就是实力强大,总之必有超凡之处,能令方程那狡诈的家伙与之交好,将请柬交给他。

进来之后,白璃清只是简单寒暄两句,便没再多说别的。

毕竟,她对徐长生的了解太少,这种时候就是少说为妙,慎言为上。

同时,展露自身的友好态度即可。

“阁下,您在此次拍卖会,是拍了灵植功法吗?”

白璃清一双莹润美眸看着徐长生,粉面上笑容温柔真诚。

“是的,这灵植功法怎么了?”

面对徐长生的疑问,女人没有卖关子,柔声道:

“您作为贵客,代表血衣宫参加碧云商会举办的拍卖会,我们感到非常荣幸。

因此,阁下如果不嫌弃的话,灵植功法我们打算直接送给您。”

闻言,徐长生微微一滞。

他怎么也没想到,碧云商会的大小姐来此,竟然是为了送功法而来的。

不过,徐长生没有接受,他心知天上不会白白掉下馅饼,故而拒绝道:

“碧云商会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无功不受禄,灵植功法还是正常买卖吧。”

听到他的话,白璃清神情不变,脸上笑容依旧。

她在打算见徐长生之前,就已经做好充足准备,无论徐长生接受还是拒绝,都有应对之策。

“灵植功法,万望您收下,这是我们的一点诚意。”

白璃清感情真挚,双眸与徐长生对视,那其中的认真之意,后者自然能感觉出来。

“我们知道,血衣宫并不缺区区一部灵植功法。

您之所以愿意拍下,想必就是赏脸,为了给我们面子的,这是碧云商会的荣幸。

既如此,您都给我们面子了,我们又怎能再多要您灵石呢?”

一番话说完。

徐长生陷入沉默。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不过,他怎么不知道是为了给对方面子,才会购买灵植功法的?

在心中长叹一声,徐长生便知道对方是产生误解了。

毕竟,在眼前的碧云商会大小姐看来,偌大的血衣宫,又怎会缺一部灵植功法? 第二十八章 碧血白蛇 面对白璃清无比真诚的态度,徐长生难得的产生了一种不知该怎么解释的无力感。

总不能真跟对方说,自己实在是因为缺灵植功法,所以才会购买的吧?

而且之所以不买其他的珍宝,也纯粹是因为浑身上下三百零几块灵石,只够买这部功法的。

这话说出来,丢不丢人是一说,反正白璃清大概率是不会信的。

沉默半晌,徐长生面色微动,终于是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没错,是这样的。”

得到这般答复,白璃清娇美面容上的笑意才愈发轻松。

“好的,大人,过会儿便会有人将功法送到您这里。”

“那我便不打扰您了。”

白璃清起身,再次一礼,刚想离开,却忽然听见少年似是思索了下,随后开口问道:

“到底是白拿了你们东西,这样,你们可有什么想解决的问题,力所能及之下,我会帮忙的。”

别的不说,白璃清从进来包厢开始到现在,无论是礼数还是心意都拿捏的很完美。

让人根本挑不出毛病的那种。

但灵植功法直接让他白拿,他还是有些不习惯的,因此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帮上人家。

闻言,白璃清没有犹豫,就要立即摇头时,却忽的想到了什么似的,顿住刹那。

不过很快,她便又放弃了一般,心中摇头,对徐长生道:

“很感谢大人愿意帮忙,不过,商会这边发展还算顺利,也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徐长生静静听完,方才开口:“那你呢?你可有想解决之事。”

这次,终于轮到白璃清沉默。

只见女人轻轻吸了一口气,高耸胸脯也随着晃动,甚是惹眼。

“其实谈不上什么想解决之事。

我和父亲行事向来谨慎小心,从最开始的小商会开始发展到现在,一直如履薄冰,没有碰上太复杂难办的事情。

只是我家中小妹,有些天赋,得以在仙宗修炼……在这山中宗门中修炼,不知寒暑,一次闭关便是许久。

而距离上次小妹给我们报平安,已有数年之久,无论是我还是父亲,都很是挂念。”

徐长生望着白璃清。

他虽然面上神情不变,依旧是一副平静的样子,可心中已然产生不对劲的感觉。

什么仙宗……宗门的。

这附近整片地界,可只有幽煞宗一个宗门,且都被其掌控。

“你说的仙宗,可是幽煞宗?”徐长生问道。

白璃清点了点头。

徐长生:“……”

他还以为是真仙宗,结果竟然是幽煞宗这种魔门。

其妹进去修行,几年过去,若是没死,估计也成一方魔头了。

也难怪好几年没有报平安什么的。

像幽煞宗这种地方,能跟正道宗门似的定期让弟子给家人报平安,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可否跟我说下令妹详细一些的情况?”

听到徐长生的话,白璃清自是没有拒绝,点了点头,随后说道:

“实不相瞒,曾经数年之前,一名幽煞宗的长老在外游历,正好途径此地。

在发现家妹天赋非比寻常后,便将其收为弟子,带去了幽煞宗。

起初,每隔一段时间,我们还能收到其报平安的信件,但越到后面,信件数量就越少……

如今,已有许久未曾再收到来信,我和父亲心中俱是有些担忧。”

“那令妹名字叫什么?”

白璃清轻声回道:“白璃音。”

“好,我记下了,有机会的话,我会告诉她的。”

没有再多做停留,白璃清转身离去。

只是,令徐长生没有想到的是。

这女人此次前来,不只是为了送出灵植功法,以及后面偶然提及的报信之事。

哗——

白璃清来到拍卖会的后方。

一座装饰虽颇为简朴,但却处处透着雅致格调的屋子内。

只见一位身形高大修长,束拢长发的青衣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微微仰头,仔细鉴赏着他前方墙面上挂着的一幅古画。

这男子气质实非常人比拟,举止所散发的气势比之拍卖会的众人还要不俗。

要知道,拍卖会邀请之人,已是附近地域的顶级人物了。

此人比较他们,气势之盛,威严之度,要远远胜之。

“父亲。”

白璃清进来后,便对这男人喊了声。

白舟海应了声,目光从古画那里挪开,投向女儿。

“你可从血衣宫此次前来之人身上,感知到本能的倾动?”

闻言,白璃清轻抿双唇,她想到方才与徐长生相处时,那如泉眼般汩汩涌出的异样感,不由轻吸一口气道:

“感知到了……那种感觉很奇怪,是女儿此前从未有过的。”

“女儿的心中,仿佛有一道声音在催促我,快点接近他。”

“那是一种很古怪的亲切感,好似生来就有。可我明明从来没见过他,也未曾和他有关系。”

“来这边……”白舟海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疑问,而是让白璃清过来,看向那副古画。

“这是?”

白璃清看过去,就见这古画上,描摹着一只庞大阴森的巨树。

那巨树被鲜血般的猩红雾气笼罩,远远看去,竟然似无数扭曲诡异的血手在舞动。

而在巨树的树心位置,长着一颗硕大的,如心脏一般跳动的果子。

更为奇异的是,这果子上,还盘附着一条体表带着数条纹路的红瞳白蛇。

似是察觉到生人的目光,画中的白蛇就如活了一般,“嘶嘶”的吐起舌信,警惕威胁的望向画外。

哗哗——

白舟海右手轻轻在画上拂过,那白蛇就好似感知到什么,渐渐收敛凶意。

“这树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所结的果子,名为血王果。”

男人沉稳的声音响起。

他在给白璃清耐心的讲解:“血王果生于血煞之地,诞生便必然伴随着死亡,代表着凶煞与不祥。”

“至于那盘附其上的白蛇……”白舟海顿了顿,“则是碧血白蛇,也是我们一脉的祖先。”

“我之所以能从微末之中崛起,开辟碧血坊市,靠的就是碧血白蛇的血脉。”

“只是,我血脉终究差了些,将之开发到极致,也未能真正突破筑基,最后无奈以旁门之法筑基。” 第二十九章 白舟海 整个坊市,唯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碧云商会的会长,竟然就是碧血坊市之主。

绝大多数人都仅以为,碧云商会和碧血坊市之间存在一定关系,但不多。

而此刻,这坊市之主所言,却足以震惊整个坊市。

“父亲,您是说……我们体内的妖血,是依附于血王果存在的吗?”

白璃清不可思议,美眸轻颤。

“准确来说,不算完全依附。”白舟海沉默了下,继续道:“碧血白蛇和血王果合则两利,分则只对我们有影响。”

“长久以来,碧血白蛇虽盘附于血王果,依赖其散发的血煞之气提升修为,乃至血脉品阶。

可在这过程中,碧血白蛇也为其驱使。

在幼时,碧血白蛇就开始凭借本能探寻血王果的踪迹,倘若有幸找到便会奉其为主,充当‘护法’之用,直至血王果成熟。

整个过程,既是‘护法’的过程,又是碧血白蛇提升修为的过程。”

“我明白了。”白璃清点头,望着青袍男人:“父亲,今日我一见那少年,就感觉有本能的触动,莫非就是此故?”

“正是。”

“正如鱼寻池水,我们体内的碧血白蛇血脉也渴望着血煞之气的滋养。

只要遇到与其相关的东西,就会本能发出提醒。

我修为远高于你,所以那血衣宫之人初来拍卖会的一瞬间,我便心有所感。

只是我不好亲自前去查看,便让你试探看下。”

白舟海如此一番话说完,神情浮现一抹源自内心深处的渴望,以及不甘。

“现在,我已能确定,那少年必然与血王果,或者说血煞之气关系密切……大概率,拥有与之相关的特殊体质。”

“特殊体质?”

“是的,从古至今,漫漫岁月,拥有特殊体质之人都是少之又少。

可只要拥有特殊体质,就必然在某方面会有极大优势,可谓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那少年拥有的特殊体质,应当是‘血煞之体’。

此体质乃是血气与罡煞之道的宠儿,修炼相关功法,一日千里,几乎不存在阻滞。

哪怕修炼资源再差,资质悟性再不堪,年龄再大,未来的修为都必然是筑基起步!”

白舟海的声音带着颤抖,有种难言的复杂之感。

这种难过中夹杂着些许无奈的面容,白璃清头一次从父亲身上看到。

作为坊市之主,威名赫赫,声震周遭地域的大修士,向来都是别人听闻她父亲之名而感到震骇。

可今日却是她父亲露出此等神情。

不过细想之下,倒也能理解。

一个自贫微起便刻苦修炼,争夺无数机缘,在数不清的战斗中厮杀出来的骄傲之人。

拼尽全力和所有底蕴最后却筑基失败,只得以旁门之法得了个“伪筑基”,如此自然令其遗憾,心中难以释怀。

“呵呵……”白舟海苦笑一声。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倘若为父年轻时有幸得遇此人,豁出面子也要死缠着他,侍奉其为主。”

“但是。”

白舟海突然话语一顿,凝视着自己的女儿,缓缓说道:

“一切还不晚。”

“对于我来说,或许这样的遗憾,已成定局,无法更改。”

“可,清清,你还年轻,你是爹血脉的延续,你绝对能打破此等遗憾。”

闻言,白璃清一怔,旋即反应过来。

“父亲,你的意思是,要让我尽可能去接近那少年吗?”

未曾想,白舟海却是摇头道:“不是尽可能,是一定!”

“你必须去接近他,在充分确定他拥有血煞之体后,侍奉其为主。”

格调雅致的屋子内,气氛陷入沉寂。

许久,白璃清方才咬着唇瓣,低声道:“我知道了。”

“不,你不知道。”

白舟海似是看出她心中的犹豫与不甘,伸出一只手,摸着她的头说道:

“孩子,不同于你妹妹,你的血脉浓度和我在同一水平,甚至比我还低一些。

你没有极强的天资悟性,更没有特殊体质,你的底牌,就是碧血白蛇血脉……当然,这就已经远不是普通修士能比的了。

可我已经替你实验过了,我就是最好的例子,穷尽一切机会,拼尽自己的全力,却还是无法成为真正的筑基修士。

别人不清楚实情,只知道为父突破筑基失败,虽仅差一线差距,无奈只得筑成‘伪道基’。

可就是这一线差距,唯有我自己才知晓,是根本不可能突破的。

因此,为父不希望你重蹈覆辙,未来如我这般痛苦。”

一番话说出来,白昼海声音颤抖,但他的神情此刻却前所未有的严肃。

“如果你想赶上你的妹妹,这便是你唯一的机会。”

言罢,白舟海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这叹息,既是叹息自己,也是叹息女儿。

“白璃音……”

想起这个名字,白璃清不由下意识攥起双拳,不过很快又松开。

不同于自己。

白璃音自小便展露出极强的天资,血脉浓度更是远超父亲以及她这个姐姐。

倘若说因为血脉浓度较低的缘故,她直到成年才能展露半妖真身——一种能极大程度提高战力的形态。

那么白璃音刚出生时,就是以这种姿态出现的。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也正是因此,她们的母亲虽也有修为在身,可诞下如此恐怖的孩子就已是极限。

于是,白璃音生下后不久,其母便过世了。

后来,一名来自幽煞宗的实权长老游历中发现白璃音的天资,当场将其收为弟子。

令其初入幽煞宗,就是内门弟子起步。

虽然母亲的死,并非其本意所致,毕竟那时候的白璃音还只是婴孩,可小时候的白璃清依然无法释怀。

直到大一些,她才渐渐接受这一切。

而对于妹妹的天资,她当然羡慕,甚至在这方面,她也一直活在妹妹的阴影下。

无数次修炼过后,哪怕父亲并未说什么,且也不停鼓励着她。

可白璃清心中清楚,父亲之所以这么做,是早已不把她和妹妹放在同一水平线上了。

都不在同一个水平,自然不存在比较的必要。 第三十章 温柔乡 和妹妹差距这么大,自然没有比较的必要。

思及至此,白璃清忽的感觉唇瓣刺痛。

她玉指轻抚上去,就见一抹殷红绽放。

不知何时,她竟将唇瓣咬破。

“接近那少年,真的是唯一追赶上璃音的方法了吗?”

……

时值正午,自白璃清离开后,徐长生便继续在躺椅上躺着。

包厢内,精纯玉石古玩一类,各有美感,处处玲珑剔透。

萦绕鼻尖的,更是沁人心脾的灵气熏香。

此等享受,可谓是徐长生自穿越此界后,前所未有的体验。

比之黑水谷那暗无天日、到处笼着血腥煞气,晚上还有怨鬼袭人的鬼地方。

这碧血坊市,真可谓是天堂了。

“不过此处虽好,却不能久待,绝不能‘此间乐,不思蜀’。”

“获取更多寿命,提升修为,方才是重中之重。”

正于心中暗暗警醒自己时,徐长生便听厢门再度被敲响。

让外面人进来后,就见那碧云商会大小姐再度前来。

徐长生有些诧异,白璃清不才离去不久,怎的又来了?

不过对方这次来,手中却是捧着一个古朴神秘的小匣子,里面静静放着一部功法。

正是徐长生先前报价欲拍下的灵植功法。

之前白璃清不是说要让下人送来吗?

怎么她亲自来送了?

徐长生正疑惑着,就听眼前女子作礼道:

“大人,我担心下人礼数恐有不足,反正正无事做,便没多做什么思索,亲自为您送来了。”

徐长生虽仍有疑惑,且莫名感觉这女人态度比先前似有所变——

原本就颇为恭敬了,但此次前来的态度,却足可道“慎重”了。

“为何白璃清会有此变?”

似是察觉到了徐长生的问题,白璃清声音婉转轻柔,但话语却极为认真道:

“大人,实不相瞒,您以此番年纪就作为血衣宫代表参与拍卖会,便可见您必有超乎常人之处。

我家中亦有长辈提醒,言说与您交好有利无害,加之小女子对您亦有甚好观感,故想与您相交。”

徐长生能感觉出来对方的态度并非作假,希望与自己交往作一友人或者关系,亦非场面话。

别人如何对他,他自当也如何对别人。

没有犹豫,徐长生当即正身,也回道:“过誉了,与白小姐相交,也是我的荣幸,自无不可。”

两人相谈片刻,一个有心讨其欢喜,一个并不愿占便宜,是故同样称赞对方,气氛登时融洽。

正说着,白璃清便似是想起什么一般,从腰间取下一枚散发着莹润微光的暖色玉牌。

“以后倘若有需要,您可以持此令牌来碧云商会找我。”

“这令牌的地位,在商会内部如我亲至,碧云商会的势力范围不仅仅在碧血坊市,于周围一众坊市都有产业。

您持着此令牌,前往任何一处碧云商会所设的产业,都会获得帮助。”

将令牌交给徐长生,白璃清如此说道。

徐长生起先自是拒绝,可无奈白璃清对此的态度极为坚决,一副不让他接受就不走了的模样。

直到看见徐长生将之收下,她才展颜一笑。

“下午仍会继续拍卖那部伪筑基功法,大人您想要继续观看吗?”

“不用了,我打算下午便离开。另外,不必叫我大人之类,我名叫徐长生,你唤我长生即可。”

“那……长生,看你面相有些生,不知可是初来碧血坊市?”

“是的。”

得到徐长生的肯定答复,白璃清娇美的面容上笑容愈发清丽可人,她微微笑道:

“既如此,不如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带长生你在坊市里观览下?”

对此,徐长生本想拒绝,可一想到自己刚刚还收了人家的令牌,这一转眼就拒绝,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他心中轻叹,只得同意。

一下午的时间转瞬即逝。

夕阳西下,一抹橘红的落日辉光映在女人白皙精致的面容上,增添几分暖意。

白璃清高挑窈窕的身形在轻风的吹拂下,显出纤细腰肢,柔肩若削,似那弱柳扶风,让人想要一把搂住,揽进怀里。

此刻,正是美人衬美景。

不知何时起,白璃清已经挨的徐长生很近,女人柔雅素净的脸蛋笑意温和:

“长生,下午玩的怎样?碧血坊市是不是很漂亮?”

“是的。”徐长生应道。

此刻被白璃清带着逛了许久的徐长生,也不由产生了“此处甚妙,黑水谷算个鸟?”的念头。

摇了摇头,将这般念头尽数散去,徐长生拱手行礼,正色道:

“叨扰已久,也感谢白小姐带我游玩……这般待我,我已记下,未来当相报之,只是现在时间已晚,我需得离开了。”

白璃清轻声挽留道:“天色渐晚,为何不再留一晚呢?”

“既然都已经在坊市游玩了一下午,便在这边再留宿一晚吧。”

徐长生心中吐槽,今日留在坊市玩了一下午,然后再住一晚上,他敢肯定,到明日白璃清定然还会让他再待几日。

虽然知晓这女人对他没有恶意。

但毕竟世间最难消受美人恩,长久待下去虽未尝不可,可若是荒废修为,未免舍本逐末,得不偿失。

是故,白璃清的心意与善意他记下了,但行动上却不能再久留了。

哗——

微风拂面。

望着少年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与远方连绵群山融为一体的身影。

白璃清方才收回视线。

女人站在原地,依旧是一副神情温婉的样子。

可很快,她却“噗嗤”一声笑了下。

想到徐长生那有些生涩的反应,她亦是感觉有趣,甚至是可爱。

正是从这一刻开始,她忽然觉得,父亲让他接近此人,似乎也挺不错的。

……

伴着夜色疾行向前。

清冷的月光映照出下方快到只能看见残影的身形。

“俗话说的好,温柔乡是英雄冢。我远远算不上英雄,又怎能抵得住温柔乡啊。”

徐长生暗道。

如此行进一段时间后。

当他回到黑水谷的时候,便忽有所感,令他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不对……”

仅仅几日过去,在他的感知中,黑水谷竟然就多出了一抹陌生气息。

心中警惕着,徐长生的面上却依旧保持平静。

“就让我看看,我不在的这几日,发生了什么。” 第三十一章 炼苍教 “方严到底是因何缘故联系不上的?”

“莫非其身份真被发现了?”

谷中。

一名面容憨厚老实的青年正在思索着什么。

他的手中拿着一部典籍,虽装模作样的看着,可实际上却已陷入沉思。

“这黑水谷,疑点太多。”

“我记得,不是说有个弟子突破练气,但却不愿前往宗门内,反而选择继续驻守此处。”

“可不知为何,我前几日来此时,却是未曾见到他?”

他正这般想着,便听见自谷外响起脚步声。

青年不禁一皱眉头,心中警惕着,做好随时出手准备。

“不知阁下乃是何人?既然前来黑水谷,为何不报上姓名?”

徐长生与青年刚刚对上,就听对方向他质问道。

于是他回道:“我是此地的驻守弟子,我反倒要问你究竟是何人,怎么进入黑水谷的?”

徐长生说着,将弟子令牌拿出来。

青年闻言,也取出一枚幽黑令牌,款式与其上刻字与徐长生的一模一样,都为“黑水谷驻守弟子”。

若说不同,也唯有这行字下方的名姓不同。

“孙于兴……”

徐长生记下此人名字,神情不免有些古怪,问道:“阁下怎么也来黑水谷了?”

要知道,是个正常人,都不会选择来黑水谷受罪。

地处偏僻、灵气稀少不说,每晚都有被怨鬼袭击之忧。

虽说已然有了修为在身,不是太强的怨鬼无法致其死亡,可即便是受了轻伤,都算亏的。

是故许久以来,除了别有图谋的方严主动来此,便再无其他弟子愿意前来。

而在方严之前的驻守弟子,无一例外,都是被人排挤,无奈之下才被迫来此。

他们余生独守黑水谷,生时无人在意,死亦草草了事,无人收尸。

心中思及至此,徐长生暗道:“莫非这孙于兴,就是被人排挤才来的?”

此时,两人对完身份令牌,确定完身份,孙于兴脸上方才露出一抹激动之色:

“徐师弟,我年岁较你大一些,就称呼你师弟了!”

“你这几日为何不在谷中?可是让我好等!

你不知晓,这谷中除了那些蝼蚁般的凡人,我便再无其他人交流,不知有多苦闷。”

青年快步走来,站到徐长生身边,热切的拉他向谷内走去。

过程中,徐长生道:“我这几日出去,是给谷中置办些东西。”

说到这,他微顿了下,似是有所追忆,轻叹道:

“你有所不知,在你来之前,有名唤作‘方严’的师兄驻守黑水谷。

只是他心念宗门,在我侥幸突破练气、选择留在驻守此地后,他便离开了。

故而以往由他所负责的采办事宜,都由我来做了。”

“原来是这样。”孙于兴憨厚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之色,他摸了摸脑袋,笑道:

“徐师弟心系黑水谷,置办各种东西,却是破费了……你购置这些东西用了多少灵石,我与你平摊了如何?

反正我也是驻守黑水谷的,多少会用一些你所置办的东西,不能让师弟你白白破费。”

徐长生笑道:“不必如此,此地偏僻,能有师兄相陪即可,哪还用平摊?”

他心中想到方严那满打满算几块细碎灵石的身家,也不知单是方严如此贫穷,还是驻守弟子的所获俸禄太少所致。

就算平摊分些灵石,又能分多少呢。

孙于兴自是不知道此刻徐长生心中所想,只是在被拒绝时心想,怎的还有这种把灵石送上门都不要的人。

也难怪他会想要驻守黑水谷。

“对了,师弟,你所说的方严,是返回宗门了吗?”

孙于兴不动声色,疑惑问道。

“为何他要问这个问题?”徐长生起了警惕之心。

在他眼中,方严身上秘密极多,其死前说的话,诸如什么“幽煞宗另一脉”、“炼苍教”等等,都令他记牢。

是故此刻这个突然来黑水谷的驻守弟子,在询问起方严的时候,便被他提防起来。

面对青年的问题,徐长生也露出疑惑之色,似有不解:“是的,我记得方师兄离开就是去前往宗门的。”

孙于兴皱起眉头,说道:“可是,不对啊。师弟,我之所以来黑水谷,就是因为这段时间宗门联系不上方严。”

说着,他微不可察的转动眼珠,仔细的观察着徐长生接下来的神情以及反应。

徐长生神色不变:“这……我便不知道为何了,莫非是方师兄中途有事,耽搁了回宗时间?”

见徐长生反应不似作伪,孙于兴也看不出什么异样,便不再多问,以免引起怀疑。

待到回至屋内,他却是面容一沉,憨厚老实之态瞬间消失。

“方严这家伙,到底为何失去联系。”

方才他所说是宗门联系不上方严,才让他来黑水谷,其实为假话。

偌大幽煞宗,又非正道,区区一个外门弟子没了联系,自不会管。

真正派他来调查方严失踪一事的,是隐于幽煞宗内部的“炼苍教”。

正如徐长生先前怀疑的那样,方严不知出于何缘故,还做了炼苍教的间谍,似有所图。

如今方严生死不知,断去联系,自然令与之联络的上线起疑。

只是他消失之地乃是黑水谷这等偏僻之地,若方严不是主动离去,便是人为致其消失。

兜兜转转,方严的上线便将调查方向指向黑水谷。

徐长生作为与其接触者,更是首当其冲受到孙于兴调查之人。

“方严啊方严,你这家伙,真是令人不得安生啊。”

青年半张脸深深陷于阴影下,更显阴沉。

他本作为线人在宗内修炼,可却因方严之故被派到这灵气稀薄的鬼地方,修行受阻,怎能不愤?

另一边。

徐长生静坐于榻上。

他微闭双眸,脑海中却是浮现今日与孙于兴接触的诸多细节。

“此人的反应,颇有些古怪。”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孙于兴的动作却有些诡异的熟悉。

徐长生很快就想起来,那是曾经他与澹台庆彼此假装凡人,互飙演技的常态时期,经常出现的感觉。

“我且看看,你能伪装到何时。” 第三十二章 三寸之地,即为我之九幽碧落 接下来,一晃数日,眨眼即逝。

徐长生照例采摘血果,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作。

孙于兴对他本有怀疑,常常观察徐长生的一举一动。

“我记得,他在凡人时,就是采摘血果的……为何到如今,都成管着一众凡人的驻守弟子了,他还要继续采果?”

他对徐长生这一行径极是不解。

于是在徐长生出发,赶赴血果林的时候,也动用秘法,暗中跟随,观察起来。

只是,一连数日下来,他都一无所获。

他不敢相信,竟然真有人单纯只为了采摘血果而留在黑水谷。

这一日。

血果林腥臭雾气浓重,天穹黯淡。

群鸦振翅,飞掠而去。

孙于兴身形藏匿着,眉头紧皱,双眼望向远处。

只见一名穿着黑衣的少年长发扎起,正神情专注的采摘血果。

他速度很快,没一会儿便采下一枚血果。

在采下血果的时候,少年的嘴角翘起,脸上竟是浮现一抹发自内心的喜悦微笑。

看到这一幕,饶是孙于兴再怎么心中多疑,都不由沉默下来。

他看着少年只是采摘血果从上午至正午,随后仅仅休息片刻,便又继续开始采摘,仿佛不知疲倦。

“这小子……真的喜欢采摘血果啊?”

孙于兴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徐长生采下血果时露出的笑意,忽然面皮一抽,甚是无语。

“那我这么些天的观察,到底是在作甚?又有何意义?”

孙于兴突然有种“那小子脑子问题,我观察他这么久,脑子估计也出问题了”的念头。

暗暗叹息一声,孙于兴此刻终是散了最后一丝对徐长生的怀疑,旋即不再犹豫,直接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

正在采果的徐长生似有所感。

他的动作一顿,双眼投向某个方向,仿佛看到某个人迅速远去的身影。

“在血果林监视我?

对我来说,整片黑水谷都在我的感知当中,即便怨鬼也为我所用。想观察我的一举一动,怕是谁是猎物谁是猎人尚未可知。”

徐长生轻笑一声,继续采果。

不过真要说来,孙于兴这些天对他的观察,虽是他有意为之,但却不算特地伪装。

而他之所以采下血果后会笑,也实是因为——

【岁月道果】

【道果之主:徐长生】

【寿元:15/1410】

【境界:练气六层(可投入寿命演化)】

【体质:血煞王体】

【功法:《阴冥练气诀》(第六层)(可投入寿命演化)、《魔猿镇世经》(第一境,搬山)】

随着采摘血果所得的寿命提升,他在前几日便将修为从练气五层演化至六层。

《阴冥炼气诀》也同样推演至第六层。

就这样一套下来,加上这几天采果所得,可支配的寿命都达到了一千六百多年。

若非现在《魔猿镇世经》的第一境,于他而言都威力甚大,若是全力施展身躯必然崩溃,他都想推演其第二境了。

不过即便不全力催动,有此底牌在身,他都敢言筑基以下不败。

只是,随着孙于兴的突然前来,却是让徐长生产生了些许的紧张感……虽然谈不上威胁,可这人背后必有推手,却是须得小心。

而且,方严死前那番话,明确表明幽煞宗有大隐秘。

自己虽身处远离主宗的偏僻之地,可终是要未雨绸缪。

倘若有足够的实力,那么在常人眼里的惊涛海浪,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塘中池水微动罢了。

轻轻吸了一口气,徐长生定心静神,开始推演。

【你投入一百年寿命参悟功法《阴冥练气决》,你感悟天地自然,推演阴冥之道。】

【一百年光阴流转,你自岿然不动,道心愈发坚定】

徐长生:“……岿然不动的意思,就是我除了坚定道心,什么都没推演出来?”

【你再度投入两百年寿命参悟《阴冥炼气诀》,相比上次从整个天地正轨引入方向,太过宏大叙事,你有些把握不住。

这次,你汲取教训,转从阴冥炼狱的角度出发开始推演。

你不断思索着什么是阴冥,何以得阴冥,恍惚之间,你仿佛落入一片昏暗不见五指之地。

在这地方,你失去感知,深沉的黑暗将你笼罩,但你因求道之心甚坚,并未感到害怕。

你凭空想象出自己的身躯,如盲人一般行动,你盘膝而坐,说道:

“我所在处,即九幽冥落。”

你虽无法视物,无法听声,毫无触感,却在此刻凭借意识感知到幽冥之处——你三寸处,即为真实不虚的九幽之地】

【你渐有所感】

“继续推演。”徐长生闭合双眼,仿佛进入那片虚无之地。

他失去了身体上的感知能力,但却有种挣脱束缚的感觉,以更高的视角得以俯瞰一切。

【你投入三百年寿命参悟《阴冥炼气诀》。于你所处的三寸之地,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

你进入了一种极为玄妙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你的悟性得到了极大幅度的提升。

你不再顾虑得失,不再自扰,你在这种超脱的状态下参悟功法的进度迅速加快。

只是,正此时,你的耳边忽然传来阵阵呜咽、哭嚎、怒骂之声】

【你的眼前,也出现了一道道人影】

【你望见月余前,死在怨鬼手下的人,他们神情惊怖,面容扭曲,鲜血淋漓,被开肠破肚,怨毒的盯着你。

“为何死的不是你?!”

“我想活,我才是突破炼气的那个人!”

“你该死,都是你,都是你造成的!”】

【你的旁边,又缓缓浮现澹台庆与方严的身影,他们二人浑身湿透,狼狈至极。

澹台庆失去头颅,只是站在远处,无言的望着你。

方严依旧是一袭黑衣,只是他衣服的整片胸口处被撕裂,露出一片空洞,其体表更是皲裂出恐怖纹路。

他们二人都未说话,可却有远胜于其他人的悲痛、愤怒、杀意向你涌来】

【恍惚间,你的鼻尖传来阵阵幽香,却见白璃清出现在你面前。

她清丽的面庞被撕裂,露出骇人的骨骼,霎时幽香也化作腥臭。她与你对视,哀声哭泣,那难看丑陋的面容上满是绝望】 第三十三章 突破!练气八层! 【你面色平静,神情不变,似是见你没有动静,这些与你记忆中表现截然不同之人也逐渐退去】

【你耳边的哭嚎、尖啸、怒骂之声散去】

【只是就在你即将睁开双眼的时候,你清晰的听见一道分不清男女、老少,又仿佛是所有人一齐发出的声音:

“此世禁通九幽。”

隐隐约约,你感受到无数诡异淡漠的目光向你望来】

【你悚然一惊,从感悟的状态中退出来】

【你醒了,你所修功法《阴冥练气诀》推演至第八层】

回忆着脑海中来自岁月道果的信息提示,徐长生眉头微蹙。

“《阴冥练气诀》,果然有大秘密。”

他想起方严死前所说,本不该存在的另一脉,便与推演中提及的“此世禁通幽冥”联系在一起了。

“这方严身上秘密也是不少,他怎会知道此事的?”

徐长生思索片刻,并未有所收获,摇了摇头。

“虽然推演功法用了不少寿命,不过好在此次推演直接从练气六层到了练气八层。”

“接下来,就是提升修为了。”

相比于推演功法,推演修为就要直接许多,无需担心失败的问题。

【你以两百载岁月修炼《阴冥练气诀》与《魔猿镇世经》。你感悟天地自然,以极快的速度吸收炼化灵气,转化为阴力。

得益于此二部功法,你在练气与炼体一道上进展迅速,根基稳固。

其实单论战力,你有自信在练气六层时,倘若不计代价以《阴冥练气诀》调动阴力,全力施展《魔猿镇世经》,便可立敌筑基大修。

此番两百载眨眼即逝,你的修为提升至练气七层,你的战力再度迎来全面提升】

“才用了两百年吗?”

徐长生看了眼自己拥有的寿命,没有犹豫,再度推演修为。

“反正练气八层的功法都已推演出来,那干脆令修为也一并赶上!”

【再两百载,你凭借着对功法的完美掌握,飞快提升修为。

你能感受到,随着吐纳灵气的速度加快,修为的提升,你所拥有的特殊体质的潜力也在被激发】

【你突破至练气八层】

……

【道果之主:徐长生】

【寿元:15/410】

【境界:练气八层】

【体质:血煞王体】

【功法:《阴冥练气诀》(第八层)、《魔猿镇世经》(第一境,搬山)】

“终于,突破到练气八层了。”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可看着自己境界提升,还是感到难言的喜悦与激动。

虽然今日此番推演所消耗寿命不少,但毕竟好钢用在了刀刃上,将寿命及时转化为修为,心中亦是增加底气。

徐长生这些时日与孙于兴闲聊,从其口中得知外门弟子当中的佼佼者,也不过此等修为了,甚至还不如他。

而这些外门弟子,平均年龄也都有七八十余岁,再年轻些的,也都五十来岁。

至于内门弟子要何等修为,孙于兴也不甚清楚……当然,也可能是他虽清楚,但未曾与自己讲。

哗——

徐长生缓缓起身。

他目光投向天际,只见一抹残阳浮现,天穹映上一层血红轮廓。

见时候不早,徐长生便开始动身,返回谷中。

途中,他忽的想起自己从碧云商会那里获得的灵植功法。

那功法自他得到开始,还未曾修炼……这倒不是他忘记了,而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没有灵药种子。

“灵药种子,该从哪里弄呢?”

徐长生陷入思索,他现在所处的黑水谷环境恶劣,遍布凶戾煞气,根本不是正常灵药能生长的地方。

“早知道,应当先问问白璃清的。

当时光顾着难以消受美人恩、赶紧走了,到现在却是面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问题。”

不过很快,徐长生便想到过几日就是弟子领俸禄的时候。

那时候,他便需得前往宗门,去领个三瓜两枣的灵石。

趁那时候,他或许可以想办法弄点灵药种子。

思及至此,徐长生心中轻松了些,不再思考灵植的事。

另一边。

在徐长生不急不缓返回谷中的路上,孙于兴却早已回到屋内。

他面上的憨厚神情褪去,面皮垂下,眼神阴冷,看不清表情。

哗啦——

只见孙于兴取下挂于腰间的弟子令牌,灌注灵气,轻轻按了几下。

霎时,这原本泛着幽黑光泽的幽煞宗令牌瞬间颤动起来。

没一会儿,令牌上面的色彩扭曲,变得诡异可怖。

不过眨眼功夫,一股浓重的灰白之色如一条吐着信子的长蛇,将幽黑吞噬殆尽,令牌也彻底变为同样的死灰色,没有半点生机。

孙于兴对此变化自是早有预料。

他在令牌变为灰色后,便调动灵力,在其上勾勒出道道字迹,似乎在与人传递信息。

“经调查,方严消失、断去联系一事,大概率与黑水谷原凡人、现驻守弟子徐长生无关。”

孙于兴沉思片刻,补道:

“盖因此人神智或有问题。

经我分析,应当是先前凡人时,被方严、怨鬼以及采摘血果等诸多压力逼迫所致。

即便后来突破练气,心中也早已生出阴影,乃至心魔,哪怕能够离开黑水谷,也不敢离去。

结合我曾经接触的一些人而言,他们在某种压力极大的环境中成长。

虽然后来可以离开,可长期形成的习惯以及思维,都被扭曲成仅适合原环境生存的状态。

如此一来,即便催他们离去,他们也不愿意……徐长生不前往幽煞宗,反而要留在黑水谷,便是此因。”

孙于兴将这些字写上去,令牌上的字迹就很快消失,随之而来的是另一行陌生字迹:

“既如此,那便是方严主动离去了。”

“我最近有试探幽煞宗高层的一些长老,没有发现异样,说明方严不应该是被他们察觉我教的蛛丝马迹,派人抓去。”

孙于兴扫过令牌上的诸字,眼睛眯起,“方严……”

脑海中回忆起那总是一袭黑衣,眉眼冷厉僵硬的青年,他便无缘故的升起厌恶之感。

这种感觉,说起来他还颇为熟悉。

小时候,他自死人堆里爬出来,却突见一头正啃噬人尸的恶犬。

曾经与方严的一面之缘,那一刹那的对视,便是给了孙于兴这般的感觉。 第三十四章 前往宗门 “是的。”

“我有极大把握肯定,就是那方严早有预谋,主动断去联系,背叛我教。”

令牌的另一边收到孙于兴的这段信息,便再无消息。

其灰白之色,也迅速变的幽黑。

这弟子令牌恢复原样,仿佛刚刚的诡异灰白颜色从未出现过。

不过孙于兴清楚,他的上线,已经对方严失去联系的行为下定论了。

当然,这么长时间没与教内恢复联系,即便是出于其他原因,炼苍教也不会放过他了。

接下来,整个圣教都会对其发布追杀令,若其死了,就将其挫骨扬灰。

倘若还活着,就把他千刀万剐。

此刻处于极远地方的方严,尚不知自己已然背上一口“早有预谋、主动逃离、背叛圣教”的黑锅。

他只是凭着强大的神魂,冥冥中又感觉自己气运下降一分。

……

黑水谷。

接下来几日,孙于兴由于不用再调查方严失踪一事,心情放松不少。

他与徐长生接触下来,却对其渐有改观。

比如某一日清晨,他见其背着一个大篓,向血果林走去,忍不住问道:

“你这般日日去采果,得不到半点好处,还没有时间修炼,你为何依旧如此做?”

在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如徐长生这种人他以前就接触过,其神智都已损坏。

向对方问这种问题,无异于问精神出问题的人“你精神为什么出问题”,所得的答案必然是毫无逻辑、一窍不通,问了也是白问。

只是徐长生闻言后,所给的回答却令他瞬间一愣,远超他的想象。

他想,即便日后过去无数年,或许到死之前,他的脑海中也会闪过对方的这句话:

“没有什么‘为何去做’。正如鸟入群林、鱼跃滩池,去做,就仅仅是要去做而已。

鸟鱼此类,所为生存;我日日采果,亦是为生存。

我想,天上的大日,入夜的玉盘,之所以轮转不休,也有其必然,有其‘为何去做’。”

听完此番话,虽然有些不知道徐长生到底想说什么,甚至此时他仍觉得其神智有问题。

但不知为何,他却是想起“大愚若智”一词。

徐长生虽然出于神智损伤,所思所想有点愚笨,但所说之言却给他智慧之感。

“也罢,我虽为他方势力的卧底线人,可也算与此愚人有缘,且其待我尚可,以后若其遇到他人刁难,帮上一二也无妨。”

孙于兴如此想着的同时。

却不知徐长生当时被问这个问题,心中所想却是“我有道果,能采取寿命提升修为,不然为何白天不修炼,只去采果?”

若是让徐长生知晓孙于兴所想,怕是要哭笑不得。

这一日,正是到了他们二人要返回宗门,领取俸禄的时候。

检查完黑水谷的结界大阵,两人便向幽煞宗赶去。

路上,即便是徐长生也不由有些期待幽煞宗到底是什么样子。

偌大苍州“三宫七宗九大门”,幽煞宗作为魔宗与其他宗门并列“七宗”。

其掌控范围之大,难以估计,以宋满莲其所在的燕山宋家为例。

燕山宋家,有筑基大修三尊,设立坊市之数,便有十数个。

此家族所亲设的王朝国度,亦有十数个,受其掌控的,则有数十之数。

从宋家随便出来的一个家族子弟,哪怕是血脉极偏的旁系庶子,放在这些王朝当中,也是贵不可言的仙师。

而势力这般庞大的累世修仙家族,放在幽煞宗内,也仅堪称一个“中流砥柱”,远远排不上前列。

幽煞宗的势力之恐怖,可见一斑。

即便徐长生和孙于兴脚程再快,可从黑水谷这等偏僻地赶赴宗门,也用了足足数日功夫。

哗啦——

远远的,徐长生便看到群山连绵,直插云霄。

只是不同于正道的仙山福地、清泉流响,幽煞宗的山脉驻地可谓是魔气冲天。

一股子浓郁的煞气,真可谓扑面而来。

中途有自其他产业来的弟子前往宗门,也俱是面含煞气,一副凶恶模样。

相比之下,如徐长生之淡漠平静,孙于兴之憨厚老实,放在一众魔门弟子当中,就好似小白兔进了灰狼群。

直至走到宗门山下,徐长生顿时感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袭来。

无比浓郁的魔气,都已凝为实质,萦绕整座山脉。

那宗门所设的一个个门匾,大殿的门楣,雕刻着晦涩难解的咒文和怪异的纹路。

它们仿佛活着的生灵,在阴森的寒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幽幽的响声。

注意到徐长生在望着那些咒文与纹路,孙于兴开口解释道:

“是不是感觉这些东西很真实?”

“真实就对了,因为宗门规定,如仇杀、冤杀等让人感触的杀戮,都是被允许的。

而那些被杀之人的神魂,可以被剥离出来,永远封印在此处,直至其神魂彻底消散。

因此,你所见的每一个咒文,每一条纹路,都至少关押了一个人……有时候是一家人,一族人,甚至一国人的神魂。”

徐长生闻言,目光粗略扫视一遍。

那密密麻麻的咒文、纹路,如无数细密的诡异蝌蚪,根本数不尽。

可想而知,幽煞宗立宗以来,到底杀了多少人。

“从宗外而来的弟子,出示令牌方可入内。”一队驻守于山下的弟子脸上带着恶鬼面具,双目森冷的说道。

那些宗门外部产业而来、神情凶煞的弟子,此刻见了这些人,却是瞬间变脸,不敢多说一眼,乖乖出示令牌。

“那些弟子乃是‘执法队’的成员。”

孙于兴瞥了鬼面弟子一眼,旋即收回视线,对徐长生低声说道:

“‘执法队’在外门、内门各有设立,而无论外门还是内门,能加入他们的,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只要被执法队判断为违反宗规、当死之人,则其有权当场将之斩杀。”

似是想起什么,孙于兴忽的笑了下,似是想起什么,眼神中闪过一抹恨意,随后迅速收敛,略有些讽然意味的说道:

“当然,咱们幽煞宗又不是什么正道宗门,就别指望执法队依法而为了。

他们能做到内门和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必然是欺软怕硬、见风使舵的人中龙凤。

执法的对象,不可能是有势力背景的弟子。” 第三十五章 再见澹台庆!(求追读,除夕快乐!) 在去领俸禄的途中,不时听到有弟子在交谈着什么。

“外门大比就快到了,我苦修甚久,也不知能夺得何等位次?”

“还剩下两个月的时间,若是我能突破练气六层就好了。”

“话说,你们觉得谁能夺冠?宋秋云、张影、卫图远……夺冠热门,无非此三人了。”

“这还用说?当然是张影师兄啊!

张师兄乃是锻体修士,修的乃是《白骨锻体法》,催动功法时周身坚硬程度,堪比百年骨魔,另外两人即便有心,也无力破其防,如何取胜?!”

“呵呵,这倒未必,都是练气七层,他们三人的差距又能有多大?

要我看,非得宋师姐夺冠不可。

她出自燕山宋家,自幼得以修炼内门弟子才可修炼的‘幽煞’法,基础之牢固,偌大外门想来无人能出其右!

若非宋师姐自小便被族中长辈要求,需以水磨功夫提升修为。

只能吞服固本培元的丹药,而不可吃提升修为的丹药,现在怎么说也是练气八层的修士,另外两人,根本不配放在眼里。”

“你这家伙,就是宋家的人吧?知道的这么清楚?”

但此言一出,却是再无人起争论,似是都默认外门大比夺冠者将从从张影与宋秋云二者中出来。

可片刻过后,忽有一道声音响起。

那声音带着耿直,无惧其他人的反应,朗声道:

“你们不过都是些有眼无珠之辈,怎能知晓卫图远师兄的实力?”

“纵使张影锻体强横、宋秋云根基牢固,也怎能是卫师兄的敌手?”

哗啦——

只见一名身形瘦削,穿着粗布长袍的少年一步走出,继续道:

“卫师兄自尸山血海中走出,虽无强绝背景和功法,可他一手幽血剑意,根本不是外门弟子能领悟的。”

“也唯有他这等由凡化仙,从江湖人一步步筹谋仙缘、突破练气的修士,才是我等楷模!”

“至于你们说的另外两人,在我看来,都不过尔尔。那在卫师兄眼中,便更不值一提了!”

一众外门弟子顿时陷入沉默。

但很快,他们便心中生出怒意,纷纷骂道:

“你和你推崇的卫师兄,到底哪来的此般自信,竟敢如此藐视他人?”

“卫图远此人我有所耳闻,他虽是练气七层的弟子,也的确是从凡俗而来。

但其没有深厚背景和功法,一直被张影和宋秋云压一头,你是怎敢如此吹捧他的?!”

“无需多言,此人这般猖狂,不给他些教训,我心头难安!”

一众外门弟子骂完,立刻身形迅速的向刚才出声的瘦削少年冲去。

他们面露杀意,丝毫未曾留手,杀至少年身前。

但他们没有注意,在听到众人怒骂声的时候,少年眼中却是闪过一抹笑意。

哗!

众弟子的攻击还没落下,少年的身影就倏然消失,其速度之快,即便是弟子中擅长速度的,也难以跟上。

“好小子!跑的真快!”

“外门大比,别让老子看着此人,不然非得活活扒了他的皮!”

“哼!不过他所说之言,大家都有听到,我这就将消息告知张师兄和宋师姐,这小子跑了,那卫图远可跑不了!”

……

“那些外门弟子是怎么了?”

徐长生自是察觉一众外门弟子的不对劲。

原本他们还正处于争论的状态,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些人便分作两批,气势汹汹的离开了。

孙于兴对外门大比的事情早有所料,此刻大概明白事情发生,但他并未多做解释,而是说道:

“师弟,我来宗门有些事办,过会再去领俸禄。”

说完,他便转过身,向某个方向走去。

徐长生神情不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但他刚走没几步,就见前方似乎有一道人影闪过。

那人影他有些熟悉……其鬼鬼祟祟的劲,又带着似是刚阴了人的笑意,瞬间让徐长生身形一顿。

“澹台?”

随着徐长生一声轻呼,原本还在遮蔽身影、仿佛在躲避追捕的少年猛然扭头,向这边看来。

“徐大哥!”

那少年,正是澹台庆。

徐长生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虽然其身形仍旧有些瘦削,比他矮了一个头多,可不知何时起,少年腰间竟挂了一枚代表外门弟子的身份令牌。

这就代表……

仅仅过去一两个月的时间,澹台庆便从被检测修为时的练气二层,突破到了练气四层,甚至更高的修为。

此等天赋,当真强悍。

而他现在的弟子令牌,倒还是“练气一层”的杂役弟子身份。

一路进入宗门以来,他都被其他外门弟子,当做孙于兴招募的杂役仆从看待。

似是注意到徐长生的目光,澹台庆眯起眼“嘿嘿”笑了两声,“这段时间,侥幸得了些,方才突破练气四层。”

“不然若是正常修炼,怕是要数月、乃至一两年的时间才能提升两层修为。”

此乃谎言。

原本澹台庆突然见到熟人,而且还是他心里一直很有好感的徐长生,心中喜悦,都想直说自己的实际修为已经到练气五层。

可脑海中的姜老却直接制止,说道:“你哪你!虽然大事上不含糊,可细节怎的这么不谨慎?”

“我知你与他分开日久,如今忽然见到他,难免激动。

可你所处之地毕竟是魔门,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徐长生心性是否有变。

若是一下子将自己的底细和盘托出,万一受其算计怎么办。”

听着姜老不停念叨的声音,澹台庆在心中小声嘀咕:

“徐大哥不是这样的人,我相信他。”

“姜老,你不是一直说我的感觉很准吗?我的感觉告诉我,徐大哥没变,还是以前的他。”

姜老:“……”

他长叹一声,不再说话。

澹台庆笑了两声,在心中哄了哄对方几句,便向徐长生问道:

“徐大哥,你一直驻守黑水谷,此番前来宗门,是不是来领俸禄的?”

“正是如此。”徐长生见到澹台庆,也不由露出笑容,轻声回道。

“那不如一起走吧,正好我前几日来过这边,知道往哪边走。”

徐长生欣然点头,路上双方彼此交谈,不由谈到先前众外门弟子争吵之事。 第三十六章 白师姐!(新年快乐!) 提及方才外门弟子争论之事,澹台庆不知想起什么,笑了两声。

他没有犹豫,对徐长生说道:“最近外门大比即将举行,有几人是夺冠热门。”

“分别是宋秋云以及张影,当然还另有一人唤作‘卫图远’,是一名使剑的好手。”

“卫图远相比另外两人,稍有不如,而此人曾与我有过间隙,现在应当恨不得将我铲除,于是我便暗中挑拨,引起众弟子对他的不满。

如此一来,虽不能将之彻底打压下去,可稍稍给其一些压力和麻烦还是可以的。”

说着,澹台庆似是回想起什么,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

徐长生望着他,有些吃惊,这小子前几个月还与他一同采果,毫无修为。

可时至今日却都能和外门弟子当中的佼佼者结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天才吸引仇恨的标配了。

他想了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与卫图远结怨,可是因为他欺压于你,亦或其他原因?”

澹台庆笑着回道:“我倒不是直接得罪于他。”

“起先,我以练气二层的修为成为杂役弟子,当时我进入宗门,不知为何被另一名杂役弟子记恨,给我暗中使绊子。”

“我本想忍让,可毕竟事不过三,既然他铁了心为难我,我也不必给他脸,于是找机会给了他一个教训,让他在床上躺了许久。”

“只是未曾想,此人竟然与外门弟子有联系,他将他的妹妹送给那弟子作为玩物,得了个令其出手的机会。

于是,怀恨在心的此人就用了那次机会,使得外门弟子对我出手。”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澹台庆的脸上依旧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那外门弟子虽然是刚刚晋升的,修为也不过练气四层,可对我来说依旧难以抵抗,我便只好躲藏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我被迫在宗外游历,碰巧得了些机缘,修为也有所提升,便回宗找其报仇了。”

徐长生听着,虽然面色不变,可心中却有复杂。

这一套下来,不就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吗?

最后还来一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然后呢?那外门弟子练气四层,必然不是你所说的卫图远……莫非此弟子正好与后者有关系,他便又请了卫图远来收拾你?”

听到徐长生的话,澹台庆不禁一愣,随后面露古怪之色:

“徐大哥,你怎么知道的?虽然你说的和事实有些出入,但大体上是这样的。”

徐长生摇了摇头,“我猜的。”

“原来如此……”澹台庆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徐大哥似乎有些话想跟他吐槽,但最后却没说出来。

两人聊着,察觉不到时间流逝,很快便来到领俸禄之地。

只见一座阴气森森的大殿内,几名弟子穿着袍服,忙碌着分发俸禄。

“澹台庆,外门弟子,三枚灵石。”

那负责分发灵石的弟子瞥了眼澹台庆腰间的令牌,拿出三块灵石就交到了他手上。

“徐长生,杂役弟子,半枚……等等,黑水谷的?你是驻守黑水谷那鬼地方的?”

对方原本正要将半枚裂开的灵石递给徐长生。

可忽然发现他令牌上的黑水谷标识,顿时一震。

旋即这弟子眼神略带同情的将半枚灵石改成一枚灵石,而且还是挑了一枚品相上佳的灵石,送给徐长生。

若是敌意的眼神倒还好说。

可被这同情的眼神注视,着实令徐长生心中无奈,感到身体发麻。

待到两人离去,那弟子正要继续分发灵石,可忽的想到什么,轻声念道:

“徐长生、徐长生、黑水谷……有了,宋师姐要找的人就是他了。”

他双眼一亮,也不顾手头的工作了。

在前面一名杂役弟子眼巴巴等待着灵石的眼神下,飞快起身,奔向某个地方。

又与澹台庆闲聊片刻,徐长生便向他一拱手,说道:

“我先去办一件事,若有机会,再与阿庆相谈!”

少年闻言,露出笑容,“徐大哥你去吧,正好我也得想办法处理下卫图远了,被人盯上的感觉可不好。”

两人就此离去,而徐长生要办之事,则是先前在碧云商会与白璃清所说的,给她妹妹送信。

“白璃音、外门弟子……”

徐长生简单打探了下,便得知对方所在位置在何处。

不过,从宗门外到外门弟子区域没多少阻拦,可从外门区域到内门区域,徐长生还没走多少步,便被拦下。

“杂役弟子给内门弟子送信?”

雄峻峰峦前,一名身形健硕,显然是炼体修士的驻山弟子立在徐长生前面。

他目光扫视过少年,皱眉问道:

“就算是送信,也是让外门给内门送,怎么轮到杂役弟子的?”

徐长生面色不变,回道:“我与那内门弟子的亲人有些许关系,他们不在宗门修行,便托我来送信。”

驻山弟子闻言,却依旧不肯让步,语气冷硬道:

“口说无凭,区区杂役弟子,想进内门区域,痴心妄想。”

徐长生冷笑,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忽听耳畔一道女声响起:

“行了,别拦他了。”

“你且说,你要给哪位内门弟子送信?”

说话的,是一名身形高挑的女子,一袭黑衣,腰间则是挂着外门弟子的令牌。

虽然是外门弟子,可驻山弟子在见到她的时候,却未曾多说一言。

“白璃音。”

听到徐长生的回答,这女子先是一愣,显然没想到收信之人是白璃音。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面色古怪的说道:“既然你是给白师姐送信的,那便过来吧。”

而那驻山弟子也没再阻拦,只是眼神同样怪异的望向徐长生。

前往白璃音修炼洞府的时候,那女子笑问道:

“在你说出白师姐名字的时候,那驻山弟子的反应,是不是很奇怪?”

徐长生有些沉默的看着她,其实相比驻山弟子,这女人当时的反应更奇怪。

“怎的不说话,莫非是个闷葫芦?”

女子嘀咕起来,显出和她冷艳俏脸有几分反差的感觉。

“为何他会奇怪?因为我作为追随者,所支持的内门弟子,就是白师姐。” 第三十七章 见白璃音(求追读!) 来到内门区域,明显能感觉到这边的灵气浓度,要远远超过外门区域。

而这还仅是内门的公共区域。

至于供给内门弟子修炼的洞府,则都设有聚灵阵,其中蕴含的灵气浓度更高。

“我名叫岑希,白师姐所在洞府就在前方。”

来到白璃音的洞府,徐长生只感觉仿佛进了冰窖,虽没有寒风吹拂,可周身冰寒刺骨。

哪怕不进去,光是在外面站一会,身上都会生出冰屑。

“白璃音是修炼的什么特殊功法吗?”

感受着这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温度,徐长生不禁心中思索。

“师姐,有人给你送信。”岑希在洞府外喊道。

很快,洞府禁制开启,岑希便带着徐长生进入其中。

刚进去,没走多长时间,就见一名身形纤细的白裙少女盘膝坐在玄冰蒲团上。

少女看上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五官精致小巧,皮肤不是正常的白皙,而是透着苍白之感。

她如墨般漆黑的长发扎起,身穿一袭白色长裙,裙上绣着云纹。

察觉到外人前来,少女缓缓睁开双眼。

接着,就见到一双赤红眸子,投向徐长生。

徐长生倒是头一次见这种色彩的眼睛,细看之下,还能发现此人的眼瞳是蛇类般的竖瞳。

加之少女不苟言笑的样子,便更显淡漠冰冷。

见徐长生这一陌生人出现,白璃音声音不带丝毫起伏的说道:

“你是来给我送信的?”

“何人让你送的。”

徐长生取出信件,回道:“碧血坊市,白璃清。”

听到这两个词,白璃音如万古寒冰般的神情方才微微一动,不过仅是一刹那便又恢复原样。

将信拿来后,少女却并未第一时间将之打开。

她犹豫了下,捏着信封的纤细玉指轻微用力。

最后,白璃音还是将信件打开,将其中的内容扫视一遍,却陷入沉默。

片刻,她对徐长生道:“此番多谢阁下前来送信。”

“你想要什么报酬。”

依旧是那副没有起伏的声音,白璃音只是将送信当成交易,直接了当的询问徐长生报酬要什么。

哪怕徐长生摇头,她也没改变想法。

只见少女目光一转,投向徐长生身旁的岑希,轻声道:

“你的事情,家姐已经跟我说了。

阁下既是在碧血坊市附近,又是我幽煞宗杂役弟子,那你被分配的任务,应当是驻守在黑水谷吧。

黑水谷……我昔日未曾来宗门前,便闻此地灵气稀薄,不利于修炼。

这样,我给你些灵石,固本培元以及提升修为的丹药,你好好修行。”

说罢,白璃音没给徐长生拒绝的时间,直接对岑希下命令,让其从洞府中取灵石与丹药,一并递给对方。

“咱们走吧。”

岑希见徐长生拿着一整袋的灵石和丹药,似乎想要说什么,便一脸笑意的拉着徐长生往外走。

“白师姐的性格就是这样。

你别看她整日冷冰冰的,可实际上却有颗赤子之心,倘若有人施恩于她,则必会全力相报。

在幽煞宗,虽有许多人鄙夷她这种性格。

可实际上,如果遇到需要组队的任务,他们的首选队友,都是白师姐。”

当徐长生走到洞府门口,即将离开的时候,白璃音冰冷的声音再度传来:

“你杂役弟子的身份还是太低了,争取早日修炼突破练气四层,先成为外门弟子。”

“期间,若有人针对或者欺压你,便报出我的名字。”

最后一句话落下,白璃音便再无动静,同时只听“咔”的一声,洞府被瞬间关闭。

徐长生看着已然死死闭合的洞府,眨了眨眼睛,倘若不是亲耳所听,他都要以为刚才白璃音说的话是错觉了。

“没想到,这人还是个傲娇?”

心中无奈的笑了笑,徐长生随着岑希离开了内门弟子区域。

但他不知道的是。

他们刚刚离开,那洞府便又被打开。

少女单薄清瘦的白裙身影出现,一双赤红竖瞳望着远处某个方向,眼神幽幽……

“徐长生。”

白璃音心中轻轻念出这个名字,“难怪我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心中便顿生悸动,原来竟与我的血脉有关。”

她之所以许久未曾给家里回信,并非不想,而是不能。

正所谓成也血脉,败也血脉。

她曾经就是因为体内碧血白蛇血脉浓度极高,方才得以自小展露超凡天资,进入幽煞宗。

但随着修为日益精进,如今已至练气九层,不日便将突破筑基。

她的感知也愈发敏锐,而且凭借先天强悍的蛇类洞察本能,发觉当初收她为徒的师父,其实另有所图。

白璃音本能的察觉不对,她有种强烈的预感,她的修为越高,那来自师父的危险就越强烈。

据她推测,当初师父之所以收她为弟子,就是为了碧血白蛇血脉。

倘若仅此而已,那她无非是和师父斗智斗勇一番,哪怕最后结果再差也不过一死了之。

可她毕竟还有姐姐和父亲,自己死了不要紧,若是连累他们,那她死了也不甘心。

于是她便顺水推舟,随着闭关修炼的时间愈久,便也故意不再给家里回信,做出一副不再管家里的模样。

可未曾想,姐姐和父亲担心自己,竟还让徐长生送信过来……

而且,相比送信本身,信中提及的,徐长生本人其实更重要。

那信中,对徐长生多有赞言。

虽然说的很隐晦,可其中的蕴含的意思,就是倘若徐长生送信前来,那便找机会令其留下,无论如何也要多接触他。

“我的血脉,竟还能再精进……而关键,是徐长生。”

深深吸了一口气,白璃音不再多想。

“一切,看缘分吧。”

她不觉得血脉再度精纯,是一件好事……至少在现在。

姐姐和父亲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环境,不慎之下踏出一步,便是绝境。

白璃音想起脑海中那道散发着赫赫魔威的身影,顿时垂下眸子,

她的师父,如今已是筑基九层的修为,放眼一众内门长老,实力都是极为强横的存在。

故而,她不认为自己有多大的把握,从对方手中逃脱。

便也没必要把徐长生捆到身边,把这懵懂少年也拉入危险处境。 第三十八章 宋满莲的请求(求追读!) 从内门弟子区域出来后,徐长生就见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矗立着。

那身影远远看去,就给人窈窕动人的感觉,前后皆是挺翘之物。

“宋满莲?”徐长生一下子就认出那身影是谁。

鉴于每次见到这妖女,都会想拿他做炉鼎,徐长生便直接变了方向,向另一处走去。

只是,他刚想转身,就听一道女声幽幽响起:

“徐、师、弟!”

“师姐在此地等你多时了,原本还担心你前往内门区域,会不会被人欺负。

我都准备过会儿再不出来,就托家里长辈把你从内门捞出来了,你却见了我的身影就跑,这是何意思?”

依旧是一袭莲纹青裙,裙罩青纱,一双白皙修长的玉腿若隐若现,极是勾人。

而此刻,宋满莲已然赶至徐长生身前。

她双手抱胸,狐媚般的眸子眯起,紧紧盯着徐长生,哼了一声道:

“师姐看起来有那么吓人吗?至于让你‘闻风丧胆’么。”

语气虽然幽怨,可徐长生却是面色平静,出声问道:

“那敢问,师姐是怎么知道我前往内门,故而在此等候的。”

此言一出,宋满莲被噎住。

她吱吱唔唔了两声,旋即又是一哼,直接从幽怨小媳妇转变为蛮不讲理的泼妇,用似乎很小声,可实际上他们两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

“因为我派人盯着你了啊,怎么,有问题吗?”

徐长生闻言,有些没绷住,刚想说一句当然有问题,这都相当于监视了怎么可能没问题。

但很快他便立即反应过来,此地乃是幽煞宗,典型的魔道势力。

弟子之间别说监视,就算彼此仇杀,乃至灭族都是情理当中的事情。

“不对……”

宋满莲似乎察觉到什么,面色一变。

她身子动了动,胸前巨大的高耸随之剧烈颤动。

“你身上怎么有陌生女人的气味?!”

宋满莲娇媚漂亮的面容微微发黑,她盯着徐长生的眼神开始无奈,“你小子,该不会为了躲避我,就去内门找靠山了吧?”

“没有。”

“不要凭空污我清白。”

徐长生望着这女人,他发现,和前世记忆里娇蛮任性的魔教妖女不同。

眼前的宋满莲虽也是根正苗红的妖女,可这嘴巴之琐碎、思想之诡谲龌龊,根本不是记忆里的那种感觉。

“好吧,既然你说没那就没,我相信你。”出乎意料的,宋满莲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只见女人原本还很是幽怨无奈的面色瞬间一变,又换上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仿佛刚才或幽怨、或无奈、或蛮横的样子,都不是她。

她莲步轻移,缓缓走到徐长生身旁,素手搭在其肩膀上,刚想做下一步动作,却发现身高不够。

“你稍稍低下身子。”宋满莲吐气如兰,调情似的轻轻拍了下徐长生的左肩。

女人晶莹剔透、泛着微暖色泽的诱人唇瓣轻启,在徐长生耳边道:

“好师弟,跟师姐去趟屋里吧?”

知道徐长生肯定会拒绝,宋满莲轻笑道:“你别想歪了,这次是真有正事。”

“那为何要去你屋子?”徐长生与女人对视道。

宋满莲让他环视四周,随后指了指耳朵。

意思是,周围人多,而且隔墙有耳。

“师弟愿意帮这个忙的话,无论是灵石、丹药亦或其他报酬,比如兵器、灵药……等等,只要师姐有的,都能给你些。”

徐长生刚想拒绝,可听到灵药时却不由想起自己来幽煞宗的另一个目的——获取灵药种子。

简单询问宋满莲那有没有灵药种子,得到了肯定答复后,徐长生便点头同意了。

随宋满莲前往其住处的路上,倒是可见不少男弟子目光垂涎的望向她。

只是当宋满莲感知到这些目光的时候,便很快眸光冰冷的瞪了回去。

男弟子们也只得悻悻收回目光。

或许在整个幽煞宗,如宋家这般的修仙家族谈不上实力强横,可也是处于中坚位置。

即使放在内门,不算多有威慑力,可在外门当中,那便是一等一的豪门大族。

而宋满莲的身份,乃是宋家家主的嫡女,虽然修炼天赋差了些,却得以凭借身份背景被一名外门长老收为弟子。

宗门之外,有家族做靠山;宗门内,又有长老撑腰。

是故外门当中基本没人敢招惹她。

来到宋满莲的住处,徐长生就能闻到一股恍如空谷幽兰的清香。

“好闻吗,师弟?”

宋满莲脸上露出戏谑笑容,挑逗起来。

“倒是好闻。”徐长生对此未曾遮掩,直接说道。

“你还‘倒是’起来了。”宋满莲撇了撇嘴,轻哼一声,旋即又“咯咯”笑道:“既然好闻,那你可知道这香味是怎么来的。”

此言一出,

徐长生不由一顿。

他看着女人满怀深意,逐渐泛红,似乎藏着什么秘密的笑容,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理智闭嘴不言。

宋满莲见他没了动静,也仿佛泄了气的皮球,胸前一对硕大木瓜也无力的抵在桌案上。

“没意思。”

她嘀咕完,便说到正事:“需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

“我宋家掌控许多凡人王朝,这些王朝都会被家族里派出的修士掌管。”

“而今日,其中一座王朝,似乎出了点问题。

当然,问题不算大,不过家族驻守在那边的修士年岁太大,再过几年可能就要陨落。

因此他只想轻松些度过剩下的时间,不愿再此事。

而这名修士正好与我关系不错,小时候带过我一段时间,我便决定帮他解决此事。

只是,那座凡人王朝太过偏僻……没错,与黑水谷相距很近,我便想让你过去处理。”

讲完事情原委,宋满莲便笑意盈盈的问道:“怎样?可以吗,徐师弟。”

“你们派去驻守王朝的修士,修为是多少?”

“练气三层差不多吧,凡人王朝没多少修炼者。

就算有,也都是野路子出身,弱的很。

一般来说练气二层就够了,不过家族以稳为主,还是将标准定在第三层。”

徐长生闻言,也是笑道:“可我一介杂役弟子,不过刚刚突破练气一层,何德何能帮上你?” 第三十九章 魏国(求追读!) 宋满莲闻言,露出狡黠笑容,望着徐长生的眸子闪烁着:

“你方才就应该问我进屋时,所闻的香气究竟是什么的。”

她笑容愈发明艳:“实不相瞒,那香气是以特殊灵药制成,虽然没有实际上的杀伐和迷惑作用。”

“可这只是相对练气三层以上的修士而言的。

这灵香,相当于一个修为检测器。

若是你修为太低,比如仅是你口中的‘练气一层’,那你进屋的第一时间就要躺地下了。

然而,现实却并非如此……”

宋满莲抱着胳膊,盯着徐长生,“师弟,你现在有什么想问的吗?”

徐长生眯起双眼,“倘若我真是练气一层的修为,那……”

“那自然是晕过去,当师姐的炉鼎了。”宋满莲抢答道。

没有实力,就只能当女人的玩物吗?

徐长生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愤怒的感觉,毕竟魔门当中,发生这种事情很正常。

只是……终日玩火,难免有被烧身之时。

虽说魔门以实力为尊,可究竟谁是猎物谁是猎人,尚未可知。

他缓步走至宋满莲身前,双眸深邃平静的可怕,与其对视。

宋满莲刚想继续娇笑着挑逗他,可却骤然间从少年身上感受到无比强烈的压迫感。

“怎么会这样?”

“他带给我的感觉,怎么这么恐怖?!”

宋满莲只感觉眼前少年,一直以来不苟言笑的平静样子,都不过是掩盖住一头残暴且威严凶兽的皮囊。

而此刻,这头凶兽,虽没有直接露出獠牙,可却从匍匐的状态起身。

那种看她的冰冷目光,就好似在看一个小白兔。

轻轻捏起女人的下巴,将对方往后抵在后墙,霎时间,整间屋子都陷入寂静的氛围中,声音细微到落针可闻。

“这般试探,下不为例。”徐长生望着宋满莲逐渐发白,有些畏缩闪躲的眸光,声音淡漠道。

宋满莲愣了下,感受着不知何时起便开始狂跳的心脏。

其心中一股激荡的情绪陡然升起,使她苍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起来。

她小心翼翼的伸出一只手抚在侧脸,便发觉整张脸都有些滚烫。

而从徐长生的视角来看,就见这女人在伸手摸脸的同时,嘴角也随之翘起,露出了无比明显、甚至病态的笑容。

宋满莲杏眸如秋水般闪烁着莹润光泽,仿佛沉浸在某种情绪当中,难以自拔。

“这女人……现在倒是有几分妖女的感觉了。”

徐长生收回手,眼前的女人很快便回过神来,只是仍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好吧,那师姐便不试探了。”宋满莲收敛笑容,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回来,说道:

“那咱们话归正题,徐师弟,你可否前往那凡人王朝,帮忙处理一下那边的问题?”

“事成之后,自会有报酬相赠。”

徐长生没有拒绝,点头道:“自是可以,此番返回黑水谷后,我便会去那看看。”

“可以不用先回黑水谷。”宋满莲笑道:“我已托人跟那个与你一并驻守黑水谷的弟子说了。”

“让他先守着黑水谷,反正你们一个人两个人都是守,黑水谷又没甚可守的,这段时间让他驻守就行。”

说着,宋满莲转身,向屋内某侧走去。

当她来到一处雕刻着精美纹路的箱子前,故意俯身下去。

随后,长裙一紧,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蜜桃般形状可爱的小臀。

咔——

从柜中取出一部厚厚的书册,宋满莲便将之递给徐长生,同时说道:

“师弟你往后翻,你此次要去的王朝国度,名为魏国,从宗门离开后,按着地图走即可。”

接过书册,徐长生简单往后翻着,便见到了前往魏国的路线。

“我知道了。”

言罢,并未久留,徐长生推门离去。

而身后的宋满莲,则望着少年逐渐消失的背影,撇了撇嘴。

“这家伙,半点情调没有,拿上东西就走,姑奶奶还想找他多聊些话呢……不解风情。”

暗自嘀咕的女人,却是半点未曾反省自己此前设下迷香的无耻行径。

不过即便反省,估计也反省不到哪去。

对宋满莲这种自小生于魔修家族,习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妖女来说,真要说她无耻至极,反倒是褒义词。

此刻已经离去的徐长生心中明白,对付这种人,只能以实力压服,半点不能退让,否则就是让对方顺着杆子往上爬。

不多时,他便离开幽煞宗。

耳边依旧是不停传来的哭嚎、求饶、怒骂声。

那些被囚禁在诡异纹路当中无数神魂,种种作态,俱是令人心悸。

徐长生拿出书册,确定了大致方向,便动身前去。

一路上,稍作休息的时间,便被他用来打探有关宋家与魏国的消息。

徐长生在一处坊市内,找了个住处歇脚,点上些茶水,便向小二询问起来。

“宋家?”穿着利落短衫的少年听到徐长生提及的名字,不由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他露出笑容,说道:“客人莫非不知道,咱们现在所处的‘燕西坊市’,就是宋家的一处产业?”

小二继续解释道:“说到宋家,那可是很有名气。”

“那宋家乃是一个修仙家族,所设坊市众多,而其中最有名气的,则是‘燕’字后面跟上东南西北等方位。”

“就比如燕西坊市,就是其中一个,开辟者乃是宋家的一位筑基大修,吸引了无数商铺入驻。”

“至于魏国……这个地方,我倒是未曾听过,莫非是在什么偏僻些的地方?

不过既然和宋家有关系,那必然也是为其所掌控的。

毕竟人家家大业大,拥有的这种凡人王朝,多的数不过来。”

提起宋家和燕西坊市,哪怕是没有修为在身的店小二,都下意识挺起胸膛,露出骄傲之色的说道。

徐长生听完,心中暗道,果真如宋满莲所说,魏国与黑水谷挨的近,便也同样算偏僻地方了。

几日过后。

徐长生顺着地图指引,来到一处人声鼎沸的王朝前。

只见这王朝城墙耸立,数名执守卫兵气势威严,拱卫着身后的国都。 第四十章 如钓鱼般易如反掌(求追读!) “这地方人们的衣着,虽大多简朴,可看样式,倒是类似我前世古代人们的装扮。”

徐长生没有通过城门进入魏国。

只见他御起灵气,托着身体飞至上空,随后以极快速度向前方掠去。

同时,扫视下方场景。

其中风土人情,来往行人的种种表现,都让徐长生莫名有种来到前世古代的感觉。

简单扫过一眼,徐长生便直奔皇宫而去。

宋满莲给他的地图,只记载着如何前往宋家所掌控的各大王朝,却并未说由家族派来的修士会住在何处。

而徐长生想要了解这边问题,只得先想办法找到此地的宋家修士。

至于如何去找……当然是先问过魏国皇帝。

虽然名义上是被派来镇守的,可实际上,这些宋家修士都是来当太上皇的。

毕竟从灵气充沛的家族之地来到各处凡人王朝,总不能是图这边灵气稀薄。

“娘亲!你快看!天上是不是飞来一个神仙?!”

“怎的会有人在天上飞,莫非是我眼睛花了?”

“仙人!是仙人!有仙人下凡了!”

“仙人是要往哪边去啊?我若是能赶过去,给仙人跪地磕头,也不知能带我成仙?”

“……”

随着徐长生凭虚御风,逐渐下降高度,也让王都内的一众凡人感到震撼。

他们也不忙着手中活计了,纷纷惊呼起来,双眼死死投向上空虽然微小、可却极是逍遥的身影。

甚至,有脑袋活泛之人,立即想到各种古籍所记载的典故,那些典故里很多都有提到只要见了仙人,就能得仙缘。

于是这些人便顾不得震惊,更不顾形象,急匆匆向徐长生飞掠的方向赶去。

只是,他们的速度远远不及飞行,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就再也看不见空中的那道人影。

由此,也让众人感到患得患失,纵使心中有万般不甘,也只能哀声长叹,恨自己没有仙缘,终究是个凡人蝼蚁的命。

哗啦——

当徐长生来到皇宫,自天而降的时候,宫中的许多侍女、太监也都亲眼目睹。

他们虽也同样震撼,不过倒是很快反应过来,赶忙向自己所服侍的主人跑去上报消息。

很快,一座奢华辉煌的大殿中,率先急忙走出一名身着龙袍的身影。

这身影,自然是魏国皇帝。

徐长生望去,便发现对方身形偏瘦,留着长须,年约四十,在凡人当中也算中年了,此刻正快步向他这边赶来。

而魏帝的身后,是一众穿着袍服的大臣,也跟随着魏帝跑来。

“魏国皇帝公孙成,见过仙人。”

“他们都是我魏国的臣子,还不快快给仙人行礼!”

魏帝显然对如何与修士接触有充足经验,刚到徐长生身前就深深一躬,恭敬的行礼。

而他的身后,那些臣子更是直接了当的跪下,向徐长生磕头。

看到这一幕,徐长生却是陷入思索……对方能有这反应,绝对少不了宋家那修士的调.教。

“都起来吧,无需多礼。”徐长生平静道,“我来此地是寻人的,你们可知镇守此地的修士在何处?”

闻言,魏帝立即回道:“您是要找观涛仙长吗?”

“观涛仙长也在皇都中,他乃是我魏国的国师,虽不居于皇宫,可却住在一座专为其修建的大殿中。”

说起来,这公孙成贵为皇帝,但说话圆滑,面对徐长生的问题,根本不多问,简单介绍两句便给他指了方向。

徐长生在知道方向后,正要动身前去,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感知到一阵灵力波动传来。

只见不远处,一名保养得极好、穿着宽大灰色长袍的老翁飞快赶来。

这老翁鹤发童颜,虽是一头白发,可面容红润有光泽,一双眼睛囧囧有神,显然擅长养生之道。

他拄着拐杖,不多时便赶至这边。

见到徐长生身上的衣服,老翁立即笑呵呵的拱手说道:

“原来是宗里的道友。

老朽原本正钓着鱼,忽的发觉天上有陌生身影划过,还以为是其他地方的修士前来呢。”

徐长生也回以一礼,说道:“见过道友,实不相瞒,在下此次前来,是受人之托,来助阁下一臂之力的。”

闻言,老翁眼睛一亮,顿时哈哈笑道:“好好!原来是满莲那小丫头请来的!”

“来来,此事先不急,小友远道而来,先让老朽稍稍招待下!”

“算算日子,这几日正好是领俸禄的时候,小友想来是从宗里赶到这边的……此地偏僻,路上所费精力应当不小吧?”

“小友莫要推辞,且先让老朽带你逛逛!”

老翁说着,就热情拉起徐长生的手,向外飞去,不过片刻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一众君臣眼中。

魏帝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不变,良久方才摇了摇头,转过身说道:

“走吧,两位仙人彼此应当是有关系的,倒是不必担心有陌生的仙人对我们降下无妄之灾。”

“对了,把宫中收拾一下,今日初来那位仙人虽然可能不住皇宫,但也要做好准备。”

“是!”

徐长生怎么也没想到。

眼前名为宋观海的老前辈所说的“逛逛”,竟然是带他到一处江河前钓鱼。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此地人烟稀少,方便与他说事……徐长生是尽量这样告诉自己的。

只是当他实在无法顶不住对方的热情,最终无奈接过一根鱼竿开始垂钓的时候,他才陷入沉默的。

垂钓好一会儿,宋观海方才笑着说道:“小友不必担心,魏国这边所出现问题,不算严重。”

“起因是前段时间,皇都内有乞儿不知为何,突然癫症发作,四处攻击他人,后来将之制服,其本人却死了。”

“后来剖开身体,从体内发现一只小虫……问题,便出在那小虫身上了。”

“关于那小虫,我起先还提心吊胆,不过后面查阅典籍,得知其并非什么另有隐秘的东西,便放下心来。”

宋观涛“哗”的一声,猛地提起钓竿,下一瞬就见一只硕大鱼儿被钓起,不停挣扎着。

老翁扭头,看着徐长生,持竿笑道,“那小虫不过有些凶性的异种,未有修为,小友且放宽心即可。”

“将之处理掉,就如我钓鱼,易如反掌耳!” 第四十一章 虫尸?自爆?(求追读!) 听着这老翁如此自信的声音,徐长生却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这老人家,浑然不知,自己的身上已是插满了旗子。

不过皇都发生之事,他的确不如宋观海了解。

心中如此思索片刻,徐长生便站起身来,对老翁道:

“此事虽容易解决,可也需要谨慎对待。我这几日便先在皇都逛逛,找找那小虫出现的源头。”

宋观海大限将近,被家族派来凡人王朝本就是享受下,顺便发挥余热来的,自然不想涉及复杂的事情里。

故此,见没有劝动徐长生,他便也放弃了,笑呵呵的说道:“既如此,那便劳烦小友了。”

“如若需要帮助,可以随时找魏国皇室,他们是绝对服从于我等的。”

简单嘱咐两句,宋观海便继续悠然自得的钓起鱼来。

徐长生也在随后离开此地。

由于不想引起太多关注,他再次进入魏国皇都以后,都未曾凭虚御风,只是靠双足悠然步行。

“包子!大包子!热乎乎刚出炉的肉馅大包!”

“可有来尝下烧饼的?我们这卖的烧饼量大价低,欢迎诸位品尝!”

“糖葫芦!糖葫芦!”

“……”

大街小巷上,人声鼎沸,无数的摊贩小厮大声叫卖。

徐长生好久没有感受过这般烟火气了,一时间亦是有些融入进去。

他缓步而行,慢慢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一处极是繁华的街区。

一抬眼,望向前方,徐长生却是看到一块熟悉的牌匾。

在一座格外气派的高耸阁楼上,正凌然挂着一块镶金牌匾,其上龙飞凤舞刻着几个大字,正是“碧云商铺”。

看到这四个字的瞬间,徐长生便不由想到碧云商会。

“莫非此二者间,有什么联系?”徐长生记得白璃清曾跟自己提起过,碧云商会的产业众多,碧血坊市附近的许多地方,都有其势力产业。

“魏国距黑水谷较近,碧血坊市也距黑水谷较近,那这便同属一个圈子范围。”

拿出白璃清给自己的令牌,徐长生向着碧云商铺走去。

“客人,不知——”

商铺下方,几名侍立着的女子见有人前来,正要躬身行礼,可却忽然见到徐长生出示的令牌。

她们顿时一愣,旋即立即对徐长生恭敬道:“贵人请先入内稍等,我们这就请掌柜过来!”

很快,一个神情沉稳的中年男子飞快下楼,不敢耽搁时间,急匆匆跑到徐长生身前。

在仔细看过令牌后,这男子当即躬身,“见过贵人!”

“您所出示的令牌,在碧云商会各地的产业中都地位无比尊贵,可随时取得该产业的掌控权力。”

“如您需要,可随时吩咐我等。”

徐长生闻言,心中暗道这白璃清所言非虚,这令牌一拿出来,地位如她亲临,可随时掌握当地商会势力的掌控权。

“你们最近可听闻皇都当中,出现一被小虫影响神智的乞儿之事?”

听到徐长生的话语,掌柜便立即开始回想,接着点头说道:

“是有此事,当时那乞儿神智全无,好似化作一头不知思考的野兽,见到人就杀。”

说到这里,掌柜的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后来,这件事还惊动了镇守魏国的仙师。”

“仙师出面了解此事后,却并未有什么反应,也没让我们做些事情……

故而,这事虽不了了之,可一直如一根刺扎在心头,无法忘记。”

徐长生道:“从现在开始,你便派人调查此事,从那乞儿近一月内接触什么开始,到他发狂杀人,都要查清楚。”

虽然对徐长生为何要调查此事感到疑惑,毕竟那镇守魏国的仙师,以及魏帝都说不必再调查。

可在对方拿出那等级极高的令牌时,他所服从对象的第一优先级,就是徐长生。

“我知道了!我这便调动所有资源,彻查此事!”掌柜向徐长生深深躬身,立即说道。

哗啦——

徐长生将任务交代清楚,便身形一闪,离开碧云商铺。

关于皇都小虫一事,他自不会全交给碧云商铺处理。

倘若那小虫有其他神异之处,是凡人无法观察到的,就需要他来出手了。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小虫的尸体在哪里?”

对此,徐长生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在宋观海那,只是很快便被他否决。

自己应宋满莲的请求来魏国,帮他处理问题,那便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他那如若有虫尸,定然会给自己看,这样才方便解决问题。

但既然自己与对方交谈、谈及小虫时,对方并未说到虫尸,那便大概率不在他那。

不知不觉间,夕阳渐沉,一抹黯淡辉芒横亘天际。

群鸟振翅争飞,发出啼鸣。

望着逐渐变暗的天色,徐长生转过身,深邃双眸望向皇宫所在的位置。

“那便只剩下皇宫了。”

入夜。

徐长生来到皇宫。

在看到这“新来”仙师、年轻样貌的瞬间,凡是他所见的宫女侍卫,都纷纷跪下,磕头行礼。

徐长生让他们起来后,便问道:“公孙成在何处?我找他有事情。”

闻言,一位身形健硕,浑身血气旺盛的侍卫走出来,对徐长生说道:

“陛下有命,在我等见到您之后便立即上报消息,此刻陛下应已在赶来的路上了。”

正说着,就见一袭龙袍的公孙成匆匆赶来,脸上带着惶恐,“见过仙长,不知仙长有何事需要我去做?”

见公孙成还要继续行礼,徐长生为了节省时间,直接将其打断,询问起虫尸的下落。

未曾想,听闻此言,公孙成脸上却是露出苦笑:

“仙长也是来调查那小虫一事的吗?只是您有所不知,那小虫颇几分诡异,其附身于一乞儿,害了不少人的性命。

在乞儿被制服斩杀后,这小虫也不过片刻,就炸裂开来,化作灰飞消散不见。”

“没了?”

徐长生微皱眉头。

若说小虫是正常死亡的还好,可这种让人无法正常研究其尸体的死法,却让他联想到“自爆”。

“若真是自爆而死,那便说明这小虫要不然已经生出了灵智……要不然,就是为人操纵的。” 第四十二章 侍寝!萧郎?(求追读!) “虫尸的自爆,无论是其自生灵智,亦或被人操纵,都意味着这件事远远不止宋观海所说的那般简单。”

徐长生暗暗思索,面上不动声色。

而站在他面前的魏帝见说完虫尸的事后。

这仙长便陷入思考,不由感到诚惶诚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这般和一众宫女和侍卫静静等候着。

不过很快,徐长生便将思绪整理完全,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公孙成身上,说道:

“接下来,有一事需得拜托你们去做……”

“仙长但说无妨,我等必会鞍前马后,为您解忧!”

在徐长生面前,公孙成态度极是谨小慎微。

“尽量调查清楚那乞儿最近是否接触到什么奇怪之人,亦或者遇到其他怪事。”

“另外,你可还记得当时死者身上伤势有什么特点?”

公孙成闻言,立即回道:

“这件事我会立马安排下去办的,请仙长放心。

至于当时死者伤势,经过验尸,都只能确定是被人为抓伤,也就是小乞儿干的,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异状。”

“我知道了。”徐长生点头道。

见徐长生欲走,公孙成似是想到什么,当即面露笑容,询问道:

“仙长,这边皇宫已为您收拾好住处……您这几日不如就先在宫中住下,此间但凡有消息传来,也好以最快速度上报于您。”

闻言,徐长生看了眼天色,随后倒是没有拒绝,在公孙成的亲自相伴下前往一处辉煌奢华的大殿。

隔着极远,徐长生便能嗅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

虽然不如蕴含着灵力的特殊灵药所制的灵香,可这香气闻起来也是能让人感到放松、心情舒畅的。

而那整座大殿,也显然今日才刚刚经过翻修,虽没做什么大的改动,可殿外殿内各种布局都做了极用心的安排。

“阁下有心了。”徐长生看着身旁笑容恭谨的魏帝说道。

听到徐长生的话,公孙成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安排得了仙长的好感,哪怕仅仅一丝,都不由感到惊喜。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仙长您今晚睡在这边,但凡有什么需要,可随时唤侍女。

当然,您直接唤我也好,能将仙长伺候好,是我等的福分。”

在眼前的魏帝身上,徐长生只看到了一个字,一个闪闪发光的大字——舔。

不过他舔之人,乃是自己,这便没甚可说的。

徐长生摆摆手,让众人离开后,便在殿内柔软的床榻上缓缓躺下。

身下是柔软若凝脂的蚕丝榻,鼻子闻的是舒缓心神的香气,身旁还有举一国之力才能弄到的珍稀瓜果。

除了灵气浓度低了些,这般享受,简直堪称完美。

徐长生不由想到,这类似前世古代的王朝,在伺候人方面,果真没得挑。

也难怪宋观海这种潜力用光、即将迎来寿命大限的家族修士,会选择放弃修炼,前往凡人王朝驻守。

这太上皇当的,一国之物,予取予求,更是掌握无数人生死。

虽无仙道之逍遥,可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也是不错的追求。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随后,就听几道轻缓的敲门声响起,接着便是一道软糯女声的出现:

“仙长,夜深了,小女子来服侍您。”

躺在床榻上的徐长生睁开眼,他就知道,怎么会少了这种经典环节。

咔——

屋门被推开,一名身形窈窕的少女莲步轻移,态度恭敬的先对徐长生跪下,行了拜礼,随后方才起身走向徐长生。

哒、哒、哒

安静到落针可闻的大殿中,少女的脚步声,以及因为紧张而略显局促的呼吸无比清晰。

“你在颤抖。”忽的,徐长生说道。

哪怕没有看过去,徐长生也感受到少女身体在不停的颤抖。

他双眸眯起,直觉告诉他,接下来可能要发生有意思的事情了。

哗啦——

徐长生起身,从床榻下来。

少女的模样也被他尽收眼底。

只见她看上去不过十六七的样子,小小的瓜子脸,容貌精致小巧,琼鼻檀口,黑发被竖起,搭在脑后。

在柔和的烛光下,少女身着近似透明的薄纱,勾勒出已有些成熟的身躯。

此刻,少女低着头,身体颤抖,不敢与徐长生对视。

徐长生走过去,站在她身前。

“抬起头。”

少女没有动静,只是颤抖的愈发明显。

“你很害怕我吗?”徐长生忽然笑了笑。

少女依旧没有回答,但她的身体却很诚实的动了。

只不过不是脱去轻纱,而是立刻跪下,要给徐长生磕头。

但头还没与地面接触,她的脸就已经被徐长生抬起.

望着少女不断滚落泪珠的眼睛,徐长生笑道:“你与公孙成长得有几分相像。”

“你若再不说话,我便让你和你有关的所有人都说不了话。”

听闻此言,少女瞳孔骤然一缩,连忙惊恐道:“我叫公孙悦,是魏国公主,是父皇小女儿。”

“你很不愿被你父皇派来给我侍寝吗?”

徐长生直接了当的问道。

公孙悦本不敢回答,可一想到徐长生方才的威胁之言,便也只得磕磕巴巴的回道:

“不、不愿意。”

“为什么?”

似是豁出去了一般,公孙悦咬牙道:“因为我已经有了心悦之人!”

“我想把自己留给他!”

徐长生微挑眉头,神情变得难以捉摸:

“那你平常在宫中,出去莫非很容易,不然怎的与他相会?”

少女道:“几乎不能出去,父皇管我很严……不过,都是萧郎来找的我。”

“他是什么身份?”

“……平民。可他很有潜力,他很有文采,他也极为厉害,未来也一定能当上大将军,开疆拓土,文成武就!”

在提起“萧郎”的时候,公孙悦满脸的向往与爱意。

只是就在此时,徐长生却是平静道:“那你跟我说,平民是怎么做到自由出入皇宫的。”

“萧郎自然是有他的办法,他——”

公孙悦的话还未说完,忽的面色煞白,话语被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噗!”

一口鲜血喷出,少女顿时七窍流血,面上神情僵硬,脑袋也重重砸在地上。 第四十三章 追查! 时值深夜。

月明星稀。

可不知何时起,天穹上却是升起阵阵浓黑云雾,将半边月亮遮蔽起来。

大殿当中,徐长生望着前方少女死不瞑目的尸体,眉头紧皱。

公孙悦之死,可以说和她口中的“萧郎”,有着极为紧密的联系。

方才听公孙阅提起此人的时候,徐长生便察觉到这少女身上有股令人作呕的气息滚动。

虽然这气息很是细微,即便练气后期修士也难以发觉,可徐长生还是敏锐的将之感知到。

“难怪,宋观海会认为皇都乞儿被小虫操控一事,没有大碍……毕竟连对方灵力都感知不到,基本信息便是错的。”

就在这时。

地上静静躺着的少女尸体忽的动了下。

在她的胸口处,有诡异的动静。

就仿佛敲鼓一般,“咚咚”的沉闷响声出现,先是缓慢低沉,随后愈发急促。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吱吱——”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你是来助那宋家修士的,故此劝你别掺合此事了。”

“自明日起,便离开魏国,否则你们就别走了。”

徐长生面无表情的蹲下身子,右手汇聚灵力,抵在公孙悦胸口。

嗤!

下一瞬,就见一只通体漆黑的诡异小虫发出刺耳的叫声,如扎破气球般刺开少女的胸口。

在鲜血喷溅当中,诡异小虫振翅而飞,向远处急掠而去。

只是还没飞多远,便被徐长生捏住。

“嗡嗡——”

听着小虫不断震动翅膀发出过的声音,徐长生道:“怎么,说不了话了?”

“你这手段,限制倒是颇多,就连说话也只能借用他人躯体。”

见小虫似乎想要自爆,徐长生没给其机会,直接将之捏死。

而此时,这边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值守殿外的侍女。

但她们没有第一时间敲门,而是先小心翼翼的问道:

“仙长,您可有需要我们的地方?”

徐长生走到门口,将殿门拉开,对侍女们说道:“把公孙成先唤来吧。”

“他应当不知道,他的小女儿公孙悦碰到什么事了。”

拉开门的刹那,浓重的血腥气味便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众侍女便见到虽身披轻纱,可却死不瞑目、七窍流血的小公主倒在地上,早已没了生息。

她们面色煞白,听闻徐长生的话立即点头,前去通知公孙成。

很快,公孙成便匆忙赶了过来。

这中年男人身着单薄里衣,只在外面披了层袍子就来到徐长生面前。

“仙长,发生什么了?是悦儿哪里惹您不愉快了吗?”

公孙成此刻毫无帝王威严可言,他神情忐忑,诚惶诚恐,生怕因小女儿的缘故惹得眼前仙长不快,从而给整个魏国带来灾祸。

“你且进去看吧。”

徐长生让公孙成入殿。

不出意料,看到女儿死后的这般惨状,他面色也是惨白起来,身体也不由哆嗦着。

“你看下胸口位置。”

顺着徐长生所指方向看去,公孙成就见女儿的胸口处破开一个小洞。

他强忍着心中翻滚的悲伤,仔细查看起来,便发现这小洞显然不是外部原因造成的。

“仙长……悦儿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公孙成颤巍巍的问道。

“和乞儿那件事一样,他们的身上都被种下了小虫。

这种小虫是被人为操控的,可以选择控制宿主躯体攻击他人或者自杀。”

听闻此言,公孙成便心中一寒,只感觉背后直冒冷汗:

“既然这般诡异的虫子乃是被操控的,莫非那虫子的幕后之人,也是如您这般的仙长吗?”

徐长生闻言,只是摇头:

“仙长谈不上,不过此人手段诡谲莫测。

令爱从被种下蛊虫到今夜令其身死,你和你身边人都不知晓。

便足可见这是超出你们应对能力之外的手段。”

他停顿了下,旋即继续问道:“话说近日,你可曾听闻有姓萧的人弄出动静?”

公孙成努力回想,却什么印象都没有,只得无奈道:“让仙长失望了,我未曾听闻。”

“既然如此,那就先着重调查皇都陌生的萧姓之人。”

“一旦有消息,立刻告知于我。”

徐长生吩咐完,便转身离开大殿。

公孙成对着他的身影恭敬行礼,随后看着地上的少女尸体。

此刻,他的心中既有丧女之悲痛,又有对那操控小虫害人性命的幕后黑手的愤恨。

“一切,只能依靠刚刚那位年轻仙长了……”

“诸天仙佛、菩萨尊者,若您们有眼,就请保佑仙长早日降服幕后黑手,还魏国一个太平吧。”

公孙成在殿内枯站良久,不觉间腰都佝偻几分。

他双眼通红,良久方才长叹一声,神情落寞的对众侍女护卫道:

“为悦儿收尸吧,明日以公主规格下葬。”

……

徐长生在夜色中思索着。

“自公孙悦胸口出来的小虫……”

不知为何,他忽的想起先前方严被伪筑基修士追杀,最后也是唤出一只诡异虫子,将对方浑身精血吸干的场景。

这般手段,莫非就是所谓的“蛊术”?

那此二者之间,又是否存在联系?

“目前已知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徐长生揉了揉眉心,“明日再去碧云商铺那边看看,能否得到有用的消息。”

翌日。

已经到达碧云商铺的徐长生从掌柜口中得知到一个新消息。

“你是说……又有人突然癫狂起来,将周围人残杀?”

“而且他们被制服后,也立即死亡,并从身体里找到了类似之前乞儿身上发现的小虫?”

徐长生思索了下,没有犹豫,立即对掌柜说道:

“你可知那些人的尸体在哪里?”

“尸体都被官府带走了,据说昨晚宫中发生巨大动荡,死了很重要的人,魏帝一上朝就大发雷霆,说要彻查此事。”

徐长生点点头,回了句“我知道了”便向外边走去。

掌柜刚想开口提醒这位贵人,官府现在处于戒严状态,若是直接前去很难进去。

可他很快便想到,徐长生既然能持有那等级极高的令牌,想来能量极大,自己为其担心,就是多此一举。 第四十四章 蛊虫!萧鹰! 哗啦——

徐长生赶到官府。

在他面前,一众官差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眼前忽然出现一道年轻身影。

他们本就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此刻如鬼魅般突然出现一个人,不由吓了一跳。

不过很快,他们便立即面色一变,想要将徐长生抓起来。

但就在这时,官府中地位最高之人也是认出徐长生的身份,当即心脏骤然一跳,随后匆忙道:

“不得无礼!”

“这位乃是仙长大人,是来帮助我等的。”

官差们听到“仙长”二字,反应也极为迅速,立即放下手中棍棒,对徐长生躬身行礼。

徐长生摆了摆手,直接了当的说道:“今日死者的尸体呢?我来看下”

“就在这边停放,仙长请来。”

在一路引导着走了会,徐长生就看到几具神情狰狞恐怖的尸体,鲜血淋漓,俱是胸口破了大洞。

从这些尸体身上感知到如昨晚一般令人作呕的气息,徐长生当即断定这就是同一人所为。

“萧郎……”

徐长生思索着这个词。

“他这般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培养蛊虫,还是修炼功法,亦或单纯只为杀人、放纵心性?”

徐长生皱眉沉思,虽然这几种推测都有可能,但他还是更倾向是为了培养蛊虫。

如果是为了培养蛊虫,那接下来势必要杀更多人。

这时,他忽然有了想法。

只见徐长生眼眸中精光一闪,陡然开口道:

“把那乞儿最开始被发现的位置标注出来。”

“再将这些人的位置也一并标注。”

在徐长生的命令下,整个官府都以极高效率运转,很快就拿出一份带有标注的皇都地图。

徐长生仔细的扫视,大致圈定范围。

“就是这个地方。”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地图上的圈定位置。

经过定点标注,便能发现自小乞儿开始,到今日死去的人,他们被发现的位置大多处于此地。

徐长生心中已有较大把握敢肯定,这就是“萧郎”的藏身之地。

通过标注案件集中发生的范围,来确定位置,是很容易想到的办法……他不信,小虫幕后之人不知道这办法。

只不过,此人心中有傲气,不屑于特意隐藏,不然想要确定其位置,还是很困难。

“人之所以傲气,就是因为自觉有底气。”

“那么就让我来看看,你的底气在哪。”

“是你的蛊虫,亦或其他底牌。”

徐长生心中升起诸般念头。

哗啦——

凉风阵阵,吹拂街巷。

许多摊贩正沿街叫卖着,可不知为何,却突然感觉后背一凉,有种惊惧的感觉。

徐长生此刻已然来到一处偏僻院落前。

“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越来越重,想必就是这里。”

只是不知为何,这院落中却不时传来孩童天真无邪的笑声。

似乎里面,正有小童嬉戏作乐。

表面看去,再正常不过了。

心中做好警惕,徐长生神情波澜不惊,缓步走过去,将门推开。

咔——

随着院门被推开。

没有出现尸体横七竖八的场景,也没有什么老魔偷袭过来。

院落里,确确实实仅有几名扎着角的孩子在玩耍。

除此之外,颇为引人注意的,就是院落中央位置,一棵枝干略微的弯曲佝偻的老树。

而在见有外人进来后,这几名孩童瞬间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去,有些畏缩的看着徐长生。

徐长生面色平静,没有看几名孩童,而是望向院落深处。

“你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话音落下的瞬间。

就听“啪啪”的清脆拍掌声响起。

在孩童们满是依赖的目光注视下,一名穿着黑衣,半张脸被不知什么东西啃伤的男人走了出来。

徐长生扫视此人。

只见对方光看外表,大约三十来岁的年纪,身形极为枯瘦干瘪,远处看去就好似一只稻草人。

他的半张脸完好无损,挂着微笑,另外半张脸扭曲狰狞,尽是不规则的沟壑。

“萧叔叔!”

“院里来了外人,他好可怕!”

“没事的,有萧叔在,就不用怕!”

孩童们凑到男人身旁,叽叽喳喳的说道。

“他们还有的救吗?”就在这时,徐长生冷不丁的问道。

萧鹰看了眼围着他的孩童,笑容依旧是那副柔和的样子。

“当然没得救了。”

就在他话音响起的同时。

只听“噗嗤”的声音,接连不断出现。

一道道血线自发生了什么事还不知道的孩童胸膛喷出,化作一只只黑色小虫,萦绕于萧鹰。

孩童们化作惨白之色的脸上,依旧残留着对他的依赖和濡慕之情。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上一秒一切还好好的,可不过眨眼功夫,他们的性命就被身旁最信赖之人夺取。

砰!

砰!

孩童们的尸体倒在地上,同样是七窍流血的凄惨模样。

萧鹰笑容深邃,心念一动,那些萦绕着他的蛊虫就飞入他的体内,瞬间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那股作呕的难闻气息,也愈发浓烈。

“我昨夜说过了。”

“你若不插手此事,立刻就走,我尚且能饶你一命。”

“可你不仅不走,还主动前来……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轰!

男人的身形骤然消失。

当他再次出现时,却是已经来到徐长生身前。

只见他手中握着一柄黝黑小刀,似是要直插徐长生心脏。

“速度好慢。”

徐长生微微侧身,将之躲过。

萧鹰眯起眼,转瞬间变招,小刀上也立即附着上一层诡异灵力,直刺徐长生咽喉。

砰!!

徐长生猛然出招,凭借着恐怖的身躯直接将对方轰击的倒飞出去,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噗!”

萧鹰吐出一口鲜血,双眼死死瞪大:“好强悍的肉体,你是炼体修士?!”

“呵呵……哈哈哈!!”

“我正愁蛊虫距离培养完成,缺了最后的血气补充,结果你就来了,当真是上天都在助我。”

他的眼神毫不遮掩对徐长生的贪婪与炽热之意,狂笑道:

“只要将你杀了,以你炼体士的躯体浇铸我之蛊虫,便能培养可媲美筑基大修的蛊虫!”

“给我死吧!!” 第四十五章 阴冥炼狱,如妖魔一般的徐长生!(4k大章,求追读!!) 萧鹰深深吸气,整张脸颊如青蛙一般鼓起,将面皮涨的好似一张薄饼。

轰轰!

随着大量空气被他吸入体内,阵阵虎豹雷音于其肺部炸响。

不过刹那,此人原本瘦削无比的身体就膨胀到丈余高,周身筋肉虬结,如老树盘根,散发着森森气息。

嘶嘶——

萧鹰猛一抬手,拈出诀印。

其食指与中指指尖竟骤然化作两只带翅小虫,张开满是尖牙利齿的口器袭向徐长生!

刺耳的破空声响起。

徐长生不闪不避,只见他运转周身灵力,手掌上便浮现一层幽黑甲胄。

接着,以掌作刀,其上燃起恍若来自九幽地狱的业火,如久未出世的妖刀,凌空斩去。

倏然之间,那掌刀便斩出一道裹挟着黑炎业火的剑气,将两只以极快速度袭来的小虫瞬间斩碎!

“若说先前的攻击,仅仅不过练气四层的实力。”

“那么自刚才他身体涨大以后,射出的这两小虫,其强度竟达到练气六层的水平。

而且看样子,这还远不是他的极限,也难怪宋观海别说与他战斗了,甚至都没意识到此人的存在。”

徐长生收起掌刀,心中暗道。

另一边,萧鹰的面色却是有些难看。

自己刚才的攻击,可是练气六层的修士都未必能接下。

那两只小虫是以他百多年精血炼化形成,其坚硬和迅速程度,远非寻常同境修士可以比拟。

按照常理,徐长生应当连反应都来不及。

被小虫袭击后,周身血气和修为被吞噬,怎的现在死的反倒是他两只蛊虫?!

这般修为,至少也是练气七层……

萧鹰面容抽搐,本就膨胀如蛤蟆一般的丑陋面容愈发扭曲。

他之所以选择魏国作为培育蛊虫之地,就是看中了此地驻守修士不过练气三四层。

加之其大限将至,根本不敢发挥太多实力,故此才捏了这个软柿子。

却未曾想,现在竟是来了个修为达到练气后期的修士。

如果单纯是修为到练气后期,也就罢了,他凭着隐藏的底牌,也能将之灭杀。

可看徐长生面容,实在太过年轻,说不定就是什么势力之主的子嗣。

杀了他,得费些功夫,还会惹上一大串麻烦,正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可不杀他,自己就此离去,谋划已久之事又会泡汤,这让萧鹰怎么接受!

“也罢!反正都已经对其出手,干脆直接将之杀了!”

他没有迟疑多久,便立即有了决断,眼睛中闪烁着疯狂的杀意。

“只要将那蛊虫培育出来,我所拥有的战力就会得到极大提升,届时就算这小子的靠山来了,我也不惧!”

“哪怕他家的筑基老祖来了,我也能跑掉!”

萧鹰周身猛地爆发出剧烈的灵力波动!

只见他的胸口如烧的滚烫的开水,咕噜噜冒出血泡。

这些血泡刚出现,就立刻爆开,化作腥臭的脓血洒在地上。

而萧鹰的脸上,也露出了极度狰狞的痛苦之色。

不过很快,他胸口处的血泡便不再爆开,而是聚合为一个足有人头大的巨泡。

吱吱——

令人脊背发寒的诡异声响出现。

只见一只长有八只复眼、沾满鲜血的硕大蛊虫撕破血泡,自萧鹰胸膛破体而出。

“啊啊啊!!”

在他的痛苦嘶吼声中,八眼蛊虫陡然张口,锋利的口器竟率先落在其胸口破洞周围,疯狂的啃噬着。

一眨眼的功夫,萧鹰以胸口为径的半边身体就被吃了干净,无数血丝碎肉洒落在地,看上去极为恐怖。

砰!

萧鹰的残破身体砸在地上。

他原本膨胀如同气球的身形也飞快缩小,整个人的精神都显得很是萎靡。

但他的双眼却满是怨毒之色:

“小子,逼得我让幽毒蝶蛊提前出世,就以你的血气和修为化作它最后破茧的助力吧!”

“幽毒蝶蛊?”徐长生望着那丑陋至极的八眼蛊虫,不由面色古怪。

他仔细盯着幽毒蝶蛊,竟从其身上感知到达到了练气八层的气息。

这倒是正好与他纸面数据上的修为相同。

嗤!

那八眼蛊虫毒瞳闪烁,眼神阴冷狡诈,振翅飞在空中,口器喷出腥红气体。

霎时。

毒气弥漫,漫天酸液刺向徐长生。

徐长生这次没有托大,只见他运转《阴冥炼气诀》,周身瞬间覆盖上一层幽黑森严的重甲。

嗤嗤!

地面在猩红毒雾的包裹下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徐长生靴底下方,地面如同腐烂的树皮般层层剥落。

整座院落都被迅速腐蚀着。

树木、花草,以及地上孩童的尸体都飞快化作糜烂,成了一滩肉泥血浆。

幽毒蝶蛊八只猩红复眼在毒瘴中忽明忽暗,每一只瞳孔都倒映着他不同死状——左前方第三只眼珠里,他的颅骨正被酸液蚀穿。

“想杀我?这般实力还是差了些。”

徐长生咧嘴一笑,只见他从毒雾中缓缓走出,身上的幽黑重甲分毫未损。

仿佛刚刚的毒雾,对他来说还不如淋一场雨。

哗啦!

随着徐长生心念一动,手上陡然出现一把通体深红的血色长剑。

乒!

少年屈指弹在血剑刃口,化作实质的煞气震出婴儿啼哭般的剑鸣。

剑脊上,密密麻麻凸起的纹路突然张开,将飘来的毒雾鲸吞入刃,剑身顿时浮现出蛊虫经脉的细密荧光。

这血剑,乃是徐长生血煞王体所凝,对于幽毒蝶蛊喷出的毒雾,有着绝对的压制。

见毒雾对其没用,那蛊虫以十二足猛地插入地面。

轰!

本就破败不堪的院落被瞬间摧毁。

毒雾伴着凛冽如刀的风暴,迸射而出,将附近整条长街的地砖如活物般翻卷。

不过所幸在徐长生和萧鹰战斗之初,那动静就已不小,令得住在附近的居民惊惶逃窜,离开了此地。

不然此刻八眼蛊虫的这一下,至少得造成数百人死亡。

既然脚下已无可站立之地。

徐长生便踏着飞溅的碎石跃起,身形一闪,再次出现时却是如雷霆般迅速,跃至八眼蛊虫前方。

嗤!

血剑骤然斩下!

剑刃划过的轨迹,在空中凝成暗红色晶体,每一粒细碎晶体都蕴含着凶煞森严的气息。

不过就在这时,八眼蛊虫第七只复眼,竟陡然闪过一道诡异光芒。

在那光芒的笼罩下,徐长生挥剑斩下的速度立即变慢,就连他落剑的轨迹也被八眼蛊虫预测出来。

“嘶嘶!”

八眼蛊虫露出人性化的狰狞凶残之色。

它所在的地面,倏然隆起毒刺荆丛,这些荆棘如存在灵智,受八眼蛊虫操控,就要在徐长生落剑的瞬间刺去。

但不料突生异变。

面前的少年本来变得缓慢的身形快了起来。

他的嘴角翘起,勾勒出一抹笑意。

“谁告诉过你,我的剑,只能是剑的?”

在徐长生话音响起的瞬间,那本来预测到的剑光轨迹忽的软化。

其垂落的剑尖在半空甩出弧形血鞭,发出蛇类般的嘶鸣声,袭向八眼蛊虫。

“喀嚓!“

血鞭划破长空,产生尖锐的惊鸣。

那八眼蛊虫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血鞭打得身躯破碎。

数截断裂的虫足砸落在地,断口处还在喷溅毒浆。

但很快,其伤势便有恢复的迹象,只见那断口竟有肉芽疯长,似乎要再度形成新的虫足。

只是肉芽刚刚冒出来,就被一道浓郁的血煞之气包裹吞噬,令其无法断肢重生。

被骤然打碎身体,而且还无法恢复,八眼蛊虫顿时发出痛苦与暴怒交加的嘶吼声。

它身形不停扭曲挣扎着。

第六只复眼竟将附近毒雾,凝成无数密密麻麻的诡异细针,化作漫天淬毒针雨,满含杀机的袭向徐长生!

“嘶嘶——”

忍受着剧痛,八眼蛊虫死死盯着被针雨包裹的徐长生。

那八只泛着黑光的眼睛里,满是怨毒之色。

对于这个敢伤到自己的人类,它无论如何,都要其付出血的代价。

被这淬毒针雨包裹,徐长生肯定坚持不了多久,不多时便会化作地上的一滩肉泥。

届时,自己只要再将之吞噬,不仅伤势能恢复,就连实力都会进一步提升!

不过就在八眼蛊虫幻想的时候,那将徐长生整个人包裹的漫天剑雨,却突然一顿。

“你的眼睛,功能还挺多的。”

随着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

接着,便是一只庞大的手掌缓缓探出,将如蚕蛹一般的剑雨“咔啦啦”撕开一角,随后骤然拉开、撕碎!

轰!!

八眼蛊虫的八只眼睛,一刻不转的盯着撕裂剑雨的手掌。

那手掌,连带着后面的胳膊,都被幽黑不祥的诡异煞气铠甲笼罩。

丝丝缕缕的阴冥焰火无声无息的燃烧着。

仿若自无尽炼狱之下撕裂人间与阴间的门户,带着恐怖的禁忌气息,贪婪的凝视着地上的一切。

轰隆隆!

不知不觉,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浓厚如墨的乌云滚滚,升腾而起,蕴含着雷池。

很快,就见一道道枝形闪电在云层里闪灭,耳边轰然爆震。

哗啦!

漫天针雨陡然破碎消失。

一道足有六七米之高、全身披着深黑色沉重甲胄的威严身影立在地上。

那身影笼罩着黑云,似古老禁忌传说走出的不祥妖魔,黑云接着化作黑血,令此人如浸泡于血池。

其一呼一吸之间,发出过的声响,都仿佛虎豹雷音,吼声沉雄,像是有雷霆在胸腔中激荡。

被深黑甲胄覆盖的身影,唯有一双在雨夜中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炽热白光的双眼可以看见。

哗啦啦!

四面八方都是透明的水幕,仿佛世界上一切的雨都汇集在这片空间里。

如千军万马一般,随着这身影的心念而动,列阵在旁。

“嘶嘶——”

八眼蛊虫在看到这恐怖一幕时,身体便已经控制不住的哆嗦起来。

此刻在它眼中,哪里还有那羸弱人类少年的身影?

那哪是人啊,分明是披着人皮的凶煞妖魔!

如从阴冥炼狱中撕开门户、要将大地上一切都吞吃殆尽的禁忌鬼神!

它早已生有灵智,此刻若是能开口,定会无比惊恐的哭嚎:

“我不过是个只能媲美伪筑基的小小蛊虫,至于上这么大阵仗杀我吗?!”

“我是犯了天条还是怎的,竟弄出这般恐怖的大魔!”

八眼蛊虫从未这般后悔过。

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在萧鹰把它释放出来后立即逃跑。

后悔现在没有多长几条腿或者翅膀,跑的快点。

另一边。

那披着幽黑重甲的自然是徐长生了。

这算是他开启第一形态的样子,即仅全力运转《阴冥炼气诀》。

本来以为会是一番苦战,可没想到自己只是刚刚开启第一形态,眼前的八眼蛊虫就瑟瑟发抖,没了战意。

轰隆!

徐长生此刻虽然身形庞大,可行动时的速度之快,却到了更恐怖的程度。

只一瞬间,那八眼蛊虫就被他捏在指尖。

“嗤……嗤……”

八眼蛊虫在恐惧中,疯狂求饶。

在先前被徐长生斩碎身体的时候,它就已经是受了重伤,现在手段尽出也无法奈何对方……

甚至,让对方变得更强,这便让八眼蛊虫直接丧失了战斗的欲望。

在无比强烈的求生本能作用下,它不断发出微弱的啼鸣,向徐长生求饶。

然而,徐长生此刻却没有放过它的想法。

“你叫幽毒蝶蛊是吧?”

披着沉重盔甲,徐长生发出了极为沉闷的声音。

没等蛊虫回应,他继续道:“看你现在,可没有半点‘蝶’的样子。”

“告诉我,你‘化蝶’之后,实力能更强吗。”

听着徐长生淡漠冰冷的声音,八眼蛊虫先是一愣,随后立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发出嗤嗤的鸣叫。

徐长生重甲下的双眼散发着炽热的白光。

他以岁月道果推演修为和功法以来,都不知道自己的真正实力到了什么地步。

今日与这幽毒蝶蛊战斗,说不定能给自己一点惊喜。

咔——

就在这时,一道令人牙酸的动静响起。

却见被院落废墟的一角,一个被灰土掩埋了大半边的身体的男人嘶哑开口:

“幽毒蝶蛊若无机缘,终其一生,也只能到达练气圆满。

虽战力极强,甚至可匹敌伪筑基修士,却无法突破筑基。”

“可一旦其能与苍魔木结合,就能打破筑基界限,成为真正堪比筑基大修的妖魔。”

这看上起奄奄一息的男人,自然是萧鹰了。

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还给自己吊着一口气,未曾死去。 第四十六章 方严叛教?追杀! “苍魔木?”

徐长生思索着这个词,忽的将目光投向院落中唯一留下的古木。

这棵古木,自他刚进入院落时便发现不对劲。

虽然看上去极为干枯,枝干都有些扭曲,可却给他一种诡异之感。

见徐长生将目光投向那古木所在,萧鹰气若游丝的道:

“没错,就是它。”

他的声音无比喑哑,说话间的语气急促起来:

“这苍魔木,乃是我耗尽机缘、费了无数光阴才弄到的。”

“为了它,我足迹踏遍周围千百座凡人王朝,方才在不惊动那些大宗门的情况下将其得到。”

“我筹谋已久,若是没有你的话,这魏国皇都的所有人,都要成为我幽毒蝶蛊和苍魔木结合所需的血气精华。”

“一旦结合完成,幽毒蝶蛊便能彻底破茧成蝶。

我也便可以拥有真正媲美筑基大修的底牌,从此天下之大,我皆可去得!

哪怕是进入幽煞宗这等大宗门,我也能占有一席之地,成为外门长老!

届时,借住此等宗门的资源,我的道途必会再向前进一步!

可未曾想,我奔波大半辈子的谋划,却是毁在了你手上!这让我怎能甘心!!”

萧鹰说着,发出无比悲凉愤怒的疯狂大笑。

其笑声仿佛从破风箱中发出,带着无尽的怨念以及不甘、无奈。

徐长生面色不变,就这么盯着他。

萧鹰猛地咳嗽起来,喷出大口鲜血。

他自知以现在的状态,活不了多久,便说道:

“你既然想看看幽毒蝶蛊的化蝶,那我便给你这个机会。”

“将你手中的幼虫与苍魔木结合在一起,接着把我扔进去吧……以我的血肉,作为幽毒蝶蛊最后的化蝶准备吧。”

“以我之死,庆贺媲美筑基大修的,幽毒蝶蛊真正姿态的诞生!”

萧鹰咳嗽不停,可依然狂笑着说道。

徐长生心念一动,灵力瞬间卷涌起来,将萧鹰残破的身体扔向苍魔木。

“没想到,我堂堂血鹰道人,辛苦奔走谋划百多年,最后竟会栽在你手里!”

萧鹰发出尖锐的叫喊声:“你可敢报出名来,让我死的明白!”

闻言,徐长生本不想理睬他,却倏然之间灵机一动,脸上也露出森寒笑容,阴冷道:

“让你死的明不明白,关我何事?!”

“我方严一生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哈哈哈!!好一个方严,当真是后生可畏,当真是狂妄啊!”

萧鹰在接触苍魔木的瞬间。

苍魔木就开始分泌出缕缕墨绿液体,迅速消融着他的躯体。

“方严,我记下你了!”

萧鹰因肉体被腐蚀而剧痛难忍的脸上,忽的露出诡异狰狞的笑容:

“你纵使天资异禀,小小年纪就有这般修为,可终究少了阅历!”

“自恃无恐,便将姓名告知于我,这会是你往后余生最大的错误!”

这般说着,只见萧鹰猛地以最后残存的右手剜下腹间一块肉。

一块沾染着血迹的苍灰色令牌出现一角。

他利用生命最后一点时间注入灵力,在其上勾勒出“方严”二字的笔画。

苍灰色令牌仿佛被激活,在记下“方严”二字后便散发出森寒光芒。

接着却又陡然破碎,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而此刻,萧鹰也再抵挡不住苍魔木的侵蚀,下一秒头颅坠落在地。

只听“砰”的一声,其人头咕噜噜在地上滚了数圈。

他那满是怨毒与快意的双眼死死盯着徐长生,无声诉说着“我在死后的世界等着你”。

然而萧鹰直到死亡,都不知道徐长生刚刚报出的名字,不是他自己的。

而是某不愿透露姓名的方师兄的。

……

与此同时。

一处幽黑诡谲的大殿内,存放着万千盏形状可怖的小灯。

数名身形幽幽、好似鬼影徘徊的弟子在此职守。

哗——

仿佛被人突然打翻一般,其中一盏灯火瞬间剧烈摇曳起来,同时发出好似真人哀嚎的声音。

不过一刹那,这灯火便彻底消散,没了动静。

“怎么回事?!”

“这是有教众死于非命!若是正常死亡,命火定不会这般突兀的消散!”

“快去上报消息,告知护法!”

“……”

职守弟子立即察觉到灯火的异样,交流片刻便立刻消失于此。

很快,有穿着如祭祀一般袍服的高大男子前来大殿。

他的身后,众职守弟子恭敬以待。

护法扫了眼殿内灯海,目光迅速落向其中一个黑漆漆的灯盏。

“哼!”他眉头皱起,冷哼一声,“何人敢杀我教众?”

根据灯盏下方标注。

这名教众虽仅有练气修为,但却是身负使命。

其需要前往跋山涉水前往遥远之地,寻找名为“苍魔木”的妖魔灵材,将教里交给他的蛊虫培育至突破筑基。

如今一晃也有百多年过去,根据这教众先前传递的消息来看,已经快要成功了。

可现在却不知为何,突生异变,不仅蛊虫没了消息,就连他自己都莫名惨死,只得在死前留下少许信息。

护法面色阴沉。

他将一缕灵力隔空注入到灯盏当中。

霎时,一片死灰色的诡异光晕浮现,迅速在灯盏当中勾勒出两个潦草但充满恨意的大字:

“方严!”

护法看到这两个字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他似是想起了什么,面色变得极为难看,身上长袍无风自动,散发出危险骇人的恐怖气息。

“果然是叛教了!”

“此贼子,我必杀之!!”

护法低吼出声,声音当中充满杀气。

整个大殿的气温都下降了许多,他身后的一众职守弟子都有种如坠冰窟的森冷感。

这方严,原本是他们炼苍教派入幽煞宗的一名卧底弟子。

可前些时间,此人却突然失去音讯,教内在幽煞宗的其他卧底便派人,也就是孙于兴调查。

黑水谷没问题,另一名新晋驻守弟子徐长生神智有缺,更不可能出现问题。

但因为此人的魂灯又不知何故,没有消散……就说明,方严并没真的死去。

所以最后他们得出的结论,便是方严叛教了。 第四十七章 蝶蛊破茧化蝶! 炼苍教本不是苍州的势力,而是来自另一座大域的势力。

在那大域当中,没有如苍州什么“三宫七宗九大门”的诸般势力割据一方。

那边,唯有一座古教矗立,主宰整片大域。

而他们炼苍教,就是自那大域古教主动分离出的一脉。

想要前往其他州域征战逐鹿,占据一席之地,甚至最终主宰整片大地。

“方严,本座记住你了。”

“不仅敢叛教,还敢袭杀我教身怀使命的教众!”

“不将你千刀万剐,如何解我心头之恨!”

良久,护法方才平复心情。

只是,他周围弟子,仍然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他。

“尔等愣着作甚!”

“从今日起,将方严此贼的追杀令,提升至‘血杀’级别!”

“另,通知其他护法,但凡有查到他的蛛丝马迹,不管死活,只要将其抓到,本座必有重谢!”

一番话说完,这长袍护法便冷冷转身离去。

跪在地上的众弟子恭敬应道:“谨遵护法令!”

“这方严,当真是自寻死路!”

弟子们开始行动的时候,不由低声讥讽。

“对啊,我记得,此人被派去幽煞宗做卧底,其身份也不过外门弟子吧?”

“不过练气四五层的修为,怎敢叛教,还袭杀修为更高的教众的?”

这时,有弟子疑惑问道、

“哼!敢叛教,就说明此贼定然有所依仗……说不得,是他前去卧底的过程中,有所机缘呢!”

一名弟子闻言,酸溜溜回道。

“那他就更该死了!”

“是啊!

被护法大人以‘血杀令’追杀,从此无论天涯海角,只要是存在我们炼苍教教众的地方,他就会被追杀。”

“而且他还被其他护法盯上……护法大人,那可都是金丹境的大修啊!

其他没眼界的散修,经常称一些筑基修士为什么‘大修’?

呵呵,根本不知所谓!也就苍州这种小地方的人会将筑基尊称大修了。”

“总之,那方严是必死无疑了,被金丹境的恐怖人物盯上,除非他有九条命,还能重生,不然我都不知道他会怎么死!”

……

魏国。

皇都。

在雷云卷涌、风雨交织之际。

徐长生身披幽黑阴冥重甲,身上散发出禁忌般的不祥气息,将手中的幽毒蝶蛊扔向苍魔木。

正如萧鹰死前所说,在汲取到最后的生命精华后,只要令幽毒蝶蛊与苍魔木结合在一起,就能令前者升华,使其进化成完全体。

嗤嗤!!

幽毒蝶蛊与苍魔木接触的一瞬间,便发出剧烈刺耳的响声。

似是在痛的嘶吼啼鸣。

“看来,想要破茧成蝶,突破界限,成为真正媲美筑基修士的完全体,哪怕对这蛊虫来说,也如渡劫一般。”

目光远远望着不停嘶鸣的幽毒蝶蛊,徐长生甚至不由想道:

“这小虫不会撑不过去吧?”

“机缘都给你送到这了,不能失败啊。”

“嗤嗤!!”

幽毒蝶蛊已生灵智,对痛楚的感知更是堪称敏锐。

此刻它与其说是和苍魔木结合,不如说是在和对方相互吞噬。

苍魔木乃是身怀奇毒的物种,其汁液蕴含无比紊乱的魔气,正常修士见了它都会选择第一时间将之灭杀。

也唯有萧鹰为了让幽毒蝶蛊突破筑基,也会将之带来。

在与之彼此吞噬的过程中,幽毒蝶蛊都有些难以忍受那种身体被侵蚀的痛楚。

这种痛楚,是突破生命界限、真正意义上“逆天改命”带来的惩罚,远远超越世间的折磨与刑罚。

坚持不到片刻,幽毒蝶蛊自己的意识都开始涣散,有种即将要失去直觉的预感。

但它此刻什么也不想干,就这样让意识消失就好。

如此便不用再忍受这般痛苦,更不用面对外界那恐怖妖魔般存在的折辱……

然而就在这时,它忽然隐约间听到了一道低沉的叹气声:

“看样子,没救了。”

“刚刚那人还想让突破筑基后的你对我复仇。

结果却未曾想,他奔波大半生、付出那么多的心血所做的努力,不过是个笑话。”

“难怪只能当一辈子幼虫,至死都不能破茧成蝶……”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幽毒蝶蛊先是下意识的感到恐惧,不过随后却是反应过来,瞬间恼怒起来。

“混账家伙!怎能欺我至此?!”

本来都要失去思维的幽毒蝶蛊猛地睁开几只复眼!

纵使由于苍魔木的侵蚀,它已有数只眼睛被腐蚀的烂掉,可它剩下的几只复眼里充满了暴怒的血色。

“该死!!”

“我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我要破茧成蝶,我要找那个家伙报仇!”

咔啦!

本来半边身体都已经被苍魔木汁液腐蚀、即将失去最后一点生息的幽毒蝶蛊猛然振翅,发出惊天嗤鸣。

下一瞬,它的体内涌现出一股极为磅礴的力量,令它开始不顾疼痛的撕咬起苍魔木。

不过眨眼功夫,幽毒蝶蛊的身形迅速膨胀,而苍魔木则飞快变小。

与此同时,其体内蕴含的气息也在不断提升。

很快就从练气九层,冲破至更高境界。

属于真正筑基的强横底蕴于幽毒蝶蛊体内形成。

随着一道仿佛要撕裂整片天穹的嘶吼声响起,幽毒蝶蛊也彻底完成了破茧成蝶的过程。

只见它不再是八眼蛊虫的形状,整个躯体膨胀了数倍有余。

其背部,更是出现四只泛着深绿辉芒的长翼。

轻轻震动一下,便能产生威力恐怖的暴风。

而最引人注意的,则是它头上的一只弯曲尖角,仿佛淬着毒光,不断向外散发混乱的魔气。

幽毒蝶蛊此刻只感觉身体变得无比轻盈,充满了力量。

在它的感知下,整座皇都的凡人,都没有隐私可言。

所有人,上至帝王,下至乞丐,不过血食罢了。

一种“君临天下”的骄傲之感,油然而生。

“只是可惜……并未进化完全,最后的化蝶过程,是被那妖魔刺激了方才成功,所以并不彻底。”

“不过,并无大碍,只要实力达到筑基,发挥的战力没有受到影响就行。” 第四十八章 幽毒蝶蛊死,额外寿元?! 不同于完全靠自主天赋突破筑基的同类。

这只幽毒蝶蛊毕竟是依靠苍魔木,以外界手段来完成突破的。

而且最后化蝶关节还差点失败,所以进化只能说成功一半。

这便令它的身躯有着苍魔木的部分本质,属于混杂了血脉。

哗啦!

幽毒蝶蛊肆无忌惮的释放威压,狰狞恐怖的虫脸上露出极为人性化的冷笑。

“我不管你有什么底牌,还是怎么想的。”

“你既然敢激我,就要付出代价!”

“说起来,还是多亏了你的言语刺激,不然我可未必能化蝶。”

轰!

一股浓烈的毒雾骤然从它的尖角上喷出,瞬间将徐长生包裹而去。

幽毒蝶蛊面露残忍,硕大的虫眼满是暴虐之色。

蛊虫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妖兽,它们没有完全的灵智。

说到底,就是为了配合蛊术而发挥作用的。

就如这幽毒蝶蛊,炼苍教炼制其的意义,就在于杀戮。

虽然它也会有诸如喜怒哀乐的情绪,可一旦当杀戮本性占据上风,这些便都会忽略不计。

现在随着实力提升,以及其带来的君临天下之感,便令幽毒蝶蛊的杀意迅速升腾。

徐长生面对那疯狂袭来的毒雾,毫不畏惧。

有血煞王体在,他可谓无惧世间绝大多数毒素的攻击。

“别用你的毒雾攻击了。”徐长生面无表情,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带来极大的压迫感。

他单手一挥,灵力卷涌之间,便将大片大片的毒雾剿灭。

轰!

徐长生覆盖着重甲的手掌化作掌刀,凌空斩向幽毒蝶蛊。

似是仍存在很强烈的心理阴影,面对着徐长生的攻击,幽毒蝶蛊原本的杀意之色骤然一变,下意识露出恐惧之色。

它直接动用全部力量进行阻挡。

出乎意料的是,那种危及生命的压迫感竟然少了些,这便让幽毒蝶蛊顿时放松许多。

但它不知道,这是徐长生有意收敛攻击威能所致。

幽毒蝶蛊发出令人发寒的嘶鸣声,飞快袭来。

这一次,徐长生才真正从它身上感到了战意。

“让我见识一下,能媲美筑基修士的战力是何水平。”

轰隆隆!

天穹上枝形雷霆不断闪烁。

徐长生见幽毒蝶蛊爆发出远超先前的威压,撕裂长空,复眼满是杀意,不由嘴角翘起。

他这次,也打算动用下底牌了。

随着其心念微动,《魔猿镇世经》骤然运转!

砰!

砰!

砰!

狂猛有力,仿若万千凶兽皮制成的战鼓敲击声同时响起。

那无比沉闷却又震慑人心般的声音,自徐长生胸膛中爆发。

“不对劲!!”幽毒蝶蛊猛地一震,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震怖感瞬间爬满全身。

此刻,在它的感知中,眼前本就披着重铠、浑身散发幽黑气息已经和妖魔无异。

但现在,随着那道道地震一般的巨响出现,徐长生身形再度膨胀起来,全身虬龙般的筋肉暴涨。

其带来的压迫感,是幽毒蝶蛊此生都未曾感受过的恐怖。

比妖魔还要妖魔,这便是它此刻的感觉。

仿佛站在它面前的徐长生,已经不是普通妖魔了,而是一头仰天咆哮,搬山移海,能够手撕雷霆的混天魔猿!

“想跑?!”

见幽毒蝶蛊想要逃窜,徐长生脸上却是露出充满战意的笑容,大笑着冲去!

他攥着拳,行动之间身后隐约出现一头威严八臂虚影。

轰!!

一拳轰出,那披着重甲的硕大拳头毫不留情的砸在幽毒蝶蛊头上!

“嘶——”

幽毒蝶蛊当即发出剧烈的嘶吼声。

只听一道清脆的响声出现,幽毒蝶蛊头上的坚硬独角被一拳砸碎,甚至深深的凹陷进去。

大片炽热滚烫的深绿毒血,从幽毒蝶蛊脑袋上喷溅而出。

这些毒血落在地上,不过刹那就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但其洒在徐长生身上,却半点损伤都没有造成。

“太弱了!”徐长生喷吐着灼热的白气,身上黑炎滚滚,已经比幽毒蝶蛊还要大的拳头继续砸下!

“拿出你殊死一搏的决心来!”

幽毒蝶蛊听着徐长生满是狂热战意的声音,却是只感觉身体如坠冰窟,再也提不起半点战斗的想法。

它此时欲哭无泪,明明自己才是妖魔,为何眼前这怪胎反倒才像凶残的妖魔?!

同时,徐长生也发现幽毒蝶蛊彻底失去战意,不由感到失望。

要知道,为了避免身体崩溃,《魔猿镇世经》他还并未全力催动,而只是催动了一部分。

可现在,幽毒蝶蛊的表现,却让他也感觉无奈。

轰!!

随着徐长生第二拳的落下,幽毒蝶蛊只感觉那拳头无限放大,仿若天倾。

此刻的它发觉时间竟在变得极慢,而眼前也出现了回马灯。

从懵懂的时候,被萧鹰自一处诡异大殿带走,奔波一生,吞吃无数凡人以及弱小修士的气血和修为。

然后来到魏国皇都,本以为能继续这样下去,最后在以整个皇都之人性命的灌溉下,与苍魔木结合,突破筑基……

可却未曾想,就在这最后关头,碰上了根本无法抗衡的怪物。

砰!!

将整个皇都震得轰隆隆、宛若地龙翻身的巨大动静出现。

恐怖的风暴在某一处地方席卷开来。

吓得皇都所有人瑟瑟发抖。

就连宫中正愁眉苦脸祈求神佛保佑的公孙成,都瞬间面色大变,连忙躲藏起来。

良久,这场天灾一般的恐怖景象方才渐渐消失,恢复平静。

而这动静,自然是徐长生最后轰出的那一拳造成的。

地下,幽毒蝶蛊本来坚硬无比的身躯被砸的粉碎开来,毒血遍地,将周围的土地都腐蚀的凹陷数丈。

徐长生静静的立在原地。

他所在之地,也是唯一完好的站处。

将幽毒蝶蛊轰杀,其实还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过真正令他意外的,是此刻脑海中岁月道果浮现的信息:

【你击杀‘幽毒蝶蛊’(融合筑基境一层苍魔木妖躯),获取五百年寿元】

看到这行消息,徐长生微微诧异,没想到幽毒蝶蛊在和苍魔木结合后,其身躯也算苍魔木的融合躯体。

故此,他在击杀幽毒蝶蛊后,也获得了对方的寿元。 第四十九章 阴冥之地,牛头马面! “既然获得了意外之喜,那便趁热打铁,继续演化一波!”

徐长生刚刚战斗结束,虽然那幽毒蝶蛊仍未让他施展全力,可也算起到了热身作用。

因此,他此刻心中无比舒畅,直接开始推演。

【你消耗三百年寿命推演《阴冥炼气诀》】

【你进入悟道状态……隐约之间,你发觉自己的所有知觉消失,你仿佛再次被困入一片漆黑之境】

【在这漆黑之境,无声无色无闻,身处这种足以把人逼疯的环境,你却并未感到恐惧】

【不知过去多久,你的面前再次出现几道身影。

那是澹台庆、方严、宋满莲、白璃清,以及白璃音,他们面容扭曲狰狞,身上遍布伤痕,仿佛受遍了世间刑法的折磨。

澹台庆的脑袋没了半边,仅剩的一只眼睛也已经失明,他干瘪的嘴巴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可并未听清。

方严倒是留着脑袋,只是他的下半身被腰斩,你只能看见他在愤怒咆哮着。

剩下的三女,宋满莲神情怨毒,白家两姐妹则是被剜去眼睛,空洞的眼眶无声的流泪,透着诡异】

【“怎么又出现这场景了?”你心中疑惑,你清晰记着,上次推演的时候,就碰到了相同的场景】

【“难道,以后只要推演《阴冥炼气诀》,都要经历一回这样的场景吗?”推演中的你十分费解。

面对着这几个认识之人的恐怖模样,你由于提早进入悟道状态,所以并未受到干扰,很快,这几道身影便消失不见】

【同时,你也恢复了视力,能够感知到周围场景——你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充满阴森气息的地方。

茫茫天地,尽是昏暗,无边无际的黑云笼罩着你视野的一切。

而你所站立的地方,则柔软湿润,散发着腥臭的气息,这种触感,让你感觉自己站在由死尸构成的地面】

【你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你只得继续向前走。

走了不知道有多久,在这诡异的世界,一秒钟都会被无限切割,随后拉长,延展为成千上万年。

如果没有提前做好悟道状态的准备,使你能够做到类似‘烂柯棋缘’的事。

即数百年的光景,也不过片刻光景,正好与此地诡异的时间延长感相抵消,不然你估计也是怕也是难以抵挡的】

【在时间被拉长的阴森世界里,你尽力维持着思考清醒的状态,你开始思索着这种悟道状态本身,它为何能让你起到‘百年光景不过片刻’的作用?】

【你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岁月道果”。

你心中渐渐有了猜测,“想来,是在推演时,有道果相助,我才能进入这种状态。”

你正这般思索着,却忽然发现大地陡然颤动起来,当你再次抬眼望向前方时,却见有两道庞大身影矗立着】

【那两道身影长得极为惹眼,一个乃是牛头,牛首峥嵘而立,筋肉虬结,身形壮硕如斗;另一个长着马面,其轮廓分明,身形瘦长,透出一种异样的威严。

祂们的眼睛,深邃晦暗,看不见半点光彩。身上铠甲破碎古老,手上所持长刀满是豁口,沾满了泛黑的血迹】

【“这是牛头马面,祂们怎么会在这里?”你在见到这两道身影的瞬间,瞳孔一缩,便联想到前世阴间神话里的牛头马面】

【“归去……”这时,你听到祂们发出沉闷的嘶吼,声音空洞。

只是还未等你有反应,祂们的脸上就一闪而逝一抹狰狞之色,庞大如山的身形你袭来,如是天倾。

你想动,可是周围空间都被真正意义上的凝固,就连你一直在尽力维持的思维都在飞快凝固。】

【“这次推演,就要结束了吗?”你不甘的想道,心中充满对牛头马面为何在此的疑惑。

只是,就在这时,一道遮天蔽日、散发着滔天魔气的八臂伟岸身影从你身后走出。

这身影看不清容貌,但你凭着那标志性的八臂,认出祂正是你所修炼另一部功法《魔猿镇世经》的本源对象。

此刻,祂身上魔气化作灼热黑炎,仿佛从一段禁忌神话中走出的古老神魔,为你挡住了牛头马面袭来的攻击】

【你本以为自己得救了,思维也得以继续运转,可八臂魔猿与牛头马面相碰带来的恐怖余波,却瞬间让你眼前一黑,失去了感知】

【你死了】

【本次推演结束】

【你成功将《阴冥炼气诀》突破至练气九层】

【你成功将《阴冥炼气诀》突破至筑基一层】

……

【你成功将《阴冥练气诀》突破至筑基五层】

【三百载一晃而逝,你不仅将《阴冥炼气诀》推演至筑基五层,还在看见【牛头马面】后,悟到神通“阴冥身”】

看到岁月道果这些信息的时候,徐长生整个人都不由愣住。

他本以为这次推演死亡,会像以前那样推演失败。

可未曾想,仅是这一次推演,就直接让他将《阴冥炼气诀》从练气八层推演到了筑基五层。

心中震惊与喜悦的同时,他的疑惑却也愈发强烈。

“按道果所言,我在推演中所碰到的那两道身影,真的是牛头马面,

只是,为什么我会在那世界里碰到祂们?莫非那边就是阴间?”

徐长生思索片刻,随后注意力放到神通“阴冥身”上。

“这阴冥身……原来如此。”

看了下道果的解释,徐长生便得知“阴冥身”其实自己一直早已接触了。

催动《阴冥炼气诀》后,身上就会浮现幽冥铠甲,萦绕阴气的状态,就是了。

只不过,以前的只能叫叫“阴冥状态”,是逐渐摸索的雏形,

而将功法推演到筑基后,这种摸索便达到一定阶段,形成“阴冥体”。

同时这“阴冥体”,还会随着他修为提升、功法推演,威能愈发强横。

“那么接下来,就是把修为给提升一下了。”

徐长生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喜悦,平复心态,开始推演。

【你以三百年时光推演修为】

【……】 第五十章 前往坊市,再见白璃清! 推演修为的时候,倒是没有再出现意外。

这次,他先是用三百年浅尝辄止,从练气八层突破到筑基。

随后,再以剩下的寿命进行推演,从筑基一层推演到了第五层。

【岁月道果】

【道果之主:徐长生】

【寿元:15/65】

【境界:筑基五层】

【体质:血煞王体】

【功法:《阴冥练气诀》【筑基五层】、《魔猿镇世经》(第一境,搬山)】

【神通:阴冥体】

看完上面的信息,徐长生便发现了多出来的“神通”一行字。

哗啦——

他缓缓起身,收敛起气息,目光望向四周。

只见远方,已经有一群穿着甲胄的士兵在守着他了。

“这就是仙师吗?仅仅一个眼神就让我有种想跪下的冲动,根本不敢继续对视。”

“毕竟是能造成震动整个皇都影响的神仙人物,岂是我们这等凡夫俗子能够想象的。”

“……”

即便相隔甚远。

士兵们在看到徐长生一瞬间扫过的目光时。

心中还是顿生被某种恐怖存在盯上的感觉,令他们当即悚然,背后直冒冷汗,身体忍不住的颤抖。

他们已经是被魏帝召来的军中精锐了,经历无数战场厮杀、生死搏斗,哪怕是绞肉机一般的血腥场景也都见过了。

可在那位仙师面前,却依旧会感到本能的恐惧。

就仿佛碰到狮王的白兔,那来自捕食者与被捕食者之间的天生畏惧。

哒哒哒——

见徐长生终于睁眼醒来,早已在此等候的公孙成连忙匆匆赶来,带着一众大臣向他恭敬行礼。

“见过仙长!”

“见过仙长!”

徐长生露出柔和轻笑,说道:“不必多礼。”

“方才在我修炼时,你们便一直在此等候吗?”

听到徐长生的话,公孙成迅速点头,小心翼翼的拱手,随后斟酌词语回道:

“是的,仙长。”

“深夜整个皇都都爆发了极为巨大的动静,让我等还以为是地龙翻身了。”

“但经过调查,发现不是地龙翻身,我等便意识到这应当是您出手了。

说不定就是对乞儿杀人一事有了发现,甚至可能在与贼子交手。

于是我便连忙调动精兵过来,将此处封锁,避免让那贼子逃跑。

如果仙长您有需要,我们也会过来帮您。”

说到这,公孙成一顿,接着头低的更深,恭敬道:“但未曾想,我们来时,战斗已经结束,您也似乎在修炼。”

“我便命精兵继续驻守,禁止其他人靠近,免得打扰您修炼。”

徐长生闻言,点了点头,说道:“那乞儿杀人一事,确实有幕后黑手。”

“不过那黑手已然伏诛,现在魏国应当是安全了。”

“多谢仙长!!”

公孙成听到他的话,便想要带着众大臣行礼,可却被徐长生阻止。

见徐长生转身要走,他双眼闪过一道微光,咬了咬牙,似是下定决心一般,直接跪在地上。

其他大臣见皇帝下跪,心中一惊,不过反应却很是迅速,也纷纷跪在地上。

“仙长为鄙国除去贼人,挽救无数百姓于危急当中。

小王斗胆愿请您稍稍留步,在皇宫留住几日,给个机会让我等招待下您!”

公孙成刚跪下,便立即声音微微发抖的磕头道。

过往无数年来,从魏国到其他诸国,对于超脱凡俗的仙人的态度,都是万万不能忤逆其意志。

曾经有不这样做的帝王,以为精兵在手,开疆拓土无数里,便骄傲自大,以为能抗衡仙人。

结果便是被轻松镇压覆灭,无一例外。

而公孙成之所以要冒着得罪徐长生的风险,也要请他在宫中留住几日。

便是想以各种手段,无论他想要什么都全力满足,将之留下,从此他们魏国就是有极强的仙人坐镇的强国了。

在公孙成看来,之前那驻守魏国的宋观海仙师,就已是高不可攀、宛若天上人了,却依旧未曾发现乞儿杀人的幕后黑手。

徐长生只是刚来不久,便将之灭杀,足可见其实力远胜于宋仙师。

噗通!

噗通!

公孙成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头一次感到这般紧张。

而徐长生听到他的话后,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回了句“不必如此,我也是受人之托”便离开了。

只留下公孙成和一众臣子在原地怅然若失。

良久,方才有一名老臣颤巍巍的对公孙成说道:“陛下,仙长走了。”

“是啊……仙长走了。”

“我等这般小国,终究没有缘分能留下仙人片刻。”

“不过。”公孙成说到这里,语气忽的一变,身上散发出帝王的威严。

只见他目光森冷的扫过众人:

“仙长能助魏国,已是我等的幸运了,尔等切勿有怨怼之心,哪怕仅是心中想想都不行,违者……诛九族!”

……

另一边。

徐长生却是并未返回黑水谷,而是直接前往了碧血坊市。

帮宋观海解决魏国问题之事,造成的动静不小,宋观海用不了多久就会知道,随后将消息传递给宋满莲。

而他现在要去碧血坊市,主要就是去弄一些灵药种子。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不同于上次前来还得交灵石。

此次前来,负责巡逻的护卫见到他便立即意识到什么,当即恭敬请他入内。

“看来是白璃清让这些人记下我样貌的……”

徐长生心中思索着,同时赶往碧云商会驻地。

拿着白璃清给他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没过多久便见一名身形高挑的窈窕女子向他走来。

此女正是白璃清,她在收到徐长生来到碧云商会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连忙打扮一番前来。

“徐公子。”白璃清笑容清浅温婉,身上的气质极为温柔。

随着她的靠近,徐长生还从她的身上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

“寄给令妹的信,不久前我刚送过去了。”徐长生笑着说道。

白璃清闻言,愣了下,距离少年从坊市离开到现在,似乎也没过多长时间。

怎么这么快就把信过去了?

什么时候幽煞宗内门区域那么容易进了?

不过她倒也没愣多久,很快便反应过来,柔美白皙的俏脸上浮现真挚笑容,谢道:

“那便多谢公子了。” 第五十一章 白璃清的追随! “无需言谢。”徐长生回了一句,便想到灵药种子,询问道:

“商会中可有灵药种子售卖?”

“灵药种子?”白璃清想了下,笑道:“这个当然有,不知道公子需要哪些?”

“我记得公子之前是有一部灵植功法的,如果您是想通过这灵植功法培育灵植,那我的建议是天明草。”

“此灵药对于初入灵植一道的修士而言,乃是上佳的培育对象。

一来它本身便较好培养,对灵植的技艺要求不高;

二来是它的产量较多,且生长速度快,种下后,好好培育一段时间便能有所收获。”

“那便天明草吧。”徐长生没多做犹豫,直接说道。

不过就在这时,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沉默几秒钟后,方才缓缓问道:

“对了,天明草的种子需要多少灵石?”

白璃清笑吟吟道:“由于灵药种子都是按批次售卖的,所以价格普遍会高一些。”

“故而,哪怕是种子数量最少的批次,也要五十枚灵石起步。”

徐长生:“……”

他想了想自己身上的灵石数量。

先前曾从血衣宫驻地提前预支了一月俸禄,随后本来要花在拍卖灵植功法上。

结果未曾想为了向自己示好,白璃清竟然不仅没要灵石,还直接将功法赠与他。

现在他所拥有的灵石数量,也得有几十个方了。

正当他想要开口,向白璃清购买几批灵种时,却忽听她柔声道:

“公子若是需要灵种,何须灵石呢?

我做主,您想要多少,商会就能给您多少。”

听到这话,却是轮到徐长生感到诧异了。

哪怕灵药种子对碧云商会而言不算支柱产业,可他想要多少,就给多少,这未免太离谱了。

这种人情,哪怕白璃清敢给,他也不敢要啊。

似是知道徐长生心中所想,白璃清却并未立即开口解释,而是犹豫两秒,方才小声说道:

“要送公子灵种,自然不会这般让您为难。”

“其实,反倒是小女子有求于您……”

徐长生有些疑惑,微微挑眉,笑问道:“你有何求?但说无妨。”

白璃清沉吟一下,杏眸望着徐长生,认真道: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想要跟在公子身边,不说为您红袖添香,至少也能洒扫庭院,为您跑跑腿也行。”

“你确定吗?”

“碧云商会的大小姐,跟在我旁边,跑腿?这未免太过大材小用吧。”

徐长生闻言,此刻的表情都有些微愣,他沉默片刻,方才在女人认真的眼神下奇怪问道。

白璃清用力点头,与徐长生对视,一字一句道:“我确定。”

随后。

她将碧血白蛇与血煞之体间的联系详细讲与徐长生,才感到轻松许多,俏脸也再度浮现略有些期待和紧张的笑容。

“原来如此,难怪之前在拍卖会,你便要与我交好。”

徐长生记得,当时对方给的理由,还是看他年纪轻轻,便作为血衣宫的代表前来,自是很有潜力。

虽然这也没说错,可显然不是最根本的理由。

“那公子可否同意?”

徐长生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没修炼什么至阳功法,见不得女人,自然不会拒绝。

再者对方连带着整个碧云商会都给了他十足面子,在魏国皇都之时他还让那边的分部调查乞儿杀人一事。

虽然并未得出什么结果,可这份情却是在的。

“这个自无不可,只是我的住处有些简陋……甚至是恶劣,白姑娘届时若是想离开,随时可以。”

徐长生想到黑水谷那片整日被黑雾笼罩的地界,便出言提醒道。

“不过说起来,我已突破筑基,那片血果林虽然也能继续给我提供寿命,只是效率和数量终究是少了许多。”

“再加上还要种植灵种,即便天明草再容易种,想在黑水谷那灵气稀薄的鬼地方生长,也挺有难度。”

“看来得筹谋能提供更多寿命的地方了。”

徐长生暗暗思索着,便听白璃清认真的声音响起:

“我不会离开的……我不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再恶劣的环境也能适应。”

“而且我现在想要提升修为,与碧血白蛇的血脉浓度有很大关系,血脉浓度提升,我的修为也会得到提升。”

听完白璃清的一番话,徐长生却是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对了,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练气五层。”

白璃清在说自己修为的时候,下意识低了低头,面色微微发烫。

自小开始,她便生活在妹妹的阴影下,天赋远差于对方的情况下,修为自然也被其远远落下。

即便如今她突破到练气五层,这般修为别说在偏僻的碧血坊市,哪怕是幽煞宗的外门弟子当中,也属于中坚力量。

可那种自卑感,依然萦绕在其心头。

“既然你下定决心跟着我,那便准备下,咱们过会儿就走。”徐长生没再多说别的,只是出言叮嘱。

然而,接下来白璃清所说的话,却是让他彻底愣住。

只见白璃清不知道想起什么,突然从腰间取出一枚莹润玉牌递给徐长生。

那玉牌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小蛇,仿佛游动着,中间一个“白”字格外显眼。

刚刚接过玉牌,就听白璃清小声说道:

“公子,我父亲说,如果您愿意让我侍奉您,带我一同离去,就将这枚玉牌给您。”

“这玉牌仅有一个作用,便是代表着碧云商会的最高地位,持有玉牌,就是掌控了整个商会的最高权力。”

徐长生:“换言之,令尊的意思是,把碧云商会都交给我了?”

“是的。”白璃清本就微低着的脑袋低的更深了,俏脸遍布红霞,烫的厉害。

其实她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便是“我自己,也交给你了”。

徐长生有些震惊,这白璃清的父亲,手笔也太大了。

不仅同意让女儿跟随自己,还把经营多年的偌大商会交给自己……这种既视感,怎么有点像嫁妆?

“不对,这分明就是嫁妆啊。”徐长生心中吐槽。

霎时间,屋子内的气氛陷入诡异的寂静。

两人都在消化着各自的情绪。

“这,我不能——”徐长生还是不愿平白接受这么多好处,刚想开口拒绝,便忽然发现前方女子身子动了。

哗——

随着一阵香风掠过,轻柔乌黑的发丝拂在面庞。

白璃清的唇瓣也落了下来。 第五十二章 “嫁妆”?? 感受着双唇传来的温暖触感,徐长生瞳孔微缩,那种如果冻一般柔软的感觉,难以忘怀。

徐长生怎么也想不到,这女人竟然二话不说就直接亲了上来。

良久,唇分。

徐长生坐正身子,以一种古怪的眼神注视着她。

白璃清红着脸道:“我爹说,碧云商会其实只算他产业的一部分,而且自成立以来,基本都由我经营。”

“所以,我愿意赠与你的话,他并不会有意见……而且,他还跟我说,如果你想拒绝,就这样做。”

徐长生没有回应,他伸出食指,在唇上轻轻摸了下,心中暗道能想出这般应对方法,这白璃清的父亲也是个人物。

估计对方年少时,也是个风流种子。

“公子,你现在愿意接受这玉牌了吗?”

徐长生闻言,只是问道:“如果我说不愿意呢?”

“那我会继续亲下去。”白璃清眨了眨眼睛,就要起身再扑过来。

徐长生连忙摆摆手,“好好,不用亲了,我愿意就是了。”

“天明草的灵种很快就送来,您在此稍等片刻就行。”

“这么快吗?”

白璃清微笑,“因为在赠与您灵植功法的时候,我就开始着手灵种一事了。”

“只是上次您走的太急,原本想着到第二日就差不多给您送去,但还没来得及过夜您便离开了。”

“好吧。”徐长生点点头,正如白璃清所说,没过多久便有侍女带着灵种前来。

收到灵种,徐长生也不打算继续逗留。

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先回一趟黑水谷,收获一波血果寿命,随后找机会看灵种能不能在谷中正常生长。

同时,找机会看能否前往宗门,找一片可以提供给他更多寿命的地方驻守。

心中如此思索,徐长生便将之后的短期目标定下,清晰的方向感也油然而生。

“你可有什么行李要收拾?”徐长生问道。

“有的,请您稍等。”

没等多长时间,白璃清便拎着一个小包裹返回。

两人随后离开碧血坊市。

至于碧云商会,虽说已经交到了徐长生手上,可他却并没有插手的想法。

在此方世界,说到底实力才是硬道理,没有实力,哪怕再大的商会都保不住。

因此,商会继续交给原来的高层经营,其定期发来的报告,则交由白璃清总览,随后抽空跟徐长生说上几句就行。

几日时间一晃而逝,随着走过的距离增加,白璃清也意识到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哪里。

“原来徐公子,竟是住在黑水谷的吗?”

心中暗暗思索着,白璃清也将诸多线索串联起来,比如为何徐长生能那么快的将信件交给白璃音。

其本来就是幽煞宗弟子,要去幽煞宗自然正常。

“只是徐公子既然是幽煞宗弟子,为何又与血衣宫有联系?”

白璃清想到先前拍卖会时,徐长生是代表血衣宫参加的,不由感到疑惑。

但她刚心中疑惑,便立即将这般疑惑打消,同时警醒自己,这明显是对方的秘密。

自己现在随行侍奉徐长生,便不能再下意识以碧云商会大小姐的思维去揣测、分析对方的种种想法,甚至是秘密。

不多时,两人赶至黑水谷。

依旧是一片乌云遮天的样子,哪怕远远的望着,都仿佛有种血腥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不适。

然而,无论是徐长生还是白璃清,都没有任何异样,反而有种回到家的亲切感。

前者自然是血煞王体的原因,而后者则是因为碧血白蛇天生亲近血煞之气。

白璃清在黑水谷,不仅不会降低修炼速度,而且还能加快修炼速度。

“是徐师弟吗?”

听到谷外有脚步声响起,面容憨厚老实的孙于兴快步走出,同时出声问道。

“是我。”徐长生见到孙于兴,脸上露出笑容询问道,“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之前他与孙于兴一同前往幽煞宗领取俸禄,结果刚到宗门不久,对方便突然离去,这也才让他有机会碰到澹台庆。

“我回来不久,也就比你早了几日。“孙于兴挠了挠头,目光一转,却是落在徐长生身旁的女人身上。

“师弟……这位是?”孙于兴露出疑惑的表情望向徐长生。

“这位是白姑娘,是我找的随从。”

“随从?”孙于兴疑惑片刻,看起来很是不解,憨憨道:

“师弟,你这随从虽然漂亮,可像这般漂亮的女子,咱们谷中的凡人也不是没有……不过气质上,确实没有这么好。”

徐长生笑了笑,“我与白姑娘可谓是有缘人了,种种巧合下,她便决定跟随我了。”

同时,他心中暗道,白璃清何止是有缘人,分明是有元人!

那可是直接把一整个商会送给自己的富姐。

孙于兴点了点头,显然有点意会错了徐长生的意思,眨眨眼,扔给他一个暧昧的眼神——

都是男人,我懂的。

不过随后,他倒是没再多问,而是说道:

“对了,师弟,宗门那边有两封信寄过来,都是给你的,待会别忘了去取。”

“多谢师兄提醒。”徐长生应答,与白璃清一同前去将信件拿到手。

孙于兴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也随之转身,小声嘀咕道:

“没想到师弟这般温和朴素的性格,还会找女人……”

“我是不是也得见贤思齐,在谷中找几个凑合凑合。”

他这般念叨着,走了老远,忽的回头,整片视野中都再无徐长生和白璃清的身影。

孙于兴憨厚的表情瞬间淡去,变得面无表情。

“那个‘白姑娘’,身上是有修为的,而且不低。”

“我没从她身上探查到修为,便说明,其修为至少也是和我相当,甚至在我之上……

我现在是练气四层的修为,便是幽煞宗的外门弟子,那女人有这般修为,为何会出现在这黑水谷?”

心中起疑的孙于兴,却突然想到自己之前在宗门内,向他的上线汇报完消息之后。

原本就要离开幽煞宗、返回黑水谷,可却被一名弟子拦住。

那弟子自称是宋家之人,将他拦住,就是通知他徐长生要晚些时间才回黑水谷,让他不用担心。 第五十三章 拜师长老? 孙于兴立在原地,皱眉沉思良久,忽的笑了两声。

“我这师弟,虽然神智有缺,修为差些,可艳福不浅呐。”

另一边。

徐长生与白璃清两人一同走着,将信件取了。

“徐公子,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吗?”

白璃清望着眼前的屋子,沉吟了下,方才低声问道。

徐长生点了点头,笑道:“我这住处,是驻守弟子才能住的,相比谷中其他那些还漏风的小屋,已经好了不知多少。”

“当然,再好也难以和外边的建筑比较。”

白璃清问道:“那公子需不需要我帮您简单改筑下屋子?”

“你会改筑屋子吗?”徐长生眼中露出好奇之色。

“以前父亲的修为尚浅时,为了夺取各种机缘,与不少人结了仇怨,便时常带着我们东躲西藏。”

“于是我便也学了怎么筑造屋子,虽然谈不上多专业精妙,可也能弄出来个不错的样子。”

“那便劳烦了。”徐长生谢道。

白璃清露出轻柔的笑容,只见她将长发拢起,搭在胸前,随后便动用灵力开始改筑。

同时,徐长生看向取来的两封信件。

这两封信,一封来自宋满莲,另一封则让他有些意外……竟然是澹台庆写的。

他按照顺序,先是打开宋满莲的信读起来。

大体内容分为两部分,前半部分是她已收到魏国之事完美解决的消息,便快马加鞭托人把信送来,问他想要什么报酬。

其次则是让他稍微展露实力。

宋满莲从魏国那边得来的消息,判断出徐长生的修为绝对隐藏的更深。

先前,她以特殊灵香试探,发现徐长生的修为至少也是练气三层,便请他前往黑水谷的路上,将魏国发生的问题解决。

结果,徐长生到魏国才多久,就直接把那问题的幕后之人解决了。

而且据驻守魏国的家族长辈宋观海所说,当时晚上闹出的动静可不小。

这便让宋满莲个感到震惊,直接将对徐长生修为的猜测提升到练气六层,甚至练气七层的地步。

要知道,这般修为,已经到了即便是她也不敢再多想的地步。

现如今整个外门所有弟子,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练气七层,而且还仅有三人。

这三人年纪最小的都已在五十岁左右,可以说是过段时间外门大比前三人选的包揽者,未来基本都能进入内门。

比起他们,徐长生就要名不见经传多了。

他什么情况,作为当初亲自把他押送到黑水谷、甚至差点就要将他收为炉鼎的弟子,宋满莲自然清楚。

从凡人到练气六层,乃至七层,满打满算不过数月时间,便成长到这等地步,着实堪称恐怖!

宋满莲在得知这些消息的时候,当即就愣住了,嘴巴都不由张大,极为难以置信。

许久回神,随之而来的便是痛彻心扉的悔恨。

若是早知道徐长生天资如此恐怖,乃是内门,甚至核心弟子板上钉钉的人选。

她当时就不该犹豫那么多,直接将其收为炉鼎,日夜调教,此后便有了一尊完全属于自己的大金腿可抱了。

不过现在再后悔也没用,宋满莲便立即做了决定,现在对徐长生示好、抱他大腿也不晚。

于是便耗费自己以及父母的人情,在宋家族内找了一位在担任外门长老的长辈。

虽然没有详细言明徐长生的天赋,但她也极力推荐,为徐长生争取到一个拜入长老门下的宝贵机会。

“外门长老?”徐长生想了想,根据他之前往幽煞宗时所获得的一些消息来说。

筑基修士,便足可担任幽煞宗的长老了。

和练气境的划分一样。

筑基一层到三层,乃是筑基初期;第四层到第六层,是筑基中期;第七层及到筑基圆满,则是筑基后期。

一般来说,外门长老都是筑基初期或者中期的修士,而内门长老的修为至少也是筑基后期,甚至还有金丹境的真正大修。

“这样来看,以我现在筑基五层的修为,也足可在宗内当上外门长老,而且还是不算弱的那种了。”

拜师一事,徐长生根本没有这个想法。

他有岁月道果这个金手指在,只要修炼之地合适,有足够的灵植存在,他便能迅速获取寿命进行推演,提升修为。

无论是功法还是体质,乃至是神通这般神话中的存在,他都能获得,完全无需拜师。

“不过,关于寻找能获取更多寿命的修炼之处,得托宋满莲去探探消息了。”

徐长生思索着,又看向另一封信件。

这是澹台庆所写,刚打开看上一眼,徐长生便不由露出古怪之色。

“澹台庆和人约斗上了,约斗的对象名为卫图远,想要在外门大比的时候让我过去观战。”

徐长生有些沉默。

如果他记得没错。

之前澹台庆还只是和卫图远有关系的外门弟子结怨,怎么现在就要直接对上卫图远了。

这便是主角除了主角光环以外,必备的自带嘲讽功能吗?

而且能与练气七层的卫图元约斗,便说明仅仅与其分开几天,澹台庆的修为便又有了提升。

这种提升带给他的底气,令其有把握赢下这场约斗。

感慨了下澹台庆的修炼速度,徐长生便叮嘱了白璃清几句,让她改筑屋子的时候,不必太急,慢慢来即可。

随后,他便走向血果林。

偌大的血果林中,群鸦振翅飞掠。

徐长生快速的采着血果,随着他突破至筑基,采摘血果已经根本不存在难度。

不过片刻,他目之所及的血果便被采摘一空。

【你采摘一枚血果,获得三年寿命】

【你采摘一枚血果,获得五年寿命】

【你采摘一枚血果,获得六年寿命】

……

“血果虽可供我练气境的推演,可现在即便采完所有血果,也根本不够筑基层次的推演……”

毕竟是凡人也可采摘的灵植,提供的寿命已不能满足徐长生的修炼所需。

徐长生看了眼忙碌一番后的寿命所得,轻轻摇头。

“必须得找到一个能提供更多寿命的灵植之地了。” 第五十四章 再入幽煞宗! 接下来的几日时间,徐长生将一部分寿命用于推演灵植功法。

不同于《阴冥炼气诀》和《魔猿镇世经》,这灵植功法显然没有什么隐秘存在,仅用数十年时间就将其推演完全。

此时的徐长生,在灵植方面的造诣,已经堪称练气阶段的顶尖大师。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无法做到让天明草在黑水谷中正常成熟。

虽然能种下去,但最后基本无法成熟,或者直接长到一半就枯死了。

毕竟黑水谷这地方,灵气稀薄也就罢了,还充斥着血煞之气,也就血果树能适应了。

不过徐长生倒也没感觉可惜,左右不过几十年寿命。

将灵植功法推演圆满所得,还是挺划算的,就算现在无法派上用场,以后也肯定有机会。

这一日,徐长生自谷中走出,从信箱中取出一封信。

看了下署名,正是宋满莲的落款。

将之打开阅览,徐长生的脸上露出轻笑,“看来找宋满莲办事,果然没问题。”

毕竟是有一整个家族作为人脉的老牌弟子,要帮徐长生寻找符合要求的修炼之地,自然谈不上难。

“只是……”徐长生微蹙眉头,“宋满莲的要求是,就算我不愿意拜他那位长辈为师,至少也要去见上一面。”

对此,他没多做思索,便有了决定。

宋满莲毕竟为自己的事上心了,找到了好几处符合他修炼条件的地方。

光凭这份人情,只要对方所提要求不是太过分,他便打算完成。

叫上正在屋中刻苦修炼的白璃清,徐长生把他要前往宗门的事情简单一说。

“公子要前往宗门吗?”白璃清露出微笑,“既然公子做决定了,那我便随您一起。”

两人收拾完要带的东西,便一同前往幽煞宗。

哗啦啦——

阴风阵阵,冰寒刺骨。

不时有哭嚎咆哮之声响起。

那无数群山的大殿雕刻的纹路,密密麻麻,如活人般诡异的蠕动着。

这些纹路,每条都关押着一个久受折磨的神魂。

这些神魂无论生前性格如何,或光明伟岸、坦荡正义,或阴冷邪恶、作恶多端。

此刻都已经被痛苦磨灭个性,只剩下对世间强烈的怨恨。

徐长生再次来到幽煞宗,不由心中暗道,“这个味太正了,不愧是魔门。”

虽然有些刺耳,不过他心态很好,早在上次来的时候就适应了。

而他身旁跟随的白璃清,虽然是初次来到幽煞宗,面对着这等令人感到恐惧的魔门场景,却也不算失态。

显然早年跟随父亲走南闯北,参与过许多厮杀的经历,令其心理承受远超常人。

“杂役弟子?”

徐长生与白璃清刚到山下,便被驻守山门的弟子拦住。

只见这弟子冷冷扫视徐长生一眼,随后目光落在他腰间令牌上,接着又望向白璃清。

“杂役弟子,无权带随从入宗。”

徐长生心中早有预料,正好他也打算展露部分修为,于是没有言语,但却释放部分威压出来。

感到这股威压的瞬间,驻守弟子的面色微变,虽略有些惊讶,不过却很快恢复平静,语气也正常许多说道:

“你这修为,应当到练气四层了吧?而且估计在第四层有一段时间了,说不得过段时间就能突破第五层。”

“这样,你且先带着随从入宗,待你将身份令牌更换为外门弟子后,自会有人引你去选宗内住处。”

说到这,驻守弟子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我今年已有七十七岁,练气五层,谈不上太年轻,在你面前姑且能称一句师兄。”

“这样,师弟你若是有想法,便在领到身份令牌后,有机会来这边一趟,师兄为你介绍个活计干。”

“你才从杂役弟子变为外门弟子,对宗门很多事情应当不太了解吧?正好若是有不懂之事,可以找师兄询问。”

徐长生面对这驻守弟子的示好,并未拒绝,拱了拱手道,“我知道了,有机会定当前来。”

言罢,他便带着白璃清进入宗门。

走出一段距离后,白璃清忽然拉了拉徐长生的衣角,小声开口道:

“公子,你须得小心那弟子。此人这般示好作态,多半有所图谋。”

徐长生闻言,笑着点头道:“毕竟身处魔门,这边的弟子再好心也好心不到哪去的。”

“真要信了他的话,怕不是被人卖了还要给人数钱。”

白璃清愣了下,轻声咳了下,“公子,你这话说的,哪有弟子说自己宗门是魔门……这般说法,得小心些。”

徐长生摇了摇头,调笑道:“管他正魔,都无甚所谓,在你面前我应当不需要仔细斟酌词句吧?”

“不、不需要……谢谢公子的信任。”

在徐长生看不到的地方,女人微微低了低头,以阴影遮挡住自己瞬间发红滚烫的面颊。

“真好呢。”

“你在嘀咕什么呢?”徐长生突然扭过头看向白璃清,吓了她一跳。

“没什么。”

白璃清连忙摆手。

两人边走边聊,不多时徐长生便通过外门弟子的修为检测,拿到了新的身份令牌。

不过他倒是不急着前往宗内分配的新住处,而是打算先去找下宋满莲。

之所以要找她,一是要问下灵药种子之事,二是应她请求,见见那名外门长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事,就是弄清楚有灵植可供他修炼的地方。

只是在路上走着,徐长生却是听到不少外门弟子在激烈的交谈着什么。

听着听着,他的面色也迅速古怪起来。

“太张狂了!太气人了!我进入幽煞宗几十载,也没见过这么猖狂的弟子!”

“是啊!卫师兄的名声,早已传遍整个外门,唯有另外两位师兄师姐才能媲美,怎么有人敢招惹他的?”

“我记得那小子好像叫澹台什么来着,修为也不过练气五层的样子,竟然就敢得罪练气七层的卫师兄,我看他是不想活了!”

“他叫澹台庆!起先他只是得罪了与卫师兄有关的人。

后来冲突加剧,师兄只是想教训下他,却没想这小子半点面子不给卫师兄,后面竟然还发起约战,这分明就是找死!” 第五十五章 青落道人,筑基大修! 听着众外门弟子的激烈的交谈之声,徐长生心中轻叹。

不愧是主角,无论在都是绝对的焦点。

“过段时间,就到外门大比的时候了。”

徐长生算了算时间,竟也不远了。

不管这些外门弟子如何看不上澹台庆。

他对这种主角一般的少年,可是有着十足的自信。

到大比开始的时候,澹台庆大概率会先扮猪吃虎,装成一副弱小的样子,结果将卫图远反杀。

随后力压另外两名练气七层的弟子,以强势姿态夺取冠军。

中间说不定还会有弟子发起赌约,赌谁最后能赢,然后澹台庆暗中都买自己赢,等大比结束便血赚一笔……

这般想着,徐长生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既视感,有点太强了。”

完全就是小说中天命之子的经历啊。

“不过到时候若有赌约,我也可以参加,赌澹台庆那小子赢。”

片刻后。

徐长生和白璃清来到一处散发着幽香的院落前,

这院落,自然是宋满莲的住处。

徐长生刚敲了敲门,就有侍奉宋满莲的女子急匆匆赶来,将门打开。

“阁下尊姓可是姓徐?”侍女恭敬问道。

“是的。”

侍女闻言,立即点头,对面前的徐长生躬身道:

“徐公子,我家主人早有吩咐,她最近这几日有事情去做,要先回一趟族中。”

徐长生点了点头,正准备要去走,可却忽然被侍女拦住。

只见对方再次对他行礼,“公子,您可以在此地稍微等候片刻。”

“过会儿会有一名你意想不到的人前来这边。”

意想不到的人?

徐长生闻言,便没有离开,而是与白璃清一同等候起来。

没等多久。

院落外传来阵阵轻缓沉稳的脚步声。

只见一名身形高挑,浑身披着长袍的女子走了进来。

而这女子的身后,恭恭敬敬站着数名侍女。

细看之下,还能发现这些侍女的身体还在哆嗦。

徐长生自此人靠近院落的时候,便发现不对。

虽然对方有意收敛气息,可他还是能感受到此人的不一般。

“筑基吗?”

心中已有猜测的同时,那女人见了徐长生,上下打量一眼,却是笑道:

“你便是徐长生吗。”

“我听莲儿说你天资异禀,若是收你为徒,定然有利无弊。”

“对她的评价,你怎么看。”

哗啦——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威压出现。

这威压并没有针对院落里的任何人,可仅仅是它的存在,便令众人感到呼吸困难,身体瑟瑟发抖,忍不住想要跪下去。

“小姑娘,你的反应倒是可以,还算稳重。”女人轻轻扫了白璃清一眼道。

只见在这股威压出现后,白璃清便仿佛感受到一头恐怖的凶兽徘徊着,死死盯着她。

不过既然在徐长生身边,她便不会给其丢脸,尽全力维持着身体不发抖。

哗——

就在这时,徐长生突然伸出一只手,动作温柔的握住白璃清的小手。

感受着手背传来的炽热感觉,白璃清心中的恐惧感竟迅速消退,浓浓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能在筑基修士的威压下还保持镇定,姓徐的小子,你果然不一般。”

女人将威压收回,便听“噗通”之声接连响起。

一众侍女失去全部力气,大口喘着粗气,纷纷跪倒在地,姣好的面容布满惊惶。

“我名为宋青书,当然,在这宗门里有个更名声大点的称号——青落道人,乃是幽煞宗的外门长老。”

“莲儿应当跟你提起过我,以及拜师一事吧?”

说到这里,青落道人话语一顿,她原本还是面带笑容,可却在下一瞬变得森冷起来:

“我倒是好奇,你是有什么底气,亦或是傲气,竟敢拒绝拜我为师的机缘。”

“要知道,若非莲儿乃是我直系血亲。

就算她用尽自己和其爹娘所有人情,也不可能有让你接触一位筑基修士,甚至拜其为师尊的机会。”

“可你小子,竟敢拒绝。”

哗啦!

青落道人身形一闪,宽大的长袍无风自动,不过刹那便出现在徐长生面前,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徐长生并未第一时间回应她的问题,而是注意到身旁的白璃清面色惨白起来。

他握着对方的手也微微用力,将一股柔和灵力传递过去,帮白璃清抵抗着来自青落道人的威压。

徐长生拱了拱手,不卑不亢道:

“非是我有意拒绝。

而是我一直驻守在黑水谷中,除了采摘血果就是闷头修炼,平日也不出去,若是拜师,怕是容易失了礼数,惹人不快。”

听到徐长生提起这个,青落道人也不由感到无言。

宋满莲在向她举荐徐长生当弟子后,她还询问一番此人的身世和经历如何。

结果就是难以置信。

从凡人突破至练气,这个不算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可真正让她陷入沉默的,是徐长生突破练气后,却并未前往幽煞宗,而是选择继续留在黑水谷。

虽然在黑水谷当驻守弟子,也是个宗门要派发的活计。

可像黑水谷这等不仅灵气稀薄,而且还遍布血煞之气,严重影响修为提升的鬼地方,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想去驻守。

然而徐长生却选择留在那里,宋满莲之前想让他前往宗门,结果还被他给拒绝了。

修士修炼,无论正道,都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像徐长生这般不停往水流下方走的,半点不为自己修炼环境发愁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小子,是不是当真脑子有点问题?”这便是青落道人此刻最困扰的问题。

留在黑水谷、不前往灵气浓度更高的宗门修炼也就罢了。

连能够拜师筑基大修的机缘也不要。

这何止是脑子出了问题可以解释的。

“也罢,既然你不想拜师,那我也不强求……只望你日后不要后悔。”

青落道人也是没脾气了,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冷冷对徐长生抛下这句话,便直接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不见踪影。

好一会儿,院落里的气氛才恢复正常。

“公子……”

白璃清缓了过来,平复心情,望向身旁的少年。 第五十六章 离恨天,未来百年 “不必担心。”徐长生轻轻握了下白璃清的小手,笑着说道。

“走吧。”他拉起对方,向外走去。

对于青落道人是否会记恨自己,徐长生并不担心。

虽然她是筑基修士,但他又何尝不是筑基,而且筑基之间亦有差距。

以《阴冥炼气诀》作为修炼功法,《魔猿镇世经》为杀伐秘术,在筑基境内,他不惧任何人。

之前尚处于练气境时,他甚至无法全力催动《魔猿镇世经》。

现在突破至筑基,身体强横了无数倍,这个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不过正当他要离开时,一名侍女却突然哆哆嗦嗦的走过来,手中捧着一枚石牌。

这石牌上只有三个字,“离恨天”。

“这是?”徐长生看向侍女。

这侍女显然还没从刚刚青落道人释放的恐怖威压中缓过来,可还是颤声道:

“徐公子,我家主人说,若是你在等待的时候,青落长老也赶来了,那便在之后将这个给您。”

“她说,这枚石牌乃是一处秘境的信物,她曾经尝试前去寻找,结果却一无所获。”

“于是将之交给您,若是您能找到那秘境,也不必告诉她,能对您有帮助就好。”

徐长生石牌,仔细端详两眼,便对侍女道:

“我知道了,替我向宋满莲道声谢。”

……

与此同时。

一处幽黑森寒的密林当中。

嘀嗒!

嘀嗒!

一道身着黑袍的瘦削身影,正一瘸一拐的艰难前行。

“该死!”

“炼苍教那帮砸碎是怎么又找到我的?!”

“他们是疯了不成,怎么一见我就放下手中之事,哪怕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也要杀我!”

方严捂着腰腹间,深到能看见森森白骨的伤口,疲惫的坐在树下,咬牙暗恨道。

自从之前黑水谷的那具身体被斩杀后,他便以九命转生蛊复活,并且来到了苍州一处远离幽煞宗的地方。

他性格向来谨慎,在幽煞宗那片地界折戟后,便直接放弃了之后的诸多计划,在新的地方重新谋划。

按着前世的记忆,方严盯上了一处名为“离恨天”的秘境。

这处秘境,极为神秘诡异,开启地点和方式随机,若是想要进入其中,就要看是否有那个机缘。

前世的他这个时候不过练气五层的修为,还在幽煞宗里苦苦挣扎,为不久之后的外门大比辛苦准备。

自然是没有机会进来的。

直到后来,他千辛万苦突破筑基。

听闻在“凌云宗”所控制的地界,一名平平无奇的樵夫本要上山砍柴,却在偶然之下进入“离恨天”。

这樵夫在秘境中得了天大机缘,不仅吃了能够洗髓伐毛、改变资质的宝药,而且获得在同境堪称战力无敌的恐怖功法。

在方严练气五层时,樵夫没有修为,但偶然进入离恨天。

方严突破筑基,樵夫却就已然结成金丹,成为一名金丹大修,被“三宫七宗九门”中的“凌云宗”请为内门长老。

甚至到后来,那樵夫还一路修炼,畅通无阻,成功突破元婴,名声赫赫,到哪也被尊称为一方“元婴老祖”,风光无限。

而这一切的起源,都要归因于他最开始进入的离恨天秘境。

“功法方面,我自有比他更为强横禁忌的;只不过他所获得那改变天资的抱腰,却是我必须获得的。”

方严心中盘算着。

他重生回来,自然要把能够获得的机缘尽量全部抓到手。

之前黑水谷,他谋划已久的血王果被夺也就罢了,这次的离恨天秘境一定不能再失手!

不过一想到当时发生之事,还是令他心头升起阴霾。

其实血王果能不能到手,谈不上太重要,方严掌握整个偌大苍州,甚至其他几个大域之后数百年的重要机缘所在。

这些机缘所造就的“樵夫”,可不止一个两个。

血王果虽也算个不错的机缘,可也就在练气乃至筑基有用,毕竟将之吞服只能令人获得部分血煞之体的特性。

等到数百年后诸个大域龙蛇并起、各方枭雄豪杰逐鹿的时候。

那等立于整个大域最顶尖的天骄妖孽,哪个不是身怀王体,亦或气运鼎盛、功法逆天。

甚至就连离恨天秘境,也不算最顶尖的机缘……

思及至此,方严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心情,正要从地上坐起来,可却就在这时,远处一道诡异的动静响起。

嗤!

他面色陡然一变,猛的调动周身灵力,在身前形成一道护身屏障。

咔!

只见一支淬着毒的箭矢陡然射来,撕裂长空,发出刺耳的响声,骤然袭来。

不过刹那间,方严的灵力屏障便被刺破,箭矢甚至都仿佛没有受到半点阻隔,就这样直接刺入他的胸膛。

“噗!!”

他只感觉喉头一阵腥甜涌动,下一秒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鲜血洒落在地上,瞬间就令草木枯萎腐烂。

方严此刻的嘴唇已经变为青紫之色,他浑身血管暴突,好似要爆开一般。

“该死!这么快就追来了。”

“好烈的毒。”方严脸色难看至极,虽然强行以灵力将剧毒给压制住,可同时他也失去了行动能力。

啪!啪!

远处,数名面容冰冷、气质森寒的男子迅速赶来。

他们飞快来到方严身前,眼神如看死人一般的盯着方严。

“杂碎!”

看着这些炼苍教弟子,方严只感觉心头无名之火熊熊燃烧,恨不得生吃其肉、饮其血!

说来可笑,又可恨。

他自从上具身体被杀之后,刚刚转生,就被炼苍教弟子发现。

这些家伙本来是炼苍教派出来,埋伏在凌云宗的卧底,基本不可能暴露身份。

可在发现方严的踪迹后,这些家伙就仿佛受到什么命令,下到杂役弟子,上到内门长老。

就连金丹级别的卧底,都放弃了伪装,冒着暴露身份、被处死的风险也要杀了自己。

方严当时整个人都傻了,他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至于让一整个大教来杀自己吗。

无奈之下,他只得疯狂逃窜,九命转生蛊这种底牌用一次少一次,能不死还是别死。

只是……

现在的他,已经被逼入绝境了。 第五十七章 方严!绝境?! “你们这些家伙。”

方严身上不断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紧咬牙关,面露愤恨,甚至带着点委屈的怒道:

“我到底得罪你们什么了!至于追杀我这么久吗!”

面对方严几乎是咆哮出来的问题,一众炼苍教弟子神情不变,根本不回答他的问题。

他们只是举起各自的武器,随后猛然发起攻势,在方严极为扭曲难看的面色下杀来。

方严冷哼一声。

“你们莫非真把我当成案板上任人宰割的猎物了?!”

他忍着痛楚,嘴角却缓缓裂开,露出一个森冷的笑容。

下一瞬!

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骤然从他的身上升腾而起。

哗啦!

一道散发着诡异不祥气息的幽黑火焰开始出现,逐渐附着在方严的体表。

炽烈的热浪滚滚排开,这些幽黑焰火就仿佛有着灵智,不断幻化出各种人形兽形的面容,疯狂的向着炼苍教弟子袭来。

其中一名有着筑基修为的弟子见状,露出不屑的轻蔑笑容。

此刻在他的感知中,方严释放的幽黑焰火虽然诡异,但具体强度还在练气境,根本不可能伤到他。

于是他便不设防的杀了过去。

嗤!

方严的身体被轰飞出去,身上迸裂出许多伤口,鲜血大片大片的喷洒着。

但刚刚杀来的那弟子,却是忽然感觉不对。

“我的手!”

他颤巍巍的伸出手。

哗——

那幽黑烟火正在不停燃烧着,即便他动用全身灵力想要将之镇压,可这焰火却仿佛来自九幽炼狱,根本无法消散。

即便焰火再微弱,可却在一直燃烧。

不多时,他的手掌就被烧的只剩森森白骨。

不过他倒是没有多做犹豫,心中一狠,立即将整只胳膊斩断。

“都小心点!”

“这叛教贼子手段诡异,被那火焰沾上,非死即伤!”那弟子立即嘶声吼道。

不过现在提醒,却是已经晚了。

那些向方严杀来,触碰到他的弟子,身上都瞬间涌起烈焰。

哪怕以灵力镇压,也难以彻底抑制。

见到这一幕,浑身是血的方严嘴角的笑意愈发森冷。

这便是他真正所修功法带来的恐怖威能。

那是幽煞宗最大的秘密所在。

本不应该存在于此世的禁忌。

沟通阴冥,通晓幽煞,掌控生死……无数个时代前,就已经被断绝于上古的秘密。

思及至此,方严却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不由微变。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上具身体在死前,就碰到了一个同样修炼此功法的神秘人。

“到底为什么?”

“这功法,除我之外,不可能有人知晓,为何那人却也修炼了?”

这便是自转生以来,萦绕于方严心中久久不散的阴霾。

不过没等他再多想。

就在这时,整片偌大密林忽的陷入静止状态。

不止是密林,就连昆虫、草木、微风……这一片的所有存在,那些炼苍教弟子以及方严,都身体一僵,停在原地,无法动弹。

哗啦!

不知何时起,天穹之上,漫天乌云席卷而来,霎时将天地笼罩。

在方严骤然一缩的瞳孔倒映中,一名身形瘦小、披着长袍的白发老者缓步而行,踏空走来。

这老者虽然佝偻,看起来无比瘦小,可神情平静淡然,浑身散发着无比骇人的威压。

在他的脚下。

一步,即是数步。

在看到老者的第一眼,还相隔甚远。

可下一瞬,在方严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便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没有说一句话,这白发老者只是一个眼神,就令他的身体不自觉颤抖起来的。

“金丹境……”

方严嘴唇疯狂抖动着,无比艰难的吐出这两个字。

白发老者微微挑眉,“你倒是不简单,在老朽的威压下还能说话。”

“嗤!”

出乎老者意料的是,方严在听到他的话后,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猛地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床,嘲笑般的嗤笑起来。

若不是他现在修为根本没有恢复。

不然区区一个金丹初期的蝼蚁,给他一百个胆子,也别想在他面前做出这般张狂作态!

“能做出叛教一事,你果真有几分胆气。”

白发老者面无表情的赞了他一句。

只是。

下一瞬!

方严的一只胳膊就被忽的斩下,砸落在地上,鲜血如喷泉般狂涌。

“小子。”

“告诉老朽,你身上的秘密是什么,是哪里来的自信感让你叛教的。”

“若是说了,老朽至少还能让你痛快的一死,不用带到教内受千刀万剐之刑。”

方严闻言,冷冷的盯着他。

哗!

又一只胳膊被斩断!

方严没了支撑,身体倒在地上,双臂巨大的断口不停往外流血,很快就汇聚成一条血流小溪。

“就在前面……”他面色极为惨白,嘴唇微动。

“带路。”白发老者淡漠道。

接着,无人敢搀扶他,方严就这样以蛆虫蠕动的方式缓慢的向前拱着行进。

白发老者俯视着尽显丑态的方严,嘴角勾勒出一抹扭曲笑意。

片刻后。

地面上已经出现一道漫长血迹,这正是方严一路拱着过来留下的痕迹。

“到了吗。”白发老者问道。

方严没有回答。

就在白发老者失去耐心,打算直接将之斩杀的时候,却忽的听下方的青年满是怨毒的道:

“今日之仇,他日必千百倍奉还!该死的蝼蚁,我必拔你的皮,啃噬你的血肉!”

嗤!

方严猛地咬开自己的舌头,在他仅剩一点灵力的推动下飞快射向前方一颗形状怪异的大树。

白发老者此时已经察觉不对,正想将方严的舌尖血拦下,可不知为何前方那棵树却陡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结界,将他的舌尖血给保护住。

那棵树仿佛有着自我意识,无比渴望着鲜血,在接触到方严舌尖血的瞬间便骤然晃动起来。

而地上的方严,也被一道诡异漆黑的洞口给吞噬进去,消失不见。

白发老者全程都在释放灵力,可他向来引以为傲的金丹修为,无论是对那棵树还是漆黑洞口,都没有半分影响。

“怎么可能?!”

他看着地下的血迹,又望向不远处,只见那树忽的消失不见了。 第五十八章 再见澹台! 幽煞宗。

徐长生来到宗门分给他的住处。

白璃清刚来到这边,就开始给他收拾起来。

“这石牌,应该怎样激发?”

徐长生仔细端详着手中写着“离恨天”三个字的石牌,陷入思索。

这石牌,光有三个字,也没有其他线索,无论注入灵力还是滴血,都无法让其有反应。

想要进入离恨天秘境,可以说丝毫没有头绪。

不过就在他沉思的时候,外边忽然传来阵阵脚步声。

随后,就听一道充满精神的声音响起:

“徐大哥!你在这边吗!”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徐长生就抬起了头。

他望向窗外。

不出意料,一名身形瘦削的少年正满脸笑容的打着招呼。

这少年正是澹台庆。

徐长生走出来,与澹台庆相见,就听少年笑道:

“徐大哥,果真是你!”

“我刚刚从这边出来,就见有个身影与你很像,便抱着试试的心态找了过来,没想到徐大哥你竟然来宗里了。”

“好久不见!”徐长生见到故人,心中也是感到欣喜,他向澹台庆拱手一礼:

“澹台老弟,你说你也是从这边出来,莫非你也住在此处?”

闻言,澹台庆看了眼旁边的院落,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

他指了指就在徐长生隔壁的院落,“徐大哥,咱俩现在又是邻居了!”

徐长生听到他的话,也不由感叹道,“咱俩当真是有缘分啊。”

在尚未修炼、还是凡人时,他与澹台庆便同住一个屋檐下。

没想到时过境迁,过去这么久,他们竟还巧合的住在了同一片区域,而且还当上了邻居。

“只是……徐大哥,我经常外出历练,或者与人约斗之类的,留住这院落的机会很少,所以倒是基本没怎么回来过。”

徐长生颌首,“毕竟是为了修行,哪能一直待在宅邸。”

不过他心中却是暗道,虽然有很多修士都习惯于静修。

可如澹台庆这般的天命之子,一直在院落里修炼,反而不太现实。

“先别在外面站着了,进来坐会。”徐长生笑呵呵的将少年引入屋里。

“这位是白璃清,一位与我同行的道友。”

进来第一眼,澹台庆就看到了正在收拾屋子的白璃清。

他眼神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在他看来,徐长生一直是不近女色的。

先前在黑水谷中,各色女子都是唾手可得,但对方却并未与任何一人同居,而是与他住在一起。

现在见他徐大哥的宅邸竟然出现女子,虽然这般漂亮,可还是让他感到有些疑惑。

而白璃清见徐长生带外人进来,刚想向对方行礼,介绍自己是徐长生的随从。

可在听到徐长生所说的“道友”后,白璃清心中却是不由一暖,只感觉一股温热的暖流涌上心头,令她脸颊一红。

不过她还是强行压下心中悸动,表面上依旧是一副平静模样的跟澹台庆行了一礼,随后继续忙活起来。

“对了。”

徐长生与澹台庆聊了片刻,后者便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一阵放光。

接着,就见他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枚质地奇异的石牌。

上面写着几个小字。

“离恨天……”徐长生视线扫过石牌,不由眯起双眼。

“是的。”澹台庆笑了笑,说道:“不瞒徐大哥,这石牌连通的应当是一处神异秘境。”

“这是我在一次外出历练时,偶然所得,想来其连通的秘境名称,就是‘离恨天’了。”

澹台庆如此说着,心中却不由想到之前姜老跟他所说的信息。

世上有传闻,自上古时期便有三十三重天秘境存在。

这三十三重天,每个都存在大秘密,乃是关乎整个世界存在的禁忌话题。

离恨天,便是其中之一。

只是上古时期似是经过一场极为恐怖的异变,无数秘境破碎,就连三十三秘境都受到牵连。

离恨天自然也在其中。

如今的离恨天秘境,不过是上古离恨天的一道碎片残骸。

可即便仅是灵韵受到毁灭性损伤、其中珍宝神武近乎烟消云散的碎片残骸秘境,放到现在依旧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在澹台庆的认知里,姜老本身就是无比神秘的存在了,其来历不为人知。

虽仅剩残魂,可据其所说,单单是他自己这道残魂的强度,就不是目前苍州有人能够达到的。

别说苍州这等偏僻之地,哪怕是中州诸域的圣地、大教之主,在其生前的地位,也不过是看门的童子。

而拥有这般地位的姜老,都对离恨天秘境有着高度认可,就足可见这秘境的重要。

对于姜老所说关于离恨天的事情,他虽然无法全部详细的说给徐长生。

可他还是稍微简化了一些,简单的讲了些隐秘出来。

直到讲完,澹台庆忽然说道:“徐大哥,你想要这石牌吗?”

“你要的话,我就将之给你吧。”

徐长生前面还听的好好的,听到这句话却是直接一愣。

这么重要的东西,是能直接给人的吗,真就说送就送。

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似是看出徐长生的犹豫,澹台庆嘿嘿笑了两声,却见他再度伸手掏了掏。

一眨眼的时间,他的手上便又出现一枚一模一样的石牌。

徐长生:“……”

这家伙,是批发石牌的吗?

澹台庆笑着挠了挠头,“其实我所有的离恨天秘境信物也不多,就这两枚。”

“不过这两枚拿着也是拿着,若是转卖或者赠给其他人,我又感觉他们配不上这份机缘……正好今日碰见你,我就想着把其中一枚给你。”

澹台庆道:“徐大哥你要的话,我就给你了,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组队。”

说实话,他也不知为何,就是觉得徐长生很可靠。

总感觉这个男人,是很值得信赖的。

“毕竟在这魔门中,我能信任的人,实在有限。”

澹台庆神情认真,一字一句道:“而且比起他们,我还是觉得徐大哥,你更值得我信赖!”

听着澹台庆的话,徐长生都不由有些感动。 第五十九章 黑水谷F3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徐长生露出轻笑。

就在澹台庆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却忽见徐长生也拿出来了一枚石牌。

看到和自己手上两枚石牌完全一样的信物,澹台庆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徐大哥,咱们当真是有缘分啊!”

“确实。”

“不过……”徐长生顿了顿,“对于这离恨天秘境如何开启,我还没有什么头绪。”

未曾想,听到徐长生的话,澹台庆脸上的笑容逐渐奇怪起来。

他犹豫了下,方才疑惑问道:“徐大哥,这个信物不是可以随时开启秘境的吗?”

一边说着,澹台庆便一边调动灵力注入石牌当中。

接着。

就在徐长生愣住的神情注视下,石牌陡然绽放出莹润辉芒。

只见一道柔和光芒陡然浮现,接着便在两人面前形成一个虚空洞口。

澹台庆一脚踏进去,随后往里走,便直接其中。

很快他便又一只脚踏出来,整个人又回到屋内。

看完这个过程的徐长生仿佛实话,彻底陷入沉默。

沉默良久,他方才长长叹出一口气。

果然,和这种气运之子没法比。

抱着点不甘心的心态,他再一次将灵力灌注到石牌当中。

不出意料,没有什么反应。

“徐大哥……”澹台庆看着徐长生尝试的样子,轻声唤了句。

“没事。”徐长生摆了摆手。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一同探索秘境?”澹台庆问道。

“你还有什么东西需要准备的吗?”

闻言,澹台庆稍微想了想,摇头道:“没有了,我有着纳戒,里面自成一方空间,我需要带的东西基本都放在这里面。”

“我倒是没什么要带的东西,既然如此,那便现在出发。”

……

哗啦!

来到离恨天秘境,徐长生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秘境灵气的浓度,好高!”

刚来此地的一瞬间,他便感受到远远高于外界的灵气浓度。

随着他们二人越往深处走,灵气浓度便越高,不多时就已经能看到化作灵液的灵气。

哪怕不运转功法,仅仅是呼吸,徐长生都感觉自身修为在缓慢提升着。

不过就在他走着的时候,却忽然察觉到了什么,面色微变。

“小心些,有血腥味。”

徐长生感知敏锐程度远超澹台庆,在感知到血腥味的瞬间便提醒道。

“我知道了!”

澹台庆也立即提高警戒,身上灵力涌动,随时做好出手的准备。

只是随着二人愈发深入,那血腥味虽然也越来越重,可也仍未让人知晓其到底来源哪里。

哒——

哒——

两人缓步前行,片刻后便来到一处古老大殿前。

这大殿无比宏伟苍茫,仅仅是矗立在那里,便带来极为强烈的压迫感。

即便是徐长生,也不由感到心脏跳动的速度加快几分。

“走,一块进去。”徐长生对澹台庆说了句,便并肩走向大殿。

砰!

两人刚刚走入大殿,那巨大的殿门便轰然关闭。

“开弓已无回头吗……”徐长生眯起眼睛,心中暗道。

哗啦!

在殿门关闭的瞬间,二人眼前原本空旷的视野忽的发生剧烈颤动。

仅仅是一个恍惚的时间,空旷便被密密麻麻、极为厚实的墙壁堵住,仅留下几个蜿蜒扭曲的狭小通道可供前行。

看着这略微有些熟悉的一幕,徐长生瞬间想到前世的迷宫。

徐长生与澹台庆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便互相照应着找了一条道走去。

“小心!”

嗤啦!

徐长生猛然转身,手中浮现幽黑焰火凝成的长刀,将不知从何处骤然疾射而来的箭矢斩断。

“这边有陷阱。”澹台庆也瞬间施展术法,将一道灼热滚烫的火球给覆灭。

不过相比起徐长生,他在覆灭火球后,显然有些疲惫。

“徐大哥,刚刚那道火球的强度,至少也在练气八层,甚至到了九层的门槛。”

澹台庆低声说道。

徐长生轻轻点头,“那便更要小心些了。”

“咱们毕竟不知道这离恨天秘境对实力的要求是什么程度,所以小心总是没错的。”

“你站后面,我在前面开路。”徐长生声音平静的说道。

闻言,澹台庆张了张嘴,在他认知里,徐长生在修为方面,更多的还是接近黑水谷杂役弟子的水平。

即便今日见他已然达到外门弟子的水平,可放在秘境当中,仍然不够看的。

因此不知道徐长生真实修为已到筑基五层的他,自然不愿对方给他开路。

只是他刚想开口,便被徐长生不容拒绝的眼神打断。

“你愿意相信我吗,澹台。”

“我当然相信!”

澹台庆不再多言,只是无比警戒的守好后方的位置。

二人谨慎的向前推进。

走着走着,却是突然闻到了一股极为刺鼻的腥臭味。

而在地上,则出现了一滩浓稠血迹。

“徐大哥,那是什么东西?”

在澹台庆惊讶的声音中,徐长生就见血迹之上,是一头面容狰狞可怖的凶兽。

这凶兽呲牙咧嘴,死前双眼暴突,望之令人胆寒。

“注意看它的伤口。”徐长生忽然道。

只见这凶兽本应刀枪不入的坚硬身躯下,伤口密布,形成如同蜘蛛网般的皲裂伤口。

哗啦——

徐长生半蹲下,不顾凶兽的惨状,双眼眯起,仔细的观察着它的伤口。

“怎么样,徐大哥?你是有什么头绪了吗?”

徐长生轻轻点头。

“此凶兽的伤口,看样子,很像……蛊虫所杀。”

如此说着,他的脑海当中,却是浮现出一道瘦高持刀身影。

“会是你吗……方严。”

在他印象中,方严曾在死前,以练气五层的修为爆发出底牌,竟然瞬间反杀一名伪筑基修士。

能以的练气五层袭杀第六层,这种跨一个小境界越界而战已经实属难得。

但如方严那般,使出的底牌直接令其吞噬伪筑基修士,这般手段,他至今记忆犹新。

因此,即便当时他亲眼所见方严在释放出蛊虫后,已然油尽灯枯,其性命最后更是他亲手了结,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对方并不会如此轻易的死去。 第六十章 正道追杀,背黑锅?! “徐大哥,怎么了?”

察觉到徐长生神色有异,澹台庆不由疑惑问道。

“你还记得咱们在黑水谷的时候,那名为方严的驻守弟子吗?”

“记得啊。”澹台庆当即回道,在他印象方严性格冰冷淡漠,视人命如草芥,自然不会忘记。

“徐大哥,你的意思是……离恨天秘境当中,可能会碰到他?”澹台庆不可思议的问道。

“有可能。”徐长生没有下定论,而是说道:“咱们先继续往前探索看看,过程中务必小心,提高警惕。”

“嗯嗯!”

二人行进片刻,便忽然发现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光。

“终于到出口了吗?”澹台庆忍不住轻声说道。

哗!

徐长生骤然间伸出手,将澹台庆拦在身后,“别着急往前走,前面有个了不得的东西在守着。”

随着他话音落下。

两人远远望去,就见在那光亮中心,正有忽明忽暗的诡异东西在晃动着。

“那是……蛛网?”澹台庆皱了皱眉。

“是的。”徐长生境界比他高不少,感知也更为敏锐,刚刚来到这边便感受到一股凶煞气息。

他们二人压低气息,向前靠近,便发现那忽明忽暗的,竟是一个巨茧。

此刻,巨茧正不停晃动着。

显然,里面有什么东西在不停挣扎着。

嗤!

只听一道刺耳的声响突然响起。

接着,巨茧被陡然从内部刺破,一名身穿云纹长袍的青年从中杀出!

这青年容貌俊朗,身上气势不容小觑。

只是在巨茧中挣扎已久,虽然成功突破出来,但他的身上却极为狼狈,衣服也到处都是破损的痕迹。

“该死的百眼魔蛛!”

冯阳大口喘息着,尽力将紊乱的灵力调整正常。

他本是正道宗门“凌云宗”的内门弟子,因为意外而被传送到这古怪秘境。

一开始,他自然是小心探索,可就在途中却是发现了被宗门通缉的魔门弟子方严。

而方严不知经历了什么,双臂齐断,浑身伤痕,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见这魔道贼子状态如此差,他便没有犹豫,立即展开追杀。

可万万没想到,自己在追杀方严的过程中,竟然被对方绕到了一座诡异大殿当中。

刚刚进入其中,大殿便直接关上,即便他想出去,也只能通过走迷宫的方式。

走了许久,就在他感到绝望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前方就是终点。

只是未曾想,终点处竟然埋伏着一只实力强悍的百眼魔蛛。

他乃是筑基二层的修士,那百眼魔蛛就算比他强也强不到哪里去。

冯阳本以为能迅速解决战斗,可百眼魔蛛手段诡异,身躯更是远胜于他。

不仅缠斗许久不能分出胜负,甚至到后面还被偷袭,困在了巨茧当中。

哗啦!

一道破空声忽的出现。

“又来吗?!”

“故技重施罢了!”

冯阳眼睛眯起,就见在某个黑暗的角落百眼魔蛛再次喷吐出蛛丝,想要将他包裹。

他没有犹豫,当即调动灵力施展道法,霎时一道滚烫炽热的辉芒浮现。

哗!

冯阳拔剑,这炽热辉芒便落在剑身上,散发出恐怖威势。

随着他一剑刺出,那喷来的蛛丝也被斩灭。

很快,接连不断的嘶吼声响起。

就见百眼魔蛛庞大丑陋的身影瞬间一闪,消失在原地。

而当它再次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冯阳的身前。

“速度好快!”冯阳瞳孔一缩,不过他的脸上战意却愈发明显。

“既然让方严那厮跑了,就拿你开刀吧!”

哗!

又是一剑斩出。

凌云宗以剑修闻名,向来杀伐果断。

冯阳又是宗内的内门弟子,自然是一名根正苗红的剑修,故而一旦被激发战意,就好像发狂的凶兽一般不停挥剑。

百眼魔蛛虽然身躯强悍,手段诡异,可面对冯阳可谓是拼命三郎般的打法,根本没坚持多久便被斩杀。

砰!

只听一声巨响。

百眼魔蛛的尸身砸在地上。

冯阳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良久方才平复下状态。

他没再看地上魔蛛尸体一眼,转身便向着外边离开。

与此同时。

在远处观战的徐长生和澹台庆也渐渐显出身形。

“还好徐大哥你拦了我一下。”澹台庆笑着感激说道。

徐长生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走吧,魔蛛已经被斩杀,刚刚那青年也已经离去,现在咱们放心走吧。”

当二人离开大殿,没走多长时间,就听到有道道愤怒的叫喊声响起。

“都一块过来!”

“我看到方严了!这种魔道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方严往前面跑了,快去追他!”

“……”

听到这些叫喊之声,徐长生和澹台庆不由对视一眼。

“还真碰到他了。”徐长生露出无奈之色。

黑水谷果然人才辈出,卧虎藏龙。

从他自己到澹台庆,再到方严,都藏着底牌。

不过就在徐长生思索的时候。

远处,忽然响起一道咆哮声:“我说怎么都找不到方严那家伙,竟是玩了调虎离山的把戏!”

声音响起的瞬间,便有数人围攻过来。

徐长生:“……”

他确认了这些人杀来的方向。

正是他这边。

“快撤!”

在澹台庆正感到疑惑的时候,徐长生低声喝道。

“别忘了咱们身上可还穿着幽煞宗的弟子服饰!”

“方严作为一名外门弟子,绝无可能所有人都认得他。”

“这些人当中,的确可能有知道方严的,但也有不知道的、只认身上衣服的。”

“那咱们现在换衣服还来得及吗?”澹台庆问道。

“来不及了。”徐长生轻声一叹,“没想到,这一回竟然轮到咱们给他背锅了。”

“赶紧撤!分散走!”

“好!那徐大哥,咱们回宗见!”

澹台庆与徐长生说完,两人便瞬间遁走,各自的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那些正道弟子虽也很快便赶到这里,可却落下了不少距离。

“那边有两个魔门贼子,也不知哪个才是方严?”

“方严乃是青年,应当是身形更高的那个;另一个少年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应当不是。”

“管他呢,反正都是魔道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杀哪个都行!” 第六十一章 姜雅?方雅?! 正道弟子们看了眼徐长生与澹台庆各自离开的方向,皱了皱眉,分成两拨人追去。

此时。

徐长生的心中也是感到哭笑不得。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还有给方严背锅的一天。

“还不束手就擒吗!”

“方严贼子,给我死来!”

“你跑的越快,死的越快!”

“……”

听着后方那不停传来的叫喊声,徐长生都感觉无言以对。

这就是正道弟子吗?

怎么感觉一个个都跟吃了药似的,仿佛几百年都没见过魔门中人,激动成那样。

“此獠跑的太快了,追不上啊。”

正道弟子中,有人无奈叹道。

“无妨。”一名看上去极为儒雅的男子笑呵呵说道:“我有法宝,可降此獠!”

“竟然是元心道长!”

“太好了,有元心道长在,让此獠伏诛便堪称易如反掌了。”

这儒雅男子自然就是众人口中的元心道长,他出自七宗中实力最强的元极宗,本身又是修仙大族子弟出身,持一手元磁宝塔。

其元磁之力一出,任你如何遁逃,都难逃掌心,战力之强横,堪称恐怖。

在不过外门弟子时,他便有了镇压内门弟子的强悍战绩。

只见他脸上笑容浓郁,大袖一挥,一座散发着刺眼光辉的小塔便升至空中。

这小塔越长越大,不过眨眼间就化作一方巨塔,散发着强烈的元磁之力,毫不留情的砸向远处的徐长生。

徐长生自是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强烈威胁感。

哗啦!

只听一道刺耳声响出现。

元磁宝塔便极为神异的撕裂空间,显出巨大塔身,往徐长生头顶砸去。

徐长生神情不变,道了声“好手段”后,便直接运转起《阴冥炼气诀》。

熊熊燃烧着的幽黑焰火瞬间涌现,形成一副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铠甲,将他整个人都笼罩进去。

唯有一双仿佛散发着炽热白光的淡漠双眼在黑炎中,显得威严冷静。

砰!

元磁宝塔砸在徐长生身上。

这巨塔本身重量就不容小觑,加之调动的乃是元磁之力,其刹那间迸发的恐怖重量,完全可以媲美真正的千百丈峰峦。

故而,徐长生此刻是真的有种在扛着一座山的感觉。

不过此时他的面色却是有些古怪。

“竟然又是山吗?”

他在练气期时,修行的《魔猿镇世经》就赋予了他足可搬山的力量。

那时候他身躯尚弱,基本未曾施展那般力量。

如今突破筑基,再想运转《魔猿镇世经》,便可谓不存在难度。

“这贼子,果真有手段!”

另一边。

一众正道弟子中,元心道长见自己向来无往不利的宝塔祭出后,明明砸在了徐长生身上,可却被对方硬生生抗下后,便猛地心脏一跳。

其他弟子见到这一幕,也不由感到心惊肉跳。

要知道,在这片沧州地界,年轻一辈中,元心道长纵然算不上最顶尖的一批,也是足可排在一流水平的修士。

苍州三宫七宗九门,三宫实力最强,有血衣宫、神女宫,以及魂天宫。

血衣宫之人不分正邪善恶,以曾经一任宫主神魂俱灭为筹码,令所有人都相信血衣宫是一把最纯粹的刀。

而神女宫以及魂天宫则各为正魔两道的统帅,执牛耳者。

元心道长所处的元极宗,实力为九宗之首,地位仅在三宫之下。

如今这位在元极宗都赫赫有名的道长都无法立即拿下方严,便足可见那贼子手段之深沉。

“不过无须担心。”就在这时,元心道长开口道:“方才我不过是随手以塔攻之,并未用几分力量,方才让此獠继续逞凶。”

说到这,他冷哼一声:“接下来,可不会再有机会给他猖狂了。”

就在元心道长暗中调动全部灵力,打算骤然间爆发所有元磁之力,瞬间将远处的徐长生镇杀时。

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缓缓道:“此獠,交给我处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元心道长顿时收住灵力,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就见那声音的主人乃是一名身形窈窕,容貌清丽的女子。

女子眉眼如画,气质如江南烟雨般朦胧,黑发扎起,身着冰玉般的长裙,腰肢纤细如柳,肌肤白皙细腻,宛如凝脂。

她站在那儿,便宛如幽兰独立,不言不语间自有一股清冽之气。

“是姜雅师姐!”

“姜雅师姐,您竟要亲自出手?这未免太看得起那贼子!”

“……”

姜雅乃是神女宫弟子中的佼佼者,地位超然,此刻出声,在众人中立刻掀起波涛。

元心道长见是姜雅开口,先是一愣,随后立刻反应过来,笑呵呵的说道:

“怎能劳您出手呢,您对付方严,简直是杀鸡用牛刀了。”

姜雅闻言,却是摇头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一路上我也没出什么力,对付那人,就由我来吧。”

此言一出,元心道长以及众人当即不再言语。

“你们且在此等候,不消片刻,我便回来。”

众人闻言,纷纷应声。

哗啦!

姜雅周身泛起磅礴灵力,瞬间化作一只冰蓝凤鸟出现在空中。

她足尖微微点地,便凌空虚渡,飞至空中。

冰蓝风鸟啼鸣一声,便带着她猛的向前掠去。

原地,众人望着女子消失的身影,不由感慨道:

“姜师姐修炼的应当是神女宫的《冰心明灭功》吧?”

“正是,而且看样子,其功法修炼之深,都足可凝聚出如活灵般的冰凤……这可是金丹境才能做到的。

姜师姐她,真的只是筑基修士吗?”

“哈哈哈!这便是真正的天才与我等间的差距,即便姜师姐还不是金丹,恐怕现在也离金丹仅有一步之遥了。”

就在正道弟子们议论的时候。

姜雅已经驾驭着冰凤飞至徐长生前面。

徐长生身着幽黑铠甲,道道来自九幽炼狱的黑炎无声燃烧着,他浑身萦绕着森严诡异的气息,如一头恐怖凶兽。

“这功法的气息……果然是你。”

在感知到徐长生身上不祥气息,以及仔细观察完他的幽黑铠甲后,姜雅忽的轻声说道。

“你说什么?”徐长生声音嘶哑的问道。

“我说。”

“哥哥,好久不见。”

方雅眼眸中流出泪水,低声呢喃。 第六十二章 富婆,饿饿,饭饭 “哥哥?”

听到眼前女子所说的话,徐长生不由瞬间一愣。

谨慎起见,他没有出声回应,而是继续目光冰冷的盯着方雅。

而方雅见徐长生没有回应,虽然也有些疑惑,但很快便想到一种可能。

方严一直以来,都在修行一门禁忌功法。

据说此功与上古神话中的九幽相关,是不可能存在于此世的存在。

可不知为何,却又被方家传承下去。

身怀此等禁忌功法,哪怕一直未曾声张,也终究被盯上。

而这也是曾经方家,这样一个偌大世家被灭族的原因。

方严方雅兄妹,便是他们爹娘拼上性命才得以保住,并且从中州大域传送到苍州这等偏僻之地。

他们二人身怀血海深仇,仇人势力之恐怖,足可只手遮天。

别说在中州,哪怕是苍州,只要他们提起仇人的名姓,都会被其瞬间感知,进而心中起疑,沿着因果推演过来。

两兄妹中,方雅天赋极高,当初生下来时,曾被方家老祖认为是可以振兴整个家族的天骄。

故而后来被神女宫外出游历的太上长老看中,收为亲传弟子。

方严则与其胞妹天资相差极大,其中差距就算不是云泥之别,也是天差地别了。

而方严作为兄长,心中也有着傲气,自然不可能将提升实力、为族人复仇的责任只担在妹妹身上。

可他天资又实在差劲,在几番犹豫之下,还是不顾妹妹的劝阻,狠下心选择修炼了那部给家族招致灭顶之灾的禁忌功法。

只是那功法本不该存于世,但凡修炼此功的修士都会被天地厌弃,受到万物憎恨。

而这也是方严运气极差的一个重要原因。

方雅并未修炼此功,不知道进入幽冥火焰化作铠甲的状态时,会不会侵蚀心智。

因此在将修炼同源功法《阴冥炼气诀》的徐长生认成方严后,见其没有应答,便以为进入铠甲状态会侵蚀心智,故而才不认得她。

“你……是谁。”

徐长生口鼻中喷吐着宛如长龙的灼热白气,身形高大矫健,气势阴森诡异,令人望而生畏。

而被这般恐怖姿态盯着的清丽女子却没有半分恐惧。

她只是轻声道:“我是方雅。”

“我是你妹妹。”

说着,方雅小心而郑重的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古朴令牌。

徐长生双眼微眯,凝神望去,就见令牌上写着两个大字,正是“方雅”。

不过随着女子翻转令牌,其背面的神秘纹络也令他骤然间瞳孔一缩。

之所以会有如此反应。

是因为,那令牌背面的纹路,正是他曾经推演功法时,恍惚间进入九幽炼狱时,亲眼所见的鬼神形象。

“那是……马面吗?”

徐长生发现,方雅所持令牌背面的鬼神,正是他曾经所见的马面。

这方雅,到底什么来头?

她为什么要唤我为哥哥,是我现在处于阴冥身状态所致的吗?

还有那令牌,为何会和九幽的鬼神有关?

就在徐长生陷入沉思的时候。

另一边,方雅见到徐长生这副样子,还以为他终于想起了什么,不由感到喜悦。

就在她身形一动,想要继续靠近的时候。

却见徐长生忽的爆发出恐怖威势,目光冰冷淡漠、仿佛没有半分感情的说道:“别动!”

方雅闻言,神情一滞,刚刚浮现在绝美面容上的笑容僵住,随后缓缓褪去,变为了失落。

不过很快,她便听到对方沉声问道:

“你这枚令牌,我有印象。”

“可是,我……又是谁?”

方雅听闻此言,顿时感觉心中刺痛。

她很心疼,不同于自己天赋异禀,即便来到苍州也能进入神女宫,获得大量资源倾斜。

兄长方严没有足够好的天资,却为了不想让自己承担太大复仇的痛苦,修炼禁忌功法,甚至前往魔道宗门厮杀,不知吃了多少苦楚。

如今修炼那禁忌功法,更是会被侵蚀神智。

此刻看到兄长那冷漠至极,仿佛完全不认识自己、就连他的姓名都忘却的模样。

方雅心中的难受情绪直接到达极点。

“方严。”

女子声音颤抖的低声说道。

“什么?”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徐长生就瞳孔一缩,身上威压释放出来。

方雅见徐长生突然有所反应,还以为是对方终于想起来了,于是更加认真坚定的说道:

“你是方严,你的名字就是这个……而且。”

哗啦!

方雅身下的冰凤忽的发出清脆的鸣叫,下一瞬陡然消失,化作星星点点的辉芒融于虚空。

而她本人也身姿轻盈的落在了徐长生身前。

此刻的徐长生,进入阴冥身状态后的身形格外高大,达到了三丈高。

配上那幽黑诡异的重甲,其表面更是有恐怖的九幽冥炎燃烧,光是静静的矗立,就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方雅站在他面前,就算其身形再高挑纤细,也显得娇小可人。

徐长生看着眼前的女子,也是没想到事情竟然这般凑巧。

“没想到,方严那浓眉大眼的家伙,还有个妹妹……而且他自己身处魔道,可妹妹却是正道弟子。”

“这家伙,已经不是藏的深那么简单的了。”

“方雅既然有那枚九幽鬼神令牌,方严没道理没有,如此想来,方严所隐藏的底牌,就更多了。”

就在徐长生思索的时候,方雅轻声道:“哥哥,我拖住了那些追杀你的正道弟子,你快走吧。”

“自幼时分别、我被神女宫带走至今,已有十余载,这些年我也一直在寻找你的存在。”

“如今能再见哥哥一面,已经令小妹感到心满意足了。”

“对了,这些灵宝和灵药,哥哥都拿着吧。”说到这里,方雅从空间戒指中取出许多宝物,直接就要送过去。

一堆散发出浓郁灵气的珍贵宝药和灵宝被推到面前,那刺眼的光辉晃得徐长生都要睁不开眼睛。

“这种感觉……是包养吗?”徐长生头一次体会到这般古怪的情感。

他所见过珍宝灵药最多的地方,就是之前送信时,前往的白璃音内门弟子的洞府。

当时就给他长了见识。

可现在跟眼前数不过来的小山般的珍宝一比,便直接远远不如了。 第六十三章 黑冠长老,金丹大修! “哥哥,你为什么不要?”

方雅见半天徐长生都没有动,疑惑的问道。

幽黑铠甲下的徐长生神情复杂,他又不是方严那家伙,怎么可能要。

唉。

道德底线还是太高了。

不过看着方雅小心翼翼的模样。

徐长生心中却是不由想到,如果方严知道他妹妹把自己认成他,还把压箱底珍藏起来的宝贝都给他。

怕不是要活活气死。

同时,方雅见徐长生不收下自己送过去的灵宝灵药,还以为是哥哥不想她的修炼资源全给自己、怕耽误妹妹修行,于是故意拒绝。

正当她想要继续劝说的时候,却忽然听到有一道缓慢低沉的脚步声响起。

“不对!”

“有人来了!”

“这股气息……”

方雅感知到一股邪恶诡异的气息传来,柳眉顿时皱起。

哗哗!

恍惚间。

她看到密密麻麻的鬼影飞来,遮天蔽日,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嘻嘻——”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

“两个小崽子……诶,当真是稀奇,一个浑身冒着魔气,另一个竟然正气凛然,小姑娘,看你服饰,莫非是神女宫的弟子?”

“神女宫之人,不都是终身不婚嫁的老尼姑吗?怎么,小姑娘你这是有了小情郎,而且还是我魔道中人。”

在浓黑如墨的弥天鬼雾中。

一名穿着暗金绣纹的玄色长袍的黑冠老人走了出来。

随着此人惨白指节最先刺破雾气,其指甲盖下当即涌动着蛆虫般的诡异黑气。

浓郁至极的腐臭味袭来。

这老人干枯的皮肤如同浸泡百年的尸蜡,每道皱纹深处都嵌着凝固的血痂。

他腰间悬着的九节鞭如活物般蠕动,细细看去便能发现,那分明是婴儿脊椎拼接的活物。

每当鞭梢那颗青铜骷髅张开下颌,就有暗红血珠顺着獠牙滴落,在地面上蚀出青烟袅袅的孔洞。

徐长生见到此人,铠甲下的面容也不由露出凝重之色。

同时,方雅在一旁沉默了下,咬了咬牙,声音略微颤抖的说道:

“头戴黑煞死冠,身披暗金袍,这是‘鬼绝宗’的金丹长老的标志。”

“鬼绝宗?”听到这个名字,徐长生也立即想到了什么。

魔道宗门当中,除开三宫之一的魂天宫为魔道之首,便属鬼绝宗最强了。

能在其中戴黑冠的金丹长老,更是实力强劲,手中沾染无数人的性命。

“只是,为什么金丹境修士会出现在这里?”

徐长生疑惑不解。

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方雅面色凝重,无奈道:

“哥哥,咱们所处的离恨天秘境,理论来说,任何修士只要持有令牌,机缘巧合下都能进入。”

“运气极差的情况下,别说金丹长老了,碰到魂天宫宫主级别的魔道老祖都有可能……”

“当然,现在的离恨天秘境其实是破碎过后的产物。

虽然也很是珍惜,但对于宫主宗主级的人物来说,吸引力就降低许多,不足以亲费功夫前来探索。”

徐长生点了点头,沉闷着声音说道:“所以,也正是出于这样的原因,这些势力才会派出金丹修士前来……”

很明显。

他们二人算是倒霉了,虽说没碰到宫主亲自前来,可金丹境的魔道长老,带来的压迫感也不容小觑了。

“你们这对小鸳鸯,悄悄说也说完了吧?”

黑冠老者嘶哑的笑了起来。

哗啦!

他的残破披风无风自动,露出内衬缝制的数百张人面。

这些被剥下的脸皮仍在翕动嘴唇发出无声惨叫。

不过就在黑冠老者准备动手之际,他的动作却忽的一顿。

只见他眼睛一转,似是想到了一种有趣的玩法,便对徐澜开口道:

“小子,你是幽煞宗的弟子吧?”

“看服饰,怎么才是外门弟子,你说你修为如此低下,怎能配得上身旁神女宫的真传天骄呢。”

“修为差距这么大,而且还是难得一见的正魔两道相爱相杀的戏码,当真是有趣,哈哈哈!”

黑冠老者旋即露出戏谑之色,狰狞笑道:“不如这样,我且问你,你是想活还是想死。”

没等徐长生回应,他便继续说道:“若是你想活,就把身旁的女人杀了。”

“可若是你不杀……”黑冠老者面色陡然阴沉下去,笑容愈发可怖:“那你们就一起死。”

砰!

浓黑的雾气在他脚下凝结成冰冷的霜花。

随着他身形骤然前行,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上绽开蛛网状的裂痕。

随着他缠满咒符的苍老右手缓缓掠过虚空,立即有诡异的脓血黑浆渗出,纷纷滴落。

这些黑浆出现的刹那,就化为一道坚不可摧的黑笼将面露惊色的方雅给困在里面。

黑冠老者一步踏出,站在了徐长生的面前。

他打量了其一眼,不由赞叹道:“好一个魔道小崽子,果真是学了你们幽煞宗的正统啊。”

“能形成这般结实的幽煞甲胄,就算你今日只是微不足道的外门弟子,可未来也终有一日能突破金丹,成为受人敬仰的老祖级大修。”

听着黑冠老者的话,徐长生心中微微挑眉,看来此人虽为金丹修士,可显然并不知道他这甲胄的真正来历。

直接将修炼《阴冥炼气诀》所得的阴冥身,看成了幽煞宗的宗门功法。

“不过……幽煞宗的宗门功法,竟也能形成类似阴冥身的盔甲吗?名字便是‘幽煞甲胄’啊。”

“来吧小子。”黑冠老者忽的开口,他苍老难听的声音中满是抑制不住的恶趣味。

“你的小情人已经被老朽镇压,无法动用灵力,这般无力反抗的样子,是不是很楚楚动人?”

“如此一来,即便你一刀砍了她,也不费吹灰之力。”

黑冠老者说着,手掌一翻,就见一柄散发着凛冽寒光的长刀出现。

“拿上这刀,将你的小情人砍了后,她的神魂就会被这刀中的恶鬼撕成粉碎。”

“老鬼!有本事你冲我来!”

被困在黑笼里的方雅怒声道。

“哈哈!”

“你看看,你的小情人到现在还在找死。”

砰!

黑冠老者轻轻挥出袖袍,黑笼便被轰飞出去,里面的方雅如凡人一般,被砸的滚落在地,喷出鲜血。 第六十四章 清霄道人 徐长生幽黑铠甲下,双眸冰冷的盯着黑冠老者。

“金丹境……也不知我现在的战力,能否力敌金丹?”

“《阴冥炼气诀》全力催动后施展出的神通阴冥身,加上《魔猿镇世经》第一境搬山,不计后果的竭力一战,会爆发如何威力呢。”

心中思索的同时,徐长生已经暗下决心,与这魔道大修一战。

从黑冠老者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便唯有战斗才存在活命的可能。

至于让他杀了方雅活命?

一来,他做不到这种事;二来,黑冠老者先前提起过,方雅身为神女宫真传弟子。

故而必然存在‘魂灯’一类的东西,而且大概率有保命之物,自己就算想杀也未必能将之杀死。

三来,徐长生身为魔门弟子,早就清楚魔修的行事作风,乖张邪戾、出尔反尔。

道德与信义?

那是什么!

嘴上说说的东西罢了,还没几块下品灵石有价值,徐长生就算杀了方雅,也未必会被其放过。

现在徐长生唯一在想的事情。

就是倘若此劫能安然度过,必然要加快寻找灵植修行地的进度,快速收割寿命,推演修为与功法。

若是他现在乃是金丹修为,《魔猿镇世经》也推演到第二境,甚至第三境的层次,便根本无需忌惮眼前的黑冠老者。

“小崽子。”

“老朽给你个活命的机会,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见徐长生没有动作,也不肯接过他的刀,原本脸上还挂着戏谑笑容、宛如猫戏老鼠般的黑冠老者面色顿时一变。

哗啦!

他高瘦的身体下,猛地散发出无边森寒气息,宛如恶鬼咆哮。

同时。

黑冠老者眼窝里爬出蜈蚣,突然昂首,碧绿复眼死死盯着徐长生。

“既然你不动手,那我替你动手!”

“杀了你的小情人,下一个就轮到你!”黑冠老者笑容阴寒邪戾:“我要在你面前,一刀刀的这小女娃切成肉沫!”

徐长生双眼眯起,周身灵力疯狂涌动,浓黑如墨的九幽冥炎瞬间包裹全身。

不过就在黑冠老者即将触碰到镇压方雅的黑笼之际,他还未出手,便见方雅厉喝一声:

“哥哥!你万不可动用禁忌之法提升战力,这老魔由我来解决。”

“你来解决?”黑冠老者大笑出声,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蝼蚁一般的东西,纵使如你这般的天骄,再怎么惊才绝艳,也得死在这里,化作枯骨一具!”

其实今日无论徐长生怎么决定,这对小崽子他都会杀。

尤其是方雅,小小年纪便成为神女宫的真传弟子,

其修为更是达到筑基九层,用不了多久便能晋升筑基圆满,随后突破金丹。

这般天资,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宫主人选。

因此,黑冠老者自然不会放任方雅安然无恙的成长。

只是就在他释放阴森魔气,疯狂袭向对方的时候。

却见这女子身上忽然涌现刺目光辉。

光辉来源于其所佩戴的腰牌。

“神女宫”三个字迸射出极为强悍的气息。

“何方宵小,敢动本座弟子!”

话音响起的一瞬间,就见一名手持长剑,看不清具体样貌的恐怖身影浮现。

这身影仅仅出现刹那,便令整片天地陷入凝固。

哪怕是黑冠老者身为金丹修士,在面对这身影时都直接僵住,无法动弹,更是面露震怖之色。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神情阴沉至极。

“这崽子,果然该杀!”

“其保命之物,竟然是清霄那老家伙的投影。”

清霄道人,乃是神女宫一名实力极强的太上长老。

在千年之前,仅凭一人一剑便杀穿了正魔两道,威震整个偌大苍州。

在当时,唯有中立派血衣宫,同样有一名不世出的绝世天骄可以与其比肩。

此二者,在苍州开创了仅属于他们二人的时代。

只是当时并无人专门请血衣宫的那位天骄刺杀清霄道人,后者也不会仅仅为了争谁技高一筹而发起挑战。

是故即便千年之后,也无人知晓他们谁更强。

但苍州众人唯一知道的一点,就是昔日血衣宫的那天骄,不出意外的担任了百年宫主后,便动身前往中州,从此再无音讯。

而清霄道人虽然留在苍州,可其实力放在一堆老祖级别的太上长老里,都排名前列,是无人敢惹的顶级存在。

即便是黑冠老者,手上沾染鲜血无数,无论正道亦或魔道都杀了不知道多少人。

可在听到清霄这个名字时,依旧会感到颤栗。

毕竟在他还未出世时,清霄道人便已经是威震整个魔道的恐怖怪物。

就算是魂天宫的宫主,都不敢轻易招惹对方。

“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

清霄道人出现在此的,即便只是一道投影。

可在淡漠瞥了一眼黑冠老者后,袖袍一甩,便有撕裂长空的罡风涌现,霎时将其笼罩。

“该死!”黑冠老者怒吼一声,“老梆菜,我可不是好惹的!”

只见他面露狰狞之色,一脚踏碎大地,暗金长袍翻滚起极为凶煞的气息。

他十指关节爆出脆响,漆黑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紫黑色的魔气自三百六十处大穴喷涌,在周身凝成九道恶鬼虚影。

左肩胛骨更是突兀刺出半截森白獠牙,带着腐烂血肉在空中划出腥风。

“魔极印!”

黑冠老者高声嘶吼着,咆哮声仿若震碎虚空,荡起无数层密密麻麻的涟漪。

随着他双手结出魔印时,其枯瘦手臂突然暴起虬结青筋,经脉凸起如百足蜈蚣在皮下扭动。

轰!!

威势骇人的魔印震天动地,向着清霄道人的虚影的轰去。

只是。

这般恐怖的魔印,甚至都没被她看上一眼,便被其随手甩出的罡风彻底湮灭。

“怎、怎么可能?!”

“为何会差距这么大!”

黑冠老者此时只感觉眼前世界都在发黑,险些支撑不住,就要倒在地上。

明明他已经达到金丹圆满,只差一步便能成为带天魔冠、着玄冥纹袍的宫主级强者。

为何连清霄道人虚影的随手一击都打不过?! 第六十五章 刀子嘴豆腐心 黑冠老者嘶声咆哮着。

同时也在无力挣扎着。

面对着清霄道人随手甩来的罡风,拼尽全力也无法抵抗。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寸寸崩裂。

无论是魔道金丹还是神魂,都烟消云散。

徐长生亲眼看到原本还颇为猖狂的黑冠老者拼死反抗,却依旧被罡风抹杀,不由心中暗惊。

他虽然不认得方雅唤出的这投影是谁,但能够令一尊金丹修士毫无反抗之力的陨落,这般实力,想来至少也是苍州顶级的大佬。

不过就在他心中思索的时候,却忽的身体陡然一僵,仿佛周围的空间都被冻结。

一种前所未有的大恐怖之感袭上心头。

只见清霄道人的投影在抹杀黑冠老者后,便将平静淡漠的目光投了过来。

在这目光下,徐长生只感觉心惊肉跳,来自上位猎食者的压迫感令他一时间喘不上气。

即便对方没有刻意释放威压。

即便只是一具投影。

甚至只是一个轻飘飘的目光。

这恐怖的感觉,命不由己的危机感,都令徐长生咬紧牙关,下意识调动全身灵力庇护心神,不至于神智丧失。

这一刻的徐长生,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所谓强大修士“一个眼神”,便能令修为较低的修士神魂俱灭的传闻了。

“师尊!”

“请不要杀他!”

就在这时,随着黑冠老者死亡,黑笼也已烟消云散后,方雅刚从其中脱困便焦急喊道。

清霄道人闻言,便没有再看徐长生,转而望向姿态狼狈的方雅,微微蹙起眉头:

“他就是你口中所说的兄长吧?”

“虽然转投了魔道,不过心性倒是不错,还敢能与本座对视。”

方雅轻轻点头,有些愧疚的说道,“是弟子的错,不听师尊劝阻就前往离恨天秘境……最后还劳烦您前来,为弟子收拾残局。”

“知道就好。”清霄道人投影叹了一声。

“早跟你说了,这秘境当中鱼龙混杂,不看修为只看机缘。

真要是运气不好,就算碰上宫主级的修士都有可能。

倘若是正道中人也就罢了,你师尊我的识得,他等见了你还会给你几分照拂。

可若是碰上的乃是魔修,甚至就是魂天宫宫主。

即便师尊我能将之镇压,可你毕竟修为尚浅,估计还不待我前来,你便形神俱灭了。”

方雅老老实实的挨训,不停点头,面色羞愧的发红,不敢抬头。

见弟子这般模样,清霄道人也有些难以继续责备了。

“幸好为师对你会前来此秘境早有预料,提前给予你令牌护身,不然今日若是没有为师,你就得死在这了。”

“还有。”清霄道人抬手,轻轻戳了戳方雅的白皙额头,无奈道:

“你这丫头,下次再找人推算你兄长的行踪,也别再找你三师叔了。”

“你跟她说让她保密,可哪次她不是偷偷跑来告诉为师,长点心吧。”

方雅委屈的“喔”了一声,便道:“弟子知道了。”

清霄道人又瞥了眼徐长生。

徐长生此时也终于明白事情原委。

按理来说,对于方雅这等绝顶天骄,神女宫的高层一直都是含在嘴里怕化了,珍惜得很。

离恨天秘境虽然珍贵,可对方雅来说却堪称鸡肋。

作为一州霸主级势力,神女宫定然有其他更安全的秘境供给方雅探索、提升修为。

可方雅却通过找她师叔,推演到方严的行踪,提前得知他会来离恨天秘境,这才也一并前往此处。

这也与徐长生先前得出的,方严也在秘境当中的结论相符。

唯一出现意外的是,或许是方严这家伙的运气太差,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方雅竟然把自己认成了兄长。

只能说,太过凑巧了。

毕竟方雅当时在拿出家族身份令牌时,背面的马面鬼神形象,他的确认了出来。

而马面乃是九幽阴冥的存在,这世上除了他和方家两兄妹,又不可能再有其他人认识。

故此方雅才彻底肯定自己是方严……

将所有的线索和思绪串联在一起后,徐长生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还好方严不在这里,也看不到这一幕,不然怕不是要被活活气死。

“为师的这道投影维系不了多长时间了。”清霄道人轻轻说道。

“赶紧离开离恨天秘境吧,为师就在外边等你。”

“好的,师尊。”方雅乖巧应答,随后眸光望向那披着幽黑铠甲的高大身影。

“哥哥,来日再会!”

言罢,方雅灵力注入一道符箓当中,随后倩影消失不见。

不过徐长生的心却依然没有放下。

因为。

此刻,清霄道人的投影依旧没有消散。

目送弟子离去后,她便转过身,声音一下子冰冷起来:

“魔道贼子,本座向来见则杀之。”

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徐长生便如坠冰窟,周身隐隐生出刺痛。

“只是。”清霄道人沉默片刻,方才冷冷道:“不知为何,本座竟未从你身上感知到怨气。”

“从未滥杀无辜的魔修,当真有趣。”

“而且,你是还是雅儿的兄长,杀了你,即便能瞒住她一时,未来她也终会知晓,让她伤心。”

“滚吧。”

闻言,徐长生并未有其他反应,只是尽力保持着神情平静,向后退去。

只是,还未走几步,清霄道人却忽的再次开口:

“你虽然天资差,比不上雅儿,可也算有心气。”

“那黑冠长老所说之言,我在令牌中听得一清二楚。而你没有为了苟活而对雅儿动手,还算你良心未泯。”

“只是你身为兄长,眼睁睁见妹妹陷入困境却无能为力……这种事,仅此一次。”

就在清霄道人这句话落下的刹那。

徐长生便忽的感觉一股无比精纯充沛的灵力骤然涌来。

不过眨眼间,便以他为中心形成了强烈的灵力漩涡。

“这具投影所剩的灵力不多了,不过对你来说想要全部吸收还是勉强。”

“本座将剩下的灵力暂时封印起来,待你功法修炼足够,至少可供你成就上品金丹。”

徐长生有些微愣的立在原地。

这清霄道人……竟然把其投影最后一些灵力全给了自己?! 第六十六章 姜雅消失? 在此方世界。

徐长生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般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明明嘴上说着见一个魔道就杀一个。

还说不想弟子伤心,让他直接滚。

可最后却将灵力交给他,想要助他成就上品金丹。

徐长生良久方才回过神来,长叹一声,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不过终究是受人恩惠,他便对着清霄道人消失的地方,恭敬的躬身行了一礼。

如此,方才转身离去。

……

片刻过后。

一道身穿黑衣的瘦削身影匆匆赶来。

此人腰间配刀,黑发缭乱,浑身血迹,狼狈至极。

“就在这里。”

方严神情紧张,双目通红,充满血丝。

他取出一枚令牌。

其正面刻着“方严”二字,背面则是一尊样貌森严可怖的鬼神。

若是徐长生在此,便能认出这鬼神正是九幽炼狱当中的牛头。

“不对啊,为什么……”方严牙关紧咬,面容阴沉难看。

“明明刚才,小雅的气息还在这里,方家的血亲令牌也有反应。”

“为何我一到了这里,就全消失了?!”

他原本被斩断的手臂已经重新长出,此刻双拳死死攥着,指尖立即刺破掌心,不断往下淌着鲜血。

“小雅呢?”方严欲哭无泪,只感觉迷茫委屈的不行。

他在原地呆呆的站了许久,还是想不明白为何妹妹的气息会瞬间消失……莫非是离开秘境了?

一晃十数年都没见那丫头,也不知道妹妹过得如何,被带入神女宫后有没有受人欺负。

最重要的是。

想到这里,方严面色甚至开始狰狞起来。

“我还没有告诉她,关于玄冥古窟之事!”

在前世。

正是这个时间段往后推,用不了多久,方雅就会为了冲击天道金丹而前往玄冥古窟历练。

玄冥古窟乃是从上古传下的珍稀秘境,会将进入者的修为限制在金丹以下。

加之其中蕴含宝药、功法、灵器不计其数,灵气浓度更是达到堪称夸张的地步。

故而一直公认为最适合练气以及筑基境弟子前往历练之地。

若不是玄冥古窟限制修为,即便是一众宫主、宗主,也会趋之若鹜,在其中修炼。

而方雅后来便进入了玄冥古窟当中。

只是她未曾想到,无论是魔道亦或正道,都有人对她动了杀心,准备在她修为尚浅时将其刺杀。

毕竟,别说是魔门,哪怕是各大正道势力,都不愿再出一个千年前那般的清霄道人,甚至比之更强的存在镇压一个时代。

方严清晰的记得。

当时自己在听到妹妹陨落的消息时,有多么崩溃绝望。

更是彻底黑化,曾经还对正道有一丝好感的他滤镜全部破碎。

直到后来,他历经无数磨难,终于成功登顶苍州至强者,足可与其他大域霸主级的天骄争锋。

便立即灭了当时围剿方雅的宗门,并从中获知了内情与细节。

相比自己,他这个妹妹方雅,才是真正的天才,无论是修炼速度还是战力,都少有敌手。

玄冥古窟中,方雅之所以被成功剿杀。

就是因为有数位金丹境的长老自斩一刀,破碎金丹,从而换取在筑基境绝对无敌的战力。

另外,这些长老还是突然发起偷袭,才得手的。

他们的计划,便是先派出一名血衣宫的筑基修士与方雅战斗,在后者即将胜利、放松警惕时,同时出手,确保刺杀行动万无一失。

而方雅的护身令牌,则被他们带来的同级别太上长老令牌牵制,目的就是使其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态。

面对这种绝境,即便是方雅,最终也浑身浴血,陨落在玄冥古窟。

无论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每每思及此事,方严都会瞬间惊醒。

“无论如何,我都要逆转此事。”

“小雅,一定会活下来。”

就在他沉着脸暗道的同时,远处忽的传来刺耳声响。

方严猛然扭头,就见一柄长剑撕裂长空,直接刺了过来。

嗤!

长剑裹挟着骇人威势,转瞬间就到了他面前。

哗!

长剑之上,无声的燃烧着烈焰。

道道白烟升腾而起,剑尖裹挟的橙红火舌舔舐着方严被斩下的一缕长发,在蒸腾热浪中将其焚灭。

“当真是阴魂不散。”

方严抬手摸了下面庞,便发现面颊被割出一个深到可以看见森森白骨的刀口。

他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望向陡然袭来的冯阳及其身后的一众正道弟子。

“你们正道不都是讲道义吗?”

方严目光不屑的扫视过去,冷哼道:“怎么,要并肩子一起上对付我?”

“方严!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名面容俊朗的少年怒声喝斥,“快说,姜雅师姐去哪了?!”

“我可警告你,姜师姐乃是神女宫的真传弟子,其师尊即便是我等宗门的宗主都得罪不起。”

“你若是敢伤她分毫,必然落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听到此人的话,方严不由微挑眉头,“姜雅?”

“正是!你可别装成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真是好笑!”

方严闻言,面色发黑,额头上布满黑线。

这又是哪来的一口锅,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扣过来了。

不过……

他记得很清楚,妹妹在神女宫的化名,便是姜雅。

“等等!”方严忽的脸色一变,显得极为难看。

“你说姜雅不见了?!”

他赤红着双眼,周身气势如炼狱爬出的恶鬼般可怖。

哗啦!

方严身形一闪,便来到一众正道弟子身前。

他紧皱着眉头,滔天杀意毫不遮掩,阴冷道:“跟我仔细说,姜雅怎么了?为什么一上来就找我问。”

冯阳先前一直追杀着他,本以为方严实力远在他之下,便在遇到其他正道弟子后一同赶来,想要令此獠伏诛。

可却没想到,刚刚方严展露杀意的一刻,他却忍不住身体颤抖起来。

就仿佛,此时站在他面前,不再是那个被人追杀的野狗一般的家伙。

而是真正择人而噬的恐怖凶兽。

“难道不是你吗?还能有另一个方严不成?”

这时,一名正道弟子站出来,愤恨道:“我等先去发现你的踪迹,便一并前来追杀你。”

“后来姜师姐却突然出面,决定亲自将你解决,便让我们等候片刻,自己去找你了。”

“可直到现在,师姐都没有回来!” 第六十七章 气韵所钟澹台庆,寻龙峰! 离恨天秘境中。

方严听完这正道弟子的话,只感觉脑袋里一片天旋地转,让他都有种站不稳的感觉。

“尔等……蠢笨如猪,都是在夸赞你们!”

他低吼一声,神情阴沉的可怕。

一众正道弟子有心反驳,可不知为何,面对着方严那狰狞的面容,却不敢应声。

哗啦!

他沉着脸,继续尝试感知方雅的气息,只是片刻过后,仍旧一无所获。

“小雅到底去了哪里,是离开秘境了吗?”

方雅离开离恨天秘境,是他唯一能得出的结论。

毕竟他的令牌上显示,方雅是还活着的。

方家弟子一旦死去,那么他所持有的族长令牌就会显示对方已死。

现在既然令牌没有异样,便说明方雅没有出事。

无奈之下,他也只得放弃继续寻找妹妹。

不过。

“玄冥古窟,我会再来的。”方严低声呢喃,声音坚定。

“小雅,这一世,哥哥绝对会保护好你。”

另一边。

徐长生已经从秘境当中退了出去。

虽然并未从秘境本身获得好处,可清霄道人投影所供给的精纯灵气,便是最好的机缘了。

当徐长生刚刚离开秘境,回到宗内时。

就见澹台庆已经在等候着了。

“徐大哥,你回来了!”少年兴奋道。

“是啊。”徐长生面带笑意的回应。

“不知你在秘境当中,可有收获?”

听到徐长生的话,澹台庆反应颇为古怪。

只见他先是愣了下,随后下意识摸着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的徐长生都不由在心中感慨,澹台庆这家伙不愧是天命之子,就连主角的经典动作抹鼻子都手到拈来。

“要说收获,其实也没什么。”澹台庆组织了下语言,解释道:

“当时咱们不是被那些正道弟子分成两拨追杀吗?”

“如果只是和其中一人战斗,我还有几分获胜的把握,可当时他们围殴过来,我便只能跑了。”

徐长生静静的听着,事情发展到这里还算正常,但当对方讲到下一句的时候他便彻底绷不住了。

澹台庆似乎也觉得比较离奇,轻声咳嗽了下后继续道:

“可没跑多久,我就发现前方没路了——前方唯有一座深不见底的悬崖,而且罡风凛冽。

若是跳下去,估计还没落地就要被风刃活活凌迟。”

“不过没有犹豫,我还是跳了,毕竟当场就死和过会儿才死,当时是选后者。”

“就这样,我跳下了悬崖,只是让我没想的是,那些风刃虽然看着吓人,可实际上真当你跳下去的时候,反而不会伤害你。”

听到这里,徐长生便忍不住在心中吐槽道:

“是碰到你这种气运怪物才不会伤害你。

换做其他人,比如那倒霉透顶的方严过去,别说跳崖了,即便是站在崖顶,还没跳就要被罡风从下而上给凌迟了。”

还在秘境中探索的方严忽然心头烦躁,“怎么回事?绝对有人在咒我!”

“而当我安然无恙的跳下悬崖后,却发现下方就是一片小河,正是有这河流在,我才得以保全性命。

随后,我陷入昏迷,但凑巧的是被河流送到了一处遍地珍宝的洞穴……”

见少年神情压抑不住的兴奋,还想继续讲述他的“凑巧”和“巧合”经历,徐长生当即让他打住。

“澹台,有没有一种可能,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之所以你处处逢凶化吉,其实是因为你的气运极为旺盛。”

闻言,澹台庆并未惊讶,笑呵呵道:“原来是气运之说吗?”

“之前也一直有人跟我提起过这个,他们说他们气运加深,命格贵不可言,若为凡人便为王侯,修炼则必成得道大修。

只是……他们的气运,都未必有我深厚。”

徐长生倒吸一口凉气,问道:“那你如今修为?”

“已经修炼到练气九层了。”澹台庆回道。

“果真恐怖啊。”徐长生心中感慨。

记得第一次前往宗门领取俸禄时,对方言称自己不过练气四层的修为。

后面得知其与卫图远约斗,修为估计达到练气六层,甚至七层。

如今其不过练气修士,便不仅从危险的离恨天秘境安然归来,修为还连蹦好几层……

如果自己不开挂,连给对方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心中感慨万分的徐长生与澹台庆聊了片刻,说道:

“那你如今的修为,放在外门弟子当中已是独一无二,不久之后的大比,想来十拿九稳了。”

“还不能这么说……”澹台庆本想点头赞同,可他不知想起了什么,原本还挂着淡淡笑容的面容渐渐古怪。

只见他目光探究的与徐长生对视,轻声道:“不知为何,我的直觉一直在提醒我,徐大哥,你可不简单。”

“你若是愿意在外门大比中展露锋芒,怕是就算我全力以赴,也难以抗衡。”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说。

那便是,那种准到可怕的直觉还隐约告诉他,绝对不能得罪徐长生。

单论战斗,他最大的底牌便是令神魂状态的姜老上身,操控他的身体。

可即便如此,也不一定能打过对方。

徐长生笑着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

而这时,白璃清也敲了敲屋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只见这雅致女子在见到徐长生便露出惊喜之色:“公子,你终于从秘境中回来了。”

“终于?”徐长生抓住了白璃清话语中的一词,问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发生什么事吗?”

“有的。”

白璃清却并未直接说,而是先望向了徐长生身旁的澹台庆。

“阿庆是我从微末时便相伴的好友,在他面前可以放心言说。”

闻言,女子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不久前,宋姑娘前来此处,说有事找您。”

“得知您不在此处的消息后,她便托我转告您,您让她寻找的适合修炼的灵植之地找到了。”

“那地方就在宗门内,乃是一片灵植洞天,洞天的位置在‘寻龙峰’,那边正好缺了一位驻守弟子。” 第六十八章 望礁观海 院落当中,白璃清说道:

“宋姑娘说,您可以先去那边看下,若是满意,可以直接担任驻守弟子。”

“寻龙峰吗?”徐长生点点头,“我知道了,过会儿我便去看看。”

就在这时,澹台庆说道:“徐大哥,那我也不多打扰了,我就在隔壁,有事可直接唤我。”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走吧,事不宜迟,现在就去寻龙峰。”徐长生道。

……

哗啦!

狂风的嘶吼之声不绝于耳。

当徐长生与白璃清站在寻龙峰山脚的时候,才发现此地才真正当得起“山势险峻”四个字。

只见断崖边斜出的青松枝桠,正簌簌落着枯叶。

这寻龙峰高不见顶,也不知经历过什么,岩壁之间的缝隙处处填满了腐烂的枯骨。

下方千丈深渊涌动着铅灰色云雾,冷风裹着腥臭难闻的风刃剐过面颊,便带来阵阵难以忍受的刺痛。

“难怪一定要外门弟子才能驻守此地,光是这些风刃,就不是练气四层以下的杂役弟子能抵挡的。”

徐长生深呼一口气,心中暗道。

“走吧,一起上山。”

他拉着白璃清,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以极快的速度赶往山顶,徐长生手持弟子令牌,便进入到灵药洞天当中。

只是就在进入其中之际,徐长生忽的微皱眉头,似有所感。

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感觉——眼前的秘境,似乎在呼吸。

哗啦!

刚刚进入洞天,徐长生和白璃清便嗅到了一股浓郁的灵药气味。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心中便同时有了一个念头:此地乃是修炼的绝佳场所。

“不过……既然是有助于修炼的宝地,为何会轮到我来?

莫非是看在宋满莲以及其背后家族的面子上,方才将这个肥差给我的。”

就在徐长生思索的时候,一名身形佝偻、白发苍颜的老人缓缓现身,向这边走了过来。

远远的,他便能到老人笑呵呵的喊道:“小子,你便是徐长生吧。”

“正是。”徐长生拱了拱手,“不知阁下是?”

“我名为宋望礁,是先前看守此洞天的修士。”

看着徐长生那年轻的面容,宋望礁笑呵呵的说道:“看你年纪,应当不过十来岁,顶多二十吧。”

“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他夸赞完,便继续道:“对了,你或许不认得老朽,不过你应当记得‘宋观海’这个名字。”

提到宋观海,徐长生瞬间就有了印象。

之前他受宋满莲之托,前往魏国皇都帮助她驻守于那的长辈解决问题。

而那长辈,就叫宋观海。

“宋观海,正是老朽不成器的弟弟。”

宋望礁笑道:

“当然,对于观海,没什么可说的。

那小子从小就惫懒,不擅修行。

哪怕家族给他提供不少珍贵资源,也只将修为提升至练气三、四层上下。”

“而你所认识的宋满莲……正是老朽重孙女。”

听闻此言,徐长生便笑着说道:“原来是宋姑娘的长辈。”

“在下不才,见过宋前辈。”

“哈哈哈。”宋望礁捋着白须,“何须这般多的礼节,你哪怕唤我为宋爷爷都无碍。”

他继续说着,苍老的面容流露感慨之意:

“你小子是不知道。

宋满莲那丫头为了给你找个方便修炼的地方。

既要求灵气浓度高,又要职责轻松,不用耽误修炼,而且每月俸禄还多。

这么多条件,最后愣是盯上了老朽这里。”

“不过老朽年纪也不小了,在此洞天守了一辈子,也该出去走走,或者在族中的安排下前往凡人王朝驻守一方。”

“怎么样,你在这边走一圈,可看得上这里?”宋望礁调侃道。

“在下怎敢挑剔。”徐长生回以一笑,接着便在老人的操作下将驻守弟子的权限转移过来。

“从今以后,你便是‘龙煞洞天’的驻守弟子了。”

“原来这洞天的名字,唤作‘龙煞’。”

“正是。”宋望礁神情平静,他拉着徐长生往前走去,指着前方密密麻麻数不过来的灵植,开口道:

“这些灵植,名为‘龙煞树’,所结之物唤作‘龙煞宝果’,乃是宗门所需的一样珍惜灵药。”

“听满莲那丫头说,你曾经是在黑水谷担任过驻守弟子,那也算有段经验了。”

“驻守此地,本就是清闲事,加之你还有经验,便更清闲了。”

“你的职责,便是每隔段时间,在上面派下弟子来的时候,将龙煞宝果交给他们就行。”

宋望礁仔细的将要注意的地方交代完后,便对徐长生笑了笑,最后说道:

“小子,有时间多去找找满莲那丫头,我看她对你可是颇为中意呢。”

徐长生闻言,不免有些汗颜的。

宋满莲对他岂止是有点中意,都快想要中出了。

而且这女人有个特点,就是很厚脸皮,寻常女子的矜持对她而言根本不存在。

徐长生毫不怀疑,如果给她一个机会,她会直接下药把自己迷晕然后采补。

不过在表面上他还是笑了笑,对宋望礁点头道:“一定,一定。”

目送着老人的身形缓缓离开这里,徐长生便和白璃清先将住处安顿好,随后开始四处走着。

【你采摘了一枚龙煞宝果,获得其三十年光阴!】

看到一枚龙煞宝果就提供了足足三十年寿命,徐长生便眼睛一亮。

一种许久未曾再出现的喜悦感涌上心头。

相比之前在黑水谷中,采摘一枚血果才能获得五六年寿命,采摘龙煞宝果所得直接翻了数倍。

而宋满莲的这份情意,他也记下了。

这相当于助他成道之恩了。

【你采摘了一枚龙煞宝果,获得其四十年光阴!】

【你采摘了一枚龙煞宝果,获得其三十年光阴!】

……

一连数天过去。

徐长生再度回归原来在黑水谷时,那般的平静生活。

不过相比之下,略有不同的是。

相伴他的,不再是方严和孙于兴,而是换成了白璃清。

每日只需悠闲采摘龙煞宝果,采完回来便在女子的服侍下进行修炼。 第六十九章 阴冥大典 随着时间流逝。

这一日。

徐长生盘膝而坐,心神微沉,轻唤一声岁月道果。

下一瞬,来自岁月道果的诸多信息浮上心头。

【岁月道果】

【道果之主:徐长生】

【寿元:15/8765】

【境界:筑基五层(可推演)、清霄灵力(金丹境)】

【体质:血煞王体】

【功法:《阴冥练气诀》【筑基五层】(可推演)、《魔猿镇世经》(第一境,搬山)(可推演)】

【神通:阴冥体(可推演)】

从来到龙煞洞天到现在,时间虽然不算长,可徐长生却已经积攒了将近九千年的寿命。

只要将这波寿命全部用于推演,他便能直接鸟枪换炮,战力发生彻底质变。

“先推演功法。”

心中已有决断,徐长生直接将一下子将两千年寿命用于推演。

【你将两千年寿命用于推演功法《阴冥炼气诀》】

【随着时间推移,你的五感渐渐消失,陷入到了一片什么都感知不到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你的悟性得到极大程度提高,你得以“看见”更多本不存在于这世间的存在】

【当你被一股神秘力量拖拽着往下落时,你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你只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前往一处禁忌般的场景。

终于,当你的感知恢复后,你得以肯定自己再度来到了九幽炼狱。

当血雾凝结的罡风割过嶙峋白骨,你走的每一步都陷进松脆的骨渣里。

幽冥大地的褶皱里堆叠着千万年积压的尸骸,断裂的骨茬刺向猩红天幕。

无数骷髅空洞的眼窝里爬出暗紫色藤蔓,缠绕着血丝状的彼岸花。

那些妖异花瓣簌簌剥落时,在尸骨堆上铺成猩红绒毯,踩碎的花汁渗出脓血般的腥甜。】

【你的身体在接触彼岸花汁液的时候,迅速腐烂】

【你当即运转《阴冥炼气诀》,神通阴冥身启动,在你身上形成与九幽炼狱同源的幽黑铠甲】

【但你的双足已经被腐坏,只剩下森森白骨,而且无法恢复,你只得忍受着剧痛,强撑着前行】

徐长生看到这里,虽然面色依旧凝重,可还是不由轻轻舒了一口气。

本来以为本次模拟中自己就要死了,可阴冥身却立即将身体护住,不至于让本次模拟泡汤。

他继续看着推演:

【你在恍惚之间,突然发现,你现在所站立的地方,就是上次推演功法时,来到的地方。

同时,也是你探索结束之地。

你清晰的记着,就是在这片地方,你碰到了前世神话中的鬼神——牛头马面。

祂们如同机器一般,没有神智,更没有情绪,阻拦着你前进。

你当时本来要被祂们抹杀,可把八臂魔猿突然出现,为你挡住了祂们的攻击。

只是由于太过弱小,哪怕是战斗发出的微弱余波,都瞬间将你震碎,直接湮灭,令你推演结束。

这一次,你本以为会再度遇见祂们,可不知为何,牛马马面的身影却并未出现】

【你不知道原因,便不再多想,继续向前行进。

你不知何时走到了一片泥土湿软的地方。

道道暗河自白骨山丘的裂缝里涌出,腐臭味让你的喉头瞬间痉挛。

死寂一般的河水裹着灰白粘浆冲刷过浮尸肿胀的肚腹,每具尸体都保持着溺亡时扭曲的姿态。

这些尸体青紫色的指尖刺破水面,蛆虫在溃烂成蜂窝的眼眶里涌动。

当暗流卷起半张泡发的面皮,浑浊眼珠突然骨碌转动,粘着水藻的牙齿咯咯叩响】

【面对着前方的河水,你的第一反应是“忘川河”,只是……既然忘川河都来了,那么神话中另一尊鬼神,“孟婆”呢?】

【心中如此思索着,你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开始探寻如何继续向前行进

只是最后你发现,遍布浮尸的“忘川河”就这么矗立在眼前,将整个九幽炼狱世界横亘开来。

想要继续前行,就只能渡过这条河流】

【你深深吸了一口气,骤然间调动周身灵力,同时《魔猿镇世经》爆发出恐怖威势】

【确保自己将底牌全部用处、再无余力后,你开始尝试渡过忘川河。

在涉水的刹那,一股冰寒穿透骨髓。

就在刹那之间,无数浮尸的断肢突然缠你的白骨脚踝。

这些浮尸溃烂皮肉里钻出细如发丝的黑色水蛭,河底沉淀的骨粉随暗流升腾,在腿侧凝结成惨白胶质,每挣脱一步都在撕开你的皮肉。

你惊讶的发现,这些浮尸对你的攻击,竟然都是神魂层次的。

纵使你身躯再坚韧强悍,面对着这密密麻麻、防无可防的神魂攻击,也难以起到防御的作用。

你不禁联想起忘川河之前,被彼岸花汁液腐蚀的双足……莫非,渡河之前,腐蚀肉体;渡河之时,则腐蚀神魂?

哗啦!

你来不及再多做思考。

因为你的视野里的一切都在迅速褪色,你发觉目之所及都陷入黑暗。

你唯一能看到的,就是对岸陡然升腾起无数血色灯笼,它们明明灭灭,倒映在腐水上却成了千万双浮尸滚动的瞳孔。

以及被浪头打碎时发出婴啼般的呜咽。

“就这么结束了吗?”

你极为不甘,拼尽最后一丝力量猛然睁大眼睛。

就在这时,你远远的见到,在忘川河对岸的一处边上,正幽幽矗立着一名身形矮小的老妪。

“归去……”

这是你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你在模拟中死亡,推演结束】

【你成功在九幽炼狱当中踏过彼岸花地,来到忘川河】

【《阴冥炼气诀》推演至第??层】

【《阴冥炼气诀》推演为《阴冥大典》(金丹一层)】

将所有推演信息全部看完,徐长生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沉默片刻,良久方才将复杂的思绪捋顺。

“这次推演,信息量也太大了。”

“消失的牛头马面、腐蚀肉体的彼岸花、湮灭神魂的忘川河……以及,最后让我‘归去’的老妪。”

这还只是推演当中的内容。

除此之外,就连他所修炼的《阴冥炼气诀》也直接变为《阴冥大典》。 第七十章 走火入魔 “接下来,就是推演《魔猿镇世经》。”徐长生心中想道。

他记得很清楚,在上次推演《阴冥炼气诀》、前往阴间的时候,曾见到过牛头马面。

当时,牛头马面两尊鬼神要将他抹杀,可就是八臂魔猿出手,硬撼对方而不落下风。

不过直到现在,他也还不清楚是不是阴间特殊,所以八臂魔猿才能具现出来。

在现实,他凭着《魔猿镇世经》第一境,就连魔猿虚影都不可能召唤出来。

【你投入两千年寿命参悟《魔猿镇世经》】

【自你领悟第一境“搬山”已过去许久,这一次推演,你尝试着将功法推演到更高境界】

【得益于曾经在阴间所见的八臂魔猿,你很顺利的在脑海中构筑出来对方的形象】

【你根据脑海中的伟岸身影进行修炼,这种修炼之法,让你想起前世曾在小说看过的‘观想法’】

【你以漫长岁月观想八臂魔猿,你构筑着祂的身形,祂的气息,祂的声音,祂的习性和血脉……】

【千百年一晃而逝,当你修炼《魔猿镇世经》时,你愈发感觉自己像一头魔猿。

恍惚之间,你甚至觉得自己就应当是一头八臂魔猿,天生神圣,幼年时期即可搬山填海,摘星拿月,手握无穷伟力。

就连你的习性,都在逐渐靠近你所观想出来的魔猿。】

【“离群索居者,不为神明,即为野兽。”】

【你的眼前开始出现各种古怪场景,这让你有些分不清现实和幻象】

【有的时候,你还会怀疑自己其实并非人类,你本就是一尊魔猿,只不过机缘巧合下变成人罢了。

但你也会有清醒的时候,只是你已过度沉浸在观想魔猿当中,难以自拔,你时常被人类和魔猿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撕扯神智】

【“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这是你的真实写照】

【随着时间愈发往后,你也愈发癫狂。

即便偶尔清醒片刻,也会立刻对自己的状态产生怀疑。

为了证明自己是人类,你将自己的身体剖开,从手臂到胸膛,再到双腿、足部……哪怕是头颅也没有放过。

在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无异于千刀万剐、酷刑一般的“证明”后,你终于得出结论——“我,就是魔猿。”

你在自己断臂残躯汇聚的血池中笑了起来,神情兴奋,不停的按照脑海中魔猿的动作砸穿自己的胸膛,挖开心脏吞吃。

越是疼痛、血腥,你越是兴奋。

因为在此时的你看来,正好由于你是魔猿,所以身躯才能经受这般恐怖的折磨。

若是换作孱弱的人类之躯,你自然早已死亡】

【在确认自己是魔猿后,你开始以更加疯狂的态度推演功法】

【不知何时起,你脑海中的八臂魔猿形象也沾染上了一层猩红之色,虽然气势恐怖,可却充满暴戾,仿佛彻底堕入魔道】

【最终,在第一千年的时候,你在神智错乱中癫狂而死】

【推演结束】

徐长生将道果所给的信息全部看完,便陷入到深深的沉思当中。

说起来,这还是他头一次见推演中的自己,进入了“走火入魔”的状态中。

是的,走火入魔,一个很熟悉,但徐长生却基本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推演当中的‘我’,未免太疯狂了,简直是个癫子。”

徐长生光是想想模拟中自己的作为,心中便感到一阵恶寒。

不仅在漫长时间中迷失了自己的锚点,就连神智都被撕扯的够呛,分不清幻象与现实,彻底成为疯子。

“不过……观想八臂魔猿的路子,真的是错的吗?”

徐长生思考着。

推演当中,自己是通过观想魔猿的形象来进行推演的,只是随着时间流逝,他的作法也愈加偏激。

从最开始只是在脑海中进行观想其形象,到观想气息、血脉、习性。

最后在错误的意识到自己乃是“魔猿”后,更是所有行为都在向对方靠拢……

徐长生不由想到一句话——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他推演《魔猿镇世经》,说到底是为提升战力服务的,而不是让自己彻底变成对方。

“再推演的时候,须得告诉自己,要掌控这种力量,而不是被力量掌控。”

“主客颠倒、倒反天罡的后果,就是暴毙而亡。”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心态调整好,徐长生方才继续推演。

【开始推演《魔猿镇世经》】

【这一次推演,你依旧是从观想八臂魔猿开始。只是,不同于上次推演,此次你对推演进度不再关注,而是认真做好应当做的事情】

【循序渐进,一步一个脚印】

【很快,你的脑海便构筑出一道八臂伟岸身影】

【“又见面了。”保持着波澜不惊的平静心境,你对脑海中的魔猿形象轻声道】

【在上次推演,你刚刚构筑其形象,便立即着手推演功法,同时观想魔猿的气息、习性以及血脉,显然操之过急】

【但现在,你不骄不躁,再次见魔猿时,也只有种老友相见的平淡感】

【隐约间,你仿佛看到那观想出来的八臂魔猿竟对你一笑,可当你想要细看时,却又没发现异常】

【接下来的时间,你慢慢推演着《魔猿镇世经》,闲暇时便观想八臂魔猿,每次推演功法带来的进步,都令你感到欣喜满足】

【终于,在某一日,你独坐山巅,忽有所感,便缓缓起身】

【在你的头顶,不知何时竟已阴云密布,雷池凶兽的嗡鸣声不绝于耳】

【正如修士要想从筑基突破到金丹,彻底褪去凡躯,从此“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需要渡过“结丹劫”;你推演的功法太过恐怖,苍天也不想令其诞生,故为你的功法降下雷劫】

【你并未担忧,只是做好自己该做的一切,便静静等待着雷劫降下

但在这过程中,你却忽的想起什么,心头产生疑惑——他所推演的另一部功法,《阴冥炼气诀》,现在称《阴冥大典》,从筑基推演到金丹境,为何没有引发雷劫?】 第七十一章 摘星境!神通【魔猿身】! 【模拟中的你陷入深深的思考,你本能的感觉到异样。

对于《阴冥大典》,你绝不相信会弱于《魔猿镇世经》。

通晓九幽、执掌炼狱,甚至有逆转阴阳生死之威的功法,苍天绝不会视而不见。

只有唯二两种可能解释:其一,《阴冥大典》的功法层次远远未到需要雷劫抹去的地步。这种可能直接被你排除。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个,也是让你难以置信,但却不得不相信的可能——他所推演的《阴冥大典》,实际上已经存在。

从《阴冥炼气诀》开始,这功法便一直存在。只是他不知道功法的内容,便只能自己一步步的推演,消耗许多寿命方才得到《阴冥大典》】

看到这里,徐长生却是神情微滞,不由皱起眉头。

“《阴冥大典》……竟然已经存在这功法,甚至可能有人修炼了吗?”

“《阴冥炼气诀》,乃是从幽煞宗最大众的练气法推演得出,而方严那家伙,修炼的功法与我同源,莫非就是《阴冥大典》?

只不过《阴冥炼气诀》最多仅到筑基,而《阴冥大典》则能到金丹境,故而方严所修炼的,实际上不是前者,而是后者?

甚至能供修炼者突破到更高境界的同源功法?”

“那么幽煞宗、方严、方家,他们之间到底又是什么关系?”

徐长生脑海中的思绪不停翻滚。

“方严……”他在心中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

原本以为黑水谷三大天王,澹台庆气运所钟、有主角光环已经够强了。

没想到方严除了神秘的方家背景,竟然所修功法都是这等禁忌般的存在。

在不知什么原因下,本不该存在【阴间】的现世,却让方严修炼了能够通晓九幽的功法。

再加上那刻画着牛头马面鬼神形象的家族令牌,徐长生想不怀疑方家和【阴间】没关系都不可能。

他摇了摇头,继续看着推演。

【天穹上,乌云密布,雷霆化作的凶兽在雷池当中严阵以待】

【下一瞬,雷劫在震耳欲聋的轰隆声下开始。

而你的身上,也顿时浮现一道八臂伟岸身影,正是八臂魔猿。

面对着上苍震怒的恐怖场景,无论是你亦或八臂魔猿都没有丝毫畏惧。

甚至,在雷霆凶兽下凡,向你们扑杀来的时候,八臂魔猿嘶吼一声,便轻易将之给撕成两半。

在雷霆凶兽凄厉的咆哮声中,八臂魔猿一口将之吞下腹中,嚼了两下,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满足之色。

其他雷霆凶兽见状,纷纷怒声嘶吼,在黑云化作的战将辅佐下瞬间袭来。

八臂魔猿对此仅是打了个哈欠,就在这时,你听到了来自祂的声音,那声音无比低沉,好似战鼓擂动:

“这雷劫,比不得上古。”

轰!!

不过眨眼间,祂便将所有雷霆凶兽尽数吞噬,身上也渐渐涌现一层跃动着的雷光。

天穹上方的乌云沉默了一阵。

当徐长生以为雷劫要加大强度时,却见这些乌云竟然灰溜溜、仿佛无事发生一般的散去了】

【本次推演结束,《魔猿镇世经》已由第一境“搬山”推演至第二境“摘星”】

徐长生:“……”

他有些不可思议,原本以为雷劫会多么恐怖,怎么这才刚开始就跑了?

还有推演中,八臂魔猿所说的什么“比不得上古”,其中蕴含的信息量未免太大。

不过……

“第二境,唤作‘摘星’。”

徐长生感受着体内充沛的力量,一呼一吸之间,便有恐怖气力流转。

他闭上双目,如推演中一般观想出八臂魔猿的身影。

随后,催动《魔猿镇世经》。

下一瞬!

只见他化作魔猿,静静的矗立在一片死寂的大陆上。

头顶上,血色苍穹仿佛被撕裂开无数道裂痕,苍天泣血,猩红雨珠不断滚下。

在他的周围,有身形庞大如巨型山岳的龙种,正喷吐着灼热滚烫的龙息。

也有赤红剑匣里疯狂涌出青金色符咒浪潮的修士。

无数恐怖的蛮荒凶兽与气势森严的修士,将他团团围住,杀机毕露。

对此,徐长生只是缓缓咧嘴,发出嘲弄的声音。

只见他指节弯曲的弧度,如同擒拿日月的铁钩。

在刹那间,猛然自掌心迸发出浩瀚的吸力,将天穹上的陨星吸了过来,被他握在手中。

虽然这陨星不算真正的星球,可其大小也远远超过山岳,即便是徐长生脚下所踩的大陆都比之不如。

嗤嗤!

陨星表面流淌的蓝白色火焰,疯狂灼烧着魔猿掌心焦黑的皮肉,却很快被投掷出去,在空中便爆裂成万千星屑。

修士们瞳孔收缩,眼睁睁看着本命飞剑在高温中熔成铁水,那些刻满符文的剑柄坠入血泊时,溅起粘稠的泡沫。

徐长生以魔猿之躯,挥动捏着陨星残骸的八只臂膀,残暴的撕开无数龙种的咽喉,茹毛饮血,将之吞吃下肚。

沸腾的星核物质顺着它肌肉虬结的臂膀流淌,在焦土上熔出冒着青烟的沟壑。

有大能修士试图用乾坤袋收取星火,却在触及光焰的刹那化作人形火炬,惨叫声被淹没在魔猿踏碎山岳的轰鸣中。

“太弱了。”

魔猿发出愤怒的咆哮声。

没想到,这场战斗对他造成最大的伤害,其实是手持陨星导致的灼烧,不过眨眼间便已经痊愈。

哗!

徐长生睁开双眼时,不由面露惊色。

“这摘星,竟是货真价实的能摘下陨星来。”

此时他心中的震撼程度,无异于像是发现自己的金丹,实际上竟是星球大小。

“而且……”

徐长生攥了攥拳头。

随着他心念一动,身上竟然陡然长出密密麻麻玄铁一般的毛发,身高也猛然一窜,达到三丈余高。

同时犬牙变长,双目猩红森冷,一对竖瞳散发着无尽暴虐杀意。

哗啦!

六只筋肉虬结、宛如老树盘根的大臂也出现在后背,加上原本的胳膊,共计八臂。

“在《魔猿镇世经》达到第二境后,还觉醒了新的神通【魔猿身】。”

“现在的我,光是神通,便掌握【阴冥身】与【魔猿身】,战力提升到什么程度,连我自己都难以估算。” 第七十二章 九纹雷劫!极致的天道金丹! 现如今徐长生两门功法的境界都已经推演到金丹。

接下来,便是着手提升修为。

原本要把修为从筑基五层也推演到金丹境,必然要消耗不少寿命。

可先前在离恨天秘境时,清霄道人直接将其投影蕴含的剩下灵气全部给了自己。

虽然是对方所剩灵气,可其灵气之浩瀚和精纯,依旧足够徐长生从筑基修炼到金丹。

“其实有着那位前辈的灵力,我只需慢慢修炼,便可在未来某一日突破金丹。

这个时间,可能是数年,也可能是数十年,或者更久,不过放在修士当中,已经算快的了。

但既然寿命足够,便直接通过推演跳过这个过程就好。”

心中如此想着,徐长生直接开始推演,消耗百年寿命,把修为从筑基五层推到了筑基圆满。

只是不出意外,在突破金丹的时候,推演中的自己遇到了金丹劫。

【现在的你,乃是筑基圆满的修士,这般修为,放在寻常修仙家族,已是能称一句“大修”的存在。

只是你知道,修真道途岂有止境,你在寻常人眼里所处的山巅,不过是更高处修士脚下的丘陵罢了。

这一日,你闭目盘坐于万仞峰巅,周身三百六十处大窍吞吐天地灵气,丹田内的液态灵力已凝成浑圆金丹雏形】

【即将突破金丹,需要经历金丹劫,由于此过程特殊,道果之主需将神魂投入到推演当中,进入深度推演,推演失败不会受损失】

徐长生本以为会继续推演,可没想到却在这里卡住了。

仔细将道果传来的信息看完,他没有犹豫,直接进入到深度推演当中。

眨眼之间。

他便来到发觉自己来到了一处浩瀚山峰上。

而不知从何时起,天际乌云汇聚。

轰隆隆!

雷霆夹杂着暴雨,深沉的黑暗瞬间席卷视野中的所有存在。

一头头容貌身形各异的雷兽在云层中咆哮着,眼神凶煞的扫视着下方的盘膝而坐的徐长生。

方圆千里的云层如墨汁翻涌,竟在穹顶结成九宫八卦的雷纹阵图。

哗啦!

这雷纹阵图上,七道璀璨耀眼的辉芒将周天星斗连接在一起,迸发出恐怖的威势。

“这怎么会是……七纹雷劫??”

徐长生睁开眼时,瞳孔中映出雷云深处游走的紫金电芒。

现今修仙界对金丹雷劫的划分,较为笼统,可以分为“下等雷劫”、“中等雷劫”、“上等雷劫”,以及更高的“天等雷劫”。

渡过雷劫后,以此可凝结“下品金丹”、“中等金丹”,直到“天品金丹”。

而对这些雷劫等阶的判断依据,便是其中蕴含着几道纹路。

下等为一纹,中等二纹,上等三纹,天品一般来说为四纹。

而渡过四纹雷劫后的金丹,便是“天道金丹”,拥有莫大威能,乃是无数修士在结丹时梦寐以求的完美金丹。

徐长生本以为自己的雷劫,就是天品四纹雷劫。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此刻出现在面前,竟然是足有七道纹路的恐怖雷劫。

很快,道道璀璨雷霆便撕裂长空,徐长生笼罩!

“有点弱。”少年一挥袖袍,甚至尚未运转功法,连灵力都未曾动用,仅凭强悍的体魄便将雷霆撕开。

自雷光中,徐长生一步踏出,仰望着天穹上愈发浓重的乌云,神情平静。

轰轰!

刹那间,第二重雷霆袭来。

同时,第二重雷霆还未散去,便有第三重雷霆猛然降下。

霎时间,天穹之下出现一片雷霆映照的惨白光景。

只是,徐长生依旧毫发未损的从雷霆中走出,闲庭信步,没有半点狼狈。

雷劫也仿佛被他这般悠然姿态激怒,雷池滚涌翻卷,一头头蛮荒异种的凶兽咆哮出声。

下一瞬!

第四重雷霆降下!

即便是前三重雷霆的威势加在一起,都远远比不上这第四重雷霆。

只要渡过这一重雷劫,便能铸就被无数苍州天骄趋之若鹜的天道金丹。

咔!

当漫天雷霆散去。

徐长生面上神情不变,只是衣角却微微破损,足可见此重雷霆之可怖。

未等他休息片刻。

第五重、第六重雷霆便瞬间降下。

同时。

乌云滚滚之际,第七重雷劫也化作浩瀚山岳雷龙劈落。

“后三重雷劫竟然也一起降下了。”徐长生心中微惊,此刻即便是他,面对着这种天公震怒的场景,也不由认真起来。

接着,只见他并指为剑。

一股浓郁至极的血煞之气缠绕在他莹白如玉的指尖上,化作栩栩如生的猩红巨蟒,嘶吼着袭向三重合一的雷霆。

猩红巨蟒乃是他催动血煞王体所化,以白璃清的血脉源头——碧血白蛇为灵感凝成,是他极强的一道杀伐手段。

乒!

猩红巨蟒与雷霆相击,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巨蟒发出愤怒的惨嚎,但却目露凶残,不顾体表焦黑的伤势,反而贪婪嗜血吞噬起天雷。

不多时,焦灼战况结束,猩红巨蟒烟消云散,但三重合一的雷霆也被它吞噬殆尽。

徐长生面色微微发白,并未遭受多少损伤。

血煞王体所化的猩红巨蟒被毁灭后,虽然会令他虚弱,不过这种程度,也就相当于流个鼻血,不算严重。

“结束了吗。”徐长生心中想着,可不知为何,一种怪异的感觉陡然升起。

他似有所感,缓缓抬头,却见天穹上的无尽乌云不仅没有消散的迹象,反而受到了感召一般,疯狂的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不会还要有第八重雷霆吧?”徐长生眉头皱起。

虽然是不好的预感,但他却感觉这预感极有可能成真。

他所修炼的《阴冥大典》和《魔猿镇世经》,都不是能为世间所容的禁忌般的功法。

平常还好,加之修为相对较低,天道没机会对自己下手。

可如今碰上自己渡金丹劫,天道不来插一手反而奇怪。

不出意料,很快天穹上雷池便再次出现。

不同于前七重雷霆。

当第八重劫雷落下时,天地间骤然响起震碎虚空的兽吼。

只见先是九头通体缠绕紫霄神雷的异兽踏云而出,鳞甲上流转着玄奥铭文。

接着又有雷霆化作吞云吐雾的龙种,自天际涌现,刹那间袭了过来。 第七十三章 天道“叛徒”;神秘老翁 一头头雷霆凶兽自天而降,散发着漫天煞气。

当第一头凶兽巨爪挥落时,虚空裂开蛛网般的黑痕。

徐长生衣袍猎猎,立即催动《阴冥大典》,神通阴冥身被施展出来,周身涌现不祥禁忌的气息。

他的身形陡然膨胀数倍,很快便如同一尊巨人般矗立着。

巨人披着幽黑甲胄,燃烧着永不熄灭的九幽冥火,双目绽放炽热滚烫的白光,仿佛从阴间而来窥探人世的恶鬼。

轰!!

面对着一头头袭来的雷霆凶兽。

徐长生也咆哮起来。

他猛然抓来一头凶兽的头颅,狠狠撕开,雷霆化作的紫金血液陡然炸开,如喷泉一般洒下地面。

“太弱!”

徐长生一拳又一拳,以极致的暴力轰击着雷霆凶兽。

他喷吐着岩浆般的白汽,杀意毕现,与凶兽的厮杀没有丝毫留手。

幽黑血液与紫金雷霆交相辉映,背景却是无比恐怖的愤怒嘶吼与咆哮。

不过片刻,所有凶兽都被徐长生镇杀。

披着幽黑残破甲胄的巨人站在地上,左边胳膊不自然的垂下,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扭曲着。

到现在,徐长生也早已发现雷劫威力层次的规律。

从第一重开始,接下来的每一重雷劫都会比之前所有雷劫加起来的还要可怕。

“呼……”徐长生发出粗重的呼吸,双目染着血色,仰头望向天穹。

“竟然还没散去吗?”见天上乌云依旧没有消散的迹象,徐长生也不意外。

到现在为止,他还没真正用出全力。

如果天道真要制裁自己,将自己这个意外变量灭除,便一定会以最恐怖的雷劫来发起攻击。

刚刚的第八重雷霆,他不知道需要何等层次的修士才能挡下。

金丹圆满,亦或者更高境界?

这些,徐长生都不关心了,他只是静静的矗立着,身上的伤势飞速恢复着,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已恢复完全。

此时。

当第九重雷云翻滚起来,苍穹突然沉寂。

整片天地都仿佛在此刻被按下暂停键。

哗啦啦——

只见三十六道虚影从雷池中走出,有身缠朱雀真火的赤发男子,背负冰霜巨剑的白衣剑修,还有脚踏阴阳鱼的蓑衣老翁。

他们的气息彼此勾连,结成一道天罡星斗封魔大阵。

“多少载了.……”赤发男子周身火焰将空间灼出黑洞,双眸中赤炎与雷霆交织,轻笑道:

“上次见到能触发九纹雷劫的,还是中州那个妄图偷天换日的疯子。“

蓑衣老翁身形悠悠,腰间缠着酒葫芦,他下意识将其拿起,打开塞子往嘴里倒,却什么都倒不出来,不满的叹道:

“这天道也真是的。

把我等最终渡天劫的刹那刻录下来,在未来后世面对同层次天骄再掏出来化为劫雷投影。

本来就是拉着我等白干活的事情,现在连酒葫芦的美酒都不具投影出来,简直欺人太甚。”

“好了,干活吧。”白衣剑修目光冰冷的扫了众人一眼,随后望向下方山巅的徐长生。

他望向徐长生的目光,如看着一只蝼蚁,但所说之话却颇为古怪:

“本座是不会告诉你,本座名为‘极寒剑尊’,擅使掌控寒冰之道的剑法。

更不可能告诉你,只要击碎本座所持之剑的三寸位置,就能破了寒冰剑道……

毕竟,本座现在不过雷劫之身,修为也不过筑基圆满。

纵使能杀寻常金丹圆满之辈如屠狗,也浑身弱点,谈不上完美。”

赤发男子冲白衣剑修笑了笑,随后转而扭头对下方道:

“那家伙嘴上说着厉害,可论起最强战力,即便在我们这三十六位天骄中,他也远不如我。

我是不会告诉你,我曾经活活打死过一只拥有朱雀血脉的上古异种凶兽,其实力虽然媲美元婴初期修士,在我面前也不过土鸡瓦狗。

只能说,真正妖孽的世界,小子你想不明白的。

不过要说唯一可惜的,就是当时那场与上古异种凶兽的战斗,算是我此生最凶险的经历了。

倘若那家伙以火焰……对,你那幽冥火焰也可以,不停猛攻我的心脏,我恐怕就要支撑不住了。”

白发男子吹嘘完自己的战绩,便又轮到白发老翁笑眯眯的开口。

“……”

此刻,徐长生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诸位前辈了。

他有种很想笑,但因为场景太严肃所以得憋住的感觉。

“好了,小子,我们要出手了!”

随着白衣剑修冷然开口,三十六道雷霆所化的天骄投影便猛然袭来。

徐长生面对着众人的围攻,却并未立即出手。

而是先躬身向天穹的前辈们行了一礼,随后方才催动《魔猿镇世经》,神通魔猿身瞬间覆盖周身。

轰!!

徐长生一拳轰出,道道空间涟漪陡然震开。

为首的白衣剑修虚影便当即破碎。

在其虚影破碎后,他最后望了眼徐长生,双唇微动,无声的道了一句“再会”后,方才彻底消散。

这时,其余天骄也一并出手。

焚天诀、阴阳印、菩提指..……三十五种恐怖道法交织成天罗地网,骤然徐长生困住。

面对着众人的剿杀,徐长生神情平静,只是不停催动灵力,一拳拳的砸出个通天之路!

天骄投影们也迅速被轰的粉碎。

即便作为各个时代的妖孽存在,每个人的本体在渡九纹雷劫时,也都经历了来自过去甚至未来众多天骄投影的剿杀。

可如徐长生这般,以摧枯拉朽姿态将所有人都一并镇杀的存在,他们还是头一次见。

“幸好没与你这家伙生在一个时代。”赤发男子在消散前,也不由发出笑骂声:

“还好老子生的早,也死的早!”

当最后一道投影,也就是那脚踏阴阳鱼的蓑衣老翁即将消散时。

他忽的神情一凝,在奔赴雷云深处前开口,传来沧桑道音:

“元婴劫时,你遇到的除了我等……还会有来自上古,真正处于禁忌时代的恐怖天骄。”

“金丹劫,不配刻录他们,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人处于这个境界,也就不会被刻录。”

“但元婴劫,你会遇到他们。

到那时,若有缘分,在你与他们战斗前,我自会与另外一人教你如何应对他们。

至于为什么只有我和另外一人……

自然是因为除了我们二人之外,其他你所见的天骄,要么死在了九纹元婴天劫,要么干脆没资格经受此等天劫。” 第七十四章 五杀令 推演到这里,便结束了。

可徐长生对于那老翁投影消散前说的话,却颇为在意,不由陷入沉思。

“上古时期的天骄投影……”

在修仙界,上古时期一直是个神秘话题。

它很少被人提及,可世上许多洞天福地以及秘境,都是自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

就比如徐长生先前进入的离恨天秘境,便是上古时期真正离恨天的一道碎片形成。

思索片刻,没有头绪,徐长生便不再细想,而是忽的想起一件事——

如果说第八纹雷劫,乃是凶兽投影所化的雷劫,那么第九纹雷劫,便是天骄所化的。

自己如今已经渡过雷劫……会不会从此以后,九纹雷劫当中也会出现自己的投影。

徐长生摩挲着下巴,虽然他是在模拟当中渡的雷劫,可此次推演极为特殊,乃是神魂亲临,意识完全由自己掌控。

几乎可以说是他亲自渡过的雷劫。

“不过当今修仙界,四纹便已是天阶雷劫,想来能再经历九纹雷劫的天骄,应当少之又少。”

徐长生可没忘,在九纹雷劫刚开始时,有天际投影感慨上一次渡此劫的天骄,已是无数年前,而且那人被称为“疯子”,还是来自中州……

“若是有机会前往中州,须得打听下此人的信息。”

翌日。

徐长生推开房门,便发觉今日晨光格外柔和,洒在身上温暖舒适。

他伸了个懒腰,神情放松。

昨日他直接将修为推演到了金丹境,此刻实力得到大幅提升。

这种实力提升带来的自信和满足感,令徐长生底气充足不少。

就在这时,白璃清轻轻敲门,从外面走来。

“公子,这是澹台庆的来信,他昨日便来了一趟,将信送来。”

“不过在得知您处于闭关时,便告知我待您破关再看信即可。”

徐长生闻言,轻轻颌首,接过信件打开,扫视一眼。

“外门大比就要到了。”

“时间就在三日后。”

徐长生看完,便想起澹台庆似乎还与一名外门弟子有着约斗。

此番将信送来,一是提醒他大比,二则是想要他作为观众,看看其与那弟子的约斗。

“这小子。”徐长生笑着摇了摇头。

他随后望向白璃清,如今对方也已经加入幽煞宗,同样成为外门弟子,甚至此时她明面上的修为比自己还高,已经达到了练气六层。

从追随自己以来,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白璃清便从练气五层突破到第六层,足可见血煞王体对其碧血白蛇血脉的刺激作用。

“你如今乃是练气六层,又有特殊血脉傍身,可以尝试争夺下大比冠军。”徐长生对白璃清轻笑道。

“公子尚且未言是否要取得大比头筹,清儿怎敢言冠军?”白璃清连忙摆手道。

徐长生看着女子的俏丽样子,说道:“夺得大比第一于我无用。”

“若非每位弟子都需要参加大比,不然我哪怕一直待在龙煞秘境都没问题。”

这乃是他的心里话,有那参加大比的时间,徐长生足可采许多龙煞果获取寿命了。

至于大比前几名的奖励?

不过三瓜两枣罢了,灵石他不缺……

或许曾经缺,但白璃清直接将整个碧云商会给了自己,且其又操持着生活的种种所需,以致于徐长生现在再没碰到过缺少灵石的困境。

功法?

有《阴冥大典》与《魔猿镇世经》,外门大比所获的功法,形同鸡肋。

“不过你可以尝试下夺得大比第一。”徐长生与白璃清对视,轻声说道。

“正好可以检测下你如今的实力。”

看着少年那认真的神情,白璃清缓缓点头,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我知道了,此番大比必然要名列前茅,取得一个好名次,不给公子蒙羞!”

“你近期修炼若是有什么不懂之处,随时来找我。”

又勉励了白璃清几句,徐长生便目送着女子离去。

就在这时。

他身上一道令牌骤然发烫。

徐长生将这令牌拿起,看了眼上面的刻字,眉头一皱。

这发烫的令牌,来自许久没有动静传来的血衣宫。

血衣宫对麾下杀手的管理,较为宽松,平日很少传达要求严苛的命令,比如一定要完成或者杀死某个目标。

故而徐长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注意过血衣宫的消息了。

只是没想到,今日这令牌却忽然产生异变,上面泛起猩红之色,化作一把匕首。

这匕首刻有阴森纹路,五个清晰可见的“杀”字几乎将整个令牌占据。

“竟然是五杀令。”徐长生眉头皱起,打量着令牌。

血衣宫对于寻常的刺杀任务,不做要求,由各分部的杀手自行接取。

可有一些特殊且重要的任务,就会通过标注“杀”,显示在各大分部排行前十杀手的令牌。

这时,就会要求令牌显示出“杀”字的杀手统一调配,共同协作完成目标。

而“杀”字越多,代表着任务的重要程度越高。

五杀令的重要程度,徐长生并不太清楚,想来要刺杀的修士,至少也是金丹境。

这等大修,放在“三公七宗九门”,都已是位高权重的内门长老。

而在中型势力,则是属于势力之主的级别。

至于七杀令……到目前为止,只出现过一次。

但就那一次,便令整个苍州,甚至附近诸多州域都有所闻。

那唯一一次的七杀令,就是“刺杀”当代血衣宫宫主。

当时,那位血衣宫宫主没有犹豫,在召集全苍州有头有脸的人物于一堂后,便直接自我了断,神魂俱灭。

徐长生将手中令牌轻轻转动,便见背面出现一道蜿蜒扭曲的隐秘地图。

这正是先让各地杀手先汇合的路线。

他记下路线,便将令牌收起。

对于此事,暂且不急。

虽说带有“杀”字的任务,乃是诸分部排名前十的杀手都必须去做的。

但时间还算宽泛,只要七日内到达指定之地即可。

毕竟要刺杀五杀令的目标人物,自然不可能仓促进行,必然要做好充足准备。 第七十五章 方严渡劫,神秘的黑甲巨人?! 一片幽静的密林当中。

虫鸣鸟啼之声全无,陷入诡异的死寂。

道道幽黑焰火自一个盘坐的身形体内燃烧着。

哗啦!

黑暗如浓墨浸透整片林子。

方严双目紧闭,手上掐着法诀,衣袖宽大,衬得他身形愈发瘦削。

“嗤!”

一道生有双翼的蛊虫忽的从他胸口处飞来。

这蛊虫通体呈现诡异的幽黑之色,但透明的薄翼却泛着莹润的玉光。

在其震动翅膀的时候,便有道道辉芒绽放开来,给人禁忌却又神圣之感。

“如今我这副新生躯体,经修炼《八臂撼岳功》,淬炼完美,光是肉身战力,便足以堪比金丹修士。”

“《轮回转生蛊经》也已修炼到筑基圆满,加之我方家通晓幽冥的禁忌功法同样仅差一步便可突破金丹……”

“此时,正是渡金丹劫的时机。”

哗!

方严从地上起身,周身激荡着恐怖的威势。

他仰望着天穹,紧闭双唇,双眸中泛起疯狂之色。

“再者……若是不能有金丹境的修为,便只能再像前世那般,只能许久后才得知妹妹遭害的消息,却无法施以援手。”

“接下来,用不了多久,血衣宫的顶尖杀手和那些大势力的杂碎,就会连半点脸都不要的,对方雅展开刺杀。”

“本座重生一世,便定要扭转所有遗憾。”

“所有参与刺杀的人,都要死!”

轰轰!

就在这时。

天穹上陡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只见乌云霎时间汇聚起来,滚滚雷池也不知何时成型。

随着第一道雷劈开夜幕,周围枯木同时炸出裂纹,瞬间化作齑粉。

“竟是八纹雷劫……不对,又生了一纹。”

在方严冷厉的目光注视下。

只见穹顶原本的八纹雷劫,忽的剧烈颤动起来。

无数威势骇人的凶兽投影在雷池当中咆哮着。

而天上的雷劫,也多生出一纹,化作九宫八卦的雷纹阵图。

很快,一重重雷劫接连不断的砸下。

不过却都被方严接下。

他前世便修炼了家族的禁忌功法,虽战力强横无比,更有诡异的特性,甚至能操控鬼怪。

可在渡雷劫时,却直接面临了六纹级别的雷劫。

最后纵使勉强渡过去,可也没了半条命,愣是靠着为方雅和家族复仇的执念方才活下去。

若是八纹还好,但如今要面临九纹雷劫,哪怕是方严,心中都多少有些没底。

不多时。

当第八重凶兽雷劫降下时,方严已是身形狼狈至极,浑身鲜血淋漓,看不到半点好肉。

他身上披着的幽黑甲胄尽数破碎,来自九幽的焰火同样微弱如火苗。

《八臂撼岳功》被他催动到极致,可身躯早已在之前的雷劫中破碎过无数遍,恢复的速度仿若龟爬。

方严喉结滚动,喉头腥甜被生生咽回脏腑。

他骨髓深处泛起细密刺痛,七百二十处窍穴里蛰伏的真元开始沸腾,将浸透麻布衣的冷汗蒸成白气。

“这八纹雷劫,就已经恐怖成这样,九纹雷劫,当真是人能渡过去的吗?”

方严满是狰狞焦黑伤口的脸上露出深深的无奈之色。

他的肉体媲美金丹修士,修炼的功法更是无比强悍,加之自身神魂乃是前世的尊者神魂。

即便明面修为不过筑基圆满,可若是生死一战,方严有把握斩杀任何一名金丹修士。

但就是这般战力,在面对第八重雷劫时都显得格外勉强。

这不由让他怀疑,真的有人能渡过传说中的九纹雷劫吗?

哗啦!

忽的,劫云漩涡凝成紫黑色巨眼。

第九重雷劫裹挟着天地威压轰然坠落。

他忽然睁眼,瞳孔里映出万千游走的紫电,经脉爆鸣声压过惊雷。

“结束了?”

“我这便渡过了九纹雷劫?”

就在方严不可思议的时候。

天穹上,三十六道气势震慑苍穹宇内的天骄投影陡然浮现。

“见了鬼了?怎么又来一个要渡九纹雷劫的妖孽?”

浑身萦绕火焰的赤发男子大步走出,朱雀真灵伴随他左右,在他的疑惑声中发出清脆啼鸣。

“确实。”背负巨剑的白衣剑修缓缓出声。

“说不定,又是一个天骄辈出的大争之世!”

脚踏阴阳双鱼的老翁笑呵呵的走了出来,开口道。

“老头子,你想着喝酒想傻了不成?”赤发男子无奈道:“咱们当中,哪个不是身处大争之世。”

“哈哈!”老翁摇头道:“老朽说的可不是这个大争之世……而是上古的大争之世。”

“……”闻言,赤发男子陷入沉默。

白衣剑修则是问道:“可能性还是小了些,虽然人间这个时代出了两个渡九纹雷劫的天骄,可想要重现上古的辉煌,终究差了些底蕴。”

“那就再出第三个喽!”老翁哈哈大笑。

“谁说此世不能再出第三个渡九纹雷劫的妖孽了,对于这人间,老朽可是一直满怀信心。”

此言一出,一众天骄投影都陷入寂静。

接着,他们没再交谈,而是立刻向下方的瘦削青年发起攻势。

方严面对着众天骄投影的恐怖攻势,极为艰难的抵抗着。

刚刚击退一道投影,另一道天骄投影便瞬间袭来。

嗤!

他猛地咬紧牙根,周身气势卷涌,只见生有双翼的蛊虫骤然从他胸膛破开,疾射而出。

诡异的幽黑与神圣的玉色交融,

转瞬之间就化为一道巨型圆轮撕裂虚空,袭向一众天骄投影。

“来得好!”

赤发男子指尖燃起雄浑的朱雀真焰,却直接被圆轮湮灭。

连带着他的雷霆躯体,也一并消散。

其他天骄投影也是如此,被接连解决。

当轮到最后那脚踏阴阳双鱼的老翁的时候,方严却从他脸上看到了一抹怜悯以及奇怪的笑意。

仿佛接下来,即将发生什么能让他开怀大笑的事情。

“可惜了。”

听到这话的瞬间,方严不由愣了下。

可他没来得及追问,老者的身影便消散了。

下一瞬!

乌云忽然尽碎,仿佛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天穹浩瀚无垠的雷池极度缩小、凝实,最后仅仅化为了半具披着幽黑铠甲巨人的身影。

那身影双目泛着炽热的白光。

他平静的挥出一拳。

仅仅一拳。

轰!!!

方严视野中的一切,尽数消失。 第七十六章 大比开始 “该死!!”

“第九重雷劫的最后那投影,到底是什么东西!”

当方严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于他给自己所设置的复活点。

“我淬炼到堪比金丹修士的身躯,竟然连那投影随手轰出的一拳都接不了,怎么可能!”

此刻的他,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到了极点。

“有那么恐怖的家伙在,根本不可能有人渡过九纹雷劫!”

方严狠狠的骂了一声,神色阴沉。

“不过好在九命转生蛊有瞒天过海之能,虽未渡过九纹雷劫,可八纹雷劫也够了。”

……

在距外门大比仅剩一日时。

徐长生正采摘着灵果,龙煞洞天外却忽然传来道道涟漪般的波动。

看到这波动的瞬间,他便意识到是宗门负责收取龙煞果的弟子来了。

哒——

哒——

只见一名容貌精致却气质冷艳的女子走了进来。

正当女子打算例行公事收取龙煞果的时候,她却忽的愣住了。

“我若是没记错的……你是徐长生,徐师弟吧。”

徐长生见到来人,微微笑了下,行礼道:“正是在下。”

“岑师姐,许久不见了。”

眼前的女子,正是先前他给白璃音送行时,遇到的岑希师姐。

对方还有个身份,便是白璃音的追随者。

见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徐长生,岑希的俏脸上也露出笑容:

“师弟啊,原本白师姐还担心你身为杂役弟子,会不会受人欺压。

却未曾想,不过一段时间没见,你便已经成了外门弟子……而且能在这龙煞洞天担任驻守弟子,你的背景也不容小觑。”

毕竟之前与岑希交接龙煞果的,乃是宋望礁,有着宋家的背景。

如今徐长生不仅从杂役弟子晋升为外门弟子,还接手了此处肥差,足可见这段时间这小子也是机缘不断。

“哪有的事。”徐长生笑了笑,“不过侥幸罢了。”

两人寒暄片刻,便一同前往储存龙煞果的仓库。

途中,白璃清听到有动静,也赶来这边。

而在见到白璃清的瞬间,原本还跟徐长生有说有笑的岑希瞳孔顿时一缩,面色微滞。

“怎么长得这么像?”

“什么?”白璃清对她行了一礼后,疑惑的询问道。

岑希闻言,却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仍旧有些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有些搞不懂事情的状况。

“白师姐也没说,她还有个姐姐妹妹啊。”

“白师姐?”白璃清注意到对方话语中的名字,瞬间想到什么,于是露出柔和的笑容:

“你说的,是璃音吧?”

“正是。”岑希闻言,严肃的点了点头,问道:“那请问,您与白师姐?”

“我是璃音的家姐。”

“竟然是白师姐的姐姐!”虽然已经有了猜测,可从白璃清的口中得到确认后,岑希仍旧有些惊讶。

“说起来,除了之前托徐公子送信给她,我也有许久没和璃音联系过了。”

“原来如此。”岑希点点头,可心中也不免有些疑惑,她追随白师姐这么久,都未曾得知这件事。

师姐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变得沉默寡言。

她仔细回想,便想到正是从白璃音拜师灵骨上人以后,便是如此了。

不过想来也正常,能拜一位筑基圆满、即将突破金丹的内门长老为师,任谁都得谨言慎行,生怕恼了对方。

要知道,每一位有机会突破金丹的修士。

只要愿意投靠势力,哪怕只是挂名,三宫七宗九门都会请其为长老,供给其充足的修炼资源。

地位之高,难以想象,乃是真正掌握宗门实权的人物,有无数家族会挤破脑袋的想要供奉。

“不过阁下若是有时间,可以去看看白师姐……白师姐虽然也有我们这些追随者陪着,可我能明显感觉出来,她太孤独了。”

“从始至终,白师姐她都好像把自己封在一块冰墙里,不愿意出来。”

“如果是亲姐姐来看望的,或许这种状况会好不少。”

忽的,岑希停下脚步,她神情认真的望着徐长生和白璃清,轻声说道。

“……我知道了。”白璃清闻言,动作轻缓的颌首,“我也很想璃音,过段时间会去看她的。”

“那便多谢了!”

……

内门弟子区域。

一座萦绕着不散黑云的高耸的山峰上。

岑希敲了敲洞府大门,“师姐!是我!”

话语刚刚响起,洞府便直接打开,少女也走了进去。

刚进去,便不出意料的见到白璃音正修炼着。

此刻见她进来,白璃音便睁开双眸,神情淡漠,问道:“怎么了?”

岑希想了想,却是摇了摇头,而是开口道:

“对了,师姐,明日就是外门大比的时间,你要去看下吗?”

“就当去放松下了,一直在洞府中修炼,会很闷的。”

白璃音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可却没挡住对方的热情,最后只得点头同意。

翌日。

外门大比开始。

弟子们采取抽签的方式,两两战斗,随后获胜者晋级下一轮的比试。

“徐大哥!”

澹台庆远远的便看到徐长生和白璃清二人,连忙快步走来,面带笑意的打起招呼。

“阿庆,你到的挺早。”徐长生也笑着回应,“不知你抽中了几号?”

“三十五号……我看了下,过会要与我战斗的弟子,不是卫图远那家伙。”

“毕竟外门弟子众多,想要第一轮就抽到你约斗之人,可能性还是很小的。”徐澜说道。

“若是能抽到就好了。”

澹台庆握了下腰间悬挂的长剑,清秀的脸上露出自信笑容。

徐长生静静的注视着他。

时隔数月,相比起曾经在黑水谷看到的那个瘦削单薄的少年。

现如今的澹台庆,身形挺拔不少,也不再像曾经那样瘦削,脸上也多了些坚毅之色。

不过……怎么说呢,或许也是一直的刻板印象,这种形象,总让他想起名为“萧炎”的热血小说主角。

“虽不知你近来修为是否有突破,不过卫图远是练气七层,你对上他还需小心些。”

“放心吧,徐大哥。”澹台庆笑着回道。 第七十七章 姐妹相逢不相见 虽然明面上的修为不过练气五六层,可实际上经过一番苦修和在外的战斗磨砺。

澹台庆如今的修为,实际上已经达到了练气圆满。

仅差一步,便能突破筑基。

不过他却是没跟徐长生说,毕竟这般恐怖的修炼速度,想来他就算说了,也没人会信。

“三十五号!”

就在这时,一道粗犷的声音忽的响起。

澹台庆向那边望去,就见台上已经有对手在站着了。

“徐大哥,我先去战斗了,咱们过会再聊。”

说完,少年便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而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站在了擂台之上。

没有再看那边的战斗。

不过就在这时,徐长生却忽的察觉到一道视线朝自己看来。

他轻轻扭头,目光微转,便见一名身形纤细的清冷少女正盯着自己。

这种被盯着的感觉,着实令他有些奇怪……而且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白璃音。

徐长生本来也是有些疑惑,为何对方要用这般古怪的目光盯着自己。

不过当他被身旁的白璃清扯了下衣袖后,便意识到了原因。

“这是以为我和她姐姐有什么关系吗……不过也的确有就是了。”

“公子,我好像看到璃音了。”白璃清低声道。

“不是好像,就是她。”徐长生说道,随后询问:“要去看看她吗?”

本以为白璃清会同意,可没想到,她没有犹豫便拒绝了。

似是担心徐长生会误解,白璃清开口解释道:

“我知道璃音的性格,如果她不想和我联系,是不会过来的……这种情况下,就算咱们去找她,她也会躲起来。”

另一边。

岑希见白师姐来到这边后,目光便一直注视着某个方向。

接着她也望过去,就看到了徐长生与白璃清二人。

“师姐,要过去吗?”

“不必了。”

白璃音摇了摇头。

“远远看着他们就好。”

之后,从徐长生视角来看,直到第一天大比结束,那种被视奸的感觉都没消失过。

他和白璃清的身后,仿佛徘徊着一个幽灵,时时刻刻的盯着他们。

很快,澹台庆战斗结束,一身轻松的下了擂台。

“七十六号!”

这时,轮到白璃清上台。

与徐长生道别一声后,她便前往擂台。

哗啦!

擂台之上,一名身形高大的持刀男子见对手是女子,而且长相还极为俏丽,当即想要开口调笑。

只是还未等他开口。

一道流光陡然划破虚空,斩了过来。

持刀男子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这瞬间出现的流光斩下台。

嗤!

炽热的鲜血不停的喷洒到空中,发出浓重的腥气。

“啊啊!!”

狼狈的砸落在地后,持刀男子的痛苦嘶吼之声不绝于耳。

一众围观的弟子也纷纷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这女子是谁?!”

“能一击将‘鬼鱼刀’孙野击败,而且还令其毫无还手之力,她的修为,至少也在练气六层!”

“不止如此!修为是一方面,战力更是一方面……我估计,这名女弟子,此番怕不是冲着前十来的!”

“是了,我说怎么之前都没听过她的消息,原来蛰伏这么久,是为了夺得大比前十。”

随着白璃清展露实力,弟子们顿时掀起热议。

而远处观战的白璃音也是心中一愣,没想到一直以来天赋都不算强的姐姐,此刻爆发的实力,竟然这么强。

虽然远远比不上内门,可放在外门弟子当中,绝对属于前十,甚至可以争一争前五的级别!

“姐姐……”少女嘴角微微翘起,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笑意。

不过就在这时,粗犷的声音再度响起:

“一百五十二号!”

随着这道声音响起,终于轮到徐长生上了。

他神情平静,缓步走向擂台。

只是刚上来,就见对面的弟子冷冷的扫了他一眼,随后不屑的哼了一声。

徐长生:“……怎么这就嘲讽上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的嘲讽光环也已经上线的时候,却忽听对方说道:

“小子,我警告你,以后离宋满莲远一点。”

“无论是宋满莲,还是宋家,都不是你这种身份普通的外门弟子能够接触的!”

“听说你是黑水谷那偏僻地方来的?泥腿子,一辈子都是泥腿子。”

“不过是借着宋满莲执行任务的时机,用你那副皮囊迷惑她罢了,就你还想翻身,哼!”

徐长生听完他愤怒中夹杂着嫉妒的话语,终于明白这莫名奇妙的敌意是从哪来的。

接着便是失落……还以为是主角必备的嘲讽光环上线了。

要知道,自穿越以来,这种经典的被嘲讽然后打脸对方的情节,他还没经历过。

“无趣。”徐长生轻轻摇头,甚至不想跟他缠斗,直接转身离去。

“该死!你要逃跑吗!”

“给我死来!”

那弟子面露凶残之色,起手便是杀招。

徐长生甚至没回头看他一眼,可身上已经有灵力卷涌翻滚。

只要这家伙再靠近一点,就会被瞬间轰飞。

但不知为何,那弟子的身体却忽的僵住。

随后,便猛地哆嗦起来。

徐长生这才感到有些疑惑,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便看到台下,面露杀意的白璃清正在凝视着他。

白璃清即便身处台下,即便一句话没说,可那杀意已经毫不遮掩。

仿佛在说,“只要你敢再往前一步,我便杀了你”。

那弟子也未曾想到,竟然还有其他人为徐长生出头。

若是常人也就罢了。

可问题是,那正死死盯着自己的,乃是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孙野证明实力的白璃清!

有着这般实力,未来进入内门,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自己纵使可以逞一时之快,将徐长生打杀在擂台上。

可那不知为何对自己展露杀意的白璃清,却会在未来针对,届时一个内门弟子想要他的性命。

结果如何,根本无需多言,即便他寻找宗门庇佑,也不会有人帮他这个外门弟子。

哗啦!

直到徐长生下台,此人的身形都停在原地,不敢再动一步。

而当徐长生的身影消失,白璃清也跟着离开后,他才噗通一下坐在地上,汗流浃背。 第七十八章 修罗场(伪) 第一日的大比结束后,徐长生与白璃清正要离开,却忽听一道娇俏的声音幽幽响起:

“徐师弟,好久不见,你可知道师姐我见不到你,有多想念你。”

说话之人,是一名身姿摇曳的丰满女子。

徐长生望了过去,就见是宋满莲正面带柔和笑意的向这边走来。

哗——

白璃清默不作声的稍稍往前一步,站在了徐长生靠前的身位,仿佛一个保镖,将宋满莲满是挑逗意味的视线遮挡住。

宋满莲见状,微微挑眉,瞥了白璃清一眼。

她的眸子闪过一抹意外之色,随后便是一闪而逝的怒火。

在宋满莲眼里,即便一直都没吃到徐长生,可总有一天能吃到。

无论是她的美貌还是身材,亦或者家族背景,都让她对徐长生这个普通的外门弟子充满胜券在握的掌控感。

因此,即便徐长生拒绝成为炉鼎,甚至是道侣,她也没有多生气。

反而感觉这也算一种不错的调情手段,可以增加情趣。

但没想到,仅仅一段时间没见,徐长生的身边便多出来一位完全陌生的女人。

愤怒、心酸、不甘……种种情绪瞬间袭来,令她险些没有将笑容绷住。

不过这些情绪,都很快被压了下去。

接着,宋满莲便笑容微僵的说道:

“师弟,怎么一些时日未见,你身边就多出来一位……长相还算可以的女子。”

“这位是我的道友。”徐长生平静回道。

“准确来说,我是追随徐公子的侍女。”白璃清直视着宋满莲,微笑道。

“原来是侍女吗?”宋满莲微眯双眸,身上有自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气势散发出来。

“阁下也是外门弟子,怎会甘愿给他人当侍女。”

“怕不是别有所图吧?”

白璃清闻言,也不惧她,面色不变的拱手道:“徐公子天纵奇才,我追随于他,乃是我的荣幸,未曾有是否甘愿一说。”

“另外,在下不才,斗胆猜测真正对徐公子别有所图的,是你才对。”

她说话时,神情淡然自若,自有不输宋满莲的气势散发出来。

若说宋满莲有宋家背景,从小便是宋家直系子弟,倍受家族之人宠爱,乃是名副其实的大小姐。

那她又何尝不是?

碧血坊市虽比不上那些大坊市,可其开设者终归也是一名伪筑基修士。

而这伪筑基修士,也正是她的父亲。

加之自小便随父亲走南闯北,从无到有创立势力遍布附近数个坊市的碧云商会。

真要论起气势,白璃清还要在宋满莲之上!

“别有所图又如何?”

宋满莲听到她的话后,也知道自己的心思被拆穿。

连演都不演了,当即冷哼一声说道:

“幽煞宗内,哪有什么真正的相亲相爱、互相帮助。”

“我看上了徐师弟,那便要尽力追求,如此,我若是别有所图,那别有所图到底也好!”

闻言,白璃清也不禁感慨此人的脸皮之厚,当真是针刺不进,热水烫不开。

与此同时。

一处相隔较远之地。

岑希看到这一幕,沉吟片刻,忍不住低声感慨:

“咱们这徐师弟,情债当真不少。”

她身旁的清冷少女淡淡瞥了她一眼,回道:

“这么关心他,我看你迟早也成他的情债。”

“不可能的!”岑希“嘿嘿”笑了两声,便揽住白璃音纤细的胳膊,说道:

“我这辈子没别的出息,也没别的特长,就会一个慧眼识人抱大腿。”

“白师姐,您就是我慧眼识出来的大腿,此生我认定你了,只跟着你!”

白璃音推了下她,却并未推动,无奈摇头道:“你呀。”

“大腿吗……”

少女想了想这个词,却是有些沉默。

若说天赋,她自然是有的。

拥有近乎返祖精纯程度的碧血白蛇血脉,由练气突破筑基,是板上钉钉的事。

甚至,在未来达到筑基圆满后,即便是金丹境,都有不小的把握能突破。

只是……

成也血脉,败也血脉。

自己当时就是因为碧血白蛇血脉被师尊灵骨道人看上,收为弟子。

灵骨道人在那时便已达到筑基圆满,是幽煞宗的内门长老,掌握不小实权。

被其收为弟子,白璃音起先还感觉无比幸运。

可随着时间流逝,她却愈发感觉不对。

因为灵骨道人从给她的修炼功法,到日常供给她的修炼资源,都在刻意的把她往人形大药上培养。

而其目的,便是以筑基圆满的碧血白蛇血脉,供给自身,突破到上等金丹。

想要从筑基圆满突破到金丹,还需要渡过金丹劫。

一般而言,能成功突破金丹,哪怕只是下等金丹,无论在哪都会被尊称一声“金丹老祖”。

中等金丹,便已是幽煞宗里少数高层才能达到的。

至于上等金丹……可谓是当上宗主的必要条件。

或许灵骨道人之所以谋划许久,也想要突破上等金丹,便是想当幽煞宗的宗主。

心中对一切都有猜测的白璃音,对于修为的提升反而很少感到欣喜。

因为对她来说,修为提升越快,距离死期也越近……

时间一晃而逝。

接连几日,外门大比继续。

白璃清一路过关斩将,杀入大比前十。

澹台庆不出意料,虽然总是陷入苦苦挣扎的“缠斗”,却最后都能战而胜之。

至于徐长生……他对夺冠没多少兴趣,有这时间不如多获取一些寿命,便打了几场便离开了。

到了大比的最后一日。

这时擂台上的裁判,已经换成了一名外门长老。

“白璃清,对战张赤婴!”

“澹台庆,对战卫图远!”

“……”

随着外门长老将对战弟子名单念出,整个围观所剩弟子战斗的大殿都陷入沸腾!

所有外门弟子都已经来此。

今日,便是要决出大比前三名的日子。

如此盛况,他们自然不会错过。

而第一场,就是白璃清对战专攻炼体的张赤婴。

在两人都上场后,一众弟子们顿时掀开激烈争论。

“张师兄!将这个女弟子狠狠的打倒在地口牙!”

“我们崇敬您结实有力的筋肉!您就是我们的大统领!” 第七十九章 大比最后一日,白璃清胜! “拜托了,张师兄,用您所向披靡的筋肉狠狠战胜她吧!”

就在讨论陷入一边倒的时候,也有不喜张赤婴这种筋肉派的弟子出言冷嘲热讽:

“你们敬仰的张师兄,不过是个满脑子都只有筋肉的莽夫罢了!”

“是啊!张赤婴虽然乃是练气七层的修为,可咱们外门也不是仅有他一人达到了这境界!”

“卫图远师兄,才是主宰一切,最终夺取大比第一之人!”

“又来了!最近怎么一直有吹这个人的!”

“……”

在白璃清对战张赤婴的战斗中。

根本没人愿意支持白璃清。

原因很简单,她前面虽然一路过关斩将,气势如虹。

可被她击败的弟子,与达到练气七层的张赤婴根本无法相比。

作为老牌战力,张赤婴在整个外门都有着极为响亮的名头,根本不是白璃清这个练气六层的修士能撼动的。

哗啦!

白璃清身形一闪,倏然出现在擂台上。

只见一名身形壮硕、筋肉虬结的高大光头男子已经盘膝坐于地上。

这光头男子身形好似九尺铁塔,青灰色头皮泛着冷铁般光泽,虬结的斜方肌随着呼吸起伏如活物。

他的左肩盘踞着靛青鬼面刺青,獠牙延伸至锁骨处的陈旧刀疤,右臂缠绕的墨色符咒纹身随着肌肉收缩明灭幽光。

浓黑粗眉下生着对吊睛虎目,眼白布满血丝,瞳孔似淬毒匕首般泛着暗金,扫视时不由令人感到生猛可怖。

此刻见她前来,张赤婴神情淡淡:

“你太弱了,不配与我战斗。”

“那么接下来,是你自己投降,还是——”

他话还未说完,就见白璃清冰冷道:

“聒噪!”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女子腰间长剑骤然划破长空,发出尖锐的爆鸣声,震耳欲聋!

只见天空漫起水纹般的灵光,白璃清剑刃出鞘的嗡鸣震得殿内悬挂的银铃簌簌作响。

她腕骨翻转时带起霜色残影,灵力缠绕剑身化作细密鳞纹,令得远处的雕花石柱应声崩出裂纹。

顿时,尘土飞扬。

“来的好!”

见白璃清的攻势有几分力道,张赤婴双目闪过精光。

他立即起身,一股浓郁的血色狼烟自他体表升腾而起。

这狼烟化作一层保护罩,将他周身罩住,直接挡下了白璃清的剑气。

白璃清见状,眉头微挑,挥出的剑光愈发凶悍,一剑快过一剑,到后面甚至形成了一张完全由剑光形成的大网!

这剑光大网散发着森寒杀意,令张赤婴避无可避,即便有体表有血色狼烟作为保护罩,也难以抵抗。

随着剑光在他的周身割开无数细密的伤痕。

有的甚至深可见骨,鲜血淋漓,看上去极为可怖。

“啊啊!!”

张赤婴被全身的剧痛刺激的大吼出声。

此时,他的双目已经赤红一片,遍布血丝。

“该死!”

“竟还真的小瞧你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他猛地吐出一口血,随后凶狠的盯着神情淡然的白璃清。

哗啦!

没有犹豫,张赤婴当即施展功法,狂暴的灵力在经脉当中飞速运转。

在一众外门弟子紧张震撼的目光下,他本就高大的身躯愈发膨胀。

无数如铁块浇铸的肌肉胀大起来,好似铠甲一般覆盖着骨骼。

砰!

砰!

就连他的心脏跳动声,都好似在擂鼓,听得一清二楚。

轰!

张赤婴猛然挥出拳头,裹挟着暴虐的杀意,疯狂的袭了过来。

“本来还以为在面对那几个家伙时,才需要动真格。”

“没想到,却是你这等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惹恼了我!”

他大声狂吼着,如一头野兽般咆哮起来。

白璃清见状,神情依旧不变。

甚至就连眼神,都不屑于多看他几眼。

即便是在这战斗的最重要时刻,白璃清都在下意识的于人群中寻找着一人的身影。

在发现徐长生还在看着自己战斗时。

她便抿了抿唇,面色认真了许多。

嗤!

白璃清再次挥剑。

这一次,只见一道灵蛇虚影自剑尖处破空游出,半透明的蛇尾爆发出恐怖威势,斩向张赤婴!

那灵蛇虚影栩栩如生,鳞片泛着幽蓝寒光,竖瞳收缩如针尖,毒牙狠狠的咬向对方的咽喉!

“速度怎么这么快!”张赤婴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不由皱紧眉头。

在全力催动功法,灵力运转周天后,他才险之又险的躲过那灵蛇虚影的攻击。

此时的他,再不复先前的轻蔑,心中早已警铃大作,不敢轻视。

见灵蛇虚影的毒牙堪堪擦过对手咽喉三寸。

白璃清眸子眯起,一道凛然剑意再度破空而起!

只见女子眼尾洇开淡青灵纹,剑尖刺过去时,整座大殿的空气骤然凝滞,无数盏玄铁烛台的火苗齐齐压低三寸。

“叮——“

剑刃在刺到张赤婴的身上时,竟然溅出火星。

张赤婴面色赤红,气运翻滚不止。

嗤!

白璃清忽的加大灵力灌注,来自碧血白蛇血脉的力量发力!

那剑尖的灵蛇虚影突然昂首发出无声嘶鸣。

霎时间,围观弟子的衣袂无风自动,前排有人踉跄惊慌的打翻鎏金香炉。

砰!

炉中青烟倒下的瞬间,众人便见其焰火都在瞬间被白璃清的灵力搅成螺旋状。

白璃清目光森寒,旋身时长发拂过剑柄。

在剑锋斜挑的刹那,灵蛇虚影猛然绞入张赤婴胸口,那虚影的鳞片恍若真实,摩擦声如同冰棱坠地,令人后背发凉。

“怎么可能?!”

“不要!!”

张赤婴竭尽全力的想要挡下这一剑。

可即便他调动周身所有血气,也未能彻底挡下。

哪怕有着更高一层的修为,有着千锤百炼、经过无数凡人鲜血祭炼的强悍肉身。

在白璃清长剑之下,仅仅抵抗了几秒,便顿时被破去防御。

嗤!

长剑洞穿胸膛!

灵蛇虚影发出“嘶嘶”的声音,嗜血贪婪的撕咬着张赤婴的血肉,令他面色惨白如纸。

很快,他便倒在地上,失去意识。

一直观战的外门长老见状,便宣布战斗结束。

“白璃清对战张赤婴。”

“胜者,白璃清!” 第八十章 扮猪吃虎澹台庆 白璃清与张赤婴的对战结束后。

便轮到澹台庆与卫图远。

在他们二人还未上台时,下方一众外门弟子就已经开始赌谁能赢了。

“这……怎么都买的卫师兄能赢啊,这样根本赚不了多少灵石。”

“嫌少你就去买澹台庆那小子赢,包你赚的盆满钵满。”

“瞧你这话说的,澹台庆虽然挺有毅力,运气也不错,虽然面对的对手实力不算强,战斗的也格外艰难,可最后却都能取胜。

但是,如此勉强的跻身前十,又如何与保三争一的卫师兄相比?

我若是真买了澹台庆赢,亏多少,你们就赚多少。”

“看来你还不傻,唉,这年头想骗点灵石的不容易。”

就在外门弟子激烈讨论的时候,对于二人最终胜者的赌注已经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卫图远会赢。

不过,也有极少数人,如徐长生和白璃清将赌注压在了澹台庆身上。

在众弟子异样的仿佛看傻子的目光注视下,徐长生在投注完后,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我押阿庆赢,是因为情分,可你为什么也押他呢?”

徐长生扭过头,问向身旁的少女。

白璃清闻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动作轻柔的歪了下头,轻笑道:

“徐公子押谁,我就押谁。”

“你押了多少来着?”

“不多,也就一千灵石。”

闻言,徐长生的头上冒出一连串问号,刚想问一千灵石也不算多吗,接着就想到眼前少女是富婆来着。

于是他便把到嘴边的话给压了下去。

很快,战斗开始,卫图远一上来便没有留手,直接爆发强悍威压,挥剑斩了过去。

“好强!”

即便已经炼气圆满,实力远远超过对方,可澹台庆依然习惯性的惊讶说道。

不远处,台下的徐长生看着他说得如此熟练的话语,神情都有些古怪。

哗啦!

卫图远剑尖锋芒毕露,剑意凛冽,就在即将落在澹台庆胸口的时候,却被对方险之又险的给躲了过去。

“这都能躲过去?!”

他瞳孔一沉,面色阴沉,本以为对付一个不过练气五层,或者六层的普通弟子,自己还拿出全力,第一剑就该直接将之拿下。

可未曾想,这第一剑甚至都没碰到对方,便被躲过去。

在台下众弟子的目光注视下,卫图远也不由面色发黑,难看起来。

哗啦!

“刚刚那一剑躲过去算你运气好!”

“我还不信接下来此剑你还能继续躲!”

话语落下的瞬间。

剑气如虹,直刺澹台庆!

“怎么可能!”

“如此强悍的剑意,怎么可能出现在外门弟子身上……卫师兄,你当真是隐藏的好深!”

只见澹台庆的神情也变得难看至极,眼神无比凝重,面对着卫图远刺来的一剑,夹杂着愤怒低吼道。

“呱!是‘魔锋剑意’!这可是卫师兄的成名绝技。

本以为会在争夺第一的决战才拿出来,现在对付一个区区澹台庆,竟然就用出来了吗!”

“敬爱的卫师兄,一定要狠狠的羞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啊!”

“死吧!哈哈哈!让你得罪卫师兄,这便是后果!”

在外门弟子的充满嗜血杀意的起哄声中。

卫图远的剑终于再度斩下。

这一次,澹台庆没有躲过去。

他不知动用什么手段,只见少年周身灵气翻滚卷涌,霎时形成一道坚韧的保护罩将他包裹住。

同时,他的面色也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

甚至。

“噗!”

在接下的卫图远长剑的瞬间,澹台庆还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迅速衰弱。

咔!

灵气保护罩当即破碎。

可卫图远的攻击也被抵抗了下来。

手中持着剑,卫图远神情微愣,身体僵了下。

他嘴角抽了抽,目光死死的盯着奄奄一息的澹台庆,难以置信道:

“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是怎么接下我的魔锋剑意的!”

“噗!”澹台庆似是被他狰狞充满压迫感的样子吓到,再度喷出一口鲜血,脸色也愈发难看。

“好强……不愧是卫师兄,难怪被称为争夺大比第一的有力人选。”

澹台庆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摇摇晃晃的起身,凝视着眼前的男人,视死如归的怒喝道:

“再来啊!我是不会怕你的!”

“我就算死,也要死在战斗下!”

“我澹台庆,永远不会放弃向强者挥剑!”

话语落下的瞬间,澹台庆便挥舞着腰间佩剑斩去。

看到这一幕,徐长生缓缓闭上眼睛。

他甚至不敢再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因为他快绷不住了。

什么叫“永远不会放弃向强者挥剑”,分明是不会放弃向弱者挥剑。

在说这话时,澹台庆就不想笑吗。

练气圆满打练气七层,挥挥手就能把对方打死,可却装的要被对方打死。

而且每次被打,都会下意识露出痛苦之色,仿佛下一秒就支撑不住要倒下去。

结果无论对方再攻击多少次,都屹立不倒。

“该死!!”

卫图远双眼染上一丝血色,再度爆发出魔锋剑意!

哗!

魔锋剑意直接将澹台庆的佩剑斩飞!

“怎么可能!”澹台庆怒吼一声,嘶吼着继续杀来,可面对着魔锋剑意却有种蚍蜉撼树的无力感!

这一刻。

剑意落真切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卫图远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终于开始放松下来。

只是下一秒,他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就见澹台庆的身躯虽然被他的长剑划开了一道狭长的伤口,身形也摇摇欲坠。

可少年却还有一口气在吊着,以致于根本倒不下去。

“我……还能坚持,我不会倒在这里。”

澹台庆浑身浴血,纵使面色煞白,好似再也无法调动灵力支撑自己,也没有倒下。

他眼神凌厉,毫不畏惧的望着卫图远:“再来!!”

卫图远:“……”

“你在装对不对!”

作为对手,战斗到现在,他的魔锋剑意都已斩出两次。

台下的其他人可能以为他没用全力,可实际只有他自己知道,最开始的那一击他便全力以赴了。 第八十一章 灵骨道人的现身?! “不对劲!”

到现在,即便卫图远再迟钝,也发现了澹台庆的异常之处。

他的心中,生出一个令人悚然一惊的猜测——这小子,不会是一直在装弱吧?

只是澹台庆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容他再多做思考的时间,澹台庆便挥剑斩来。

正当他以为对方又要故技重施装弱时,却忽的发现,这一剑斩下的轨迹,自己竟然无法捕捉。

快!

快到了极致!

在他来不及反应之时,对方的攻势便来到身前。

哗!

卫图远神情骤变,他还未曾防御,便被澹台庆一剑划破胸膛。

嗤!

鲜血如喷泉般狂喷,撒向空中,绽开朵朵鲜艳的血花。

他呆愣愣的摸向自己的伤口,却发现用不出半点力气。

唯有剧烈的痛苦袭来,令他难以忍受。

同时,眼前的一切,都在迅速褪色、黯淡,很快便只剩下黑暗。

随着“噗通”一声响起,卫图远的身体重重砸向地面。

霎时间。

无论是擂台上还是下方,都陷入久久的死寂。

众多外门弟子见到这一幕,都直接愣住,根本无法意识到卫图远被如此轻易击败的事实。

明明就在刚才,局势还是呈一边倒的状况。

虽然没有一剑就将澹台庆斩杀,可显然这小子已经濒逼绝境,只要再多攻一次,想必他就会倒下。

结果却出乎意料……倒下的,竟然是卫图远。

“胜者,澹台庆!”

就在这时,一直观战的外门长老出声道。

“你小子,不错。”

在澹台庆离开之前,这长老捋着胡须望向他,笑道:“就让你这条过江龙,给他们点震撼吧。”

“长老过誉了,弟子不敢。”澹台庆连忙抱拳行礼。

“呵呵……”

下台之后,他便直奔徐长生所在之地,脸上流露出喜悦之色:

“徐大哥,我赢了!”

徐长生轻笑道:“恭喜!”

“接下来,继续加油!”

“我会的!”澹台庆也笑了起来。

“白道友,若是咱们两人相斗,无需留手,大比第一,咱们各凭实力!”

说着,他看向白璃清,坚毅说道。

白璃清看了他一眼,却是摇了摇头:“我打不过你,大比第一当归属于你。”

“?”澹台庆没想到,自己本来是想鼓励对方的。

他怕白璃清被自己刚刚台上的表演唬住,结果战斗的时候对自己留手,那他便真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却未曾想,对方竟然直接连一丝战意都没有。

“公子说了,你必然能拿下第一。”

白璃清忽然轻声道。

“徐大哥……”澹台庆闻言,看向徐长生。

徐长生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我知道了。”澹台庆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眼的时候,一阵精光陡然闪过。

就在刹那之间,少年身上的气势一变,从原来的憨厚但坚毅,立刻变成了沉稳且充满自信的样子。

“既然徐大哥这么说了,那我必然不可能让你失望。”

没过多久。

另外几场战斗也已结束。

到决赛时,不出意料便是白璃清与澹台庆一战。

当然,这是对徐长生而言,而在其他所有外门弟子看来,都极为不可思议。

两个名不见经传、甚至在这外门大比之前都没什么存在的弟子,竟然包揽了大比的前两名。

两个连练气七层都没到的家伙,竟然把张赤婴、卫图远等争夺第一的有力人选给击败。

到最后,大比第一更是要从他们当中角逐出来。

不再扮猪的澹台庆面对白璃清,直接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胜利,成功夺得大比第一。

就这样,两个大冷门选手,分别取得了第一和第二的名次。

到为外门前十名弟子发放奖励的时候。

远远的,白璃音抱着胳膊望向姐姐,不知何时起嘴角已然翘起,就连原本清冷的俏脸上也浮现笑容。

“姐姐,恭喜你。”她无声的呢喃着,在心中为白璃清祝贺。

一直以来,自己都是压得姐姐喘不过来的一座大山。

从小到大,每每有人提及她们兄妹,都会先提起天赋异禀的妹妹,称赞一番后,才感叹姐姐天赋上的差距。

为此,哪怕白璃清将一切可利用的时间都投入到修炼上,也改变不了现状。

甚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姐妹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直到无能为力的地步。

现在看到姐姐也终于绽放光芒,站在了无数外门弟子所向往的位置,白璃音也不由感到无比欣喜。

“姐姐的改变……是因为你吗?”

同时,她也望了眼台下神情平静的少年。

虽然是在内心发问,可白璃音清楚,就是因为徐长生,姐姐的天赋才会得到提升,修炼的速度也加快许多。

“能让碧血白蛇血脉愈发精纯……只有血煞之体了。”

“明明有着特殊体质,战力之强,同境界内根本没有敌手,却早早输在了前面几场战斗……这家伙,也在扮猪呢。”

就在这时。

徐长生忽有所感,微微侧头,神情淡淡的望了过去,当即与少女对视。

“他发现我了?”

“好敏锐的感知。”白璃清挑了下眉头,“果然,能让姐姐追随的男人,多少有些过人之处。”

她立刻扭过头,不再看徐长生,继续望向大殿中央。

只是刹那之间,少女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瞳孔骤然一缩。

她的神情僵硬起来,双眸微微眯起。

“灵骨道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此刻,大殿中央,前十名弟子分别站立着。

而他们的高处,则站着几名身披长袍的身影。

这些身影无一例外,都是幽煞宗的长老。

外门大比的前十名,有资格受到长老的挑选,拜入其门下。

按照往届惯例,来此收徒的长老,都是最高修为不过筑基五层或者六层的外门长老。

可这一届,却有一名即将突破金丹的内门长老缓缓走来。

而这名长老,正是白璃音的师尊,灵骨道人!

见灵骨道人出现,白璃音心中便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噗通!

噗通!

在她心脏剧烈的跳动声中。

灵骨道人开口了。

只见这身形佝偻矮小的老人扫视了一眼弟子们后,目光最后落在白璃清身上,开口道。

“你可否愿意当本座弟子?” 第八十二章 杀机毕露! 灵骨道人此言一出。

全场所有人都陷入到死寂当中。

良久,才有弟子不可思议的呢喃道:

“这……怎么可能?那位长老我虽然不认识,可看其身上服饰,是只有内门长老才能穿的。”

“内门长老?!”

一名弟子声音颤抖,双眼死死瞪大,望着擂台,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历届外门大比的前十名,有外门长老愿意收徒便实属不易,没想到这一届不仅有内门长老出面,而且还要收弟子!”

“可恶,若是台上那女子是我该多好,能被内门长老收为弟子,那可是几辈子都碰不到的机缘!”

“这长老我有印象……曾经我为一位内门弟子办事,在进入内门区域后偶然见到了这位。

我至今还记得,当时我身旁那内门师兄敬畏的说,那长老乃是‘灵骨道人’

其入宗时虽也是外门弟子,可他天资远超常人,战力也堪称恐怖,在短短数年便从凡人修炼至练气圆满,最后突破筑基。

而从筑基一层修炼到圆满,他也仅用了数十年,连一百年都没到,据说如今灵骨道人正着手凝聚上品金丹一事……

若是功成,那么他便是下任宗主有力的竞争人选,未来以时间沉淀修为,成为太上长老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名进行详细解释的弟子沉吟了下,随后缓缓道:“你们或许不知道。”

“我幽煞宗的历代宗主,从金丹品级来说,有上品,也有中品,甚至也有下品。

不过有着特殊体质或者血脉天赋加成,同境战力无敌。

但对于太上长老……则基本都是上品金丹,极少数才是中品金丹,至于下品金丹,根本没有。

毕竟能金丹品阶太弱,便意味着无论是修炼速度还是上限,都远远小于高品金丹的修士。”

这番话说完,他身旁的外门弟子对灵骨道人的天赋顿时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中品金丹保底,上品金丹近在咫尺。

这般恐怖的天赋,着实令人感叹。

但更令他们艳羡的,则是被灵骨道人抛出橄榄的那名白裙女子。

而此刻,被无数人以羡慕目光注视的白璃清,却陷入了沉默。

她也未曾想到,眼前的内门长老竟要收她为弟子。

一个外门弟子,拿了个大比前三,便有资格被内门长老收为弟子?

根本不可能!

外门大比选出来的前三名弟子,也不过是有了进入内门的机会。

换句话说,自大比中脱颖而出的弟子,放在内门,只是最普通的那一批人罢了。

外门弟子当中,练气五层便处于中坚阶层,六层则是妥妥的高层战力。

如张赤婴、卫图远那样的练气七层弟子,便是屈指可数的顶端战力。

但若是放在内门,不过是最底层的修士。

灵骨道人神情淡淡。

他的外表形象,是容貌儒雅的中年男子,披着以深黑丝线勾勒的骷髅袍服。

乍一看,没有什么骇人的气势,可他目光却深邃幽晦,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在说完要收白璃清为弟子的话后,灵骨道人便没再开口,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他没有半点急迫的神色,在他看来,有这么个泼天机缘在眼前,白璃清必然会拜他为师。

筑基圆满,上品金丹,无论哪个身份,放在幽煞宗里,都是耀眼的存在。

只是当白璃清平静开口的时候,他便愣住了。

“多谢长老好意,弟子暂时没有拜师的想法。”

灵骨道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眯着眼睛,身上威势变得可怕:

“本座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白璃清再度重复了一遍。

“多谢您的好意。”

灵骨道人脸上原本挂着的笑容逐渐褪去。

他冷冷的注视着白璃清,“理由呢。”

灵骨道人根本没想到区区外门弟子,竟敢拒绝他。

能拜他为师,可是内门都趋之若鹜的机缘。

虽然自己之所以要收白璃清为弟子,是认出她乃是白璃音的血亲。

当初在发现白璃音拥有极高浓度的碧血白蛇血脉后,灵骨道人便收了其为徒,血脉浓度较低的白璃清则直接被他忽视。

如今见白璃清竟然夺得外门大比前三,他便以为是对方血脉浓度有所提升。

故而想把两姐妹都收入囊中,炼化提纯血脉,以供自己突破上品金丹。

对此,他连之后要给白璃清转修什么功法,要服用什么丹药都想好了。

但唯一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拒绝了自己赐下的拜师机缘。

“是那小子的缘故吗?”

忽的,灵骨道人想起白璃清在台下时,经常跟随一名外门弟子的身旁,便声音森冷的问道。

说完,他没等白璃清回应,便面色阴沉的望向台下某处。

不出意料,徐长生被他盯上了。

“徐大哥……”澹台庆感受到来自灵骨道人的阴寒杀意,当即低声唤道:

“那老鬼可能会对你出手。”

徐长生刚想说,众目睽睽之下,对方应当做不出这种事。

可转念一想,他此时身处魔门,内门长老突然看某个外门弟子不顺眼,当场将其灭杀,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脑海当中思绪流转的同时,徐长生也望了过去,不卑不亢的态度令灵骨道人眉头一皱,散发出来的威势愈发具有压迫感。

“要在这里除掉我吗?”

徐长生面色不变,虽有些无奈,这老鬼若是对自己动手,那他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必然要将之斩杀。

可如此一来,就会暴露实力……不过,就算暴露实力,也无所谓了。

如今的他,早非当场黑水谷时小心翼翼遮掩自己的凡人。

他虽初入金丹,可在阴冥身和魔猿身,以及更重要的九纹金丹的支持下,只要不是幽煞宗太上长老亲至,他便有脱身的自信。

虽然自此以后失去了稳定的夺取寿命的来源,可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就在这时,徐长生的脑海中忽的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声音是澹台庆不知以何等手段传来,直接出现在他脑海当中。

“徐大哥!那老鬼若是要对你出手,我有一张底牌可助你瞬间离开幽煞宗!” 第八十三章 宋家,青落道人捞捞?? “徐大哥,你能听见吗?”

“你若是信我,过会那老鬼一旦对你动手,会立即有一道力量将你传送走,徐大哥你一定不要反抗!”

“至于白道友,我也会想办法救下的!”

“总之来说,保命为上,与这老鬼的梁子暂且结下!”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咱们必然要他付出惨痛代价!”

一番话说完,徐长生不由沉默了下。

只能说,这种察觉不对立刻跑路,待到修为足够再返回报仇的行事风格,太有感觉了。

不愧是天命主角、气运之子,操作当真熟练。

徐长生心头微暖,澹台庆这小子,有事是真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本以为灵骨道人会为了维护自己的威严,选择对自己动手,这样一来他也会直接将对方镇杀。

却想到,灵骨道人最后竟压下心头郁气,露出一抹深沉笑容,说道:

“既然如此,小子,你也一同拜本座为师。”

话语落下的瞬间。

全场众人再次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望向徐长生。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到底是外门大比的决赛,还是内门长老的收徒日?”

“不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被灵骨道人收为弟子的,应该是我才对!”

“该死的!凭什么!我不甘心!”

“……”

在众人激动到面容扭曲的时候。

灵骨道人则将目光从白璃清身上转移向了徐长生。

他总有种感觉,白璃清之所以不愿意拜他为师,是因为那少年。

既然如此,两人都收了也不成问题。

反正今天拜师,第二天弟子就失踪的事情,也不在少数。

修炼资源和功法都不必给了。

正好以这小子的死给白璃清姐妹敲打一下,让他们知道惹怒自己的后果是什么。

“小子……你若是也敢拒绝,现在本座便会捏死你。”灵骨道人笑容森冷的望着徐长生。

虽然这小子必死无疑,无非是现在死还是明天死的区别。

可他要是再拒绝了自己,多少会有损他的威严,因此也只得当场将之虐杀了。

徐长生感知到灵骨道人的杀意,正准备骤然间出手。

但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柔和笑意的女声却忽的响起:

“灵骨长老,这小子可是我的弟子,您若是对他‘动心’,多少也得告知一声。”

说话之人,是一位身形窈窕的女子。

这女子脸上挂着笑,虽穿着外门长老的袍服,但面对灵骨道人却没有半点畏惧。

“宋青书……”灵骨道人微皱眉头,显然不理解这女子为何突然插手。

宋青书,号青落道人,是宋家的筑基大修之一,曾被宋满莲介绍,想让徐长生拜其为师,最后却被拒绝,甩袖离开。

按理来说,在这魔门当中,对方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可即便是徐长生也没想到,青落道人竟然直接选择为他出头解围。

另一边,灵骨道人与宋青书无声的对峙着。

单论气势,自然是灵骨道人更强。

但宋青书却没有露出狼狈之色,而是维持着笑容,继续道:

“那小子乃是我宋家看上的人……若是寻常人,让给您也就罢了,但唯独他不行。”

闻言,灵骨道人没有回应。

宋家虽然有几位筑基境的长老支撑,在外门乃是一霸。

可放在内门,便谈不上什么厉害的势力。

毕竟那几位长老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一名初入筑基后期的修士,与筑基圆满的自己相比,差之远矣。

但自己却不能得罪对方,至少目前最好不能得罪。

因为宋家在幽煞宗耕耘数百年,即使比不上那些有金丹老祖坐镇的世家,可许多年来,也底蕴颇多。

甚至还在微末时投资过一名金丹大修。

宋家实力不强,可看人的眼光极强。

在那金丹大修还处于练气境时,便包揽了对方的修炼资源,甚至连族中直系血脉的女子都送出去过好几位。

可以说,宋家选择投资某个修士时,给予对方的待遇要比自家弟子还要亲,还要好无数倍。

时至今日,那金丹大修还记着宋家的恩情,庇护宋家直至今日。

毕竟成道之恩,大于天,即使魔道修士不被这个拘束,也没有什么道德底线。

但谁对自己好,却是知道的。

哪怕是坏人,都不会厌恶对自己好的人。

灵骨道人敢确信,如果自己强行将徐长生带走,或者击杀于此。

即便宋青书无法当场制止,之后也会请那位金丹大修出手,清算自己。

就算不可能要自己以命偿命,但也会被关进宗门黑牢数十甚至上百载。

这对即将金丹突破在即的灵骨道人来说,比杀了他还要难以接受。

故而,没有盘算多久,灵骨道人便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了,算自己倒霉。

明明大发慈悲,给白璃清和徐长生两个外门弟子拜自己为师的机缘,却都被拒绝。

此刻,灵骨道人脸色难看,直接离去。

自己虽是筑基圆满,可如今尚未突破金丹,与宋家背后真正的筑基修士还是有差距的,只得退让。

来日突破金丹,他必然要找回场子,无论是青落道人还是白璃清、徐长生,都要死!

另一边。

宋青书看了眼灵骨道人匆匆离去的身影,收回视线,转而望向台下的徐长。

她瞥了眼对方,无声的轻哼。

今日自己虽为这少年解围,可对于之前拒绝拜她为师的事,可还耿耿于怀呢。

自己好歹也是筑基境修士,这臭小子就这么看不上吗?

……

台下。

徐长生也逐渐收回灵力,神情平静,一副淡定的样子。

而他身旁,澹台庆却有些看呆了。

“姜老,我还以为只能带徐大哥跑路了,没想到这都能破局。”

“你呀,之前我不都说了吗,这事他能解决。

你还不信,一定要让我这把老骨头活动活动,送他离开。”

姜老无奈的说道,“人家可不跟你似的,成天惹祸,若是你碰到这番场景,都不用多待片刻,直接跑才是上策。”

澹台庆在心中嘿嘿笑了笑,“待到我再度回来,便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定要让逼走我的家伙付出代价!” 第八十四章 冤家宜杀不宜结 入夜。

徐长生披了件袍子,从屋内缓缓走出。

哗啦!

夜晚的凉风吹拂过来,将他单薄的长袍衣袖吹的舞动起来。

他望着夜空中一轮静静悬挂的明月,神情平静,可眼眸深邃,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要收白璃清和我为徒的那人,好像是叫灵骨道人。”

“虽然谈不上‘无事献殷勤’,可他绝非因白璃清的天赋而看上对方,故而起了收徒的心思……那是因为什么呢?”

徐长生想到了白璃音。

当初白璃音被对方收为弟子,是因为其碧血白蛇的血脉浓度极高。

白璃清莫非就是因为大比夺得前三,展露实力,故而被灵骨道人以为其血脉浓度也得到提升,所以才想要收徒?

虽然这个猜测很是粗略,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可是凭借着金丹修士的敏锐直觉,徐长生还是很相信这个猜测的。

“另外,那人……对我动杀意了。”

徐长生清楚的记着,灵骨道人在询问是否要愿意收他为徒的时候,有过一闪而逝的杀意。

这杀意虽然被隐藏的很好,可对方不过筑基圆满,再怎么隐藏,只要在那一瞬暴露出来,便会被他感知到。

“既然梁子结下,那便早日解决吧。”

他从来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当然,区区一个灵骨道人还谈不上如此。

只是什么都不作为,光等着别人上门来找事,可不是他的风格。

徐长生将目光从天穹的明月处收回,转而望向前方。

他现在所望的方向,便是内门区域。

从弟子,到长老,都住在那里。

……

内门区域,一座阴气森森的洞府内。

神情阴沉的灵骨道人紧闭双眼,盘膝坐于蒲团上。

他从修炼状态当中退出来,睁开眼便是遮掩不住的杀意。

“该死!”

“他们是怎么敢的!”

“竟敢忤逆本座的决定,当真是给脸了!”

要收一个区区外门弟子为徒,结果竟然被拒绝。

如此荒谬之事,别说其他内门长老了,就算是外门长老都会耻笑于他,当作谈资作乐!

灵骨道人冷哼一声,身上气息翻滚,浓黑的灵力仿若凶兽,萦绕于周身咆哮着。

“快了,就快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似是想到什么,嘴角缓缓翘起,露出一抹狰狞笑容。

“只要白璃音突破筑基,再想办法把她姐姐也弄过来。

接着以我教奇法自活体取出精粹的血脉,凝练成碧血丹,便能助我经历上等雷劫,最后丹成上等!”

“那该死的丫头不是敢拒绝我吗?届时,我定要在她眼前,活生生把白璃音给凌迟万刀折磨死!

就连神魂都别想逃脱,她们的神魂都只有被囚禁起来,日夜受污秽之火灼烧的痛苦,如此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就在灵骨道人已经在幻想未来的报仇场景时。

忽的,他忽的浑身寒毛倒竖,整个人的身体都瞬间僵住。

一种前所未有的大恐怖之感袭上心头!

哗啦!

莹润的月华透了过来,照出了两个人的影子。

灵骨道人此刻身体僵硬,愣在原地,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他现在一刻也不敢动。

因为不知从何时起,一道散发着凛冽寒意的长剑已经抵在了他的脖颈。

“阁下不知出于何故来寻我的?”

“莫非是走错路了吗?”

良久,灵骨道人虽然竭力保持着镇定,可怕死的本能依旧令他声音颤抖。

身后持剑之人,能够在神不知鬼不觉下进入洞府,而且还随时能取走自己的性命……

要知道,他自己便是筑基圆满的修士。

那么能做到这一步、威胁他生命的,便只有金丹境及以上的修士了。

面对着这等存在,哪怕他底牌尽出,也只能拖延,而无法从其手中逃脱。

筑基圆满与金丹,虽然只有一层隔阂。

可就是这一层看似薄薄的隔阂,却是有没有经历天劫淬体、磨砺金丹的区别。

若说练气境,是凡人与真正踏上仙途、逆天改命的区别。

那么金丹境,就是修炼者之间第一次产生质变区别的地方。

金丹以下,哪怕有再多筑基圆满的同境强者刺杀,灵骨道人也有把握抗衡或者遁走。

但真正碰上金丹修士……他也只能摇尾乞怜,请求对方放自己一条生路。

“大人!”

“这洞府您可还看得上?我另有灵石无数,灵药、法器、修炼功法乃至炉鼎,只要您愿意,我都可以送给您!”

灵骨道人感受着脖颈间传来的阵阵刺痛与冰凉之感,颤巍巍的说道。

此刻的他,再没有半分白天在殿内的猖狂与威风。

徐长生本想不搭理他,可就在这时,他灵机一动,忽的想到什么,便毫无感情的冷声拒绝道:

“今日,你必须死。”

声音很轻,可听到话里的内容,却是让灵骨道人心里彻底凉透了。

在死亡的威胁下,即便身为内门长老,视无数人为蝼蚁的他,都不禁露出既是害怕的哭,也夹杂着讨好的笑的丑陋表情。

“真的……没有余地了吗?”灵骨道人再次颤声询问。

哗!

回应他的,只有剑刃切入血肉的声音。

“嗬嗬——”

灵骨道人发出痛苦的低沉吼叫,他作为筑基圆满的修士,身体自然有着自我治愈的能力。

可对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以长剑造成的伤口根本无法愈合。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如将死的凡人一般开始剧烈挣扎,身上的修为仿佛尽数消散,就连久经淬炼的身躯都变得脆弱无比。

同时,自颈处袭来的剧痛,更是令他难以忍受,呲牙咧嘴,表情极为狰狞。

难道,他堂堂内门长老,就要毫无声息的陨落在此吗?

他还未突破上品金丹,还没成为幽煞宗的宗主、太上长老,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还没有……

嗤!

长剑微微用力,便将他的半边脖颈切断。

鲜血顿时如喷泉般溅射的到处都是。

“告诉我……你是谁,究竟是谁杀了我,不然我死不瞑目!”

断断续续的声音仿佛残破的封箱,被灵骨道人发出。 第八十五章 杀人放火方天尊 见到这一幕,徐长生也不禁感慨,灵骨道人不愧是天赋异禀的修士。

在同层次修士当中,其身体强度便极为不凡。

眼下,被长剑割断了半边脖颈竟然还能说话。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对于灵骨道人死前的疑问,徐长生神情不变,淡淡道。

在他眼睛死死睁大,好似要将他的面容记住的样子,徐长生终于再次开口了。

“方严。”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灵骨道人原本还垂死的、失去光明般的眼神恢复了几分光亮。

他猛的心念一动,通过最后的一丝灵力,将一条信息传入到随身携带的一枚令牌上。

“为我报仇,杀我者,方严……”

嗤!

剑光陡然斩过!

鲜血的血色蔷薇在空中绽放,迸发出浓郁的血腥气息。

砰!

灵骨道人的脑袋砸落在地。

在死前,他的表情充满怨毒与愤怒,似是在说“你会后悔的”。

“还想跑?”

就在这时,徐长生双眸一凝,陡然望向空中某处。

只见灵骨道人的神魂自身躯中离开后,便想要立即逃跑。

但徐长生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催动灵力,霎时间一道道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幽黑火焰便自手掌中升起。

“死吧。”在心里说了声,这幽黑火焰便撕裂长空,掠向了灵骨道人神魂。

一阵凄厉的哀嚎声响起,很快便又散去。

至此。

灵骨道人,死!

而在一抹月光的投映下,也将徐长生的面容照了出来。

此刻的他,身穿黑衣,身形瘦削高大,容貌虽然称得上俊逸,可整体神情却显得阴沉可怕。

这副模样,不是别人,正是方严。

如今徐长生也有了一套“行走江湖”的习惯,便是每每做得罪人的事情脏活时,便套上层皮。

而这层皮,便是锅王方严了。

与此同时。

一间阴森的密室当中。

自穹顶垂落的无数铁链在血雾中摇晃,青铜灯台爆出青绿色火花。

三百六十级台阶螺旋自上向下,每级石缝都凝结着黑褐色血痂,赤足踩过时粘稠的拉丝声此起彼伏。

无数个身穿邪戾长袍的教众匍匐在地面凹陷的血槽旁,指尖深插进自己眼窝,粘稠血浆顺着刻满符咒的凹痕汇向中央血池。

哗啦!

只见池中沸腾的血浆突然翻起黑色泡沫。

某个扭曲的人形猛然冲破表面。

那具躯体还保留着信徒特有的虔诚微笑,脖颈却已膨大成原野上腐烂的冬瓜,皮肤下千万条蛆虫撑起连绵的鼓包。

两名戴骨制面具的祭司用铁钩勾住他的锁骨,活生生拖向池边倒悬的青铜鼎。

鼎内浮着十二颗完整剥下的眼球,瞳孔在滚烫血水中缓缓转动。鼎身饕餮纹突然裂开血口,将信徒连同铁钩吞入腹中。

骨骼碎裂声混着鼎内传出的吞咽声,让蜷缩在角落的新教徒颤抖着咬穿下唇。

“我、我后悔了,我想回家……”

他在这宛若炼狱的恐怖场景中,精神恍惚而又紧张敏感,任何细微的动静都令他忍不住打颤。

砰!

回应他的,是一名祭司露出残忍笑容,将他给踹下血池。

新教徒仿佛进入油锅,惨嚎之声不绝于耳。

而他刻在胸口的炼苍印记——一枚暗红符咒,正如活物般蠕动,自胸口处破体而出,最后将他的残破人体吞噬殆尽。

哗啦啦!

石壁渗出更多新鲜血液,那些未干的血迹竟自动汇聚成新的凹槽。

跃入的信徒在血水中沉浮,他的右手已然化作白骨,却仍死死抓着半融化的炼苍经卷。

血池深处传来类似胎儿心跳的闷响,池边青铜鼎的饕餮纹裂得更开,沾着碎肉的利齿间缓缓吐出一滴晶莹的精血。

“炼苍宝血,终于炼化出来了。”

其中一名祭司站在无数教徒的森森白骨前,捧着这滴精血,神经质的大笑出声。

他赶忙将这视若珍宝的精血送到教内的一名护法前,讨好道:

“大人,以数千人精血凝练的宝血,终于好了。”

“做的不错。”

这护法身形高大,接过宝血,仔细的打量起来。

“真是难以置信,以凡人为原料凝练的炼苍宝血,竟然对我等的修炼都有益处。”

他咧开嘴,笑着说道,望着宝血的眼光炽热贪婪。

而祭司闻言,立即恭敬回道:“那些如猪犬一般的凡人,也就贡献出自己的性命这点作用了。”

“为我圣教而死,是他们毕生的荣幸。”

“哈哈哈!”护法大声笑了起来。

不过,就在他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

忽然有一道身形瞬间而至,来到他前方,跪下说道:

“护法大人,有不好的消息传来!”

“怎么了?”护法眉头一挑,刚因获得宝血而喜悦的心情当即消散。

“圣教安置在幽煞宗的一枚棋子,被除掉了!”

“……”护法眉头一皱,“是有些可惜,然后呢。”

炼苍教安插在各大势力的棋子数量不在少数,埋伏在幽煞宗的棋子就算被除掉了一个也无伤大雅。

“那被除掉的棋子,道号‘灵骨’,乃是筑基圆满的修为,有着冲击上品金丹的潜力,是教内倾斜资源培养的对象。

若是未来发展得当,甚至能当上幽煞宗的宗主……若是有着上品金丹,再差也能当副宗主!”

听到这番话,护法的脸色才变得阴沉下去。

能凝练上品金丹的天才,放在幽煞宗做棋子,着实是浪费。

但更浪费的是,对方还死了。

这不仅意味着未来由这枚棋子开展的诸多谋划只得放弃,还意味着炼苍教对其一直的资源投入都打了水漂。

“唉,也算那棋子倒霉吧……其他棋子,比他修为更弱的都没被发现,他却被除掉了,终究是没那个命。”

就在护法无奈一叹的时候,那身影忽然继续道:

“不过灵骨道人在死前将一道信息传了过来。”

“他说,是‘方严’杀了他!”

听到这话的瞬间,护法先是一愣。随后瞳孔骤然一缩,浩瀚暴戾的威势自他身上狂涌而出!

“该死!”

“怎么又是你!”

“叛教了还不够,竟然又杀我教内棋子,此番想来,必然是此贼有意为之!”

“方严,我誓杀你!!” 第八十六章 再度以方严的形态出击! 对于方严,护法在很早之前就想除掉了。

为此,甚至还特意发布了追杀令。

这可是能直接调动同为金丹境的其他护法,一并追杀方严的令牌。

只是,也算这小子运气好。

对方虽然多次陷入险境,可最后都以各种手段寻得生路。

如今得知方严又杀了教内的重要棋子,此刻护法当真是恨不得活活扒了他的皮。

“不过……”护法在暴怒之中,忽然想到什么,不由皱起眉头问道:

“你说他杀的灵骨道人,乃是筑基圆满的修为,而且还有望凝结上品金丹?”

“是的,大人。”

“那如此说来,方严便应当是有着金丹境的修为了,不然怎能如此轻易的将之杀掉?”

护法思及至此,只感觉头皮发麻,明明前不久对方还只是筑基境的修士,怎么一眨眼就变成金丹了。

“看来我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既然敢叛教,必然说明他是有底气的。”

“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便突破金丹,其身上也定然怀有逆天机缘!”

“此事必须告知教主,不能再拖下去了。”护法眉头紧锁,立刻有所决断。

“方严……你等着吧,既然我等护法奈何不得你,便由教主亲自出马,我还不信抓不住你!”

……

翌日。

幽煞宗。

一道消息如晴天霹雳,传出来的瞬间便令整个宗门陷入剧烈的震动。

原因很简单,有望凝结上品金丹,成为宗主候选人的内门长老灵骨道人,被发现惨死于洞府当中。

杀他的贼子手段残忍狠辣,一剑枭首,就连其神魂都没放过,直接将之湮灭。

此消息一出,宗门上下人心惶惶,许多长老级别的魔头都感觉脖颈发亮,生怕某天在洞府中修炼着就被人割去脑袋。

对此事,宗门上层是立刻派人前去调查的,结果却并未发现贼子的蛛丝马迹。

接着他们从灵骨道人结怨之人开始调查……结果就调查不动了。

因为能在魔门修炼到筑基圆满,成为内门长老,哪有人不是真正意义上草菅人命、漠视生命的魔头。

一路搏杀上来,勾心斗角,手上沾染不知多少人的性命,与多少人结下仇怨。

就算灵骨道人已经算收敛低调的,可在其收集凝练上品金丹的修炼资源的时候,也还是得罪了不少人。

甚至,与之结下死仇的外门乃至内门长老都不在少数。

故而当调查到这些人的时候,进度便卡住了。

如此多的长老都是可能杀死灵骨道人的贼子,这些人对于调查灵骨道人的死更是不关注,甚至乐见其成。

想要让他们配合调查,不被赶出去就不错了。

而当这些人态度一致,共同调动背景资源抵制调查的时候,即便是上层也不想趟这浑水了。

毕竟上层也不是铁板一块,真正想弄清事情原委的人只能说几乎不存在。

他们只是为了做个秀罢了,只要把专人派出来调查一番,做个表面的样子即可。

都是魔门了,若是灵骨道人活着还有利用和较好价值,可是对方死了,那便根本不值得费心调查其死因。

甚至,在背地里,宗门上层还在暗骂那杀人凶手怎么把事情弄这么大,这不是给他们平添麻烦吗。

既然灵骨道人的神魂都被灭了,你还给他留了具尸首分离的尸体干嘛?

外门区域,龙煞洞天。

徐长生正在采摘果子,就见白璃清匆匆赶来,将灵骨道人被杀的消息告知于他。

“公子!昨日那为难我们的长老死了!”

白璃清双手攥拳,神情相比先前轻松不少。

得知此消息,徐长生也是面露讶异之色,“没想到,他竟然死了。”

白璃清闻言,沉默了下,随后方才小声说道:“公子……总感觉你的反应怪怪的。”

说白了,就是演技太差。

徐长生轻声笑了下,没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灵骨道人死得好,人在做天在看,多行不义必自毙。”

白璃清张了张嘴,很想说一句“感觉他就是招惹上了您,才被迫‘自毙’的”。

原本在得知灵骨道人被杀了的时候,她就莫名有种直觉,对方的死应当是和徐长生有关系。

这种直觉很莫名奇妙,思之令人发笑,要知道徐长生不过是练气境的外门弟子,甚至连第七层都没达到。

就这样一个连外门大比都没拿到前十的弟子,却与筑基圆满的灵骨道人的死有关系,怎么想都不合常理。

不过不知为何,白璃清对于自家公子,就是有种莫名的信心。

虽然一直以来徐长生展露在外的修为都是练气五层,可她却相信这绝非他的真正实力。

而公子又为何要隐藏实力……那必然是有其道理,自己身为侍女,只需要服侍好对方即可。

与白璃清聊了片刻,徐长生便目送着女子离去。

正当他打算继续采果的时候,腰间血衣宫的令牌陡然颤动起来。

他将令牌拿出来,看着上面浮现的血色纹路,知道是期限即将到了,须得赶紧过去。

很快,徐长生便出发了。

此刻的他,一头长发用一根丝线简单扎起,身形瘦削,容貌俊美,五官硬挺,却夹杂着一抹散不去的阴沉。

黑衣披在身上,腰间悬挂长剑。

这正是方严的模样。

没错,他再度以方严的形态出击了。

按照令牌所示的路线赶去。

当他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下去。

在一片幽静诡异的密林当中,群鸦腾飞而起,血色的眼瞳注视着他,

徐长生神情平静。

他刚刚来到这密林,还没走上片刻,就见一道森寒刀光骤然斩来。

哗!

刀光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直接将地面斩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不错嘛,此等——”

刀光没入地面后,林间便有一道轻挑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名身形壮硕如熊,但面若桃花、涂着白粉的诡异男人缓缓走来。

他望着徐长生,轻眯双眼,刚刚开口,话还未说完就被倏然间斩来的一抹刀光断去胳膊!

就连话语,都卡在喉咙间,难以发出。 第八十七章 各分部杀手汇聚! 嗤!

恐怖的刀光划破虚空,猛然将男人的胳膊斩断,鲜血顿时如瀑布般喷溅而出,在空中绽开一朵朵血色鲜花。

“啊啊!!”

“该死!”

那男人发出女子般的尖叫,声音都扭曲变形起来,看上去格外狰狞。

砰!

就在他还在痛苦的尖叫时,徐长生已经再度袭来。

他只是神情淡淡的挥出一拳,便将对方砸的倒飞出去,一路上砸断不知多少棵树木。

“还挺耐揍的。”正当徐长生打算继续动手的时候,却忽听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阁下暂且先停手吧,这般教训已经够了,再打他几下,他怕是就要死在这里了。”

话语落下,一名面容满是褶皱麻衣老者,佝偻着身形走来。

麻衣老者出来后,便向徐长生拱了拱手,剧烈咳嗽了两声后,笑道:

“不知阁下是何处分部的杀手,实力竟然这般强横。”

“给你个忠告,小子,别搭理这老鬼。”

忽的,一个带着牛首面具的汉子出现。

面具下,一双猩红的眼睛先是扫过徐长生,随后定格在不远处那麻衣老者身上,冷哼一声:

“老鬼,这么些年过去,怎么还没死?”

“唉,许久不曾见面,怎么一上来就说这种话。”

麻衣老者听到对方的话,不由面露无奈之色。

“托您的福,修为在先前有所提升,延寿些许罢了。”

“果真是老不死啊。”带着牛首面具的汉子发出低沉的笑声:

“老而不死,果真有你的!”

正当他们交谈的时候,自天际猛然掠来一道刺目白光。

哗!

当这白光消散的时候,一道人影也从其中走出。

只见一位身着白袍,皮肤白皙如女子,就连头发也是纯白之色的清秀公子手中摇着折扇走来。

“呦呦!这不是肾虚公子吗?怎么跟那老不死的一样,也还没死啊?”

“口出污言,掌嘴。”清秀公子闻言,眉头微挑,却是冷哼一声,只见他一挥折扇,便有千百灵光乍现。

这些灵光仿佛有种生命,出现的瞬间便袭向刚刚开口的壮汉。

砰!

那带着牛首面具的壮汉继续嬉笑着,可却抬起了一只好似蒲扇的巨大手掌。

手掌与灵光接触的瞬间,便仿佛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直接将灵光给接住。

甚至在一股沛然巨力的反作用下,这些灵光还陡然破碎,消散于天地。

“哼!”那清秀公子见状,皱起眉头,冷眼望向大汉,警告道:

“你倒是实力有所长进……可你记住,若是再称我‘肾虚公子’,我即便被上边责罚,也要找你报复!”

大汉闻言中,只是浑然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别太认真,只是找你玩闹下罢了……肾虚公子。”

闻言,清秀公子面色森寒,他单手微微用力,便直接将折扇折断。

“你找死,怪不得别人!”

他面色冰冷,眼中闪过怒火。

然而正当他要出手的时候,却被麻衣老者给拦了下来。

“冷静下,寒虚公子,上面既然发布五杀令,将我等聚集于此,必然有要事相商。”

“若是事情还没办,咱们便先斗起来,那必然会被关到黑牢,受万蚁啃噬、凌迟之刑。”

说着,他又望向带着牛首面具的壮硕男子,无奈道:

“你也是,快些消停点吧,在这个节骨眼里挑衅别人,渴望战斗也不是这么干的。”

“我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如果不想被关进黑牢,就老实点。”

“那好吧。”壮硕男子摆了摆手,“既然如此,我先找新来那小子聊聊。”

话音落下,他便望向徐长生。

仔细的打量一番后,这男子不由笑了起来,说道:

“小兄弟,你这身打扮也太过阴郁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魔门的弟子。”

听到这话,徐长生便想到有关血衣宫的一件事。

作为一个杀手组织,血衣宫的杀手们却坚信自己是为了正义而执行刺杀任务。

他们向来是把自己从正道和魔道这两个阵营给分隔开的,只为正义行事。

当然,这个“正义”,说得好听,可实际上却是以灵石、修炼资源等等为导向的。

对血衣宫的杀手来说,只要灵石给到位,就是最大的正义。

若是不够正义,办不了事,那便是灵石给的不到位。

所以在看到“方严”的这身典型的魔道风格时,壮硕男子便忍不住感叹起来。

“该死!!”

“你怎么敢的!”

就在这时,那刚刚被徐长生打飞出去的男人咆哮着冲了过来。

此刻,他原本断掉的胳膊又长了出来,只是相比之前明显有些微缩,看上去格外怪异。

同时,他的周身还遍布伤痕,沾满了泥土,一副狼狈至极的模样。

徐长生见状,右手再度按在了刀鞘上。

那男人注意到他的动作,当即回想到被暴打时的痛苦和无力,猛然冲来的动作直接僵住。

“能把这不男不女的家伙打到害怕,小兄弟很不错啊。”

带着牛首面具的男子笑呵呵的说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牛大力’,没什么其他称呼,是落焰山分部排名第一的杀手。”

“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不知道什么名字,可以称之为‘阴蛇童子’。”

“穿麻衣的老头是‘鬼蛊道人’,天赋一般,按理来说前些年就该死了,可到现在还没死。

刚刚他说是修为提升延寿了,可实际上我估计是这老鬼以禁术将自己炼成了半人半鬼半蛊的东西。”

见提起自己时,牛大力便如此兴奋,鬼蛊道人生怕他再屠戮出什么东西,便苦笑着道:

“你快收收嘴吧,不然老道我底子都要被你揭完了。”

“不说就是了。”牛大力哼哧两声,指了指那被鬼蛊道人拦住的清秀公子:

“他叫寒虚公子,没什么本领,不拼命的话打都打不动我这一身筋肉。

我叫他肾虚公子,他还不愿意,真是过分。”

嘀咕完,牛大力望着徐长生,问道:“你呢,小兄弟?”

“方严。”徐长生神情阴森,低沉道。

“当真是人如其名,看上去就很严厉的样子。”

牛大力闻言,咕噜一声咽了下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