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炮灰,我的皇位全靠捡》 第一章:逃兵 寒风凛冽,刮得军帐呜呜作响。一位俊秀青年被绑在中军大帐中。

青年穿着军服,面似冠玉、皮肤白皙。

看上去不是军伍之人,倒像来游山玩水的公子哥。

唯一不和谐的地方,就是青年脸上的淤青和眼角未干的泪痕。

李封睁开眼,懵逼的看着两侧罗列的兵器和面前巨大的帅旗。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李封是一个社畜,好不容易放假,他索性打开骑砍玩到半夜。

等自己的巴依老爷又娶了‘赛貂蝉’,他这才心满意足上床睡觉,谁知一睁眼就到了这里。

“难道是恶作剧?可这场景布置的也太逼真了!难道?!”

作为熟读网文的老书虫,李封隐隐有些猜测,他应该是穿越了!

正当李封胡思乱想,准备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一统江山时。

一段记忆猛的插入他的脑袋中。

大乾末年,天灾人祸,民不聊生。

鞑子在关外虎视眈眈,时不时进关烧杀抢掠。

朝廷上暗潮涌动,东林党和严党明争暗斗,靖帝却听之任之。

黄河数次泛滥,陕西、山西长年无雨,长江流域六月飞霜。

土地兼并,官绅横行。

地主占田超七层,佃农终年劳作仅得10石,不足糊口。

若遇灾年,不得不典当妻女,换的白银三两充当税银。

然而为了抵抗鞑子,靖帝竟还加征“辽饷”“剿饷”“练饷”,三饷总额超正赋三倍。

时逢陕西、山西、河南、山东、河北大旱灾,百姓“人相食,父母烹子”。

流寇四起,他们一路南下,烧杀抢掠,意指江南。

蛰伏的妖魔乘机而出,所过之地人畜无存。

大厦将倾。

李封,魏其侯庶出二公子,被侯府嫡长子蒙骗,误入军伍。

临战时,李封惴惴不安,所幸有人说可以帮他逃命。

李封大喜过望,于是收拾行李和那人一同逃命。

还没出军营,被人一拳打倒,绑入中军营帐内,而和他同行之人也不知所踪。

“这傻孩子,明显是被人坑了啊!等等!那我怎么办?!刚穿越就要噶了?史上最窝囊穿越者?”

李封正思索对策时,营帐外传来阵阵脚步声,一个壮汉掀开帐门走了进来。

壮汉九尺昂藏,猿臂狼腰,肩宽如城门闸板。面如重枣,颧骨处有火燎旧疤。

身披玄色重甲,左肩狻猊,右肩睚眦,鎏金饕餮护腹。

壮汉扫了李封一眼,眼里的尸山血海让李封不寒而栗。

壮汉弯着腰,轻撩帐门,毕恭毕敬的等待后者。

后面来的是一位儒雅中年男子。身穿戎装、面白无须、看上去像一位谋士。

壮汉等中年男子进了营帐,也不管后面的人,直接放下帘子就走。

后面的将领也不敢恼怒,默默跟着进来。

庞大的营帐内,只回荡着安静的脚步声。

众将领来到椅子旁却不敢入座,眼睛齐刷刷盯着中年男子,等到中年男子在帥位落座,众人这才坐下。

中年男子没有开口说话,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仔细的阅读起来。

那壮汉手扶着剑,肃立在中年男子身侧,如同玄甲神将,环顾四周。

被他对上视线的将领纷纷将目光挪开。

寂静中,不知过了多久,中年男子放下信。

他抬起头,扫了李封一眼,接着看向两旁的将领开口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右边第二个位置的将领连忙起身,他神色恭敬的开口道:

“回禀军门,末将在巡视营地时,发现此人不守军令,肆意行走于各个营区内,甚至想要私自出寨。因此末将擒下这名逃兵,送往中军大帐,请军门定夺。”

听到此人开口,李封眸中冷光闪烁。

宋武,魏其侯大公子的手下。也是蒙骗自己当逃兵的元凶。

“谁让你进中军大帐的?”中年男人淡漠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话,宋武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他连忙离开位置,来到营帐中央俯身跪倒。

“军门,卑职因为怕逃兵出现,有损我军士气,情急之下才误入中军大帐。请军门责罚。”

中年男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盯着宋武,直到看见他脸上斗大的汗珠才开口说道:

“倒是难为你如此尽心尽责,但是军令有言,凡为兵为将者,未得帥令,不能私入中军大帐,违令者斩!”

“宋千户,军令是不是这样写的?”

“回......回禀军门,是。”

宋武脸上的汗更多了,身子也止不住颤抖起来。

“念在你是初犯,且一心为公,免了你的死罪。下去领五十军棍。”

听到这话,宋武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倒在地,任由门外的士兵架着出去。

“能活着就好!”宋武心中暗自庆幸。

要知道那是裴矩,大乾朝最年轻的都指挥,严阁老的心腹,从辽东杀出来的名将。

当初圣上降旨,要裴矩带兵剿灭流寇。

各家见是裴矩剿匪,认为此战必胜。纷纷塞人进军队,想要分润军功。

其中最显赫的,乃是当今太后的侄子,定阳公次子窦恬。

窦恬入了军营,还以为是在京城,依旧跋扈。

视军令于无物,成日只知饮酒作乐。

结果因为参加军议迟到,被裴矩砍了头颅以正军法。

他宋武的脑袋还有窦恬的脑袋硬?

只是那五十军棍不好挨啊!哪怕自己的修为已至龙虎,可那军棍都是由震灵木所制,专打修士。

五十军棍,那是不死也半残。

想到这,宋武眼神怨毒的盯着李封的背影。

“小子,让你死的太容易了!”

等宋武出去后,裴矩将目光投向李封。

“对宋千户所言,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封本想反驳,可仔细想想,前身确实是主动当逃兵。

哪怕宋武暗示过自己,可归根结底,还是前身自己害怕上战场才逃跑。

“被坑惨了!”

李焚心中暗叹一声,开口道。

“回禀军门,宋千户所言非虚,在下无话可说。”

裴矩闻言,刚要抽出斩令,却听见李封接着说道。

“军门,在下自知罪孽深重,愿意编入死囚营戴罪立功。”

这是李封想出来的,自救唯一的办法。

大乾自开朝以来,有一条规定:

允许犯了死罪的囚徒编入死囚营,只要立下足够的功劳,就能免除死罪。

裴矩听到这句话,第一次仔细打量起这位公子哥。

李封信誓旦旦的声音响彻营帐。

“罪人初入军营,因害怕与人厮杀,故此想逃离军营。

如今想来,食君俸禄却不想着替皇上分忧,实在是罪该万死!

更何况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罪人别无他求,只愿拖着罪躯多杀几个贼寇以报效国家!”

话音刚落,众将领都诧异的望着李封,这逃兵竟能说出如此大义凛然的话语。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吗?”裴矩咀嚼这句话,眸光闪动。

“倒是能说会道,既如此便允你到死囚营戴罪立功。”

裴矩注视着李封,他没想到有话能如此契合自己心中的抱负,更没想到这句话会从一个逃兵嘴里说出来。

李封见有士兵进来拖自己,心中微定。

不管未来如何,他起码活下来了。 第二章:一拳 两名士兵带李封出了中军大帐,将李封身上的绳子解开,架着他往东南方向走去。

穿过大半个军寨,李封他们来到最东南角的营区。

营区门口挂着幅残破的旗帜——‘死囚营’。

和其他营区不同,死囚营并没有站岗的士兵,甚至营内都没有士兵进行操练。

只有一些人散落在营区各处,三五成群在那闲聊。

李封被架着往里走去,四周的兵卒见李封他们进了营地,悄无声息的围了过来。

没人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李封他们,眼睛里闪烁着诡谲的光芒。

两个士兵咽了口唾沫,手不知觉的用力,掐的李封生疼。

就这么的,一行人来到破旧的帐篷前。

“老魏头在吗?”士兵扯开嗓子朝里面喊道。

“诶!来了!”沙哑的身影响起。

从帐篷里面出来一个干瘪的老头。裹着一席破旧的棉服,上面全是大大小小的补丁。

“两位爷,找我有啥事吗?”

“这有一个新入死囚营的,归到你旗下。”

“新入营的?”老魏头满脸诧异。

“爷,是不是搞错了,咋突然冒出一个死囚犯”

“没弄错,这是逃兵,被抓到中军大帐里。裴大帅亲自发令,让他编入死囚营戴罪立功。”

“原来是这样。”老魏头恍然大悟。

“既然是大帅的命令,那么老头子我一定招办。”

“行,人交给你了。”说完那两个士兵一刻也不敢停留,急匆匆的离开了死囚营。

李封揉了揉僵硬的手腕,他刚想和老魏头唠唠嗑,跟这个未来的上司拉近关系,就听见身后响起一道桀骜的声音。

“老魏头,把这个小白脸交给我!”

李封回过头,看见说话的是一个健硕的兵卒。

身似黑塔,环头豹眼,右边脸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眉毛处一直延伸到嘴角,平添几分凶戾。

此时他正用那双豹眼恶狠狠的盯着李封。

老魏头紧走几步,将李封挡在身后,他对着刀疤脸严肃的说道

“刀爷,你想要干嘛?这个是裴大帅亲自发配的新兵,你可不能乱来。”

刀疤脸冷笑一声

“不干什么,就是让这个逃跑的狗杂种知道知道死囚营的规矩,免得他再逃跑。”

“刀爷,这这.....”

“行了,你快给我让开!”

“刀爷...”

“你让不让!”刀疤脸按耐不住怒火吼道。

正当老魏头左右为难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爷子,多谢了。让我和这位兄弟聊聊吧。”

李封来到刀疤脸的面前,平静的开口道

“兄弟,你有什么规矩要告诉我?”

刀疤脸狞笑一声,面目狰狞似恶鬼

“第一条规矩就是跪着和我说话。”

“我这人膝盖硬,跪不下。”

刀疤脸闻言收起笑容,他上下打量着李封,随后开口说道

“算你还有点骨气,你不想跪可以,接我三招。你要是接得住,这坎就算你过去。要是接不住...”

刀疤脸指了指自己的裤裆。

“跪着从你刀爷的胯下钻过去,这事也算完咯。”

“好,就这么说定了。”

“行,够痛快!你跟我来!”说罢,刀疤脸拔腿往校场走去。

李封刚想跟过去,却被老魏头一把抓住,他激动的说道。

“小子,你糊涂啊!那刀疤子是老兵,一身修为更是达到了炼精后期。

你接他三招?那还有命在嘛!听我的,该忍就忍了,活着比什么都强!”

李封拨开魏老头的手,温和的说道。

“老爷子,多谢你的好意。我这人虽怕死,但有些事越怕它越来。”说完李封迈步朝前走去。

校场上,李封和刀疤子相对而立。

周围挤满了人,士兵们听到刀疤子和逃兵打斗,纷纷从帐篷内出来。

“刀疤子,给我狠狠地教训这个逃兵。”

“刀哥,给我们露几手。”

“小白脸,你就等着钻刀哥的档吧。”

......

士兵们七嘴八舌,都是支持刀疤子,辱骂李封的。

毕竟没有人会喜欢逃兵,哪怕是在死囚营。

李封站立在原地,一双眸子古井无波。

前身在侯府的时候,有武师教过他习武。

练的乃是李家家传的【玄骨决】,算不上什么顶级功法,但也绝非凡品。

练到大成,皮肉通透,骨似玄铁,因此得名【玄骨决】。

可惜的是,前身对习武没有兴趣,又吃不了苦。

这么多年来,【玄骨决】只是入门,修为也才仅仅是锻骨中期。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李封轻叹一声,摆好架势等着刀疤子的攻击。

刀疤子望着李封严阵以待的样子,哂笑一声。

“注意!我要来了”

刀疤子说话,双腿猛的发力,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朝前冲去。

顷刻间,来到李封面前。

刀疤子右手成拳,恶狠狠的打向李封的面门。

身形之快,拳罡之猛烈。不像军中教习的【军体拳】。

这拳法叫做【猛虎拳】,是刀疤子的绝学。

刀疤子入狱前曾是一名捕快,在家乡的武馆练过好几年武,其中应手的就是【猛虎拳】。

凭借这拳法,他当上了捕快,也因为这拳法,他失手打死人。

如今这一拳轰出,端的是又急又快。拳头未到,拳风刺的李封的脸又麻又疼。

生死之间,李封的大脑一片空白。

前身除了【玄骨决】,什么功法都没学过。

只有进入军队里,因为怕死,所以尽心尽力的学习了军队教的【军体拳】和【军伍刀法】。

可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军体拳】和【军伍刀法】也是堪堪入门。

危机时刻,李封突然想到武师曾教过自己一种技巧——‘化劲’。

李封心念至此,身子自顾自的动了起来。

他双手交叉,从胸前出发,主动去迎刀疤子的拳。

接着左掌往外推,右掌往外拨,想要将刀疤子的拳拨开。

未曾想刀疤子的拳太重!李封用力往外拨,这一拳还是重重的落下李封的右肩。

‘噔噔噔.....’李焚倒退好几步,气血翻涌,‘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右肩疼痛难忍,右手软绵绵的耷拉着。

李封抬起头,朝刀疤子露出肆意的笑容。

嘴中的鲜血还未流尽,将洁白的牙齿染上血色。

李封的笑容却畅快而热烈,整个人显得豪气冲天。

“一拳!” 第三章:经验捡取系统 看着李封豪迈的笑容,刀疤子内心触动,眼中的杀气减弱了几分。

然而,下一刻。

刀疤子眸光微凝,丹田发力,朝着李封又是一拳。

只是这一拳,刀疤子收了三分力道。目标也从李封的面门变成胸口。

可即便如此,这一拳还是势不可挡,好似猛虎下山。

李封费力的抬起右手,双手交叉护住胸口。

电光火石间,刀疤子的拳重重的轰在李封的两手间。

“挡下来!挡下来!”

李封在心中发出无声怒吼,他咬着牙,脖子上青筋暴起,将全身灵力汇聚在两手上。

“吱~”伴随着一阵冷人牙酸的摩擦声。

李封的身子倒飞而出,重重的落在地上,生死未知。

人群一阵喧哗,大家不住地发出喝彩声。

“好!刀哥打得好!”

奇怪的是,听着大家的恭维,刀疤子心中并未半分喜悦,只感到怅然若失。

“就怎么完了吗?”刀疤子喃喃自语,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李封,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惊雷在营门口响起,炸的人群瞬间寂静。

只见来人是一位留着络腮胡的壮汉。

身穿齐腰鱼鳞甲、胸嵌护心镜、手带铁臂缚。

内穿赤绢战袄,外罩青布罩甲。肩吞、膝裙饰狻猊纹,披深蓝织金斗篷。

腰佩制式腰刀,刃长二尺八寸,鞘镶珊瑚。

好一个威风凛凛的猛将。

络腮胡来到人群边,众人分落两旁,齐刷刷跪下行礼。

“参见千户!”

众人这一让,络腮胡就看见校场上正不知所措,呆立着的刀疤子。以及躺在地上,生死未卜的李封。

络腮胡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络腮胡朝刀疤子走去,脚步阵阵,如同催命阎王。

刀疤子的额头全是汗,整个人就像是见到猫的老鼠,陈惶陈恐却又不知所措。

络腮胡来到刀疤子面前,抬起手朝刀疤子的脑门重重的扇下去。

刀疤子被扇的向前打了个趔趄。

他费劲全力稳住身形,一句话也不敢说,乖巧的站在原地。

“人,是大帅送到我们营的。我参加完军议,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你把人给我打成这样?!”

络腮胡包含怒意的声音响起。

“熊旗,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甘愿受责罚!”

“一人做事一人当?”

熊飞见刀疤子这幅滚刀肉的模样,心中无名火气,冲着刀疤子的脑门又是狠狠地一巴掌。

“你已经当到这死囚营了,还想怎么样?让我砍了你的脑袋祭旗?”

“熊旗,我...”

“行了!先去看看人怎么样了。”

刀疤子闻言,刚想拔腿,却听见地上传来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李封费力的起身,咳出的鲜血浸湿了胸前的衣裳。

“还有...还有一拳!”李封声音微弱,却语气坚定,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众人的目光都变了,不再带着轻蔑和鄙视,而是钦佩的看着,眼前这个站都站不稳的俊秀青年。

“好一副硬骨头!”

刀疤子望着摇摇欲坠的李封,眼里冒出兴奋的光,他也不管身边的熊飞,径直朝李封走去。

奇怪的是,熊飞并没有阻止刀疤子,他待在原地,静静地看着。

“还有一拳。”

刀疤子的声音传来,李封却分辨不出他人在哪。

自己的眼前一阵模糊,满是重影,脑子昏昏沉沉的,只凭着心中一股劲屹立着。

“嗯!”李封从喉咙里挤出微弱的声音。

刀疤子笑了,目光中满是欣赏和钦佩。

他笑着挥出最后一拳。

拳速虽快,却无半丝灵气,轻轻的落在李封身上,一触即分。

然而就算如此,这一拳也成了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封两眼一闭,向后倒地。

......

李封穿着破旧的棉服,站在队伍中。

自打那天被刀疤子打倒后,他在床上躺了三天才恢复过来。

虽然挨了一顿揍,但再没人因为他逃兵的身份找他麻烦。

“只是,真的要打仗了!”

李封望着前面乌泱的人群,攥紧了拳头。

将军台上,黄色的中军大旗竖立其上。

裴矩手持令旗,打出旗语。

旁边放着齐人高的大鼓,两名兵卒,赤裸着上半身,使劲擂鼓。

四方千总见到中军旗语,挥动令旗复现指令。

老魏头站在李封身边,头盔上插着六寸的赤红小旗,上写着‘二’字。

“往前!往前!别落下!”

李封他们跟着老魏头,踏着鼓声向前进。

大约走了十分钟,前面各营依次停下,只有死囚营不断前进,来到军队的最前端。

没了人群,李封看的真切,前面是一座城池。

城墙有几十米高,上窄下宽。

城池周围,有条未挖完的壕沟。

鼓声停止,老魏头收到旗令,大声吼道“停!”

李封停在原地。

接着,死囚营中走出一名百总,他领着手下的兵卒,带着锄头镐子,来到壕沟前继续开挖。

城外的裴矩军和城内的流寇,就看着这百人队伍挖壕沟,战场陷入诡异的寂静。

终于,城门打开了,大批的流寇手持兵器涌出城门。

将军台上,杨烈收回视线,他瞳孔冒出红光,显得奇异非凡。

他转过头对裴矩兴奋的说道:“大帥,你又说中了,那流寇真的出了城。”

裴矩端坐在帥位上,表情平静。

“打出旗令,先锋出击。”

“诺!”

“抽刀,抽刀!跟着鼓点往前,退后者斩!”

“他娘的!别磨蹭,给老子跟上。”

.....

队列里,响起把总此起彼伏的喊叫声。

李封站在队伍前列,左手持盾,右手持刀。

他看着远处乌泱的敌军,心跳加速,喉咙发紧。

“呼~”李封长出一口气,他攥紧手中的刀,眼神变得坚毅。

两军到了近前,看清眼前的敌军,李封的瞳孔猛地收缩,脚步不自觉放慢。

这些人,分明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给我往前进!”旁边的老魏头狠狠地推搡着李封。

“杀!”老魏头一声怒吼,举起刀狠狠向前砍去。

下意识的,李封也举起刀,望着眼前惶恐的脸庞,咬牙砍下去。

“检测到宿主斩杀敌人,经验捡取系统启动。”

“捡取武道经验2点。”

“系统!”李封心中振奋,但来不及细想,继续挥刀向前砍去。 第四章:黄巾力士 “捡取武道经验3点。”

“捡取武道经验2点。

......

系统提示声不断在耳边响起,这让李封的心情越来越亢奋。

自打穿越以来,李封一直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下,有了系统,起码他多了份活下去的手段。

正当李封又砍倒一人时,尸体的后面突然闪出一道人影,手中的刀迅速朝李封的脖颈撩去。

李封反应不及,只能勉强侧身。

眼看那刀要砍到李封的脖颈,危急时刻,李封身后伸出一柄长矛,朝那人狠狠捅去。

“啊!”一声惨叫。

李封趁机举刀砍去。

“武道经验+10”

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厮杀声。

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些半大小子,他们身穿棉甲,躲在那些百姓身后,找到机会就朝死囚营的兵卒发起偷袭。

好多士兵措不及防下被杀,队伍也因此停滞下来。

“别停!别停!往前杀!”

老魏头看到旗令,鼓着嗓子继续吼道。

李封刚想拔腿往前,却听见半空中传来呼啸声。

李封用余光观看,不由得神情大骇。

从远处急速飞来一团金光,在不远处落下。

夹带的余波,将周围人群掀开,留出好大一片空地。

李封也被这余波冲击,他痛哼一声,身子朝后方飞去。

金光散去,来的是一位身高过丈的猛汉。

他全身覆盖着铁甲,连面部都覆盖住,只留下两个黑漆漆的眼孔。

手上拿着一柄大的夸张的狼牙棒,挥舞起来跟小城门似得。

铁甲猛汉怒吼一声,挥舞着狼牙棒朝前杀去。

周围的死囚营兵卒,擦着就亡,碰着就死。

后面的兵卒望着这凶残的一幕,发出阵阵骚乱,脚步也慢慢停了下来。

一些胆小的兵卒,忍不住后退。

真正的流寇趁机朝死囚营掩杀过来。

“所有人听着!后退者死!”

死囚营身后,膀大腰圆,身披铠甲的督战队,手拿明晃晃的钢刀,厉声呵斥道。

从死囚营里飞出一道蓝光,将那铁甲猛汉截住——是熊飞!

熊飞手持镔铁棍,从天而降,一记跳棍朝铁甲男狠狠劈去。

铁甲男高举狼牙棒挡住,接着一声怒吼,狼牙棒朝半空的熊飞横扫过去。

熊飞不慌不忙,脚底蓝光浮现,竟踩着空气翻飞而去,稳稳停在狼牙棒上。

铁甲男遭到戏耍,勃然大怒。

他赤红着眼,灵气在经脉快速流转,身形又大了一圈。

狼牙棒被他舞得密不透风,径直朝熊飞杀去。

熊飞脚上蓝光浮现,整个人犹如飞舞的蝴蝶,身形忽左忽右,屡次躲过铁甲男的攻击。

同时手中的镔铁棍神出鬼没,戳向铁甲男的关节和哽嗓。

铁甲男被熊飞拦下,战线也重新稳定下来。

李封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右手的刀还在,可左手的盾牌早已不见。

刚才被铁甲男的劲风击飞,李封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直到现在才缓过来。

趁着这个机会,李封在脑海里浏览系统面板。

“姓名:李封

修为:锻骨境中期

功法:【玄骨决】入门、【军体拳】入门、【军伍刀法】入门。

武道经验:21点”

李封没有犹豫,将所有的经验点投入【玄骨决】中。

李封感觉身体有股暖流涌动,冲破了一道无形屏障。

【玄骨决】入门—>小成。

锻骨境中期—>后期。

李封只感觉神清气爽,身子有使不完的劲。

“应该是原身本就处在突破边缘,系统的临门一脚,刚刚好把它踹开了。”

李封站起身,目视前方,眼神中充满了火热。

他要凭借手中刀,杀出个朗朗乾坤!

然而这时,有人伸手扯住李封——是老魏头。

“李公子,您可别再过去,保命要紧。”

李封诧异的望着这个老头,刚才进军的时候,身为把总的他可谓是勇往直前,可现在怎么?

似乎是看出李封的不解,老魏头露出狡黠的笑容。

“刚才那是有旗令,有督战队在后头盯着,我不得不表现英勇。

现在被那铁甲怪物掀到后头,你就算假装受伤不上前,也没人会说你的不是。

我们这样的人,能活一天算一天,何必拼命呢?

李公子,你就听我的吧,准没错!”

李封恍然,但他还是笑着拒绝了老魏头的好意。

“老爷子,我上前不为别的,就为荡平敌冦。”

李封说完,不顾老魏头的阻拦,拔刀向前。

李封只感觉血流奔涌,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捡取武道经验3点。”

“捡取武道经验3点。”

......

李封混在战线中,浴血奋战。

【玄骨决】飞速流转着,给他提供源源不断的气力。

渐渐地,战线被李封杀的凸出一块。

与此同时,李封将捡到的经验点数全部加在【军伍刀法】上。

李封感觉自己对刀法的领悟越来越多,手上的刀也变得得心应手。

【军伍刀法】入门—>小成。

李封突出的表现吸引了敌军的注意。

敌阵中出来一个流寇少年,手持双刀,右胳膊上绑着红丝带。

他挥舞双刀,交叉着朝李封的喉咙斩去。

李封后撤半步,手中刀往上一撩,架住少年的双刀。

少年左右开弓,一刀快似一刀,一刀紧似一刀。

李封勉强招架,可还是有几刀漏出来,划破身上的棉服。

情况危急,李封舌尖一顶上牙膛,舍弃防守,手中刀狠狠朝少年的面门劈下。

少年的双刀薄如蝉翼,却过轻。

少年砍在李封的左臂,刀锋一半入肉,发出‘咚’的闷响,便卡在其中再难前进。

【玄骨决】最大的功效就是淬炼骨骼,虽然李封只到小成,可骨头也是硬比钢铁。

趁着这个机会,李封的刀狠狠劈下,磕飞少年的刀,没入他的脑门。

“捡取武道经验15点。”

李封忍痛拔刀,继续将经验加在【军伍刀法】上。

战况焦灼,可随着其它营加入战线,胜利的天平逐渐朝官军倾斜。

“呜~”苍凉的号角声响起。

从城门中涌出近千人的黄巾力士。

他们头戴黄巾,赤裸上半身,身上画满玄妙的符文。

领头的黄巾大力士,举着一面四米高的旗帜,上面书写着‘黄天当立’四个大字。

他一马当先,冲入战阵。 第五章:大丈夫,生当如是! 身后的黄巾力士紧紧跟随,他们身上的符文发出亮光,彼此勾连,竟形成一个百丈高的神将虚影。

神将面孔模糊,身穿鎏金甲,手持放大版的‘黄天旗’。

领头的黄巾大力士挥动手中‘黄天旗’,身后的神将跟着挥出。

周围百米的兵卒被击飞,尸横遍野,哀嚎声不绝于耳。

“裴帥,曹胡子的黄巾力士出城了。”杨烈沉声说道。

裴矩拿出一面特殊的令旗,周围绣着四象神兽,中间有两个金灿灿的大字‘白马’。

裴矩打出旗语,然后对杨烈说道。

“去吧。”

“诺!”

杨烈拿起旁边的盘龙戟,用力一蹬,化为虹光朝城池飞去。

李封右手持刀,两脚如老树盘根,伫立原地。

【玄骨决】疯狂运转,源源不断的气力从脊柱生出。

雄伟的金甲神将冲击着西面战线,无数兵卒被抛飞,已有溃败之势。

不断有流寇从西边涌入东面战线,让死囚营的压力大大增加。

越来越多的敌人让李封无暇顾及周边情形,身上的伤口逐渐变多,将李封染成血人。

李封意识模糊,只是本能的挥舞着手中的刀。

他脑海里只存在两件事:挥刀、加点。

突然,李封的耳边响起系统提示音。

“【军伍刀法】小成—>大成。”

李封精神一震,手中的刀仿佛与自己血脉交融。

刀法变的更加刁钻、凌厉,往往在敌人还未攻击到自己时,就划破敌人的要害。

李封就像一块礁石,在流寇汹涌的攻势中巍然不动。

李封的英勇缓解周围兵卒的压力,他们围聚在李封身边,形成一小段战线,抵抗着流寇的攻势。

熊飞从死囚营中飞出,他身上染血,神情却格外凌厉,他化成蓝光朝金甲神将爆冲而去。

与此同时,各个营飞出十来道身影,同熊飞一起朝金甲神将飞去。

“宋武,你小子竟然没躲到后面,真是稀奇。”熊飞豪爽的声音响彻半空。

“大帥命令不敢不从。”宋武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再说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没脑子,看见敌人就上。为将者,应当统筹全局,谋而后动.....”

“行行行....别念叨了,虚伪的老银币。”熊飞不耐烦的打断。

宋武眼中闪过怒意,但却没有发作。

“诸位,我们该怎么对付这大个子。”熊飞向周围的千总询问。

一名千总说道:“大帥有令,让我们拖着这‘黄巾将’。”

“行!右手交给我,其他你们看着办。”熊飞说完,身形暴涨朝金甲神将右手冲去。

各位千总紧随其后,化身各色流光纠缠住金甲神将。

虽然各位千总的攻击难以打破金甲神将的防御,但也让金甲神将的攻势缓和下来。

与此同时,远处山丘上,有批千人骑兵正蓄势待发。

他们所乘坐皆为白马,身穿白袍银甲、手持丈八槊、背着五石角弓、腰挎柳叶短刃、马侧悬流星锤与鹿皮套索。

这就是纵横辽东的‘白马骑’。

领头的骑将,背插五方旗。

他一夹马腹,勇往无前,身后骑兵紧紧跟随。

白马奔腾,阵型竟丝毫不变,千人军队宛若一体。

钢铁洪流从山丘上奔腾而出,剑指金甲神将。

“虎!虎!虎!”旗将大声呼喊,身后的骑兵齐声回应。

“虎!虎!虎!”

慷慨激昂中,无形气势从每名骑兵头顶喷涌而出,汇聚成一柄百丈长的亮银枪,向金甲神将狠狠插去。

黄巾大力士早已发现这边的动静,他遥望着亮银枪,眼神里闪过忌惮。

他咬破舌尖,往旗上喷出一口精血,整个人变得萎靡不振。

‘黄天旗’光芒大作,金甲神将的身形更加凝实,面孔也变得清晰可见,是一个长相凶恶的大胡子。

金甲神将发出亮光,将周围纠缠的千总弹飞。

接着双手握住‘黄天旗’,朝亮银枪狠狠挥去。

两者相撞,金戈轰鸣声充斥着每个人的耳朵,产生的余波掀飞周围混战的兵卒。

李封被波及,舌尖仅存一口气消散,两腿发软,瘫倒在地。

躺在地上,李封再也无法抬起自己的手脚,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酸痛难当。

周围被吹飞的流寇又逐渐涌上来。

危急时刻,一双粗糙干瘪的手,拽住李封的衣领,将他向后拖去。

“你小子真够不要命的!”老魏头一边低声咒骂,一边拖着李封快速向后退去。

远处,金甲神将逐渐招架不住。

终于,亮银枪崩开黄天旗,直接没入神将的身体。

“咔嚓!”一身脆响,金甲神将消散开来。

黄巾力士们纷纷口吐鲜血,昏倒在地。

‘白马骑’宛若银色旋风,刮散沿途的流寇。

半空中,熊飞羡慕的看着战场上纵横的‘白马骑’。

练出带军魂的军队,是每个为将者的追求。

在‘白马骑’的屠杀下,流寇们再也坚持不住,纷纷拔腿朝城池跑去。

就在这时,半空中一道赤焰流星,朝城池飞去。

护城大阵激发,硕大的蓝色光罩将城池包裹在内。

杨烈手持盘龙戟,眼神满是兴奋之色。

“开!”

怒吼声中,杨烈高举盘龙戟朝城墙狠狠劈下。

杨烈周身赤红灵力流转,戟尾出现火凤虚影。

火凤遨游天空,径直朝蓝色光罩俯冲而去。

“嘎吱~”

一阵牙酸的摩擦声后,几十米高的蓝色光罩连同城墙,都被杨烈一戟劈开。

战场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仰望着那道天神般的身影。

“城池已破,尔等还不速速缴械投降!”

灵力包裹着杨烈的呼喊声响彻战场。

流寇们无助的放下手中兵器,跪倒在地。

这场战,结束了。

李封躺在地上,望着半空中那道火红身影,心里没由得生出冲动。

大丈夫,生当如是!

“你小子干的不错!”

粗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李封的遐想。

一抹蓝金出现在李封眼中。

熊飞饶有趣味的望着眼前被染成血人的李封。

侯爵之子、逃兵、死战不退。

太多自相矛盾的特点,在李封身上同时出现,让熊飞不由得生出好奇心。

“吃了这药好好休息,回去当个把总。”

熊飞将一粒药丸丢给李封,随后转身离开。 第六章:埋尸 李封接过药丸,没有犹豫,一口吞下。

药丸进入喉咙化成暖流流向四肢。

李封感觉丹田暖洋洋的,手脚逐渐恢复气力,身上的伤口也停止流血。

李封起身,其它营的兵卒都忙着搜刮流寇身上的钱财,还有些营已经进城抢流寇的资产,生怕晚了一步。

兵卒们争的面红耳赤,兵器早被丢到旁边,就像哄抢蔬菜的大妈。

乱象中,‘白马骑’伫立在原地,冷眼观瞧。

他们每个人槊不离手,甲不离身,站在白马旁边,拿出草料犒赏这些生死与共的战友们。

周边哄抢的兵卒不敢打扰,远远就绕开。

李封跟着旗帜来到老魏头的身边。

奇怪的是,死囚营不像其它营哄抢财物,也不像‘白马骑’小心戒备。

他们懒散的坐在地上,时不时打量周围兴高采烈的兵卒,眼里满是羡慕和不忿。

“魏老爷子,请受我三拜。”

李封朝老魏头深深鞠了一躬。

“哎呦!哎呦!李公子你这是干嘛,我可受不起。”

老魏头连忙扶起李封。

“没有您老搭把手,我在就死在乱军从中。这礼是必须的。”

老魏头见李封坚持,只好站在原地受了李封三拜。

李封礼毕,便问出心中的疑问。

“魏老爷子,为什么我们营不去收缴战利品呢?”

老魏头无奈的笑了笑。

“害!我们这群犯了死罪的人,哪有资格和那些兵卒抢东西呢?”

老魏头顿了顿,接着开口道。

“这也是老惯例了,死囚营每战必先,唯有英勇杀敌,集满足够功勋者,方能脱罪入籍。甚至在军中任职也不无可能。

我这把老骨头是没希望了。不过李公子,你这般神勇,攒满功勋倒是指日可待。”

“借您老吉言。”

李封正和老魏头寒暄,刀疤子带着人走过来。

“你们二旗的和我走。”

“欸!知道了刀爷。”老魏头连声应允。

李封跟在队伍中,却被刀疤子制止。

“你不用去了,熊旗升你做小旗,你待在这儿等军务官给你腰牌和令旗。”

刀疤子看见李封,神情不再厌恶,反而有赞赏之感。

不管李封之前是什么样的人,在刀疤子的视角里,李封称得上好汉子。

“我能请问下,你们这是要去干嘛?”

刀疤子满脸不耐,但却开口解释道。

“埋死人!怎么你要和我们一起去?”

“好啊!”

刀疤子望着眼前兴奋的李封,满脸诧异。

“这小白脸是脑子有问题?”

内心吐槽过后,刀疤子开口道:“行,那跟我们来。”

李封回归队伍中,心头一阵火热,他要去验证他的猜想,如果能成立的话,他的实力将会突飞猛进。

战场上,尸横遍野。

原本凶残的流寇此时赤裸着身体,他们仰面朝天,眼眸暗淡但却紧抿双唇,似乎是在质问老天的不公。

流寇者,流民也。

他们中的许多人本是安分守己的农民,如果不是世道不让人活,谁又想当贼寇呢?

“你们在这挖两个大坑,一个挖的深一点,另一个随便挖。”

“好的旗总。”

“另外的人去搬尸体,流寇的随便扔到那个坑里。自家兄弟的尸首稍微拾倒拾倒放另一边。”

“旗总,我能去搬尸体吗?”李封从队列中走出。

刀疤子紧锁双眉,仔细打量了李封一会,最后狐疑的开口道。

“行,别偷摸东西,被我抓到要军法处置的。”

“诶!好嘞!”

刀疤子望着李封轻快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

“怎么会有人捡尸体跟捡金子一样开心?难道是...恋尸癖?”

想到这刀疤子不禁打了个寒颤,看李封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恐惧。

刀疤子的心里活动李封全然不知,他一边拖着尸体,一边听着系统的提示音,心里冒开了花。

“捡取武道经验1点。”

“捡取武道经验1点。”

“捡取武道经验1点。”

......

可能是因为不是自己击杀的缘故,李封捡取到的武道经验大打折扣。

突然,李封看到一具怪异的尸体,头戴黄巾,身体干瘪的就像一具骷髅。

是黄巾力士的尸体,李封手指覆盖在上面。

“捡取武道经验15点。”

李封双眼一亮,尸体都能捡取这么多点数,这力士生前起码是炼精的修为,甚至有可能是存神。

李封环顾四周,却只发现寥寥几具力士尸体。

黄巾力士在西面战线厮杀,想来这几具力士尸体,是在碰撞中被掀飞到东面战线。

李封放下思绪,抓紧脚步捡取经验。

到后来,李封只在每具尸体边停留片刻,捡取经验后就匆匆赶往下一具尸体。

刀疤子皱着眉毛,满心不悦的盯着李封。

这小子本来还好好的,可突然跟抽了风似得,到处抚摸尸体。

“难道真是恋尸癖?”

刀疤子正欲开口制止,却发现李封在一具尸体前停下脚步。

李封望着这张苍白的面孔,内心五味杂陈。

这是一张很普通的面孔,圆脸带点婴儿肥,下巴刚冒出胡茬,看上去稚气未脱。

可李封认得他,是他救了李封的命。

流寇的少年军躲在百姓后面偷袭,要不是他的一枪,恐怕李封也会躺在这冰冷的土地上。

刀疤子走到李封身边,看着地上的尸体,沉默了片刻,随后拍了拍李封肩膀。

“他叫二狗儿,家里面没人了。

他爸服兵役死在了辽东,家里只剩他妈和他相依为命。

交不上田税,地主派人把他妈活活打死,他一气之下,拿刀砍死了两名打手。

也不算亏,杀人本该偿命,他在死囚营的日子都算赚的,每天都能吃饱饭,也不白死。你看开点。”

刀疤子不知如何安慰李焚,只能笨拙的在旁边絮叨着。

李封沉默不语,他弯下腰,用衣袖擦干净二狗儿脸上的血渍,理了理他的衣领,随后将他抱起。

夕阳下,李封拿着一块木板,用刀在上面刻着字——‘手足之墓’

李封将木板插在面前的土丘上,朝前深深鞠了一躬,沉声说道。

“别担心,我一定会带你回家!” 第七章:犒劳 李封回到军营已是夜晚,大军并未在城内驻扎,而是安营在城外。

‘白马骑’守在城门口,若无军令,任何士兵不得随意进入。

各个营的兵卒本来在城内哄抢流寇财产,甚至有人借机掠夺百姓,奸银妇女。

裴帅得知勃然大怒,亲率‘白马骑’入城,整顿军纪。

凡抢百姓财物者,责令归还财物并处杖刑、若有滥杀百姓及侮辱妇女者,当场斩立决。

裴帅下令让千总们约束手下兵卒,同时‘白马骑’在城内巡逻,这才将骚乱平息。

李封来到帐篷前,发现一名小吏正在帐篷前等着自己。

“李公子,恭喜了。”

小吏笑眯眯的将手里的腰牌、令旗和一面小鼓递给李封。

“哪里,运气好罢了,多谢大人在此等候。”

李封接过东西,朝小吏行了一礼。

“诶!使不得,使不得。”

小吏连忙搀扶起李封,脸上的笑容更盛,显得有些谄媚。

“您可是侯爵之子,一时糊涂才沦落至此。等您出了死囚营,还望能提携一二。”

李封心中了然,这人不知从哪知道自己的背景,所以赶着过来献殷勤。

“一定,一定。”

李封将这小吏敷衍走后,拿出腰牌仔细端详。

这是一面木制腰牌,看上去有些年头。

正面用篆书刻着‘死囚’,背面刻着‘伍旗’。

李封将腰牌挂在腰间左侧,将小鼓和令牌放入怀中,进入帐篷。

李封坐在床上,意识沉于脑海,打开系统面板。

“姓名:李封

修为:锻骨境后期

功法:【玄骨决】小成、【军体拳】入门、【军伍刀法】大成。

武道经验:262点”

“先试一下。”

李封将点数投入【玄骨决】。

李封感觉全身骨头开始发烫,皮肤下隐隐有涌动之感。

武道经验:262点—>200点

李封继续投入点数。

武道经验:200点—>100点

骨头越来越烫,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李封的皮肤一鼓一鼓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李封痛哼一声,咬着牙继续投入点数。

武道经验:100点—>50点。

终于,骨头炙热的感觉消失,皮肤也不再鼓动。

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感笼罩着李封。

李封打开系统面板。

“姓名:李封

修为:练精境中期

功法:【玄骨决】大成、【军体拳】入门、【军伍刀法】大成。

武道经验:50点”

“呼!”李封长舒一口气,脸上满是兴奋。

他有预感,如果再和刀疤子比试一次,赢的人会是他。

就在这时,兴高采烈的老魏头掀开帐门走了进来。

他看见在床沿呆坐的李封,连忙招呼道。

“李公子,你还在这坐在干嘛?快和我出去,裴帅亲自来慰问我们了。”

老魏头脸上洋溢着笑容。

“裴帅,他竟来死囚营了?”

李封站起身,跟着老魏头出了帐篷。

“列队,都给我站好了!”

熊飞站在校场上,指挥各兵卒排好队列,身穿戎装的裴矩在旁边默默注视着。

死囚营里难得的热闹,再严肃的兵卒脸上也带着笑容。

死囚营,战必先!

出行时,死囚营还是千人满营。

这一战打完,只有一半的兵卒还能站着。

然而死囚营平日里遭到其他营的歧视不说,分到的物资也是别的营剩下的。

那些千总的家丁,打战时在后面看戏,收缴战利品却冲在前头。

而死囚营,只能在原地看着,拿了一两银子都得靠军法处置。

所幸还有裴帅记得死囚营,那么多弟兄的血不白流!

裴矩向前走了几步,望着面前兵卒们期盼的目光。

“死囚营,是好样的!论保家卫国,论平寇杀贼,你们不比别人差!”

“多谢裴帅!”

“裴帅,就您还能记得我们。”

“俺愿意为了裴帅豁出我这条命。”

......

死囚营的将士们心情激荡,不少人眼中含泪。

裴矩站在原地,嘴角勾起微笑,温和的望着这群热血男儿。

等到兵卒们安静后,裴矩接着开口道。

“此战,死囚营奋勇杀敌,居功至伟。

可惜按照大乾律,凡编入死囚营者不得受赏。

所以本帥从城中买来一些酒肉,犒劳诸位。”

裴矩话音刚落,周围爆发海啸般的欢呼声。

后勤兵们将碗分给每一位兵卒,并倒上了酒。

虽然那碗只是普通的陶碗,那酒也不是什么陈年佳酿,可每位兵卒都小心翼翼的,用双手捧着碗。

队列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吞咽声。

裴矩一手端着酒,继续开口说道。

“饮这碗酒前,本帥再说三件事。”

“首先,天气转冷,大家身上的衣服略显单薄。刚好缴纳了一批棉服,明天就能送到。希望大家能穿的暖些,别受风寒。”

“诺!”

“其次,这战死囚营打的不容易,伤亡者众多。本帥没法救活死去的将士们,

但本帥承诺,每位受伤的将士都能得到医治。能走的就扶着走,不能走的就拉着走。

朝廷和我不会放弃每一位保家卫国的好儿郎。”

“诺!!”

“最后,仰仗皇上圣恩,同意将士们写家书。三日后,本帅会派人收齐家书,送往各位的家乡。希望大家都能写一写,也算有个盼头。”

“诺!!!”

“敬诸位!”

裴矩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谢大帥!”

众人齐声应诺,纷纷共饮此酒。

喝完酒后,兵卒们排队领取食物。

一碗粟米,配上热气腾腾的猪肉炖粉条。

每个人都能分上两块肉呢!

大家吃着肉,眼神中洋溢着对明天的向往。

“嘶!哈!”老魏头一口吃下猪肉,烫的他只哈气。

李封在旁看的好笑,这老头子平日里一副暮气沉沉的模样,见了吃的跟个毛头小子似得。

老魏头咀嚼几下就匆忙将猪肉吞下。

肚子里的馋虫缓解了,老魏头大声说道。

“还得是裴帥好,老头子我跟那么多将军打仗,就裴帥能记得我们,还给我们送吃的。

听说在辽东,裴帥得了赏都会分给手下的兵卒,自己分文不取。

有兵卒生了脓疮,裴帥还亲自帮他吸出脓液。

唉,咱要是能当他老人家手里的兵,就是战死也甘愿。”

“就是,要是咱大乾多几个裴帥这样的将军,何愁流寇不灭,何愁鞑靼不灭。”

旁边有兵卒搭话道。 第八章:一指 李封在旁默默听着。

裴帥今天这副温和亲切的模样,和李封在中军大帐见到的大相径庭。

李封不禁想起一句话:“为将者,赏罚分明、恩威并施,将士们莫不效死力。”

刀疤子抱着酒坛,乐呵呵的走了过来,朝李封大喊道。

“李封,你明天随我进城。”

李封问道:“刀旗,裴帥不是不让进城吗?”

“熊千总派我进城去买纸、墨。他说你小子能说会道,让我带上你。”

听完刀疤子的解释,李封了然。

刀疤子凑过来,搭着李封的肩膀道。

“我也算服了你小子,本来以为你是个没卵子的怂包。没想到你小子够硬的。”

李封无奈的侧过头,躲开刀疤子喷出的唾沫星子。

“对了,你身上有带钱吗?”

刀疤子突然凑到李封耳边,压低嗓音说道。

“有啊,怎么了?”

刀疤子看了看周围,拉着李封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

“有多少?”

刀疤子眼里冒光,声音中带着兴奋。

“十几两吧。”

其实李封身上还有几张百两银票,但他不清楚刀疤子要做啥,所以没说实话。

“那就够了!你明天借我点,我带你去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

“当然是每个男人都想去的好地方啊!”刀疤子朝李封促狭的挑了挑眉。

李封秒懂,他看着面前的刀疤子,哭笑不得。

“行了,就这么说定了!那我走了。”刀疤子抱着酒坛,哼着小曲走开。

酒足饭饱后,李封回到帐篷收拾东西。

老魏头见李封收拾完,笑着开口道:“李公子,恭喜你”

李封将包袱背在身上,故作生气

“魏老爷子,你就别公子公子的叫了,显得生分。叫我怀安就行。”

怀安是李封的字,一般只有亲近之人才会这样叫李封。

老魏头一愣,笑容变得真挚。

“那就恭喜怀安。对了,你知道伍旗在哪吗?”

“不知道。”

“那我带你去。”

“多谢魏老爷子。”

李封跟着老魏头来到一顶帐篷前,告别老魏头后,李封转身进入帐篷。

帐篷里的三人见李封到来,起身迎接。

李封仔细端详着三人。

最左边的是一个面目凶恶的黑汉子,他站了一下随后立马坐回去,看向李封的眼神里带着不善。

中间的是一个小眼睛的麻子脸,他弓着身,谄媚的看向李封。

最右边的是一个圆脸青年,李封看向他,他就将目光挪开,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显得局促不安。

打量完毕,李封心中已有数。

刺头、滑头和一个老实孩子。

“我是你们的新把总,你们介绍一下自己。”

“把总您好,我叫张麻子,人送绰号张大打听....”

“好下一个。”

张麻子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只好作罢。

“回禀大人,俺...俺叫吴二小。”

吴二小颤抖着声音说道。

“嗯。”

李封冲吴二小露出温和的笑容。

帐篷里陷入诡异的安静,黑壮汉坐在床沿不吱声,李封也站在原地,丝毫不急。

终于,黑壮汉一把站起来,厉声吼道。

“老子叫熊天霸,你想怎么样?!”

李封望着怒气冲冲的黑天霸,也不动气,反倒是冲他笑道

“我这是哪里得罪过天霸兄?你为何如此愤怒。”

“哼!你没得罪我。你也不配!老子是看不起你这个靠拍马屁做把总的逃兵。”

“原来是这样,那我得跟你解释一下。”李焚收敛起笑容,温和的说道。

“我做把总是因为我在前线英勇杀敌,熊千总赏识我,命令我做把总。并非靠拍马屁。”

“还英勇杀敌?还得到熊千总赏识?就凭你这小白脸也配,怕不是卖腚沟子得来的把总?哈哈哈。”

熊天霸打断李封,哄然大笑,眉眼间尽是嘲弄。

李封也笑了,只是笑容很冷。

“我当把总需要你说配不配?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有,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在我面前老子老子的?”

李封眸光森冷,无形的杀气喷涌而出,狠狠压向熊天霸。

熊天霸顿时觉得眼前出现尸山血海,李封站在其中,宛若夺命修罗。

熊天霸被吓得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床上。

“不过你质疑我也正常,毕竟你不了解我。”

李封神色一转,又变的春风和煦起来。

“这样吧,我给你个机会。”

李封拔出腰间的刀递给熊天霸。

“我曾经和刀总旗打过赌,接了他三拳,他才让我进这死囚营。

如今我也和你打个赌,我接你三刀,你受我一指,怎么样?”

熊天霸坐在床上,眼神惊疑不定。

“怎么?不敢吗?”

李封轻佻的声音传来。

“有什么不敢的!”

熊天霸‘腾’的起身,接过刀,二话不说狠狠劈向李封。

李封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左脚抬起,微微侧身轻松闪过。

“一刀。”

李封伸出食指朝熊天霸勾了勾。

熊天霸顿时血往上涌,他红着眼,咬着牙朝李封又是一刀。

李封站在原地,等刀接近了才向右迈出一步。

刀锋贴着衣角划过,李封却面不改色。

“两刀了。”

李封伸出手朝熊天霸比了个二。

“小白脸,有种你待着原地不要动!”

“原来是这样,你不早说。”

李封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这次就待在原地,你快砍过来吧!”

李封张开双腿,成‘大’字形,朝熊天霸勾了勾手。

熊天霸面露狞笑,经脉灵气流转,一刀狠狠劈向李封的脑袋。

李封站在原地,面带微笑。

“铿!”

熊天霸脸上的狞笑不翼而飞,他苍白着脸,呆滞的望着李封。

只见李封伸出二指,竟牢牢的夹住这一刀。

“第三刀,该我了。”

李封松开刀朝熊天霸说道。

熊天霸内心发横,竟趁李焚不备再次挥刀砍来。

李封笑容依旧,但眼神冰冷。

他脚尖发力,不退反进,竟朝前迈出一步。

李封右掌轻轻拍在熊天霸的手腕上,将刀拍落,左手顺势握住掉落的刀。

然后伸出中指,朝熊天霸的人中狠狠戳去。

熊天霸顿时两眼一黑,晕倒在地上。 第九章:操练 李封将刀还鞘,朝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张麻子和吴二小招了招手。

“看着干嘛,把他扛到床上去。”

“诶,诶!”

张麻子连声答应,看向李封的目光更显得畏惧和谄媚。

李封将包裹放到床上,卸下腰刀。

“把总,我把那个熊蛮子扔到床上了,也是那狗东西不长眼,敢冒犯您神威。”

张麻子凑过来恭敬的说道。

“你口中的熊蛮子醒来了。”

李封指了指张麻子身后。

张麻子脖子一缩,哆哆嗦嗦的回头望去,看见熊天霸安详的躺在床上。

张麻子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李封是在打趣自己,却也不恼。

“把总,您这话说的,就算熊蛮子醒了又怎么样?我就没怕过他!”

李封看着张麻子故作豪迈的样子,笑着说道。

“好了,都早点歇息吧。”

李封说完,脱下鞋子上床睡觉。

一夜无话。

清晨,李封简单梳洗一番,佩戴好腰牌和刀。

“都醒一醒!”

李封来到床边,依次叫醒还在熟睡的张麻子和熊天霸。

“给你们一刻钟,梳洗、吃饭完到校场集合。”

“去校场干嘛?”熊天霸被李封吵醒,起床气犯了,怒目圆睁朝李封质问道。

“嗯?”

熊天霸看到李封的眼神,又回想起昨晚的一指,连忙躲开李封的目光,可表情还有些不忿。

“下次有问题先举手。”李封收回视线,淡淡开口道。

“叫你们去校场,是为了操练。”

李封话音刚落,熊天霸的手便举了起来。

“你有什么问题?”

“为什么要操练,我来死囚营这么久,从来没见过有兵卒大早上的操练。”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你们的把总是我。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这是命令!懂了吗?”

看着熊天霸满脸不服的样子,李封把脸一沉,眼眸里锋芒毕现。

“我问你,懂了吗?!”

“懂...懂了。”

见到熊天霸服软,李封转身出了帐篷。

李封来到伙房,兵卒们围聚在这里领食物。

“把总,这里!”吴二小一手端着粥,另一手拿着馍馍朝自己招呼道。

李封笑着走过去。

“二小,你叫我有什么事。”

“把总,这粥给你,俺再去要。”

李封摇头拒绝。

“你先吃吧,别凉了。我自己去排队领。吃完一起去校场操练。”

“诶!俺晓得了。”

李封排队领粥,吃完后和吴二小一起来到校场。

校场上空旷无人,那些吃完饭的兵卒都躲到帐篷睡回笼觉,谁会傻傻的在外面吹风。

“二小,你【军伍刀法】练的怎么样,耍一趟我看看。”

“把总,俺...”

“没事,你大胆耍。”

吴二小听罢抽出刀,练了一遍【军伍刀法】。

李封在旁观看,吴小二练的【军伍刀法】招式僵硬,明显还是入门级。

李封上去指出吴小二的不足之处。

吴小二恍然大悟,他钦佩的看着李封。

之前困扰他许久的问题,被李封一讲瞬间茅塞顿开。

“我来练一遍,你在旁边好好看着。

“诶!”

李封站在原地,身姿挺拔。

“呼~”

李封长出一口气,接着眼眸凌厉之色浮现。

刀出鞘,李封身随刀动,朝前狠狠挥出一刀。

刀势见老,李封借着余力,双脚腾挪间又挥出一刀。

【军伍刀法】虽是军中的基础刀法,但被李封练的大开大合,凌厉非凡。

吴小二目不转睛的看着,心里满是崇拜。

李封练完一遍,收刀站定,就听见身后传来鼓掌声。

“把总!您这刀练的真是绝了。死囚营里也找不出第二个!”

张麻子脸上堆满崇拜的神色,他旁边站着目光微动的熊天霸。

“哦?难道比熊千总练得还好?”

李封笑吟吟的问道。

“那当然了!我心中您就是这个!”张麻子比出大拇指。

谁曾想李封把脸一沉,厉声喝道。

“谁叫你编排熊千总了!还不快入列!。”

张麻子吓了一跳,灰溜溜的来到吴二小旁边。

熊天霸看了李封一眼,竟也乖巧的来到队列中。

李封转身面对着三人。

一旗满编十人,虽然李封可以等俘虏分配到再操练兵卒。

但是李封不想等,他也等不了。

经历战场的生死搏杀,李封深知只有手中的力量才能保全自己。

除了杀敌捡经验外,李封必须培养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

如果自己手下能有万人和‘白马骑’一样厉害的精兵,那么就能纵横天下,甚至登顶九五也并非妄想。

这皇位别人坐的,他李封也能坐!

当然,现在的李封还是得脚踏实地,训练好手下的兵卒。

“早上练【军伍刀法】,跟着我的口令一招一式的来。”

“诺!”三人齐声。

“挥!”

“收!”

“挥!”

“收!”

......

李封在旁仔细观察。

三人里最熟练的就是熊天霸,【军伍刀法】已是小成。招式狠辣,刀刀致命。

其次是吴二小,招式一板一眼,但却熟练,明显下过苦工。

最差的就是张麻子,招式散乱不说,挥着挥着就往下三路攻去。

好好的【军伍刀法】硬生生被他练成了【撩阴刀】。

让李封哭笑不得。

三人练完一遍,李封耐心指出每个人的错误和不足之处。

等三人消化完毕,李封抽出刀,开口说道。

“你们三人一齐朝我攻来。记住,吴二小占据前方位、主守;

熊天霸在后方位、主攻;

张麻子在侧身位,伺机而动。”

三人按照李封的指示摆出阵型。

这是李封结合前世弩兵轮射的概念,构想出的简易阵型。

这个世界似乎并没有模块化小队作战的概念。

上次和流寇大战,虽说李封身后有长枪手,可接敌时并没有和前排的刀盾手配合。

只是一昧的上前,填补战线。

李封很想知道,前世冷兵器战术巅峰,模块化小队作战在这个世界能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我上了!”

李封一声厉喝,抽出刀向三人爆冲过去。一刀劈出,宛若泰山压顶。

吴二小紧抿嘴唇,他扎紧马步,双手持刀,将李封的攻势接下来。

身后的熊天霸爆喝一声,朝李封的脖颈斜砍而去。

李封抽刀回防。

就在这时,张麻子趁机出刀,这刀阴险的往李封的裤裆撩去。

李封急忙一个鹞子翻身,脱离战局。

虽然没有砍到,可李封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向吴二小的眼神里充满不善。

吴二小察觉李封不善的眼神,缩了缩脖子。

他也知道自己的刀太下作,可就是止不住的往那走。

“再来!”

李封再次上前。 第十章:满春楼 李封将刀还鞘,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三人。

熊天霸和吴二小的刀被击落,揉着自己酸痛的手腕。

张麻子哭丧着脸,两个眼圈乌青乌青,跟个大熊猫似的。

“炼精初期,能招架盘旋一会儿。

措不及防下,甚至会吃个小亏。”

李封很满意这套阵型,要知道锻骨境修士,在炼精境面前,过不了几招。

“你们打的很好,特别是你张麻子。虽然我揍了你两拳,可真到战场上得属你杀敌最多。”

张麻子听到夸奖,龇着牙乐道

“这都靠把总您教导的好!咱原先在战场上只有逃命的份,哪敢想着杀敌啊。

可把总您这一教。

嘿!我张麻子保准荡平敌寇,让把总您升个千总玩玩。”

李封忍俊不禁,张麻子原本眼睛就小,现在挂着黑眼圈再这么一笑,当真找不到眼睛在哪。

“放你娘的屁,就你这下三滥的手段。

要不是我和小二在前面挡着,你早就被乱刀砍死。”

熊天霸在旁嚷嚷道。

“天霸哥,俺叫二小。”

李封在旁在看三人打闹,微笑不语。

“把总,不知这阵有名字吗?”张麻子眨巴着眼睛。

“还没有。怎么?你想取名吗?”

“可以吗?”张麻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只要起的好,本把总可以采纳。”

“嘿!那就成!”

“把总,你看我们三人仪表堂堂又能说会道,各个都是人才,不如叫三才阵怎么样?”

李封挑了挑眉毛。

好家伙,原来三才阵取得是这三才。对不住了‘戚少保’。

“行,就叫三才阵。”

李封操练完,在营内的水井旁简单擦洗了一下。

自从李封【玄骨决】大成,他的肌肤就变得温润如玉,即使军营条件有限,不能好好洗澡,可李焚身上依旧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味。

李封往帐篷走去,正好碰见刀疤子。

“你小子跑哪去了,我找你找半天!”

刀疤子看见李封,急匆匆的上前,死死的攥住李封的手,生怕他又消失不见。

“我刚操练完回来,怎么了?”

“操练?”刀疤子一愣,随即晃了晃脑袋。

“不管那个。你银子有带在身上吗?”

刀疤子的眼神里充满迫切。

“带在身上。”

“那就行!”快跟我走。

刀疤子拉着李封,急匆匆的出了军营。

......

“清川县”

李封望着城楼上那块破旧的牌匾。

“军令!”

城门口,负责登记的官吏拦住了李封和刀疤子。

旁边站着两队巡逻的‘白马骑’

刀疤子掏出令牌递给对方。

“行!进去吧。”

李封两人进了城门。

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已有小贩摆摊吆喝着。

许多人开始修建破损的房屋,倒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

流寇来时,城里的百姓纷纷逃难到乡下或者其他县。

听说流寇被赶跑了,裴大帥亲自坐守清川县,周围的百姓一窝蜂全都赶来。

士绅地主和官吏们早就逃到应天府,没有这些人的压迫,清川县内难得一片海清河晏。

“快快快!你看看哪里有卖纸、墨的。”

刀疤子在旁边连声催促。

李封和刀疤子顺着街道,终于找到一家卖纸、墨的店铺。

和老板讨价还价一番,李封刚想拿起纸、墨,却被刀疤子一把捉住,往外面拖去。只丢下一句。

“老板,东西先放你这,我们过会回来取,要是弄丢了,我就砸了你的店。”

出了店门,刀疤子拉着李封继续往前。

李封微微发力,挣脱开刀疤子的手。

刀疤子一愣。

“这小子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然而他没多想,急声催促着

“怎么了?快走啊!”

“你拉着我也不好走啊。你在前面带路,我在后面跟着你。”

“好!”

二人行色匆匆,离开主街道,走了一会儿来到一处小巷前。

流寇占领清川县已有数十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官军破城时,有几个营的兵卒进城抢流寇的钱财,顺便把百姓的住所又抢了一遍。

甚至有些兵痞,找不到钱财,一气之下把房屋直接点了。

李封一路走来,几乎每间房子都破损不堪。

唯有这条小巷,所有的房屋都完好如初,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来吧!刀哥我带你开开荤!”

刀疤子朝李封挑了挑眉,拉着李封就往小巷里面走。

进了小巷,只见一阁楼挂红披彩,楣上一扁,上书‘满春楼’三个鋶金大字。

门前两个妖娆女子,正花枝乱颤的招呼着客人。

“怎么样?不白来吧!满春楼,名扬天下的计院。”

刀疤子眉飞色舞道。

李封笑笑不说话。

刀疤子拉着李封进了门,耳边只闻得阵阵莺声燕语,推杯换盏之声。。

楼内处处张灯结彩,金碧辉煌。

大厅中央,有一座高台。

台身由檀木搭建而成,雕梁画栋。台上铺着锦绣地毯,四周悬挂着轻纱帷幕,随风轻拂,如梦似幻。

身姿妙曼的少女,衣着轻纱,手持琵琶、古筝、笛子等乐器,奏出悠扬的曲调。

舞姬们身着华丽的衣裙,头戴珠翠,舞姿轻盈,宛若仙子下凡。

一位身穿宫裙,头挽发髻的美贵妇款款而来。

一颦一笑间,风情万种。

“二位贵客想来点什么?”

刀疤子哪有见过这场景,他以为计院都和家乡的一样,进去就脱,倒头就睡。

可在满目繁华的景象,莫不是来到了皇宫?

刀疤子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老鸨见刀疤子身上的军服,轻皱眉头。

她正欲唤人赶走这两个大头兵时,旁边的李封开口说道。

“包一间‘春’字阁,来两壶今年的‘花仙醉’。

对了,再来两份‘酿八珍’。好久没吃了,想的紧。

姑娘们你看着来吧,挑些热情点的。”

老鸨眼睛一亮,行家啊!

又看见李封掏出一张百两银票,顿时乐开了花。

“来来来,两位贵宾上面请!上面请!姑娘和酒马上就来!”

李封望着刀疤子崇拜的眼神耸了耸肩。

前身乃是魏其侯之子,虽然庶出不受魏其侯重视。

但好歹是官宦子弟,在京城吃过见过。

京城的‘满春楼’他有事没事就会去一趟,那里可比这奢华多了。

“今日无事,勾栏听曲!”

李封哼着小曲,迈步上楼。 第十一章:三绝 梅香、兰香在前领路,不知是不是因为李封的出手阔绰,两人的腰肢扭得格外卖力,带起阵阵香风。

可惜的是,李封脸色平淡,目光并未在二人身上停留,反倒是饶有趣味的观看周围精美的装饰。

而刀疤子还是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拘谨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二位佳人注定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一行人来到‘春’字阁,李封无视梅香、兰香幽怨的眼神,将房间门合上。

大厅里热闹嘈杂,可房间内却安静典雅。

淡淡的花香弥漫在李封二人的鼻尖,仿佛置身花团锦簇的春日中。

“怎么了刀旗,身体不舒服?”李封笑着打趣道。

“去去去!滚犊子!”

刀疤子大大咧咧的翘起二郎腿,佳人不在身旁,他此时终于缓过劲,恢复那混不吝的兵痞模样。

“诶!你咋这么熟练,你之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逃兵啊,你不是知道嘛。”

“唉,我说的是你入伍之前。”

“靠爹吃饭的公子哥”

“靠爹吃饭?你爹有什么本事?”

“他会骂人。”

“骂人谁不会?我也会!可骂人为啥能养家糊口。”

“他骂的不是一般人,他专骂皇帝和文武百官。”

刀疤子瞪大了双眼。

“骂...骂皇上?!你爹是...”

“都察院首席,左都御史李涟”

刀疤子咽了口唾沫,愣了好久才继续开口道。

“那你怎么会来参军,而且还当了逃兵?”

李封耸耸肩。

“我是庶出,在家不得宠。后面又发生变故,我同父异母的兄长想弄死我,所以把我扔到军队里。”

“原来是这样。”刀疤子同情的望着李封,拍了拍他的肩膀。

刀疤子常过说书人讲的宫庭逸事。

那些王侯贵族的家里,父子反目、手足相残的事常有发生。

他甚至还听说,当今皇帝是杀了兄长趁机上位。

“二位老爷,姑娘和酒来了。”婉娘笑容满面,推开门走了进来。

“来,都给二位爷瞧瞧。”

婉娘招呼着后面的姑娘上来。

姑娘们娇笑连连,一窝蜂涌到李封和刀疤子的身边。

“爷~你看我。”

“爷~你看我。”

“爷~你看我。”

......

李封置身其中,抬眼望去都是波涛汹涌。

你看这酒,真的是又白又大!

“各位姐姐们等一下!”

李封高举双手,制止了她们。

“这边只留四位姐姐就行。”李封在人群中选出四位‘天赋异禀’的。

“再劳烦留两位姐姐弹琴。”

李封说着掏出身上所有的银子,分给没选中的姑娘。

“劳烦各位姐姐跑一趟,这些钱给各位买点茶水喝。”

没被选中姑娘见来一趟,什么都没干就有银子,心中的怨气也散了。

一个胆大的姑娘搂着李封的脖子,上去‘吧唧’就是一口。

“爷,下次可一定要选我!”

“好嘞,好嘞!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爷您真是出手阔绰。唉!要是我当初能遇到像您这样的良人,现在就不用在这累死累活的了。”

婉娘在旁笑吟吟的说道。

“妹妹此言差矣!虽然别的姑娘美若天仙,但是都不及妹妹你一半的风情,要是你能留下来,哥哥身上所有的银票你全拿走。”

年纪小的叫姐姐、年纪大的喊妹妹。配上李封这副帅过吴彦祖的皮囊,当真是无往不利。

婉娘妩媚一笑,眸子仿佛要溢出水来。

她轻移莲步,来到李封面前,如同新婚妻子,整理李封被弄乱的衣领。

李封只感觉芳香扑鼻,低头一看,雪白细腻。

随着婉娘的动作颤颤巍巍,呼之欲出。

“好好好,没想到妹妹你竟是胸有沟壑的奇女子。”

婉娘轻轻扯了下李封的衣领,娇嗔道。

“就知道会说笑,油嘴滑舌!”

丰腴柔软的身躯在李封怀中半依半靠,让李封一阵心猿意马。

“好了,不打扰你和姑娘们快活了。”

整理好衣领,婉娘松开手,转身离开房间。

“还得是熟女啊!懂得撩拨人!”

李封望着离开的倩影,内心感慨。

婉娘这副小女人的姿态,着实让他‘火气旺盛’。

“兄弟,你喜欢这样子的?听哥的,你把持不住。”

李封没有理会刀疤子,他回身坐下,身边的莺莺燕燕立马贴了过来。

李封摆了摆手,指着刀疤子对四位姑娘说道。

“几位姐姐受累,伺候好这个人就行,事后赏银少不了。”

“爷,人家想伺候你,不要银子也没事。”

望着周围想把自己生吞活剥的目光,李封一拍桌子,毅然回绝。

李封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堂堂七尺男儿,会受这种诱惑?

他李封这辈子与赌毒不共戴天,绝对不是因为喜欢少妇。

四位姑娘见李封拒绝,只好来到刀疤子身边。

一人夹菜、一人敬酒、一人捶肩、一人揉腿。

刀疤子哪有见过这架势,立马陷入温柔乡里,一去不回头。

李封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花仙醉’。

满春楼名扬天下,靠的是三绝:花仙醉、酿八珍、霓裳舞。

李封端起酒杯,凑近一闻,酒香夹杂着百花香,确实能醉神仙。

仰起头,一饮而尽。

入口柔,一线喉。

李封感觉有股暖流从喉咙流到胃里,接着舌蕾上迸发出果木清香,回味无穷。

“啊!”李封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虽然前身有关于这‘花仙醉’的记忆,但只有喝过以后才明白,

这‘花仙醉’为什么是满春楼的一绝。

李封放下酒杯,见目光挪向桌上的另一绝——酿八珍。

龙肝(白蛇肝)、凤髓(锦鸡的脑髓)、豹胎、鲤尾(穿山甲尾)、鸮炙(烤猫头鹰)、猩唇、熊掌和酥酪蝉。

好家伙,这野生动物大杂烩,搁前世肯定得进去踩一辈子的缝纫机。

李封伸出筷子,夹起一块‘龙肝’放入口中。

舌头轻轻一抿,那‘龙肝’便化开,顺着喉咙流下去。

怎么说呢,好吃到抽嘴巴子都不松口!

一口酒,一口菜。人生如此,好不快活。

吃的差不多时,李封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 第十二章:老狗和小狗 “爷!”

“进!”

一名小厮推开门走了进来。

“爷,雪娘子要跳霓裳舞,您要不要出去瞧瞧?”

“雪娘子?”李封挑了挑眉毛。

“对啊,她可是我们满春楼的花魁。”

李封生出几分兴趣,他对刀疤子说道

“刀旗,你去不去?”

刀疤子正沉溺在温柔乡,摆了摆手表示拒绝。

李封见状,跟着小厮出了包间。

李封扶着栏杆,俯视大厅。

楼里的客人都被雪娘子要跳霓裳舞的消息吸引,纷纷聚在大厅,期盼的望着舞台。

悦耳的琵琶声响起,一双白嫩的玉足从帷幕后迈出,那小巧的脚趾上涂满鲜红的指甲油,二者交相辉映,显得格外妖艳。

雪娘子身穿绛纱款款走出。

那张明媚的脸钩住所有人的目光。

二楼的李封也暗自感慨,这雪娘子是自己前世今生加起来,看过最明艳动人的女子。

垂眸时似菩萨低眉,颦笑间却如妖魅摄魂

雪娘子舞动身姿,臂间烟霞披帛忽如惊浪翻卷,忽作流云垂落。

足尖点地刹那,十二重唐草纹袴裙绽开层层涟漪,裙角缀的银铃却只颤出半声呜咽。

鼓师牙板陡响,三味线骤急。琴瑟和鸣,生生将那声酥魂的铃音掐进《霓裳曲》的节奏中。

满堂寂静,所有人都沉沦在这华丽的舞姿中。

李封一边欣赏舞蹈,一边内心暗自嘀咕。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雪娘子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的停留在自己身上。

难道是自己又帅了?

人生一大错觉,她看我了,她一定喜欢我。

幸好李封没有那么自恋,抛下胡思乱想,继续欣赏舞蹈。

一曲舞毕,雪娘子朝台下鞠了一躬,转身回到帷幕后。

过了一会儿,雪娘子头戴面纱,穿着素白衣裙,在丫鬟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不少人眼前一亮,相比之前明艳动人的雪娘子,这副清冷的模样更加撩人心弦。

不少人呼吸沉重,痴迷的望着台上的倩影。

丫鬟开口,清脆的声音响彻大厅。

“我家娘子最近痴迷诗词,想从今天的客人中选一位,共同研究诗词。”

丫鬟话音刚落,全场沸腾。

“我!我!我最会诗词了!”

“你可拉倒吧!大字不识一个,应该选我。”

......

人群沸腾。

丫鬟双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

“我家娘子说了,诸位就刚才的舞蹈写首诗,她会挑出最满意的那份”

雪媚儿站在原地,胸有成竹。

密报显示李封是一个爱好风花雪月的纨绔子弟,这种争花魁的诗会他一定不会错过。

只要李封上钩,她就能进行下一步计划。

可这样做,真的对吗?

“只要能扳倒严松,一切都值得!”

雪媚儿仿佛在说服着自己。

她用余光看向二楼,却发现李焚早已不在原地。

……

“麻烦了!”李封紧锁眉头,注视着面前的两人。

宋清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看着李封开口嘲讽道。

“哟!这不是二少爷嘛!不好好在你的死人营里待着,跑这来干什么?难道是还想做一次逃兵?”

李封没有理会宋清,他笑着对后面的宋武开口道

“宋叔,你来满春楼就来嘛,怎么还牵着狗来?在这乱吼乱叫的,咬着人可是要赔的哦!”

“李封!你个杂种,你骂谁是狗?”宋清勃然大怒。

“谁应我,谁就是狗!”

“你!”宋清红着眼,举起右拳朝李封狠狠打来。

李封脸色如常,轻描淡写的接住这一拳。

宋清神色大变,这个废物竟然能接住自己的拳头?

要知道自己可是炼精初期的修士,而李封不过区区锻骨中期。

“看来还是只小狗,咬人都咬不利索。”

“你个狗杂种!”

宋清怒吼一声,灵气飞速流转,汇聚在右拳之上。

墨色浸染着宋清的右手,他的右手竟膨胀了一倍有余。——宋家家传【黑岩决】

宋清涨红着脸,用劲全力却依旧无法挣脱。

李封双脚站定,骨头发出轻声嗡鸣,手就像铁钳一样,死死抓住宋清。

宋武眼中精光一闪,【玄骨决】大成。

明明之前只是入门,是藏拙还是暗中有人相助?

宋武望着李封,神色阴晴不定。

推翻了自己原先的打算。

李封露出狰狞的笑容。

“记住,我李封姓李,就算是庶出,骨子里也流着你主人的血,轮得到你这个狗奴才在这乱叫?!”

说罢李封一用力,想把宋清的手拧断。

就在这时,一道劲风将李封的手弹开——是宋武出手了。

“清儿,回来。”

宋武制止住还想上前的宋清。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大狗小狗凑一窝了。”

李封面露嘲讽。

宋武微眯双眼,缓缓开口道。

“看来二少爷修为长进,脾气也跟着长了。就是小心火大伤身啊!”

“关你屁事!老狗倒管起主子的事来了!”

宋武表情一僵,神色迅速变得阴沉起来。

任凭宋武再深的城府,被一个小辈老狗老狗的叫,心中也止不住恼怒起来。

“怎么?想动手?”

李封双手抱拳,有恃无恐。

他料定宋武不敢在满春楼杀人,因为满春楼背后站着一个庞然大物。

五派之一的玉女派。

这派门下专收样貌秀丽的女弟子。

玉女派将收到门中的女弟子分为四等。

第一等根骨卓越的,授予本门的功法,专心修行。称之为‘剑’。

第二等样貌出众的,教授读书识字、管账算术、政治谋略。称之为‘凤’。

第三等样貌次之的,教授琴棋书画,舞蹈歌唱。称之为‘莺’

第四等样貌最差的,教授生火做饭,缝衣织布。称之为‘雀’

可以说大乾每个男人的梦想就是娶一个玉女派的弟子。

上到皇宫,下至王侯。

每个权贵的家里几乎都有玉女派的弟子,种种权利脉络凝聚在一起,形成连皇上都得敬畏三分的庞然大物。

宋武看了周围逐渐围过来的护院,果然没有动手。

“二公子说笑了,老奴怎敢对二公子动手。只是大公子常常来信给我,信中对二公子挂念的紧。”

宋武脸上转阴为晴,笑呵呵的说道。

“这个老银币!”

宋武养气的功夫让李封内心发凉,他知道宋武会像毒蛇一样,在背后死死盯着自己。

只要自己露出破绽,立马就是致命一击。

心念至此,李封脸上也摆出笑脸。

“唉!大哥远在京城,竟还时时惦记着我,等我回去一定要好好报答他。

也多谢宋叔为我家尽心尽责。我也一定会报答你的。”

两人笑脸相迎,摆出一副其乐融融的假象。 第十三章:比诗 “对了,二少爷。你今天怎么有闲情逸致来着满春楼呢?”

“我们熊千总交代我来办差事,我办完了顺便来这转转。”

“哦?熊千总也来了?”

宋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没有,不过他说办完事了会过来看看。”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在陪着二少爷吧,正好我和熊千总有点要事相谈。”

李封心中暗自叫苦,这老狐狸一定是等自己出了满春楼,再找机会对自己下手。

然而他脸上并未表现,反而是笑吟吟的说道。

“好啊,那就劳烦宋叔了。”

三人来到大厅,周围的人都拿着纸、墨奋笔疾书。

雪媚儿扫视大厅,终于在人群中找到李封,她展颜一笑,眼睛亮晶晶的,眉毛弯起好看的弧度。

“雪娘子对我笑了。”宋清兴奋的道。

宋清从小在李府长大,作为李府大公子的跟班,他也见识过许多美女,但能和雪娘子媲美的寥寥无几。

更别提之前他只能在后头看,现有雪娘子有意自己,这让他激动万分。

“人家对你笑不是喜欢你,可能是她牙疼。”

李封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充满调侃。

宋清笑容一僵,他恶狠狠的瞪了李封一眼。

宋武望着台上站立的雪媚儿,眼里闪过一抹惊艳,这样的绝世佳人,哪怕是他也没见过几次。

“二少爷可是专门为这雪媚儿而来的?”

“没有,我就是随意看看。再说了,我对这种半大丫头不感兴趣。”

“凭你也配?还看不上雪娘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父亲,我能不能上台写诗?”

宋清的脸上充满着迫不及待。

“去吧。”想着儿子的文采,就算不能得到雪娘子的赏识,也不至于丢人,宋武欣然同意。

宋清灵气流转,用蛮力挤开人群。

被挤的人回头一看宋清身上六品百户服,不敢说话,灰溜溜的走开。

宋清来到台上,摆出温文尔雅的姿态。

“在下宋清,见过雪娘子。”

“嗯!”雪媚儿冷冷点头,兴致缺缺。

“李封为什么还不上来?难道是情报有误?”雪媚儿心中有点焦急。

宋清见雪媚儿不说话,以为是在害羞,内心更是亢奋。

他深情的望着雪媚儿,信誓旦旦的说。

“雪娘子放心,在下一定赢得诗会,和娘子共述衷肠。不是我说,在场的其他人都是垃圾!”

说罢宋清毅然转身,来到桌案旁。

“我说这位百户,这不是战场,不是打打杀杀的地方,你一个大老粗来这装什么蒜?”

旁边一个锦衣玉袍的黄子伦,受不了宋清这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开口嘲讽道。

“嗯?!”

宋清盯着黄子伦,微眯双眼,眼神中充满不善。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本百户说话?”

“百户?本公子还是举人呢!你在我面前摆什么官威。”黄子伦不以为意。

大乾重视儒生,凡中秀才者,见七品以下官吏不拜;中举人者,见五品以下官员免礼。

一个百户还没资格在自己面前摆谱。

宋清没有说话,换作平时,他早就一刀砍了这公子哥的脑袋。

可现在是在满春楼,而且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宋清铺开宣纸,奋笔疾书。

黄子伦也不说话,他倒想看看这个大头兵能写出什么来。

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神变了。

宋清得意洋洋的举起宣纸,清声朗读道。

“柳腰轻摆春风醉,朱唇微启月华羞。美人如玉剑如虹,一笑倾城再倾国!”

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宋清更加得意。

“怎么样,服了吗?还举人?怕不是用钱买来的。土包子。”

黄子伦紧抿双唇,沉默不语,这首诗自己确实写不出来。

宋清见黄子伦沉默,得意一笑。

他找到在人群中的李封,大声开口道。

“李封,不如你也来一首,你的文采可是在我之上啊。”

众人的眼光齐刷刷的落在李封身上。

李封挑了挑眉,就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

在李封的记忆里,前身虽然经常出没各种风月场所,但对诗词歌赋是一窍不通。

之前有次花魁诗会,前身信心满满的写下一首诗:

“娘子你好美,我好中意你。

娶你做媳妇,天天睡一起”

全场哄堂大笑,偏偏他还自鸣得意。

想到这,李封连连摆手。

“宋清兄文采斐然,在下自愧不如。我就不上去献丑了。”

宋清眼神一亮,他见李封认怂,更加不依不挠。

“来来来,别谦虚了,快上台来写一首,让大家见识下你的文采。”

“宋兄我......”

“来吧!”

李封被逼无奈,只好迈步来到台上。

“小杂种,这次一定让你颜面全失!”

宋清望着低头不语的李封,内心暗自得意。

“宋兄,写诗可以,但你千万不要叫人嘲笑我。”李封愁眉苦脸的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宋清内心惊呼,拦住准备动笔的李封说道。

“等一下,就这么写也没意思,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什么赌?”

“谁的诗被雪娘子选中,另一个人就要学狗叫,如何?”

“然后还要绕满春楼一圈?”

“对对对!诶?”

“好!我答应了!”

李封脸上露出狡黠的微笑,他没有理会呆愣在原地的宋清,提笔写诗。

在一旁看戏的黄子伦立马凑过来,大声念出李封的诗句。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第一句落下,满堂哗然。

在旁暗自思量下一步计划的雪媚儿,眸子微亮。

她诧异的看了李封一眼,心里狠狠骂着给她密报的人。

还说李封不会写诗!这凭一句就能名动大乾诗坛。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宋清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精通诗赋,自然听出来,这首诗的意境远在自己之上。

可他李封什么时候能写出这种诗了?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二楼,婉娘侧耳倾听,她的素手微微发抖。

没想到有首诗能贴合自己的心意!

这些年来,就感觉自己宛如笼中鸟,不得自由。

可这并没写舞蹈啊?难道......是写给我的?

“怎么可能。”婉娘轻轻摇头,白净的脸颊泛起霞红。

她盯着在楼下奋笔疾书的李封,杏眼微眯,嘴角不自觉勾起。

“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最后一笔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李封放下笔,内心暗叹。

“对不住了,李太白。今天我也做一次文抄公。” 第十四章:前有狼,后有虎 “好诗!好诗!这位仁兄果真文采斐然!”

黄子伦兴奋的说道。

“怎么样?这位百户大人,你不是不该履行赌约了?”

“对啊!百户大人,快学狗叫!”

“学狗叫!”

“学狗叫!”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凭什么能写出这么好的诗!”

听着周围的哄笑声,宋清呼吸急促,脸色惨白。

“等一下!还有机会!”

宋清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只要雪娘子选我的诗就好,我就不会输。”

“对的!雪娘子对我有意思,她一定会选我的诗!”

宋清满怀期待的抬起头,却看见雪媚儿笑脸盈盈的朝李封走去。

宋清感觉心如刀割。

他‘哇’的吐出一口鲜血,两眼一闭昏死过去。

“清儿!”

宋武形如鬼魅,冲到台上,扶住宋清。

他拉起宋清的手,替他把脉。

过了一会儿,宋武拿出一粒丹药给宋清服下,见他的脉象稳定后,宋武才松了口气。

“二少爷,你当真是好本事!”宋武德声音冷似坚冰。

望着宋武不善的目光,李封只感觉到头皮发麻。

他哪里会想到宋清会这么脆弱,输了诗就能气的经脉倒流,急火攻心。

不过他也并不后悔,就算是没有这档子事,宋武也不会放过他。

不过李封现在必须得想办法脱身,出了满春楼,宋武一定会对自己出手。

一个龙虎期的修士,正面对抗,自己必死无疑。

就在李封拼命思索时,雪媚儿款款上前。

“多谢各位参加诗会,不过小女子已经选定这位公子的诗。”雪媚儿指了指李封。

台下发出漫山遍野的哀嚎声,不过李封的诗写的确实精彩,他们也无话可说。

“公子,请跟我来吧。”雪媚儿对李封俏声说道。

李封正苦恼该怎么脱身,这送上门的机会他求之不得。

他唤来旁边的小厮,交代了他几句,随后跟在雪媚儿的身后。

然而雪媚儿莲步轻移,并未上楼而是转身朝楼外走去。

李封连忙叫住雪媚儿

“雪姑娘,我们这是往什么地方去?”

“我的住所啊。”雪媚儿嫣然一笑。

“我比较喜欢安静,所以住在满春楼旁边的小院里。”

“你的院里有护卫吗?”李封急切音问道。

“当然没有啦,护卫在院里不太方便。”

“完了!”李封暗叫不妙。

他回头望去,那宋武果然死死的盯着自己,目光幽深可怖。

“雪姑娘,我突然感觉有点不太舒服,我还是不去了。”

“公子你哪里不舒服?”

雪媚儿关切的过来扶住李封。

“我...嗯?”

李封只感觉有股冰冷的灵气从雪媚儿身上传来,禁锢住李封的丹田。

李封顿时感觉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

“我去!这什么情况!”

雪媚儿笑吟吟的扶住李封,往旁边的小院走去。

来到小院的房间内,雪媚儿将李封放在床上,解开了禁锢。

“你最好不要大呼小叫,不然我就剜了你的舌头。”

雪媚儿眉眼带煞,目露寒光。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李封努力回想,确认自己并未惹过眼前的女子。

难道是睡觉不给钱?

不能啊!前身虽说是纨绔子弟,但是也做不出来这么没品的事。

再说了,就算前身没给钱,这么漂亮的女子,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要向你借一样东西。”雪媚儿目光微动,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忍。

“借东西?”李封心中稍定,原来是借东西的,不要自己的命就好。

“你要借什么东西?”

“你的项上人头。”

“啊?”

就在这时,雪媚儿突然神色大变,她狠狠将李封推开,自己也借力躲闪。

“轰!”

一道黑色身影扎进房间,将床炸的四分五裂。

罡风吹得李封的脸生疼。

他望着夜行衣打扮的宋武,心中了然。

这老狐狸果然追来了。

宋武阴沉的盯着眼前的雪媚儿。

“失算了,没想到这女人竟然也是个龙虎修士。她才多大?”

这个年龄,这个修为,加上这样貌。

宋武可以确定雪媚儿一定是从玉女派出来的。

“难道李封是玉女派安插在李涟身边的棋子?是了,难怪的他的修为会突飞猛进。”

宋武隐隐感觉,自己恐怕卷入一个巨大的阴谋漩涡中,内心懊悔不已。

自己因为宋清的昏迷,加上之前李封的挑衅,所以才忍不住直接出手。

现在看来,李封之前的表现分明是个陷阱,就是为了钓自己出来。

雪媚儿也盯着眼前的宋武,内心疯狂骂着给她提供情报的探子。

“说好的李封和李家大少爷不合,为什么宋武还会来救李封!”

两人静静对峙,谁也没开口说话。

李封眼睛一亮,知道自己逃脱的机会来了,他昂首站立,中气十足的大吼一声。

“给我杀了他/她。”

雪媚儿听到这句话,抽出腰间的软剑,飘然朝宋武戳去。

“玉女剑决!”

宋武眼露忌惮,他深吸一口气,乌黑的精光将全身覆盖,他的身形翻了一倍,全身上下肌肉隆出,像座乌钢铸造的罗汉。

“叮!”雪媚儿的软剑嗑在宋武的身上,发出金属碰撞声。

宋武举起双手,狠狠朝雪媚儿的脑袋拍去。

雪媚儿宛若不受引力的束缚,轻飘飘的躲开。

李封见两人已经交手,毫不犹豫,翻身从窗户离开。

交战中的雪媚儿,用余光看见李封的逃离,内心焦急。

她掏出一枚精巧的哨子,咬在口中轻轻吹响。

“不能再耽搁了,万一被巡逻的‘白马骑’发现就前功尽弃,必须速战速决。”

雪媚儿下定决心,从腰间又抽出一把软剑,剑法变得更加犀利,剑剑攻向宋武的要害。

宋武不敢再硬接,魁梧的身体以不合理的敏捷躲过所有的剑招。

宋武心里也暗自焦急,他现在在人家的地盘,对方的增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自己必须立马脱身。

两人心中焦急,出招也变得越发凌厉,招招致命,力求速胜。

窗外,李封如同猎豹般奔驰着。

这里离城外太过遥远,赶过去恐怕新生变故。

李封打定注意,朝县衙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