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九叔世界开始的尸解仙》 第一章 借尸还魂 寂静的乱坟岗内,时不时传出“簌簌”的挖土声,令人毛骨悚然。

苏念抬起头,望向面前那已经挖开的荒坟,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脸上满是疲惫。

看着土坑中的褐色棺材,苏念跳入坑中,一把掀开了棺盖。棺材中露出了一具泛黄的骷髅,看这颜色应该有些年头了。

“老兄莫怪,莫怪啊!小弟被人追杀到此。今日迫不得已借老兄这风水宝地躲避仇敌,事后定有香火奉上。”苏念扶着棺盖,嘴里嘀咕着。

说完把骷髅往旁边挪了挪,纵身一跃挤进了棺材。看着空间还够苏念把铲子也拿进棺材,随后躺下盖上了棺材盖。

棺内苏念双手掐诀嘴中念念有词,大喝一声“疾”。顿时棺外堆积的土石就缓缓流回坑中。盏茶功夫这荒坟就恢复如初,看不出一点动土的痕迹。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只见一群马贼呼啸而过,他们身着破旧皮甲,脸上黑巾遮面,仅露一双双透着凶光的眼睛。为首的大汉满脸横肉,露出来的半张脸上画着泛青的诡异图案。

棺内苏念耳朵微动,听着马蹄声渐行渐远,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苏念没有动,依旧躺在棺材中屏气敛息,可思绪却如乱麻。

他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前世本是个灵异爱好者。喜欢研究一些民俗传说,在研究一本淘来的古籍时,无疾而终魂穿至此。没错,那本古籍也随他穿越此界,还成了他的金手指。

苏念闭目凝神,识海中浮现出一册泛黄古籍。翻开空白的封面,册中写着一行行古朴的云篆。

苏念上一世查了三个月资料,请教过好几位专家教授,也没能弄明白这些云篆是哪个年代的文字。如今看着这些云篆,却能自然明悟其意。

随着苏念心念一动,云篆慢慢隐去,变成了一排排熟悉的汉字。只见上面写着:

薄主:苏念(沈三狗)

年龄:19

寿命:19

精:0.9

气:0.7

神:3.0

命格:枭神夺食(消散中)

状态:尸解仙(残),夺舍重生,虚弱中……

提示:由于躯体死亡,受死气侵蚀。阳火已灭,命格消散。请薄主尽快点燃阳火,凝聚命格。否则27小时后,躯体开始僵化坏死。

方法一:请道门高功开坛祈禳,以五帝符驱逐死气。胸口以朱砂鸡冠血为墨,绘净身神咒。卯时以铜镜引日华下降,可点燃阳火,得命格“金乌照命”。

方法二:取锅底灰一捏,香灰一捏,祭米一捏,土一捏,合无根水服下。于乱坟岗埋下肉身,子时口含僵尸菌引阴气临身。合物极必反之理,可引燃阳火。得命格“日主坐墓”。

方法三:取铜灯七盏,生米四碗,贡香三柱,香油两斤,还阳丹一粒。将铜灯摆成北斗七星之状,东南西北各放一碗生米。于亥时服下还阳丹,手持贡香朝北下拜。口呼:弟子发心朝元,恭敬北斗。可引北斗星光降临,引发生机点燃阳火。得命格“北斗临宫”。

这书上记载的续命方法,方法一和方法三都还是灰色。唯有记载方法二的文字不断有光华流转。思索着苏念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木盒。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块散发着淡绿荧光的物品。此物鸡子大小,似石非石,似木非木,正是“僵尸菌”。

传闻,僵尸王每逢月圆之夜,便会统领群尸拜月,吸食月华,月华与僵尸王喉中尸气相融。便会生长僵尸菌,此物至阴至寒,却生长极为缓慢。百年光阴方能长一寸。

这枚僵尸菌是苏念从那群马贼那偷来的。这群马贼修习左道之术,茹毛饮血以人为食。僵尸菌至阴至寒,对这些修炼邪法的术士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合鲜血服下可增进修为。入药制丹,可使人肉身僵化避死延生。

苏念魂穿此界,附身的躯体便是这群马贼抓的血食。见这群马贼以人为食,惊惧而死,被其当做炼尸耗材,随手丢在了库房中。也是一报还一报,被苏念借尸还魂后,照着古籍指引。偷了僵尸菌逃跑至此。

棺内苏念强忍着不适,在狭小空间里挪动身体,将骷髅又往边上推了推,腾出些许地方放置物品。他默默在心里盘算,锅底灰、香灰、祭米、土,这些东西在这荒坟岗随处可得,可无根水却有些棘手。这荒郊野外,又没下雨上哪去找无根水。

乱坟岗外一轮惨白的月亮悬在空中,一道人影在小路上渐渐向着乱坟岗走来。这人身着一身略显破旧的道袍,头戴斗笠背着个陈旧挎包,手里还提着个斑驳的箱子,显然是个在外奔波的道士。在他身旁,一左一右飘着两个小鬼,一大一小,模样煞是奇特。

“明叔,今天挣到钱了,是不是有鸡腿可以吃了?”孩童模样的小宝,笑嘻嘻地扯着道士的袍角,圆圆的脸蛋上洋溢着满满的期待,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仿若夜空中闪烁的星星,哪里有半分鬼样。

“吃吃吃,就知道吃!”明叔一听这话,脚步猛地一顿,脸上一阵白一阵青。“今日被你这小鬼害惨了,居然拿针射人家弟弟,差点要了我的老命!”说着,似是想起白天那根针扎在裆部的刺痛,瞬间疼得他弯下腰,一手捂着下身,嘴里“哎呦呦”地叫唤着。

旁边大的那只鬼捂嘴偷笑,被明叔余光瞟到。大怒道:“还有你大宝,小宝年幼我就不说它了。你这么大只鬼,自己就是鬼,居然还怕鬼。哼!没用的东西,真是一只胆小鬼。”

大宝在边上委屈地瘪了瘪嘴,小声嘟囔道:“那鬼……那鬼长得太吓人了嘛。还有明叔,你还是道士呢!不也怕鬼么?”

“啊呀哈,你还敢顶嘴!”明叔顿时火冒三丈,脸颊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他猛地一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挎包中抽出桃木剑,高高扬起,作势就要朝着大宝劈去。

大宝吓得浑身一颤,魂魄都好似要散了几分,身形如鬼魅般一晃,“嗖”地一下躲到小宝身后。小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像只护犊心切的小母鸡,急急忙忙张开双臂,把大宝护在身后,冲着明叔一个劲儿地撒娇:“明叔,您就饶了大宝这一回吧,千万别打他呀!”那声音又甜又软,还带着一丝哭腔,任谁听了都不忍心拒绝。

明叔举着桃木剑,看着兄友弟恭的两只小鬼哭笑不得。手在空中顿了顿,收回桃木剑。无奈的摇了摇头,哼道:“你们俩个小鬼,净会给我惹麻烦。遇到你两个,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呀。”一人两鬼边斗嘴边往乱坟岗深处走。

忽的一阵沙沙声传来。一人两鬼瞬间像被点了穴道,脚步戛然而止,齐刷刷地扭头朝着声响处望去。

只见一座荒坟仿若从沉睡中苏醒,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紧接着,一副褐色的破旧棺材映入眼帘。“咚”的一声闷响。

棺盖被猛然掀开,苏念直挺挺地坐起身来,眼神还有些迷茫,尚未看清周遭状况。待他定睛一瞧,恰好与路旁目瞪口呆的一人两鬼打了个照面。

“鬼啊!”明叔惊恐至极,发出一声刺破夜空的尖叫,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慌乱地丢下箱子,拔腿就跑,脚下如生风一般。

大宝小宝先是一愣,互相对视一眼,随即也反应过来,跟着惊呼“鬼啊”,身形飘忽,如两道青烟朝着明叔逃跑的方向疾窜而去。

坐在棺材内伸着右手,张口欲言的苏念顿时目瞪口呆。苏念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忙跳出棺材大喊:“别跑,我不是鬼!”可明叔一人两鬼被吓得肝胆俱裂,哪还听得进去,跑得更快了。

苏念见状,拔腿就追,边追边喊:“道长,留步!我真的是人,真是人呐。”

第二章 阴宅护命 苏念看着越跑越远的一人两鬼,无奈的停下脚步。刚才那道士旁边的两个才是鬼吧。一个道士养着两个小鬼,居然还怕鬼。还真是稀奇。

话说这道士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呢?唉,好不容易碰到个活人,又让自己给吓跑了。苏念一边往回走,一边思索着。半柱香后,苏念走回荒坟旁,见有个木箱子躺在地上。

这应该是刚才那个道士丢下的,苏念上前扶起木箱,拧开旋钮打开了箱子。只见箱子内有几套换洗衣物。翻了翻又见底下放着一条布袋,一个水囊,一个罐子,一叠黄纸,一把贡香,一本书册。

苏念拿起书册,这册子封面上写着茅山术三个繁体字。右下角还有三个小字,苏念凑着月光把书册拿近仔细瞅了瞅。

“茅山明”,苏念一声惊呼,大脑思绪如麻。这茅山明本是苏念前世看过的一部电影,灵幻先生中的角色。

大宝小宝,再加上茅山明。对上了,对上了,还有追杀自己的那群马贼,应该就是和九叔对上的那群了。我说怎么看着眼熟。

半响苏念才回过神来,这么说我现在是在电影世界。清末民国时期,军阀乱战妖鬼纵横。

暗自思索了片刻。便继续翻看书册,见上面记载着糯米制僵,黑狗血破邪,公鸡血画符,柳条打鬼等民间小术,顿时就没了看下去的兴趣。

苏念放下书册,又拿起布袋和水囊。刚准备打开查看,识海中的古籍一颤。

就见眼前的布袋上漂浮着文字“祭米”。又转头看向水囊,上面漂浮着“无根水”三个字。低头又看了看箱子里的其它物件,就见罐子上也有文字悬浮“锅底灰”。

这漂浮的文字,是识海中古籍自带的功能。只要是古籍提示中需要的物品。苏念碰上了,就会飘起一行只有自己才能看见的文字。也是靠着这个功能,苏念才能认出僵尸菌,并从马贼库房中偷出来。

苏念大喜,无根水有了。这茅山明真是好人呢!缺啥他就送啥过来,不仅无根水有了,祭米和锅底灰也不用找了。

苏念乐呵呵的把东西放进箱子,又拿出贡香和黄纸。

来到荒坟前,就见苏念拿黄纸的左手一抖,捏着的黄纸便无火自燃,一蹿一蹿的火苗冒了出来。又把右手中的贡香,凑近火苗点燃,才把点燃的黄纸放到坟前。

这是苏念夺舍后,自然就会的术法。不仅仅是火,金木水火土,只要在五行之列,苏念都能稍稍引动。只是威力不大,还较费精神。

似乎是识海古籍中,记录的尸解仙自带的神通。这尸解仙苏念也是一头雾水,自他借尸还魂后。古籍上显示状态中就有个尸解仙(残)

苏念朝着棺材中的枯骨鞠身三拜,承蒙老兄阴宅庇护,让小弟能躲避仇敌。正所谓一事不烦二主,等会小弟还要借阴宅一用,打扰之处还请老兄见谅。言毕把手中的三支贡香插在地上。

待地上的黄纸贡香燃尽,苏念捏起一缕香灰放入水囊中。随后把锅底灰,祭米,地上的尘土依次放入水囊,一口饮尽。

苏念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估摸着应该快到子时了。屈身躺回棺内,盖上棺盖。又驱使术法,把荒坟填上。

棺材内一片漆黑,苏念拿出僵尸菌含入口中。静静的等待着子时到来。

子时,阴气最盛。

苏念只觉一股森寒之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口中的僵尸菌寒意更甚,似要将他的灵魂一同冻结。棺外风声呼啸,仿若鬼哭狼嚎,荒坟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苏念的身躯忍不住微微颤抖,牙关紧咬,强忍着这刺骨寒意。

随着阴气的大量涌入,苏念体内忽然涌起一股热流,死寂的经脉竟缓缓有了一丝生气,他知道,古籍所言的法子起效了。

人有三把火,这三把火指的是人体头顶、左右肩膀三处的阳火,分别叫“顶阳火”“左阳火”“右阳火”。

生气汇聚,苏念头顶和双肩之上似有火花闪烁。随着时间流逝,嗤的一声,苏念的三把阳火,终于重新点燃了。

阳火点燃,识海中的古籍又有变化。苏念心念一动,眼前浮现出一片光幕。

薄主:苏念

年龄:19

寿命:87

精:1.5

气:1.1

神:3.2

命格:日主坐墓

状态:尸解仙(残),夺舍重生,神全气足

看着属性面板的变化,苏念咧着嘴哈哈哈的笑出声来。这具身体如今总算是完全属于自己了。面板上前身的名字完全消失,寿命也变成了87年。命格变成了日主坐墓,也不知道有什么影响。

上一世自己三十一岁,如今又变成十九岁的少年郎。八十七年的寿命,算起来还有六十六年好活。

而且这一世道法显世,妖鬼遍野。不似前世末法灵气枯竭。自己有古籍傍身,说不得也能成仙做祖。

待子时阴气稍散,苏念破土而出。把荒坟恢复原样后,苏念辨别方向。提着箱子,朝着茅山明逃走的方向行去。

苏念沿着茅山明离去的方向赶了两个时辰路程,沿途山林愈发幽深,雾气弥漫,湿气凝重得似要沁入骨髓。行至一处山林,隐隐听闻前方传来阵阵嘈杂声,其间还夹杂着怒喝声。

苏念加快脚步,趋近一看,只见林中灯火通明,一群马贼被林九带着村民围在中央。看着这熟悉的面孔,苏念深吸一口气。

红绳墨斗公鸡血,黄符桃木克妖邪。若说单是茅山明,还可以说是巧合。这大名鼎鼎的僵尸道长,自己肯定不会认错。自己这一世是在民国位面应该没错了。

正思索着,前面两方人已经打了起来。林九身手矫健,手中一把钢刀上下翻飞。一旁的村民们虽不如林九专业,却也鼓足了劲儿,拿着粪叉锄头,呐喊助威,步步紧逼。

马贼们凶相毕露,挥舞着大刀片子,嗷嗷乱叫。林九的徒弟阿强,怪叫着带着村民冲了上去。

锵锵锵,只见阿强带着几个帮手,围攻一个马贼。以多打少,刀刀朝着要害,几刀砍下去,对方连皮都没破。反而自己的刀上豁了好几个口子。

惊得连忙后退几步,朝着林九喊道:“师傅,砍不进去啊!”

“旁门左道,砍是没用的。”另一边林九回道。

只见林九咬破手指,在刀刃旁划出一条血线。

脚步纷飞,一个鹞子翻身,落在一个马贼身后,刀刃对着马贼脖子一抹。马贼顿时双目圆瞪,双手捂着脖子缓缓倒在地上。

阿强看的眼睛一亮,咬破手指转头对几个同伴说,以血引血,连拖带抹。说着也在刀刃旁也画上一条血线,哇哇乱叫着向着马贼冲去。

几个马贼首领见林九难缠,相互使眼色,竟联手攻来缠住林九,又分出几人绕到后方,直扑那些防守薄弱的村民。

苏念见状,眼神一凛,将手中箱子扔在灌木丛,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低喝:“水来!”刹那间,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聚,在马贼前方形成一片泥泞之地,冲在最前头的两个马贼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啃泥。

苏念并未停歇,顺手拾起地上一根树枝,运使神通,树枝瞬间变得坚硬如铁,他冲上前去结果了两个个摔倒的马贼。

林九余光瞥见苏念,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来不及多问,专心应对眼前的马贼首领。

苏念趁势冲向剩下的几个马贼,他身形灵动,拳脚并用。虽不是武林高手,却仗着远超常人的五感,和对五行之力的精妙操控,打的游刃有余。

时而操控沙石漫天扬起,迷住马贼双眼;时而驱动草木蜿蜒生长,将敌人双脚紧紧缠绕;甚至引得马贼脚下土地松动塌陷,令其站立不稳,自顾不暇。

手中树枝舞得虎虎生风,专挑马贼关节、要害处攻击,一时间,马贼阵脚大乱。

村民们见苏念大展神威,士气大振,呐喊声愈发响亮,手中的棍棒锄头挥舞得更加有力,紧密配合着苏念的攻势,步步向前推进。

马贼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晕头转向,惊恐之色溢于言表。几个马贼见形势不妙,相互使了个眼色,企图寻机突围逃窜。

苏念岂会放任他们轻易脱身,追了老子一天一夜还想跑,双眸寒光一闪,手中树枝如脱缰野马,裹挟着烈烈劲风,向着马贼逃窜方位奋力掷去。树枝恰似离弦之箭,“噗”的一声闷响,直直钉入一名马贼的后背。那马贼惨嚎一声,像断了线的木偶般扑倒在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余下的几个马贼见状,吓得肝胆俱裂,慌不择路地四散奔逃。林九瞅准时机,断喝一声,手中钢刀挥舞,刀出如龙,几个腾跃起落,数名逃跑的马贼就血溅当场。

第三章 五猖兵马 卯时,天色渐渐放明,林间雾气却愈发浓重。随着马贼们如鸟兽散,四下溃逃,林中这场战斗也渐近尾声。

林九大步走到苏念跟前,双手抱拳,神色诚恳,朗声道:“承蒙道友今日仗义出手,林九感激不尽!”

苏念见状,赶忙侧身回礼,谦逊地说道:“您太客气了!在下苏念,前些日子被这伙马贼擒住当做血食,趁着贼人不备才逃了出来。今日既遇见义士在此除贼,哪有不出手的道理!”再说这等拿人当血食的左道妖人,本就是人人得而诛之!

林九闻言,眼中精芒一闪,微微点头道:“道友所言极是,这帮恶徒奸淫掳掠,为祸四方,实在是天理难容!”言及此处,他不禁面露忧色,沉声道:“可惜今日未尽全功,让这些左道妖人跑了几个。此番已是结下死仇,日后怕是少不了麻烦。”

说罢,他环顾四周,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马贼尸首,又皱起眉头道,“此地不宜久留,马贼虽散,但血腥味太重,恐再招惹些不干净的东西来。道友不如先随我回村,我们也好商量一下对策。”

苏念略一思索,点头应道:“既如此,那便叨扰九叔了。”等众人把林中的尸体埋了,苏念便跟着一行人,朝着林九所在的村子出发。

沿着蜿蜒小径下山,走了半个多小时。一条清澈山溪横亘眼前,苏念等人从溪上木桥跨过,又绕过几处巨石,远处错落的屋舍渐渐映入眼帘。

尚未靠近村子,便听到几声犬吠远远传来。林九笑着介绍:“我们这村子不大,邻里乡亲都熟络得很,平日里极少有外人来。今日苏念小兄弟先去休息,等明日我带你在村里转转,再引荐给大伙认识认识。”

把苏念领到自家院子中。林九指着一间厢房说道:“赶了这么久的路,想必也累了。“苏念小兄弟,你住这屋,先好好歇息。一会饭好了,我来唤你!”

苏念朝林九拱了拱手道:“多谢九叔,此番赶路确实有些乏了。”说罢,便走进厢房。

屋内陈设简单却整洁,苏念将行囊放下,整个人往床上一躺。发出一声惬意长叹,这才是人过的日子!这几天连日奔波,不是被追杀就是在挖坟。

躺在床上苏念没有睡觉,而是查看起了识海中的古籍。之前在和马贼交手时,苏念便察觉识海古籍有变化。只是一直没空查看,如今得空赶忙查看起来。

闭目凝神,只见古籍中第一页的属性面板下,多了一行文字。

提示:簿主斩杀仇敌,因果线变动。覆灭马贼帮,可化解肉身因果。恢复尸解仙位格,肉身死亡时可借尸还魂。

“这尸解仙位格居然可以再次借尸还魂,如果恢复位格岂不是相当于多了条命。苏念看到古籍中的提示,暗自思忖着。

我与这帮马贼的因果,应该就是前任老兄身死之仇。”这帮马贼有五六十人,昨晚一场伏击死了二十多个。应该还剩三四十人,几个马贼首领又会左道妖术。想要覆灭马贼帮,单靠自己怕是难。诸多思绪在心头萦绕,却一时无解。

按照原本的剧情这帮马贼被俘虏了两个,引得同伴来救。只是原本的剧情没有我。如今没有抓到俘虏,暂时也没别的办法。先在村中等等看吧!

思绪间,苏念正打算小憩片刻,识海中又起变化。就见古籍无风自动缓缓翻开,原本空白的第二页竟密密麻麻布满了蝇头小字。

上面记录了一篇经文曰:《太一守尸篇》称“夫解化之道,其有万途……乃至水火荡炼,经千载而复生。并是仙之数也。”乃是一篇尸解仙的修行之法。其下又有一篇“五猖兵马”的祭炼之术。

苏念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仔细研读起两篇法诀。《太一守尸篇》晦涩难懂,字句之间仿佛藏着无尽玄机,诸多生僻符文与隐喻,让他屡屡不解其意。

而那“五猖兵马”的祭炼之术,更是涉及诸多科仪、咒语与法力运用窍门,看的苏念直搓牙。正在懊恼间,就见古籍上的文字悬浮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冲进苏念心神。

半响苏念才回过神来,这一法一术竟似全然印刻在了他的脑海之中,苏念只觉一阵清明,那些原本晦涩难解的符文、隐喻,此刻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逐一拆解,清晰地展现在他的心头。

此刻苏念才明白,他空有尸解仙果位,却无尸解仙的法力。灵魂除了能借尸还魂,与普通人并无区别。

按照《太一守尸篇》所载,尸解者当昼采日精,夜采月华,灵魂经水火练度。需用功不辍,经入定,饮液,食气,餐霞,浴火,阴神,弃形,羽化八个境界。大成时舍弃形胎,羽化登仙。

识海有古籍坐镇,只要心神归入识海便可常定,所以第一个境界可以跳过。饮液要采取月华,此时天才刚亮没多久,想修炼怕是要等到晚上了。

思索了片刻,苏念又琢磨起五猖兵马来。法坛,令旗,法铃,朱砂,黄纸,符笔,桃木剑,香烛,纸钱,招魂幡。

仔细一算东西还真不少,这些九叔那里应该就有现成的。到时候找九叔借用一下就行了,只是还要找个积年香炉当做兵营,确实不好找。

苏念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番,决定先去九叔那儿探探口风。他整了整衣衫,快步朝外走去。

出门刚走几步,便见九叔在堂屋给受伤的村民敷药。苏念脚步一顿,脸上瞬间堆起笑,几步上前招呼道:“九叔,忙着呢!”九叔抬头瞥了一眼,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应道:“嗯,这几个后生都是昨夜被马贼所伤,苏念小兄弟怎么不多休息一会。”

苏念笑了笑,目光扫过受伤村民的伤口,轻声道:“昨日那伙马贼闹得大伙人心惶惶,我思来想去睡不着觉。”九叔微微点头,将草药仔细地敷好,用布条缠了几圈,才起身洗手。

九叔洗完手,一边用布巾擦干,一边开口:“马贼这事儿,的确棘手得很。道友可有什么对策?”

苏念沉吟片刻,说道:“九叔,我确有一法,可招五猖兵马听令,只是所需之物繁杂,尤其是需要一尊积年香炉,实在难寻。”说着,他面露难色,眼神却满是期待,时不时瞟向九叔。

九叔听闻,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凝重,他在屋内踱步几圈,缓缓开口:“五猖兵马,我有所耳闻,其威力自是不俗,可猖兵凶狠桀骜,一个不慎,便会惹火烧身。”

苏念摇头应道:“九叔不用担心,我这五猖兵马,历经水火淬炼打磨,需依章法安营扎寨。待炼成之后,其行动便能如臂使指,可令行禁止,犹如道兵。”

九叔轻抚胡须,目光深沉,继续说道:“既然如此,开坛所需的物件我这就有现成的。”

“这积年香炉,村里倒是有一个,只是放在祠堂多年,受祖宗供奉,轻易动不得。”苏念听闻,心中暗忖这事儿怕是难办。

九叔却是话风一转,微笑着说道:“不过,如今马贼为祸,事态紧急。送予道友也不打紧。”

苏念闻言,面露喜色,连忙拱手道谢:“如此多谢九叔,有此香炉,这五猖兵马定能早日炼成,届时剿灭马贼,必多几分胜算。”

九叔摆了摆手,神色严肃:“你虽有把握,可这法事仍容不得半点马虎。开坛当日,我与你一同操持,以防生变。”苏念自是应下,心中对九叔的感激又多了几分。

第四章 太一守尸 苏念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凝神,口齿微启念动咒语:“月魄精华,至清至灵。素光凝霭,洞照玄冥。吾以丹诚,祈降华庭,急急如律令。”

顷刻,只见空中那如丝如缕的月华,似受到感召一般,徐徐倾洒而下,在苏念的引导之下,化为津液,缓缓咽下,初始入口清寒,待运转周身,却又化为融融暖意,滋养着体内脏腑经络。

如此搬运一个大周天,苏念只觉体内气息愈发醇厚,这才缓缓上升汇入识海。

识海中月华已汇聚成一个小水洼,苏念的魂体盘坐在旁。时不时吸纳一口月华,引的魂体泛起层层微光。

缓缓收功,周身的法力波动渐渐平息。这太一守尸,苏念修炼起来,与篇中记载却不一样,正常修行者每日只能吸纳一口月华,多采便会受其反噬伤了魂体。

苏念的灵魂却与众不同,似乎没有限制,月华存入识海中,便可一直涤荡魂体。应该是尸解仙位格的原因。

如此每晚多采一些月华,这不就相当于是挂机修炼。苏念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起身活动了下筋骨,感受着身体内丝丝缕缕的法力,似乎是有些跃跃欲试。

换了一身长袍,苏念出门朝着堂屋走去。炼制五猖兵马所需的材料,白天在九叔的帮助下已经集齐了。如今体内已经炼出了法力,召集五猖兵马就在今夜。

九叔带着阿强已经坐在堂屋之中等候,见苏念走进来便开口说道:“阿念,所需材料已经备齐了。只是这召集兵马之所,还要你选择一二。”

苏念连忙拱手道:“有劳九叔费心了,不知这招魂之地有何变故。”

九叔手抚胡须,微微皱眉道:“这招魂之地,需得阴气汇聚。白日所说的乱葬岗,阴气虽盛鬼物众多,但其中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孤魂野鬼。若拿其炼兵,怕是水火一炼就得化开。”

苏念听闻,微微点头,思索片刻后说道:“九叔,那依您之见,何处招魂更为妥当?”

九叔朗声继续说道:“我白日里也查到几个地方。任家镇五里外有座荒废的古宅,相传早年那宅子里出过不少冤事,死状凄惨之人众多,阴气经年累月积聚,且不乏执念深重的怨魂。”

“另一处,是文县一座老宅中,有口枯井,里面阴气纯粹,应该有不少鬼物潜藏。就是地方离这有点远,今晚怕是赶不过去。”

苏念低头沉思片刻,抬眼道:“九叔,我这五猖兵马,分为东西南北中。每猖又有五路兵马,每路十五个猖鬼,一营合计三百七十五个。这两处地方的鬼物怕是不够。”

九叔闻言,亦是面露难色,手在袖中轻轻摩挲,片刻后才说道:“要凑齐如此数量,寻常的阴地怕是都不行。”

“倒是有一处地方适合,其内都是战死士卒所化的阴鬼,皆是凶勇善战。只是此地凶险,而且鬼卒凶戾,若炼猖兵,怕是不宜降伏。”

苏念听闻此言,并未退缩,目光灼灼地问道:“九叔,此地究竟在何处?您但说无妨,既已决心炼制五猖兵马,我便不会轻易放弃。”

九叔见他心意已决,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任家镇往西二十里有处野人谷,曾是古时战场,战死于此的士卒阴魂不散,怨念与阴气交织,积年累月成了一处鬼域。此处阴鬼因战而亡,执念极深,带着战场上的杀伐之气,凶煞异常,寻常招魂之法怕是招不动,还得想个法子才行。”

苏念略微思索,从袖口中摸出一根小黄鱼来。递给九叔,笑盈盈的道:“此事恐怕还要麻烦九叔了。”

九叔见状,连忙摆手推脱:“阿念,你这是做什么,我帮你并非为了钱财。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便是。”

”苏念执意将小黄鱼塞到九叔手中,诚恳道:“九叔,我知晓您不贪图财物,可接下来诸多事宜,必然要劳烦您费心,这小黄鱼您就收下,权当是我一点心意,日后若有要用到钱财之处,也方便周转。”九叔推辞不过,只好收下,神色间满是对苏念的赞许。

这小黄鱼是苏念在马贼帮顺来的。当时被关在库房中,库房里有一箱子金条,大黄鱼小黄鱼都有。苏念怕拿多了太沉影响逃跑,便只拿了五根一两的小黄鱼,两根十两的大黄鱼,此时却是派上了用场。

九叔收下小黄鱼后,便与苏念仔细商讨起前往野人谷的计划。阿强在一旁听得胆战心惊,忍不住插话道:“这野人谷如此凶险,咱真要去啊?”

苏念拍了拍阿强的肩膀,安抚道:“有九叔在,定能逢凶化吉。再者,若想练就厉害的五猖兵马,此番冒险必不可少。”

说着又摸出一根小黄鱼递给阿强,“队长你帮我找五个胆大的青壮来,每人给五个大洋的报酬,剩下的便算是给队长的报酬。”

阿强一把接过小黄鱼,脸上瞬间堆满喜色,抬手用力拍了拍胸口,大声应道:“阿念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当下便匆匆出门,寻那几个得力帮手去了。

待阿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九叔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几沓崭新的冥币,转头笑呵呵地望向苏念,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想到法子了,这冥币咱们多带些,一会招魂时,用来贿赂鬼卒,把它们哄入法坛,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苏念接过冥币,仔细端详,惊奇道:“没想到这鬼也能贿赂!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呀!”

九叔点头应道:“那是自然,人要用钱,鬼自然也要用钱。”说着还瞟了一眼阿强离开的方向。

苏念讪讪一笑,开口道:“九叔,还是您有法子,这招亏您想得出来。”

九叔摆了摆手,神色认真起来:“莫要小瞧这贿赂鬼卒之事,其中门道可不少。这冥币得用地府的法印加持,方能让鬼卒视作真金白银,否则在它们眼里不过是张废纸。”

苏念听闻,赶忙问道:“那这地府的法印,九叔您可有?”

九叔微微一笑,从袖口内掏出一方古朴印章,印面上符文闪烁,透着丝丝幽光。“自然是有,鄙人不才忝为地府银行大班!”说罢,便开始给冥币一一印上朱砂符印。

不多时,阿强带着五个身形矫健、目光果敢的青壮回来了,苏念见了暗自点头。

阿强走上前,咧嘴笑道:“阿念,人我都给你找齐了,都是咱村里胆子大、身手好的,保准误不了事儿。”

苏念笑着谢过,朝众人拱手着:“劳烦诸位兄弟今夜随我走这一趟,事成之后,我再给诸位加五块大洋的报酬。”青壮们喜笑颜开,纷纷拍胸脯应下,毫无惧色。

待夜色渐深,明月高悬,苏念一行带着法坛、香炉、冥钱等一应材料,朝着野人谷进发。月光下,一行人脚步匆匆,四周静谧得有些诡异,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让人脊背发凉。

走了大半个时辰,才行至野人谷附近,一股阴森寒意扑面而来,风中似有阵阵低沉的嘶吼声。阿强等人不由握紧了手中的朴刀,脚步也变得迟缓起来。九叔见状,低声喝道:“莫慌,待会紧跟着我,切不可乱跑。”

众人定了定神,在九叔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朝着野人谷深入。越往里走,阴气越发浓重,弥漫的雾气仿若实质,让人伸手难见五指,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和九叔手中罗盘的微光摸索前行。

第五章 阴兵鬼将 行至野人谷深处,九叔突然停下脚步,示意众人噤声,他目光凝重地盯着罗盘,指针疯狂颤动,四周阴气似有实质般涌动。苏念知晓,已到那阴鬼聚集之地。

幽暗中,磷火闪烁,影影绰绰间,甲胄碰撞之声铿锵作响,鬼卒幻影渐次浮现。有的只剩半边头颅,颅内幽火跳跃,仍挥舞着锈迹斑斑的长刀;有的身躯残破,脏器拖于身后,却奋勇向前,与对面的鬼卒疯狂厮杀。残肢断臂凌空乱飞,每一次交锋都带起一阵阴寒之气,让众人发丝直立。

阴森的号哭声此起彼伏,仿若从九幽地狱穿透而来。苏念紧紧攥着衣角,手心沁出冷汗,身旁的阿强等人也都面色惨白,不自觉地靠近九叔。

九叔眉头紧锁,迅速从布囊中掏出几张黄符,口中念念有词,黄符瞬间燃起,而后向着脚下掷去。黄符触地的瞬间,一道金光乍现,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开来,所到之处,阴寒之气被逼退些许,化作一个光圈将众人稳稳护在其中。

“九叔,那边!”苏念伸手一指。九叔抬眼望去,是一块平坦的巨石,当即低喝:“随我来!”众人紧跟其后,在阴寒之气中艰难前行。

来到巨石之上,林九与苏念迅速开始布置法坛,按照九宫八卦之位摆放好香炉,燃起特制的引魂香,袅袅青烟在冷风中诡谲地扭动。阿强和几个青壮,则手持招魂幡站在法坛正前方,警惕地环顾四周,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不知是累的还是吓的。

法坛布置完毕,苏念立于坛前,双手舞动,掐诀念咒,林九在一旁紧密配合,将准备好的冥币纷纷扬扬撒向四周。随着咒声响起,原本躁动的阴鬼们似是被什么吸引,渐渐安静下来,部分鬼卒的目光投向法坛这边。

“有钱能使鬼推磨,看这架势,有戏!”苏念心中暗喜,手中动作却一点不停。加大法力输出,引魂香的青烟愈发浓烈,仿若化作一只只无形的手,向阴鬼们召唤。

那些战死士卒所化的阴鬼虽面露迟疑,却也有几个按捺不住,身形缓缓飘向法坛,靠近那散发着地府法印气息的冥币。

苏念见状,忙从怀中掏出一沓冥钱,扔进香炉中燃烧起来,一阵阵白烟升起,参杂着引魂香的青烟,将一群鬼卒笼罩其中,让它们暂时忘却厮杀,迷茫地朝着法坛挪动。

眼见着鬼卒们愈发靠近,苏念额头上也渗出细密汗珠,法力运转之下,眼神愈发坚毅。身旁的九叔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微光从他指尖溢出,加固着法坛周围的禁制,谨防有变故发生。

就在第一批鬼卒即将踏入香炉所化光芒范围时,突然,一声凄厉嘶吼从战场深处传来。紧接着,一股强大的黑色阴气如龙卷风般席卷而来,生生将几只靠近的鬼卒扯了回去。

苏念定睛一看,竟是一只身形巨大、身穿腐朽铠甲的鬼将,青面獠牙,血盆大口一张,便有阵阵腐臭之气扑面而来,它周身散发的威压,让空气都几近凝固。

“不好,是阴兵统领!”林九神色骤变,忙将一道镇煞符拍向空中,企图阻拦。苏念也顾不上许多,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向引魂香,刹那间,香气似要化作实质,缠向那些犹豫不前的鬼卒。

“九幽地府,诸灵听真。混沌开辟,阴阳两分。生人有界,亡魂有村。今夕招请,阴府兵魂。尔等往昔,皆为忠勇。沙场所困,不得脱身。吾以赤诚,燃香铺陈。铜钱铺路,美酒倾盆。黄符熠熠,指引迷津。速离苦海,来聚坛庭。执戟持枪,列阵纷纭。听吾差遣,建功凡尘。咒声所至,灵犀共振。急急如律令!”

苏念高声呼喊,声线中夹杂着法力,那咒语如洪钟大吕,在这阴森鬼域滚滚回荡,震得鬼卒们身形晃荡,似是灵魂深处被狠狠撞击。一些原本犹豫的鬼卒,眼中幽火剧烈跳动,脸上竟浮现出挣扎之色,几只鬼卒终于不再迟疑,顶着那阴兵统领的威压,决然地飘入法坛光芒之内。

刚踏入法坛,鬼卒们便被一道道微光牵引,有序地列成几排,原本涣散的眼神似乎多了几分清明,像是找回了往昔战场上听从将令的本能。

苏念见状,心中稍安,忙从法坛一侧拿起准备好的祭酒,朝着鬼卒们挥洒而去,酒水划过虚空,化作点点荧光飘落,鬼卒们身上的戾气竟似被净化了些许,不再那般浓烈刺鼻。

苏念刚松口气,阴兵统领却愈发狂暴,它嘶吼着,黑色阴气如汹涌怒涛,再次朝法坛扑来,试图夺回鬼卒。

林九眼神坚毅,大喝:“我来挡它,苏念,你快完成法事!”言罢,九叔双手舞动,结出繁复法印,周身金光绽放,与阴兵统领的阴气碰撞,一时间光芒炸裂,鬼哭狼嚎声震耳欲聋。

苏念不敢耽搁,转身面对香炉,口中念念有词,加速引导法咒之力。香炉内火焰跳跃,似在呼应,鬼卒们身形渐隐其中,只余幽火闪烁。

此时,阿强等人虽惊恐万分,却仍坚守岗位,招魂幡挥舞得虎虎生风,为苏念护法。法坛周围,金光与阴气交织,局势岌岌可危。

苏念额头汗珠滚落,法力几近透支,却咬牙强撑。随着最后一丝法咒念完,香炉光芒大盛,将鬼卒彻底收纳。

苏念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面色苍白如纸,法力透支让他四肢发软,连手指都难以动弹。阿强等人见状,赶忙上前搀扶,眼中满是慌乱。

九叔那边,与阴兵统领的对抗也已到尾声。只见他猛地推出双掌,一道耀眼金光化做太极轰向阴兵统领,那统领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携着黑色阴气如潮水般退去,最终消散于黑暗之中。九叔身形晃了晃,却强撑着稳住,疾步迈向苏念。

“阿念,撑住了!”九叔声音沙哑,透着疲惫,他快速从怀中掏出一颗丹丸,喂入苏念口中,“先服下,恢复些力气。”

苏念服下药丸,片刻后,感觉体内有了一丝暖意,力气也渐渐恢复了些许。他挣扎着起身,看向香炉,微光闪烁间,能感觉到里面鬼卒的躁动已平息。

“九叔,鬼卒数量已经够了,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离开此地再说。”苏念声音虚弱却急切。

九叔点头,指挥众人收拾法坛。阿强等人手忙脚乱地将香炉、法坛等物收入囊中,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朝着野人谷出口挪去。

一路上,仍是阴气森森,但有九叔在前方开路,黄符不时甩出,驱散着寒意。苏念紧跟其后,每一步都迈得极为艰难,他的法力尚未完全恢复,身体虚弱不堪。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进一丝光亮,那是野人谷的出口!众人精神一振,脚步不自觉加快。

刚踏出谷口,一阵清新空气扑面而来,苏念顿感心旷神怡,仿佛重生一般。阿强等人也欢呼起来,劫后余生的喜悦溢于言表。

众人瘫倒在地,疲惫不堪,九叔神色却依旧凝重,他转头看向野人谷深处,沉声道:“没想到这谷中鬼域竟有鬼将出现,若是其中诞生鬼王,恐生鬼祸。此地离镇上太近了,日后还需多加留意。

苏念心中一凛,点头应道:“若是诞生鬼王,这谷内数千阴兵聚集,猛鬼出笼,到时候这方圆百里怕是都要遭殃!”

九叔站起身来,从布囊中掏出朱砂、符笔等物。将毛笔蘸满朱砂,笔锋如龙蛇游走,在谷口石壁上快速勾勒。每一道符文都倾注了灵光,朱砂的色泽在符壁上仿若活物流动,隐隐散发着微光。

不多时,数道符纹画就,九叔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掐诀,对着石壁轻轻一指。刹那间,石壁上符文亮起,光芒闪烁间,彼此间有若隐若现的金线相连。

“此符阵能感知谷内阴气异动,一旦阴气强度超过警戒线,符阵便会示警,也好提前有个防备。”九叔向众人解释道。

安置妥当,九叔才招呼众人起身:“走吧,回村里还需准备下一步应对之策。阿念,你这鬼卒虽已收服,但后续还需水火洗炼,切不可掉以轻心。”

众人沿着蜿蜒小道,向着村子走去。山野间朝阳初升,驱散阴霾,只留下一行人的背影渐行渐远。野人谷口石壁上的符阵,光芒渐渐沉寂,静静的伫立着。

第六章 水火练度 次日,一觉醒来已经是晌午时分。苏念起身,只觉浑身酸痛,法力虽然恢复了不少,却依旧有些虚弱。他简单洗漱后出了房门,阳光洒在院子里,阿强等人早已起身,正帮着九叔整理昨夜带回的法器。

见苏念出来,堂屋内九叔招了招手,“阿念,来看看这些鬼卒,过了一夜,它们在香炉里闹腾得厉害,得抓紧时间进行水火洗炼。”苏念走上前,盯着香炉,只见微光中鬼卒的身影若隐若现,幽火似乎如昨夜那般躁动。

苏念眉头紧皱,心中知晓此事耽搁不得,忙应声道:“九叔,我这就去准备。”说罢,他便叫上阿强等人一道,开始筹备水火洗炼所需之物。

让阿强带人去担来数桶清晨从山涧取回的泉水,那水清澈冷冽,透着丝丝寒气,是洗炼阴鬼的上佳之物。

苏念则在院子里,依照九宫八卦方位,重新布置法坛。他双手舞动,口中念念有词,将一道道黄符精准地贴在法坛各处。

九叔从屋内捧出一个古朴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块黑乎乎的木头,这是用来引阳火的雷击枣木。这块枣木还是他早年的珍藏,只有一指长两指宽,块头太小做不成器具,便一直留了下来。如今刚好送给苏念炼制猖兵。

苏念接过枣木,小心翼翼地将其置于法坛中央,随后围绕着枣木,摆放好昨夜收服鬼卒的香炉,以及铜镜、法铃诸多盛满各类草药、朱砂、等物的器皿,这些草药经过特殊调配,能在洗炼时进一步净化鬼卒的戾气。

布置好法坛,让诸多洗炼之物在太阳下沾染阳气。苏念和九叔去堂屋吃完午饭,便又回到房间恢复法力,等待夜幕降临炼制猖兵。

随着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隐没于天际,夜幕如墨般迅速浸染大地。苏念深吸一口气,稳步踏入法坛所在之地。边上九叔神色凝重地递来一把柳树枝,“此物蘸水可以克制猖兵凶性,阿念你且安心开坛作法,我在一旁为你掠阵。”

苏念接过柳枝,朝九叔点了点头,走到法坛前站定。目光扫过法坛,脚下开始步罡踏斗,默念法咒,手中结印一指,就见法坛开始微微震颤,引动周围气场也跟着震荡。刹那间,雷击枣木光芒大盛,电芒“噌”地一下蹿起,如同舞动的雷蛇,将法坛照得通明,散发出的炽热阳气让空气都为之扭曲。

紧接着,苏念长袖一挥,昨夜收服鬼卒的香炉腾空而起,按照五行八卦,精准落定在坎位。炉中的香灰无风自动,袅袅青烟升腾而起,在空中交织、缠绕,似是勾勒出一条神秘的通路。

随着香炉落定,幽暗中鬼卒的身影逐渐清晰,一个个张牙舞爪,却又被法坛气场禁锢,动弹不得。苏念眼神冷峻,口中法咒不停,手中柳枝蘸取泉水,猛地向空中一甩,水珠溅向空中,沾染一丝电芒,再精准地落在鬼卒身上。

鬼卒们遇水,发出阵阵凄厉嘶吼,体表的阴气如雾气般翻涌。苏念见状,大喝一声,脚踏七星步,围绕法坛快速游走,与地上九宫八卦方位呼应,引得法坛上烛火闪烁。

此时,九叔领着阿强和一帮青壮在旁观看。阿强等人虽已不是第一次见识这般场面,却仍不禁瞪大了双眼,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法坛科仪。

苏念停下脚步,又从法坛上拿起放置着朱砂、草药的器皿,口中念念有词向着缸内撒去。

法铃骤响,清脆之声划破夜空。苏念左手摇着法铃,右手高举铜镜,铜镜在月光下折射出清冷光辉,撒向盛着泉水的水缸。

水缸中的泉水在铜镜光辉的映照下,泛起粼粼波光,波光之中似有符文隐现,与苏念的法咒相呼应。

苏念法咒不停,手中柳枝继续挥舞,每一次蘸水甩出,都似有千钧之力,打得鬼卒身上阴气都溃散几分。

如此往复,鬼卒们的反抗渐弱,周身翻涌的阴气也趋于平静,不再如初始那般凄厉嘶吼。苏念见时机成熟,目光落向法坛中央那块雷击枣木,它光芒依旧耀眼,正源源不断释放电芒。苏念双手快速结印,而后指向枣木,一道光芒从他指尖射出,引动枣木中的阳火。

枣木腾空而起,周身火焰跳动。片刻,烧作了一枚黑色虎符,其上符文闪耀,透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苏念眼神专注,伸手一招,虎符应势飞来,悬于掌心上方。他口中念动新咒,驱使虎符释放出缕缕灵光,如丝如缕,精准地缠绕向鬼卒。

鬼卒们在灵光的包裹下,身形开始扭曲、变幻,原本开肠破肚的模样逐渐褪去,变成披头散发,手持刀盾,周身阴气缭绕的猖兵。

“成了!”苏念大喝一声,手中法诀变换,虎符光芒大放后,缓缓落回手中。此时,一众猖兵单膝跪地,齐声高呼:“拜见法主”,声音响彻夜空,虽非人声,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一旁掠阵的九叔面露惊叹,微微点头赞叹苏念炼兵法门的精妙。阿强等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对苏念的道法钦佩不已。

苏念把猖兵收回香炉,长舒了一口气,脸色略显苍白,此番炼制耗费了他大量精力。九叔上前,轻拍他肩膀:“阿念,干得不错,鬼卒已初成猖兵,只需再以香火温养,便可听命行事。”苏念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几日后,苏念的法力恢复如初,堂屋里的香炉中,猖兵在香火的滋养下愈发精神,隐隐散发的阵阵杀气,让旁人不敢轻易靠近。

这天,九叔将苏念叫到跟前,神色凝重:“阿念,近日村外有异动,不少村民家中牲畜莫名暴毙,伤口处有诡异齿痕,疑似有僵尸作祟,不知和那帮马贼有没有关系。”

苏念听闻,眼神一凛,心中暗忖这几日村里太平,原以为能消停些时日,没料到又出了这般祸事。他看向九叔应道:“九叔,不管是不是马贼惹出的麻烦,既然危及村民,咱们绝不能坐视不管。我今夜前去巡查一番,您在村里坐镇,以防马贼调虎离山之计。”

眼下也唯有如此了。这伙马贼一日不除,咱们便一日不得安生,往后行事还不知要被他们掣肘多少回。九叔眉心紧蹙,长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忧虑与无奈。

苏念目光冷峻,决然道:俗话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九叔,等后天过完您的生辰宴,我们再找几个帮手,我知道那伙马贼巢穴所在。正所谓,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若是这伙马贼不来,我们便主动出击,直捣黄龙!”

九叔微微颔首,朗声应道:“好,我这就写信去邀请几个同门,有他们相助,咱们的胜算便能多上几分。”

说着又转头叮嘱道:“阿念,你今夜务必小心。僵尸不比寻常鬼怪,行动诡秘,铜皮铁骨,你法力虽有精进,可也不能莽撞。这僵尸既已伤牲畜,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对人下手,定要速战速决。”

说着,九叔从屋内取出几样物件,交到苏念手中,有一沓镇尸符、一小袋糯米,还有一把桃木剑,剑身在阳光下隐隐泛红。

苏念接过九叔递来的物件,将镇尸符小心地揣入怀中,糯米挂于腰间,拿着桃木剑朝九叔拱手道:“九叔放心,我此行带上猖兵护法,如果不敌想走也容易。”言罢,便转身大步踏出堂屋,去准备夜间要用的物件。 第七章 黑僵作祟 夜幕降临,苏念手里提着灯笼,背着一个竹制的书箧,走在村外的小道上,四周静谧得有些诡异,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这书箧是白天在村里找到的,边上挂着桃木剑,里面有两层,把香炉放在底层,上面一层还能放下水囊、干粮、法铃、符纸、糯米、等杂物。

这充当猖兵军营的香炉,乃是大明宣德狮子炉。紫铜所制,“高九寸五分,口径一尺六寸四分”。三足两耳皆是狮首状,炉上刻有缠枝莲纹,炉盖镂空,中央还有一个卧倒的狮子作为摘钮。

难怪古代书生赶考,都背个书箧,还真是方便。不然我这么大的香炉,还真不好带在身上,苏念边走边思索着。

苏念沿着小道渐行渐远,不多时,身后的村落灯火已变得稀稀落落,夜色愈发深沉,浓重的雾气从四周的山林间弥漫开来。

行至一处山坳,此处地势低洼,四周杂草丛生,却恰好有一块巨石突兀地矗立其间。巨石平坦宽阔,背后紧靠着陡峭的山壁,前方视野开阔,能将周遭动静尽收眼底,就在这里吧!

苏念略微思索,将手中的灯笼挂在巨石旁伸出的一根枯枝上,昏黄的灯光在浓雾中,勉强照亮了周围几步的范围。苏念轻轻卸下背上的书箧,放置在巨石之上,口中念念有词,随即书箧中升腾起一缕缕幽烟,一众猖兵悄无声息地现身,整齐地列于两侧,周身散发的阴气与这浓雾相融,透着丝丝寒意。

苏念目光冷峻,扫视一圈现身的猖兵,沉声道:“尔等听令,向四周散开,仔细巡查有无僵尸踪迹,若有异动,即刻回报。”言罢,他右手一挥,腰间挂着的虎符一道微光闪过。

“诺!”猖兵们齐声应和,声浪滚滚,震得周围空气都微微震颤。紧接着,如黑色的疾风般迅速朝着四面八方疾掠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苏念站在巨石之上,看着猖兵们离去后,便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开始采取月华。运转周天,丝丝缕缕的月华仿若实质化的银线,缓缓向着识海汇来,滋养着魂体根基。山中的夜愈发清冷,雾气诡谲地翻腾涌动,时不时擦过苏念的面庞,带来丝丝凉意。

不多时,一道尖锐的呼啸声打破了平静,苏念陡然睁眼,目光如炬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名猖兵如一道黑烟般疾驰而回,单膝跪地,发出“咯咯”的低沉嘶吼,似在急切禀报。苏念抬手一招,那猖兵身上的阴气涌动,化作一幅模糊影像,显示出不远处的山林中有一团诡异黑影在缓慢移动,所过之处,草木皆似被抽干生机,迅速枯萎。

“终于现身了!”苏念低喝一声,召集齐五猖,起身拿起书箧。朝着僵尸所在方位奔去,一众猖兵如影随形,在雾气中时隐时现,宛如鬼魅。

靠近目标后,苏念瞧见那僵尸身形高大,周身散发着腐臭气息,身上长满黑毛,面上青筋暴起。双眼闪烁着幽绿光芒,獠牙外露,在月光下泛着森冷寒光,看着身上衣物,应该新死不久。此时正俯身对着一只刚死去的野兔,吸食着残余的血气。

苏念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地从书箧中抽出一张镇尸符。几步跨到僵尸近前,抬手猛地将镇尸符拍向僵尸额头。

僵尸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原本幽绿双眸瞬间变得呆滞,身体也如同被钉住一般,动弹不得,唯有那青黑色的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九叔画的这符还挺好用,这才不过几日居然成了黑僵,苏念盯着僵尸思索着。按照在九叔那看的道书记载,这僵尸分白僵、黑僵、跳僵、飞僵之分。

尸体放入养尸地几个月,便会不腐不烂,身长白毛成为白僵。此类僵尸最弱,行动迟缓,惧怕阳光、水火。一般不会主动出来活动。

黑僵则由白僵饱食牛羊精血数年后转变而来,浑身黑毛,怕阳光和烈火,行动较缓慢,开始不怕鸡狗,通常见人会回避,多在人睡梦中吸食人血。

黑僵纳阴吸血几十年后,便会脱去黑毛,成为跳僵。行动以跳为主,跳步快且远,不怕人及家畜,只惧怕阳光。寻常道行浅的法师若无准备,碰到跳僵也只能转身就跑。

跳僵纳幽阴月华,多是百年以上甚至几百年,便会演变成飞僵。其行动敏捷,能跃屋上树、纵跳如飞,不再惧怕阳光,吸食精魄而不留外伤。

这类僵尸九叔看见了也得掉头就跑,等聚集茅山诸位同门再去找场子。按照九叔这性格,肯定不会跑了就不管吧?苏念摇头失笑,拉回飘远的思绪。

苏念这边正暗自思忖,那被镇住的黑僵却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周身尸气翻涌,竟有要冲破镇尸符禁锢的迹象。苏念眼神一凛,迅速从书箧中掏出一把糯米,朝着僵尸撒去。糯米触碰到僵尸的瞬间,“滋滋”作响,冒出缕缕青烟,僵尸吃痛,挣扎得愈发猛烈。

“还挺凶”,”苏念冷哼一声,手中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道灵力注入镇尸符,维持稳定。此时,四周的猖兵们已呈扇形散开,将僵尸团团围住,以防它逃脱。苏念心中嘀咕,这黑僵虽不算顶级僵尸。但是进化这么快,怕不是个稀有品种。带回去给九叔瞅瞅,看他要不要。苏念思索着,便又拿出两张镇尸符,在僵尸前胸后背各贴一张。

满意的点点头,收回猖兵,从书箧中拿出法铃。口中念着起尸咒,随后手中掐印朝僵尸一指,便赶着僵尸,一路往村里走去。

刚到村口,便瞧见不远处一位身穿黄袍,带着眼镜的道士也赶着一队行尸,悠悠晃晃而来。这两人一打照面,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这应该是九叔的师弟四目道长,苏念看着熟悉的面孔心中暗道。

四目身着道袍,头戴道冠,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眼神透着几分精明与诙谐。他手中的铃铛有节奏地摇晃着,操控着那队行尸,步伐平稳有序。此刻见了苏念,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哼,白日里接到师兄传讯,说有僵尸作祟,恐是一帮邪修所为,叫我过来帮忙,这才刚到村口就让我碰上了。”说着四目面色一沉,手中法铃猛地一摇,发出一阵急促刺耳的声响,那队行尸在铃声的催动下,竟瞬间摆出阵势,将苏念的去路堵了个严实。

苏念见状,一拍额头心中无语至极,连忙摆手解释道:“可是四目道长当面,这可误会大了!在下苏念,乃是九叔晚辈,哪是什么邪修。”说着,他指了指身后那被镇得动弹不得的黑僵,“这是我刚收服的僵尸,正打算带回去给九叔研究呢,它近日进化迅猛,我估摸着是个稀有品种。”

四目道长听闻此言,微微眯起双眼,透过那副圆框眼镜上上下下打量了苏念一番,手中法铃的摇晃频率也缓了下来,行尸们随之恢复了悠悠晃晃的姿态。

“哦,你说是我师兄的晚辈,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你,莫不是你在诓我。”说着四目道长冷哼一声,手中法铃再次急促摇晃,那队行尸又摆出了攻击的架势,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四目道长,真是误会啊!我的确不是邪修,不信你与我进村,便能证明我的身份。”苏念无奈的解释道。

“哼,空口无凭,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这年头冒充我师兄晚辈的骗子可不少,看你周身阴气萦绕,还说你不是邪修!若是让你进村伤了村民,我岂不是没脸去见师兄。”说着便要动手。

第八章 四目道长 苏念见四目道长根本不听解释,执意要动手,心中暗叹一声,事已至此,先打完再说吧!

苏念迅速将书箧往地上一放,右手紧握桃木剑,体内法力运转,周身泛起一层微光。

四目道长见状,手中法铃摇晃得愈发急促,那队行尸在铃声操控下,张牙舞爪地朝着苏念扑了过去。

苏念眼神一冷,不退反进,脚下步伐灵动,侧身避开打头行尸挥舞的双臂,桃木剑顺势挥出,一道法力附着其上,“唰”的一声,精准地斩在行尸脖颈处。那行尸脖颈处瞬间冒起一阵青烟,动作一滞倒在了地上。

“哼,有点本事!”四目道长冷哼一声,从背后行囊中抽出一把桃木剑,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欺近苏念身侧,手中桃木剑裹挟着呼啸风声,斜刺而来。

苏念匆忙横剑抵挡,“铛”的一声巨响,两剑相交,苏念顿感手臂发麻,虎口震裂,险些拿捏不住桃木剑。未等他缓过神来,四目道长剑势一转,自上而下急速劈砍,苏念急忙侧身闪退。

“哼,小子,还敢冒充我师兄晚辈,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正宗茅山术的厉害!”四目嘴里说着便又要攻上前来。

苏念咬紧牙关,心中恼怒,强撑着不断后退的身形,体内法力疯狂运转,一声暴喝:“五猖兵马,听吾号令!速现真形,诛邪破妄,护吾周身,急急如律令!”

刹那间,狂风呼啸而起,飞沙走石间,一道幽光自苏念放置在地上的书箧中冲天而起。紧接着,五团浓烈的阴气仿若实质化的墨云,在空中急速翻滚着落在地上。五团阴气落地之处,尘土飞扬,待尘埃落定,一群猖兵赫然现身,将四目道长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猖兵个个披头散发,头戴狰狞的鬼脸面具,身披兵甲,手持大刀圆盾。周身散发着浓烈的阴气,让人不寒而栗。

刚刚还威风凛凛、攻势凌厉的四目道长,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惊得目瞪口呆,额头直冒冷汗,手中的桃木剑也微微颤抖。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看似年轻的苏念,居然能召出如此多阴兵,目测怕是有好几百个。

四目道长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眼睛却不停地在四周的猖兵身上扫视,试图寻找突围的机会,可看着那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心中不禁叫苦不迭。

苏念揉着酸痛的胳膊,心里咬牙切齿,刚才打我打的爽,现在该我了吧!就要指挥猖兵,让四目吃点苦头。

“都快住手!”九叔一声暴喝,声如洪钟,震得周围空气都嗡嗡作响。正剑拔弩张的苏念和四目道长都下意识地顿住了身形。

九叔几步跨到两人中间,将苏念和四目道长隔开。随后,他扫了一眼苏念,又看向四目道长,朗声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在村口打起来了。”苏念见九叔到了,心知打不起来了,一挥手收起猖兵。

四目见师兄到来,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他尴尬地收起桃木剑,嗫嚅着解释:“师兄,我白天接到你的传讯,说有僵尸作祟,恐是邪修所为,便急忙赶来。刚到村口就碰上这小子,看他周身阴气萦绕,还赶着个僵尸,我以为……”话说到一半,四目道长自觉理亏,声音越来越小。

苏念也上前一步,解释道:“九叔,我在村子周边巡查僵尸踪迹,抓到一只稀有品种的黑僵,正想带回去给您瞧瞧,谁知道刚到村口就被四目道长误会了,非要跟我动手。”说着,苏念指了指身后那被镇得动弹不得的黑僵。

九叔微微皱眉,目光在苏念和四目道长身上来回打量,片刻后,神色缓和了些,说道:“四目,都多大的人了,还如此莽撞行事。你也不先问清楚就动手,万一伤了自己人可如何是好?”

四目道长面露惭色,低头应道:“师兄教训的是,我一时心急,没把控住。”

九叔又看向苏念,眼中带着几分关切:“阿念,你可有受伤?”

苏念摇了摇头:“多谢九叔关心,我没事儿,就是和四目道长过了几招,手臂有些酸麻罢了。”

九叔微微点头,转身朝着那只黑僵走去,蹲下身子仔细端详。只见那黑僵浑身散发着一股腐臭气息,周身黝黑如铁,指甲修长尖锐,被几道黄符紧紧镇住,动弹不得。

九叔站起身来,神色凝重地说道:“这具僵尸应该才刚死几个月,短短数月便成黑僵。若不是有邪修炼尸,便是这具僵尸埋葬之处有异。阿念,你是在何处发现它的?”

苏念赶忙应道:“九叔,是在村西头那片林子里发现的,当时它正抓着一只兔子吸血,周边阴气弥漫,我发现后就立刻出手制住了它。”

九叔微微点头,神色间仍有几分疑虑,不过当下也未再多问,只是说道:“先回村里吧,折腾了这一番,都累了,有什么事儿回去再说。”

夜色渐深,整个村子已是一片寂静,苏念赶着黑僵跟在九叔身后,四目道长则有些讪讪地领着行尸走在一旁。

刚迈进院子大门,九叔便让苏念和四目道长先歇着,自己则一头扎进了放置各类古籍、法器的偏房,似是要去查阅些什么资料,探究这黑僵形成的缘由。

苏念和四目道长对视一眼,把黑僵和行尸赶到停尸房,默默寻了处地方坐下,一时无言。

四目道长耐不住,打破沉默:“咳咳,苏念道友,今日是我莽撞了,实在是对不住。”

苏念见四目道长神色诚恳,心中的那点怨气也消散了不少,摆了摆手道:“道长言重了,今日不过是一场误会,说开了便是。”

四目道长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苏念道友大度,实不相瞒,我观你方才施展的法术,颇有几分门道,那所召阴兵,可是五猖兵马。”

苏念听闻,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回应道:“道长好眼力,正是五猖兵马。这术法修炼不易,我也是多亏九叔帮忙,耗费了诸多心血,才将将炼成。”说罢,轻轻拍了拍身旁的书箧。

两人正交谈间,九叔从偏房匆匆走出,神色略显凝重。苏念和四目道长见状,赶忙起身迎了上去。

“师兄,可有发现?”四目道长急切地问道。

九叔微微摇头,眉头紧锁:“书中对这般短时间形成黑僵的记载甚少,邪修炼尸的可能很大。若真是如此,那这背后之人恐怕不简单,咱们得加倍小心。”

苏念和四目道长听了九叔的话,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苏念沉吟片刻,开口道:“九叔,若真是邪修炼尸,村里的百姓可就危险了。这黑僵都如此棘手,要是让那邪修再弄出些更厉害的僵尸,后果不堪设想。”

四目道长亦是点头附和:“师兄,苏念道友说得在理。咱们得尽快想个法子,不能坐以待毙。依我看,当务之急是加强村子周边的巡逻,以防那邪修再搞小动作。”

九叔微微颔首,目光中透着坚定:“巡逻自是必不可少,我让阿强带人去在村子周围安插暗哨。阿念、四目你们这几天就不要出村了,和我在村里坐镇,若有变故也能及时应对。”

第九章 夜伏贼寇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云层,驱散了夜间残留的阴霾。苏念早早起身,简单洗漱后,便前往院子查看那只黑僵。

停尸房内,黑僵依旧被黄符紧紧镇住,动弹不得,只是周身散发的腐臭气息愈发显得刺鼻。苏念皱了皱眉,手中掐诀,又贴上几道镇尸符,确保万无一失。

此时,四目道长也走了进来,看到苏念的举动,微微点头:“苏念道友,这般小心总是没错,这黑僵邪性得很,切不可大意。”苏念转身回应:“道长说的是,若是让它走脱伤了村民就不好了。”

二人一同走出停尸房,正好遇上九叔从偏房出来,他手中拿着一本古籍,神色略显疲惫,看来昨夜为了研究黑僵之事又熬了许久。

“九叔,您一夜未眠?”苏念关切地问道。九叔摆了摆手:“无妨,这黑僵事关重大,我得多翻翻书,寻找些线索。”

“眼下虽还未有十足把握,但总算是摸到些门道。”说着,他将古籍翻开,指着上面的一段文字道:“书中有载,这炼尸之法,需要找一片养尸地。夜引月华,昼喂精血,一月方成,而这也只能炼成白僵。而这具黑僵短短数月便成,只有纯阴之地才有可能。”

九叔顿了顿,继续说道:“这纯阴之地,阴气汇聚,日月无光,乃是孕育僵尸鬼怪的绝佳之处。那炼尸之人,定是知晓一处纯阴之地,才能将普通尸体如此快的炼成黑僵。”

“如此说来,咱们得尽快找出这纯阴之地,断了幕后黑手的根基。”四目道长神色凝重的说道。

苏念微微点头,眼神透着思索:“可这方圆百里,山川众多,要寻一处纯阴之地谈何容易。莫不是要一处处去勘察阴气?”

九叔嘴角勾起微微摇头道:“不用探查,这附近就有一处纯阴之地。”言罢,九叔微微转头,目光径直投向堂屋内那尊供奉着五猖兵马的香炉。

苏念顺着九叔的目光望去,心中一惊。“九叔,您的意思是前几日去的野人谷?”苏念面露惊疑,开口问道。

九叔微微点头,神色凝重:“不错,那野人谷平日便阴森死寂,人迹罕至,谷中常年浓雾弥漫,不见天日,种种迹象都与古籍中所描述的纯阴之地特征相符。”

“可咱们前几日去野人谷,并未察觉到尸气。”苏念摸着下巴,疑惑出声。

九叔神色凝重,缓缓踱步解释道:“那是因为有人在谷中设下了障眼法,隐匿了尸气。能有这般手段之人绝非等闲之辈。”

苏念目光闪动,似是想到了什么:“这次黑僵作祟,会不会是咱们上次进谷打草惊蛇,那炼尸之人派出来试探我们?”

“极有可能。”九叔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目光中透着几分警觉,“在尚未确定这幕后黑手与马贼究竟有无勾结之前,我等行事,定要慎之又慎,切不可掉以轻心。”

苏念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问道:“九叔,咱们现下该如何应对?那野人谷想来已被对方经营许久,若贸然前往,怕是凶多吉少。况且我们还要谨防马贼袭村”。”

九叔面色冷峻,目露凶光,沉声道:“一动不如一静,先平马贼,再除僵患。”

夜幕笼罩,村中一片漆黑,唯有村口客栈内灯火通明。九叔带着苏念和四目在里面商量对策,阿强则带着一帮青壮,在客栈堂口等候暗哨的消息。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屋内的沉静,一名青壮推门而入,气息未定便急切道:“来了来了,马贼来了,正朝着咱们村子的方向奔来,人数大概有二三十个,看样子是想趁夜偷袭!”

九叔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眼中寒芒一闪:“来得正好,咱们去会会他们!”说罢,他迅速拿起桃木剑,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苏念与四目道长对视一眼,也赶忙跟上。众人来到客栈外,阿强早已集结好一众青壮,人人手持刀棒,虽面色紧张却透着一股决然之气。九叔扫视一圈,低声叮嘱:“大伙莫要慌乱,听我指挥行事。咱们先在村外设伏,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月色隐没在浓厚的云层之后,众人趁着夜色的掩护,悄然向村外摸去。不多时,便来到一处两山夹道的险要之地,路旁杂草丛生,怪石嶙峋,正是绝佳的埋伏之所。九叔抬手示意众人散开,各自藏身于两侧山坡的灌木丛后,屏息以待。

没过多久,一阵嘈杂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只见二三十个凶神恶煞的马贼纵马疾驰,为首的一人满脸横肉,手中挥舞着一把大刀,口中还不时吆喝着什么。

马贼队伍逐渐进入埋伏圈,九叔眼中精光一闪,猛地大喝一声:“动手!”刹那间,山坡上的青壮们齐声呐喊,将早已准备好的石块、树桩如雨点般砸向马贼。马贼们顿时乱作一团,纷纷勒马躲避,一时间人仰马翻。

为首的马贼恼羞成怒,挥舞着大刀,声嘶力竭地喊道:“给我杀了他们!”说罢,他一马当先,朝着山坡上冲了过来。

九叔见此,带着众人从山坡两侧冲下,与马贼短兵相接。刀光剑影闪烁,棍棒呼啸生风,双方混战在一起。

马贼此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又是以少打多,渐渐落了下风。可毕竟是悍匪,困兽犹斗,为首的马贼嘶吼着挥刀冲向九叔。

九叔见状,不慌不忙,侧身避开凌厉的一刀,手中桃木剑顺势一挥,裹挟着劲风直逼马贼首领咽喉。马贼首领大惊失色,慌忙用大刀抵挡,却还是被这股力量震得虎口发麻,连退数步。

苏念瞅准时机,手中结印,脚下的土地微微颤动,一条藤蔓破土而出,朝着马贼首领极速蹿去。紧紧缠住马贼首领的双腿,使其动弹不得,“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被苏念一刀枭首。其余马贼见首领被杀,立马聚作一团,慌乱的向林中退去。

“九叔,好像有点不对劲,这伙马贼里的几个左道术士一直都没露面。”苏念斩杀贼首后,神色一凛,转头看向九叔沉声道。

九叔也察觉到异样,神色一凛,高声喊道:“大家小心,还有术士隐匿未出,恐有阴招!”众人闻言,心中一紧,手中武器握得更紧,警惕地环顾四周。

就在此时,空中弥漫起一阵诡异的雾气,迅速将战场笼罩。雾气中隐隐有黑影闪烁,伴随着阵阵阴森的嘶吼,让人毛骨悚然。

第十章 五猖显威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雾气困住,寒意顿生,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阴森的嘶吼声愈发逼近,九叔握紧桃木剑,将众人护在身后,苏念与四目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

“大家不要慌,稳住阵型!”九叔大声喊道,声音穿透迷雾,给众人带来一丝镇定。

转眼间,一群僵尸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这些僵尸身形僵硬却动作迅捷,皮肤青紫干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苏念见形势危急,来不及多想,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咒。背后的书箧中一股阴气冲天而起,瞬间一营猖兵便落在阵前,将众人紧紧的护在后方。

五猖兵马迅速列阵,其左手紧握圆盾,右手长刀霍霍,锋刃寒芒吞吐,寒光在雾气中时隐时现,冷冽杀意弥漫开来,仿佛在急切盼望着敌人鲜血。

这群僵尸受到这股煞气的冲击,短暂地停顿了一瞬,随即发出更为狂暴的嘶吼,朝着五猖兵马扑了上来。当先一只僵尸高高跃起,双臂伸直,十指如钩,直取最前排猖兵的面门。那猖兵矮身一蹲,圆盾猛地朝上一抬,“当”的一声巨响,竟将僵尸震得倒飞出去。

可僵尸毫无痛觉,落地瞬间又再度起身,后面的僵尸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前排的猖兵们稳稳举起圆盾,将僵尸的扑击一次次抵挡在外,两侧的猖兵则趁机挥砍长刀。

抵住一轮冲击后,众猖兵迈着整齐而诡异的步伐向前推进,像是古老年间的战阵。刀光霍霍,寒芒闪过之处,僵尸腐朽的肢体纷纷断裂,黑色的血水飞溅而出,散发出更为刺鼻的恶臭。

众人在一旁看着苏念召唤出的五猖兵马,脸上满是震撼之色。四目道长几步跨到苏念身旁,用力拍了拍苏念的肩膀,大笑着赞叹道:“阿念,真有你的!好家伙,这一手五猖兵马真是太威风了。”

苏念被四目这一拍,回过神来,咧嘴笑道:“四目道长,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这幕后操控僵尸之人可还没现身。”

这边聊着,战场中五猖兵马奋力砍杀,群僵的攻势渐渐疲软,断肢残骸散落一地,令人窒息的腐臭气息愈发浓烈。随着最后一只僵尸轰然倒下,战场上暂时归于平静,唯有雾气依旧弥漫,透着丝丝寒意。

林中马贼见形势不妙,一名马贼首领高呼“点子扎手,扯篷子!”言罢,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陶罐,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陶罐中涌出一大团密密麻麻、嗡嗡作响的蛊虫,如同一片黑色的乌云,向着众人席卷而来。

“不好,大家小心!”九叔大声呼喊,桃木剑在空中挥舞,试图驱散蛊虫,可那蛊虫数量实在太多,刚驱散一片,又有更多涌来。

混乱之中,马贼趁机掉转马头,准备逃窜。苏念心急如焚,想要召回五猖兵马去追,却无奈蛊虫干扰,难以脱身。

关键时刻,九叔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几张黄符,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上,黄符瞬间燃烧起来。九叔大喝一声,将燃烧的黄符朝着蛊虫群扔了过去。

只见那黄符所到之处,蛊虫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制,纷纷掉落地面,痛苦地扭动着。不一会儿,大片的蛊虫就被黄符消灭干净,视线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想跑?没那么容易!”苏念见蛊虫被九叔破解,身形一闪,朝着马贼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五猖兵马紧紧相随,誓要将这群马贼一网打尽。

苏念带着五猖兵马如疾风般追去,不多时,便瞧见前方马贼逃窜的身影。那几个马贼首领回头一望,见苏念紧追不舍,脸色骤变,连连催促手下加快速度。

可在这林中,他们的马匹又怎能快过苏念驱使的猖兵,转瞬之间,五猖兵马已呈扇形散开,再次将马贼团团围住。马贼们勒住缰绳,马匹焦躁地刨着蹄子,马贼喽啰惊恐地望向四周,手中的武器也微微颤抖。

“哼,看你们还往哪儿跑!”苏念面色冷峻,站在猖兵身后,周身阴气缭绕,衬得他宛如地府来的判官。

众马贼惊恐地望着四周的五猖兵马,为首的那个马贼首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他咬了咬牙,举起钢刀,大声呼道:“小的们,横竖是个死,跟他拼了!”

马贼首领一声怒吼,挥舞着钢刀,率先朝着苏念的方向冲了过去,他身后的喽啰们见此情形,虽满心畏惧,却也知道退无可退,纷纷嚎叫着,跟随着首领一同发起了亡命冲锋。

“哼,垂死挣扎。”苏念冷哼一声,手中法诀一变,驱使猖兵列阵上前拼杀。五猖兵马迎着马贼的冲锋,向前稳步推进。圆盾与钢刀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火星四溅。

此时,四目和九叔也带着众人赶到,见苏念无恙,都微微松了口气。片刻,马贼死伤大半,剩下的几个见势不妙,纷纷跪地求饶。

“饶命啊,几位道长!我们也是受了那邪修的蛊惑,身不由己啊!”其中一名马贼首领哭嚎着,额头磕地砰砰作响。

苏念眉头一皱,撤了法诀,五猖兵马顿时停住。他上前一步,寒声问道:“说,那邪修是谁?在何处?”

马贼首领哆哆嗦嗦,正要开口,突然,一阵阴风吹过,他双眼翻白,嘴角流出黑血,竟是瞬间气绝身亡。其余马贼见状,惊恐万分,还未等众人再问,也纷纷七窍流血而死。

“可恶,那邪修竟如此狠毒,灭口倒快。”四目恨恨地跺脚。

九叔面色凝重,俯身查看马贼尸体,片刻后起身说道:“看来这邪修有些手段,不仅操控僵尸、驱使蛊虫,还在这群马贼身上下了禁制,以防泄密。”

言罢,九叔望向四周雾气弥漫的山林,心中隐隐不安:“这邪修未除,日后必成大患。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回村,再从长计议。”

众人点头,收拾一番,在雾气中向着村里缓缓行去。一路上,众人沉默不语,各自思索着这一连串诡异事件的来龙去脉。 第十一章 窍中二气 夜幕深沉,村中的客房内,苏念盘膝坐在床上,今夜斩杀了这伙马贼后,识海中的古籍再度有了异动。苏念闭目凝神,识海中古籍徐徐展开。

薄主:苏念

年龄:19

寿命:87

精:3.0

气:3.1

神:6.2

境界:《太一守尸》饮液境

命格:日主坐墓

状态:尸解仙,夺舍重生,神全气足

除了境界一栏和增长的精气神,均是随着苏念修炼所变动,状态栏中的尸解仙位格也终于不再残缺。冥冥之中自有感应,自己操控五行的神通威能大涨,究竟涨了多少还需运使一番才知道。

从今日起,若是不幸身死,又能夺舍重生了,我便是相当于有了两条命,苏念乐呵呵的想着。

深吸一口气,将杂乱的思绪捋顺,苏念神识一动,古籍自行翻动起来,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待翻动到第三页。原本空无一物的页面,已是布满密密麻麻的云篆。

其上记录一法曰:“窍中二气,民间因其发声,又称哼哈二气,乃是一种独特的用气之法。可以用气将人魂魄轰出体外,甚至直接让人灵魂消散。”

“使用时通过哼哈二字配合发力,将鼻一哼,响如钟声,摄人魂魄,张口一哈,见之者魂魄自散。”

这可是神话传说中的神通,若能将此术练成,日后这天下之大皆可去得。苏念暗自思忖,目光牢牢锁定在云篆上,眼中满是炽热,逐字逐句地研读这“窍中二气”之法。

待苏念阅完,云篆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心神。苏念只觉脑海中一阵清明,仿佛有一股神秘力量正在与自身气息交融,“窍中二气”的法门在脑中缓缓拆解。

卯时,天色渐明,苏念此时已在尝试修炼。按照篇中所述,调动体内气息,刚一运转,便感觉气息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犹如脱缰野马,体内一阵剧痛,苏念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果然没那么简单”,又试了几次,苏念摇了摇头,起身准备洗漱。今日是九叔生辰,却是不好缺席。苏念简单洗漱完,换了身干净衣裳,便朝着堂屋走去。

堂屋内,九叔与四目相对而坐,桌上摆放着一些简单的茶点,见苏念进来,九叔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阿念,你来啦。”

苏念快步上前,恭敬的拱手作揖:“九叔,生辰快乐!祝您道途永昌,福寿绵长。”九叔笑着摆摆手:“多谢了阿念,有心了。”两人寒暄几句后,三人在堂屋内坐下闲聊起来。

苏念率先开口道:“九叔,如今马贼虽除,可那邪修一日不除,村子便一日不得安宁。野人谷既是关键所在,咱们必须得早做打算。”

四目道长微微点头,附和道:“阿念说得在理,只是那谷中凶险,咱们定要准备周全。”

九叔手抚胡须,沉思片刻后说:“那邪修既在谷中设下障眼法隐匿尸气,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离开。我们可以先找机会,前去探查一番再做打算。”

几人商量着前往野人谷的对策,不觉便聊到中午,阿强急促跑来,还没进门便大声喊:“师傅,大伙都在客栈等着您了,生辰宴可要开场啦!”

九叔笑着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苏念和四目道长说道:“走吧,咱们先把肚子填饱,回头再从长计议。”

众人来到客栈,刚一进门,便听到一阵欢声笑语。苏念随着九叔进入二楼包厢,九叔坐到主位,众人纷纷起身,举杯高呼:“祝九叔生辰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九叔面露笑意,连连拱手道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中途除了阿强搞怪被九叔撵走,宴席间的气氛愈发融洽。

正推杯换盏间,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苏念等人对视一眼,九叔微微皱眉,放下手中酒杯。“我下去看看,莫不是出了什么乱子。”说着便起身下楼。

没一会楼下又有声响,苏念起身,快步走向楼梯口,四目道长也紧跟其后。两人来到楼下,就见九叔手拿着酒坛收了两个小鬼,又往酒坛口贴了张黄符。

是大宝小宝,还有茅山明。苏念摸着下巴暗自思索着。剧情都被我搞乱成这样,这一段居然还会发生。

按照原剧情,茅山明昨夜就该到了。前几日在乱坟岗被我吓跑,还以为不会来村里了,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来了。只是如今马贼已除,却是没有厉鬼让明叔去油炸鬼了。

客栈堂口,九叔给酒坛子贴上符后,便叫上阿强往家中走去。独留下欲言又止的茅山明站在那里。

苏念见状,微微摇头,走上前去对茅山明道:“道长,别来无恙啊!”

茅山明一愣,看着苏念上下打量,小声嘟囔着道:“你是……”

苏念含笑道:“在下苏念,前几日在台山镇外的乱坟岗,与道长打过照面。道长莫不是忘了,你的箱子还在我那呢。”

茅山明挠挠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在下茅山明,前几日……我这……让小兄弟见笑了。”

苏念看着茅山明略显窘迫,眼睛却时不时瞟向九叔离开的方向。安慰道:“明叔,你是在担心大宝小宝吧?你放心,九叔只是暂收它们,不会伤了它们性命。想必是有什么误会,我陪你去找九叔解释清楚就行了。”

茅山明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连忙点头:“那就劳烦小兄弟了,我这两个小鬼虽顽皮了些,可本性不坏,我实在是放心不下。”苏念微微颔首,招呼上四目道长,便与茅山明并肩朝九叔家走去。

一番解释后,解开误会,堂屋内几人相对而坐。正说着话,屋外又传来一阵喧哗声,苏念等人抬眼望去,就见千鹤道长带着东南西北四个徒弟大步走来。

千鹤道长一进门,便拱手笑道:“师兄,许久不见,闻你传讯,我特地带着徒弟赶来帮忙。”

九叔赶忙起身相迎,笑着回应:“千鹤师弟,我们准备探查一处纯阴之地,正缺人手,你来的正是时候。”

众人一番寒暄,各自落座。苏念看着千鹤道长,心中暗忖,“这就是只打巅峰赛的茅山大将、道坛先锋么?再加上祖师爷救命的四目道长,和僵尸道长林凤娇,如今齐聚于此,这邪修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大孽。” 第十二章 谷中僵影 一夜过去,朝阳初升,堂屋内,众人早已齐聚,正清点着各类法器、符纸。九叔见苏念进来,递给他一叠特制的黄符:“阿念,这是我连夜绘制的镇魂符,威力比寻常黄符更甚,你贴身收好,关键时刻或能用到。”

苏念心中一暖,接过黄符,郑重道谢。随后,众人又将计划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临近出发,九叔又看向茅山明,开口说道:“此行所去之地凶险万分,道友不如在村里坐镇,一来可保村子周全,二来也能免去诸多风险”。

明叔听闻此言,脸上闪过一丝坚定,他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语气决然地说道:“昨日道友所说茅山戒律,正邪对立,搏斗终身。我又怎能在关键时刻退缩,我虽本事不济,但多一人便是多一份力量。说不定就能在危难关头派上用场,还望道友莫要再劝。”

九叔凝视明叔片刻,见他目光坚毅,毫无退缩之意,微微点头:“既如此,那便一同前去,只是诸事还需谨慎。”众人见此,心中亦是涌起一股豪情,彼此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

日上三竿,野人谷口众人汇聚一团,谷口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四周静谧得有些异常,唯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在山谷间回荡,却更衬出此间的幽深寂寥。

九叔站在最前方,目光如炬,手中紧握桃木剑,看着上回留下的符阵神色凝重:“这谷中阴气弥漫,凡事不可莽撞,大家小心点相互照应。”说罢,他率先迈步入谷。

苏念背着书箧紧跟其后,手指轻轻摩挲腰间虎符,驱散了些许惧意。身旁的四目道长则手提一盏长明灯,灯火摇曳。

众人鱼贯而入,踏入野人谷后,一股阴森寒意扑面而来,好似有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抚过众人的脖颈,引得寒毛直立。雾气愈发浓重,几步之外便已看不清人影,众人凭借四目手中的微弱灯光,紧紧跟随着彼此的脚步。

前行不久,四周传来阵阵低沉的吼声,仿若野兽在暗处蓄势待发,又似阴魂在不甘怒吼。

九叔神色镇定,从怀中掏出罗盘,目光紧盯指针言道:“此处鬼域白日不显,我们按照计划,两人一组,在天黑之前,找到邪修炼尸之地”

东南西北,九叔师兄弟三人,再加上明叔刚好两两一组,苏念则和阿强一组。

散开后,苏念二人探查良久,突然,前方的雾气一阵涌动,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带起一阵阴风。阿强惊呼:“什么东西!”,手中朴刀下意识地挥了出去,却只砍到一片虚空。

苏念迅速反应过来,一把拉住阿强,低声道:“别慌,队长,此处阴气纵横,慌乱只会让我们陷入险境。”说着,目光警惕地扫向黑影消失的方向,右手悄然摸向腰间的虎符,暗暗调动法力,随时准备召出猖兵。

二人背靠背,缓缓向前挪动脚步,在浓雾中继续探寻。突然,苏念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尸气,忙朝着东南方向低声道:“队长,那边!”

二人加快脚步,朝着东南方向摸索。没走多远,前方雾气竟诡异地散开了些许,露出一片荒芜之地,地上怪石嶙峋,其间还散落着一些残碎的白骨,在微弱的光线映照下,透着森森寒意。阿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苏念未及回应,便听到一阵细微却又阴森的呢喃声从四周传来,仿若有无数怨灵在哭诉。紧接着,一道道幽绿的磷火从白骨间缓缓升起,在空中飘忽不定,仿若鬼火起舞。苏念心中暗忖,此处阴气如此之重,怕是离邪修炼尸之地不远了。

正思索间,那道黑影再度现身,从磷火后方疾冲而过。这一次,苏念早做准备,伸手结印,一声低喝。

书箧中一团阴气冲出,化作猖兵把黑影团团围住。只见那被围住的黑影在猖兵的包围圈中左冲右突,发出阵阵凄厉的嘶吼,苏念定睛一看,竟是一只周身散发着浓烈腐臭气息的僵尸,身着一身破败不堪的官服,肌肤青紫干裂,两颗长长的獠牙外露,在幽绿磷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这具黑僵浑身黑毛几乎掉尽,怕是快要进阶跳僵了,苏念盯着眼前僵尸暗自思索。

就在苏念思索之际,那黑僵猛地发力,竟生生撕开了猖兵的包围,带着一股腐臭之气,直朝着苏念扑来。

苏念侧身一闪,手中迅速抽出一张九叔所给的镇尸符,口中念念有词,一掌拍在僵尸额头。僵尸瞬间被定在原地,发出阵阵嘶吼。

阿强瞅准时机,趁着黑僵被镇尸符制住,一个箭步冲上前,照着黑僵的膝盖狠狠砍去。朴刀砍在黑僵身上,溅起一串火花。

阿强却未停手,反手又是一刀,砍向黑僵的脖颈,黑僵奋力扭动身躯,竟破开镇尸符控制,以手臂挡住这一击,“咔嚓”一声,腐朽的骨头竟将朴刀崩出一个缺口。

苏念见势不妙,赶忙从书箧中掏出一把糯米,朝着黑僵撒去。糯米触碰到黑僵肌肤,瞬间滋滋作响,冒出缕缕青烟,黑僵吃痛,发出凄厉的吼叫,向着东面跳去,企图逃跑。

苏念思索片刻,止住猖兵,带着阿强尾随其后。二人紧紧跟着黑僵,左拐右拐,逐渐深入到一片更为阴森的区域。四周的雾气愈发浓稠,仿佛实质化一般。

阿强紧握着手中朴刀,手心满是汗水,四下打量,低声对苏念道:“阿念,这鬼地方越来越邪性了,咱们要不要先等等师傅他们。

苏念,眉头紧皱,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压低声音回应道:“队长,此刻这黑僵负伤逃窜,正是我们探寻邪修炼尸之地的绝佳时机,若等九叔他们赶来,怕是会错失机会。这雾气浓重,一旦跟丢,再想找到此处可就难了。”

二人继续前行,周遭的寒意愈发刺骨,耳边不时传来诡异的声响,似有怨灵在低语。突然,苏念停下脚步,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一处山洞,那洞口闪烁着若隐若现的幽光,丝丝缕缕的阴气仿若实质化一般,正源源不断地从洞中涌出。

看着僵尸跳入洞中,苏念转头看向阿强:“就是此处,队长快给九叔他们传讯。”

阿强闻言,赶忙从怀中掏出一柱线香,用火点燃后,朝着苏念点了点头。 第十三章 巨尸凶猛 苏念指挥猖兵在洞外埋伏好,等了大约盏茶功夫,九叔等人才陆续赶来。苏念走上前,向九叔简短叙说了一番遭遇黑僵以及追踪至此的经过。

九叔听闻后向前两步,目光凝重地望向那散发着幽光的山洞,微微侧身,对身后众人低声道:“此处阴气汇聚,洞内定有布置,大家务必小心行事,不可莽撞。”

众人皆点头示意,千鹤道长紧了紧手中的桃木剑,四目道长也将长明灯的火焰拨得更旺。

安排好明叔阿强,东南西北几人守住洞口,苏念又指挥一队猖兵打头探路,才和九叔几人进入山洞。

四人稳步踏入洞中,刚一入洞,一股腐臭气息便扑面而来,众人下意识抬手掩住口鼻。洞顶不断有水滴落下,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阴森的洞内被无限放大。

借着四目道长手中长明灯昏黄的光亮,可见洞壁布满了暗绿色的青苔,脚下的地面崎岖不平,时不时能踩到一些碎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

又走了数百步,洞顶愈发高耸,仰头望去,仿若穹庐倒悬,洞厅内横七竖八地堆放着一些破旧棺材,棺木大多腐朽开裂,从缝隙中溢出丝丝缕缕的阴气,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棺内蠢蠢欲动。

而在洞厅中央,一座诡异的法坛赫然入目。法坛呈八角形,周身刻满了扭曲怪异的符文,闪烁着幽绿光芒,仿若鬼火跳动。法坛之上,摆放着一座巨大的石棺,棺呈青灰色,上面尸气缭绕。

九叔见状,脸色愈发阴沉,他凑近那法坛上的石棺,手中桃木剑微微颤抖,似是感应到了其中澎湃的尸气。桃木剑尖轻触棺盖,竟“嗞嗞”作响,缕缕青烟升腾而起,仿佛正邪之力正在此处短兵相接。

千鹤道长握紧桃木剑,上前一步,与九叔并肩而立,目光冷峻地注视着棺材,沉声道:“师兄,动手吧,今日定不能让这邪物出世。”

“小心!”九叔大喊一声,众人迅速散开,呈扇形站位,各自法器蓄势待发。

棺盖“砰”的一声被掀飞,一道巨大黑影裹挟着浓烈的阴风呼啸而出。待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一只全身尸气缭绕,身高丈二的巨型僵尸。

那巨尸头颅硕大,血目圆睁,獠牙外露,在幽暗中闪烁寒光。破旧黑袍随风鼓动,每一步跨出,地面都随之一震,带起滚滚阴风,让人望而生畏。

九叔眼神一凛,手中桃木剑挽起一个剑花,径直朝着巨尸刺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那柄陪伴九叔多年的桃木剑竟从中折断。

九叔身形一晃,后退数步,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与凝重,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巨尸趁势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灰色尸气,如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朝着九叔奔涌而去。

紧急关头,千鹤道长大喝一声,飞身扑来,手中桃木剑一挥,抵住了这股尸气。“师兄,你没事吧!”千鹤道长关切问道。

九叔稳住身形,微微摇头,目光却死死盯着巨尸,沉声道:“这尸怪不过是跳僵,但身形巨大,全身坚若金铁,怕是快成飞僵了,普通法器恐怕破不了防。”言罢,高喝一声:用“捆尸锁”。

千鹤闻言从挎包中取出捆尸锁,四人各持一端,注入法力朝着巨尸抛去。捆尸锁划过一道弧线套住巨尸,将其牢牢束缚。

巨尸愤怒地挣扎着,发出阵阵嘶吼,震得洞壁簌簌落土,众人用力拉扯捆尸锁,链环被绷得笔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洞外,明叔、阿强等人听到洞内激烈打斗声,心急如焚。阿强急得直跺脚,嚷道:“不行,咱不能干等着,得进去帮忙!”明叔却死死拽住他,劝道:“你现在进去,非但帮不上忙,还可能添乱,咱们守好洞口,帮他们守住退路!”东南西北几人也是满脸担忧,握紧手中武器,眼睛紧盯着洞口,额头布满汗珠。

此时洞内,虽暂时困住了尸怪,但众人丝毫不敢懈怠。九叔脸色凝重,一边维持着捆尸锁上的法力,一边对众人说:“这尸怪被困住,咱们得赶紧想办法彻底消灭它,不能给它喘息之机。”

正说间,巨尸一声嘶吼,洞内那些破旧棺材中,爬出一群僵尸。刹那间,原本就阴森恐怖的洞厅,此刻更是鬼影憧憧,群尸乱舞。众人脸色骤变,四目道长惊呼:“不好,这下麻烦大了!”

苏念目光坚毅,大声喊道:“大家稳住,不要慌!”说着,他腾出一只手掐印诀,指挥五猖兵马上前抵挡,原本被晾在一旁的猖兵,与群僵纠缠在一起,一时间,洞内喊杀声、嘶吼声交织一片。

与此同时,被捆尸锁束缚的巨尸仍在拼命挣扎,每一次扭动,都让捆尸锁吱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挣脱束缚。

四目道长见状,对九叔喊道:“师兄,先不管这群僵尸,得集中精力对付这尸怪,不然等它挣脱,咱们都得完蛋!”

九叔思索片刻,高声喊道:“用镇尸钉,刺它百会穴”。

千鹤道长闻言,伸手探入挎包,掏出一根半尺来长的镇尸钉。随后毫不犹豫腾空跃起,一掌把镇尸钉拍入巨尸头顶百会穴。

镇尸钉狠狠刺入,巨尸瞬间剧烈颤抖,片刻后,巨尸挣扎渐弱,眼中血光熄灭,终是轰然倒地,彻底没了动静。

众人拉着捆尸锁,警惕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巨尸。良久不见巨尸动静,众人才上前查看。

“这是,搞定了?九叔这尸怪是死了么?”苏念看着巨尸面带疑惑的问道。

九叔摇了摇头,面色冷峻,沉声应道:“还没死,这尸怪几成妖类,要想彻底消灭,还要在眉心、咽喉、心口,各刺入一根镇尸钉才行”。

千鹤道长闻言,又掏出几根镇尸钉,上前正要刺入。巨尸却突然抬起巨掌,一巴掌拍飞千鹤。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连退数步,千鹤道长在空中一个翻身,勉强稳住身形,落地时仍踉跄着倒在地上,嘴角溢血。

苏念连忙上前搀扶,就见千鹤躺在苏念怀中,面色惨白,气若悬丝,颤巍巍的说道:“贫道无能,被僵尸……”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桀桀桀”,一阵阴森的笑声,从一副腐朽的棺材中传来。

九叔见状,脸色大变,怒喝道:“何方妖孽,在此装神弄鬼。”

第十四章 天罡北斗 洞厅中,腐朽的棺材缓缓晃动,棺盖“砰”的一声被掀开,一道黑影如闪电般蹿出,落在巨尸旁边。待众人看清,竟是一个身穿黑袍、面容枯槁的老者,他双眼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十指如钩,周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死气。

老者落地后并没有搭理众人,而是双手结印,嘴中念念有词,一头撞在巨尸额头上,没了动静。

众人正疑惑间,就见巨尸缓缓坐起身来,随手扔开身上的老者尸体。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身躯,声音嘶哑的喃喃自语:“哈哈,道爷我成了,哈哈哈,道爷我成了”。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人群中,四目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嗓音颤抖,手中的长明灯也跟着摇晃起来。

九叔眉头紧皱,急忙打手势,示意众人撤出洞外。三人护着受伤昏迷的千鹤,匆匆向洞口奔去。苏念紧盯巨尸,指挥猖兵且战且退,为众人断后。

刚到洞口,明叔和阿强等人便急切围了上来。“怎么样了?”

九叔来不及多做解释,沉声道:“先出去再说,此地不宜久留!”众人抬着千鹤,向着谷口奔去。

洞内,巨尸缓缓站起身来,见洞内已经没了几人身影。大步走到洞口,看向苏念等人离开的方向,咧着嘴:“老祖我还没有感谢你们帮我制服这具躯体,怎么就走了呢”?说着又“桀桀桀”的笑起来。

众人一路狂奔,丝毫不敢停歇。直到奔出谷口,众人这才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九叔那尸怪不会追出来吧?苏念喘着粗气,面向九叔问道。

九叔抬头看了一眼太阳,转头应道:“应该不会,这尸怪虽然诡异,但还是跳僵,依然惧怕阳光,只是天色一黑,怕是就麻烦了”。

师兄刚才洞中那老者……四目在边上欲言又止。

“不错,应该就是腐尸转生禁法,洞内那人便是七煌洞宿老丹明子。”

九叔顿了顿,面色严肃看向众人继续道:“此人擅长养尸,在整个幻灵界颇有威名。因寿元将尽,以童男童女炼丹延寿,被发现后七煌洞将其驱逐。后为求长生,创出腐尸转生禁法,四处挖掘古墓,掀起阵阵腥风血雨。”

四目眉头紧皱道:“这下麻烦了,这丹明子已经十几年没有音讯传出,没想到居然窝在这里。”

“九叔我们要不先退回村里?等召集同道,再来此讨伐妖道。”苏念在一旁问道。

九叔微微摇头,沉声道:“来不及了,那丹明子既已得逞,想必不会给我们太多喘息之机。且这尸怪如今还是跳僵,若是进阶飞僵,恐怕无人能治。”

众人听了,皆是一脸凝重,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苏念皱了皱眉,说道:“那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总得想个法子。”

九叔沉思片刻,环顾众人说道:“如今之际,唯有以天罡北斗阵一试。我们在谷口布置,等丹明老魔从谷中出来,以此阵困住他,若是能坚持到天明,便能借助太阳烧死他。”

众人听闻九叔所言,虽知此计凶险万分,但眼下也别无他法。

九叔目光转向茅山明:“明叔你和阿强带千鹤先行回村,一路上莫要停歇,进村之后,多准备黑狗血、糯米等物,越多越好。”

明叔面露犹豫之色,咬了咬牙点头应道:“九叔,您放心,我和阿强一定把事儿办好,您和大伙千万要小心啊!”

边上阿强大声嚷道:“师傅,我不走!你在这拼命,我怎么能临阵脱逃!”

“糊涂!我让你回村,是让你去任家镇找秋生文才,让他们去找蔗姑上报茅山祖庭,此魔不除这方圆百里都会生灵涂炭。”

阿强一听这话,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师傅,我这就去,一定尽快找到蔗姑师叔!你们一定要等我回来。”说着便背起千鹤,向着村子方向跑去。

等两人带着千鹤走后,九叔又转头看向众人:“此次九死一生,还有人想走么?现在还来得及。”

苏念一脸坚定:“此事与我有因果,九叔不必再问了。”

四目紧了紧手中的桃木剑,笑着看向九叔:“师兄,你莫不是忘了,我们茅山戒律第一条便是正邪对立,搏斗终身。”

“正邪对立,搏斗终身。”东南西北四人也齐声应道。

“好!那咱们便用天罡北斗阵,与这老魔斗上一斗。”九叔一声令下,众人纷纷行动起来。

众人在谷口寻找合适的位置,埋下桃木桩,撒上朱砂,绘制符咒。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渐渐西斜,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

“师兄,都布置好了。”四目走到九叔身边说道。

九叔微微点头,目光依旧紧盯着谷口。

大约又过了盏茶功夫,天色完全黑了下来,谷内传来一阵沉重的起落声。

“来了!大家准备!”九叔低声喊道。

巨尸迈着沉重的步伐从谷中跨出,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双眼冒着红光,恐怖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九叔手持桃木剑,大声喝道:“结阵!”众人迅速按照天罡北斗阵的方位站定,围困巨尸。

巨尸看到众人的阵势,停下脚步,口中发出低沉的笑声:“桀桀桀,你们这群蝼蚁居然没有跑,不过就凭你们也想阻拦老祖我?”说罢,猛地一跺脚,地面瞬间龟裂,碎石飞溅,一股强大的尸气如灰色的雾气般向四周弥漫开来。

众人只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却丝毫不敢乱动,紧紧握着手中的桃木剑。九叔站在天驱位置,紧盯巨尸,手上桃木剑闪烁着微光,高声喊道:“大家稳住,莫要被它逃脱。”

巨尸嘶吼一声,张牙舞爪地朝着离它最近的苏念扑去。苏念神色一凛,手中桃木剑一横,大喝:“天罡护体,邪灵退散!”

众人的法力瞬间流转至苏念身前化作屏障,尸怪一掌拍在屏障上,众人居是一震,却稳稳的挡住了尸怪。

巨尸一击未得逞,落地身形一转,如一阵黑色的旋风般,朝着“天驱”方位的九叔扑去。

九叔早有防备,桃木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与巨尸的爪子碰撞在一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似有雷电在其间跳跃。

巨尸吃痛,却并未退缩,反而愈加狂暴,张开血盆大口,眼中的红光愈发浓烈,嘶吼声震得周围树木“簌簌”作响。 第十五章 拘魂摄魄 夜色愈发深沉,谷口之地,气氛凝重仿若实质化的铅云。天罡北斗阵闪耀微光,七人各守其位,法力在阵间相连,编织成一张抵御巨尸的大网。

阵中巨尸愤怒地咆哮,连续变换方向,疯狂地朝着众人挥砸。爪子拍在护盾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在又一次疯狂扑击无果后,巨尸似是察觉到自身困境,突兀地停下了动作。

巨尸这一停顿,引得阵中七人皆是侧目,眼神中满是警惕,生怕露出破绽让其冲破法阵。

巨尸那闪烁着诡异红光的双眼,在夜色中幽幽扫视着阵中的众人,突然,它发出一阵桀桀怪笑,笑声在谷口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以为这天罡北斗阵就能困住老祖?”丹明子沙哑的嗓音透着浓浓的嘲讽,“不过是老祖我心善,不忍心看着你们就此丧命。若是现在归顺于我,共享长生,岂不美哉?”

众人听闻,皆是一脸怒容,九叔啐了一口,骂道:“呸,你这妖道,为求长生不择手段,残害无辜,今日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不会与你同流合污!”

丹明子却不恼,反而笑得更加张狂:“小娃娃,莫要意气用事。你看这世间,弱肉强食,多少人求长生而不得,老夫不过是顺势而为。你们茅山自诩名门正派,可又得到了什么呢?守着那些迂腐的规矩,最终还不是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九叔眉头紧皱,手中桃木剑嗡嗡作响,高声喝道:“丹明子,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我茅山派降妖除魔,守护苍生,虽身死无悔!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丹明子冷哼一声:“死期?就凭你们现在这摇摇欲坠的法阵?老祖我只需再费些许周折,便能将其破去。到那时,看看究竟是谁的死期!”

说罢,他周身尸气更盛,如黑色的火焰般熊熊燃烧,双手在空中快速结印,一道道诡异的符文浮现而出,向着天罡北斗阵压来。

阵中的众人顿感压力倍增,双腿都有些微微颤抖,但眼神依旧坚定。苏念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强撑着喊道:“九叔,阵法快顶不住了。”

四目紧咬牙关:“咱们跟它拼了!”东南西北四人亦是齐声高呼:“拼了!”

丹明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猛地一挥手,符文加速冲向法阵,自身也嘶吼着扑向众人。

九叔大喝一声,剑上光芒大盛,奋力朝着符文斩去。桃木剑与符文碰撞,抵消了部分符文。

然而,丹明子的攻势并未停歇,身形如鬼魅般瞬间欺近九叔,双爪裹挟尸气抓向九叔咽喉。九叔躲闪不及,肩头被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身子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口吐鲜血,摔倒在地。

“咔嚓”一声巨响,东南方位的桃木桩应声断裂,朱砂绘制的符咒也瞬间湮灭,一道道裂缝如狰狞的口子般在法阵上撕开。随着九叔受伤倒地,断开天驱位的法力链接,阵法瞬间告破。

丹明子见状,桀桀怪笑愈发癫狂,再次嘶吼着朝众人冲去。

众人失去法阵庇护,局势变得岌岌可危,千钧一发之际,四目道长双手结印,猛跺右脚,高呼:“祖师爷救命!”

就见四目道长身躯猛地一震,周身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原本合身的道袍被撑得紧绷欲裂,青筋在皮肤下如虬龙般蜿蜒游走。

丹明子见状,攻势微微一滞,眼中流露出一丝忌惮,但转瞬即逝,仍咆哮着扑来。四目道长怡然不惧,右拳裹挟着呼呼劲风,狠狠砸向丹明子面门。

丹明子抬手招架,双爪与四目道长的拳头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巨响,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翻涌。二人周身气息鼓荡,你来我往,一时间竟斗得不分伯仲,难解难分。

众人见此,心中大喜,士气大振。苏念赶忙跑到九叔身边,扶起受伤的九叔,关切地问道:“九叔,您怎么样?”

九叔强撑着站起身来,目光坚决地看向丹明子,沉声道:“四目的请神术虽威力惊人,可撑不了太久。阿念,你和东南西北赶紧离开,一会我再帮你们拖一阵子。”

苏念听闻心急如焚:“九叔这尸怪就没有什么弱点么?若此时能找到破绽,说不定还有机会。”

“这尸怪本就铜皮铁骨,力大无穷,又几近成为飞僵,普通法器对其已经没用。如今又被丹明子夺舍,这老魔阴险狡诈,我们就更没机会了!”九叔摇头叹道。苏念听完却是低着头若有所思,夺舍,神魂……半响,苏念才回过神来,看来只能试试这招了,苏念闭目凝神,体内法力运转窍穴。

随着时间的推移,场中四目道长动作逐渐迟缓,丹明子一掌拍来,四目道长躲避不及,被狠狠击飞,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道袍破碎。众人惊呼之际,苏念却眼神一凝,此刻他的法力已运转完毕。

趁着丹明子猖狂大笑,苏念深吸一口气,胸膛急速起伏,刹那间,鼻腔之中发出一声低沉雄厚的“哼”声,音波滚滚,仿若实质,四面八方皆震动起来。鼻腔中喷出两道白光,向着巨尸疾冲而去。两道白光如有灵性,瞬间将其笼罩,从中扯出一个老者模样的魂魄,正是丹明子。

丹明子的灵魂刚一离体,那巨尸的身躯便如断了线的木偶般轰然倒地。而被强行扯出灵魂的丹明子,脸上写满了惊恐,在空中疯狂扭动、挣扎,一双阴鸷的眼眸死死盯着苏念,妄图找准时机重新钻回巨尸体内。

看着被拘出的灵魂,苏念面露喜色,随后却又犯起了难,这窍中二气神通,他只会了一半,散人魂魄的哈气还没掌握。

随着哼声消散,地面缓缓停止了震动。众人稳住身形,震惊地望向苏念,眼中满是讶异与欣喜。四目道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抹去嘴角血迹,喘着粗气赞道:“好小子,竟有这般手段!”

九叔捂着肩头伤口,踉跄几步上前,目光炯炯盯着苏念面前拘着的丹明子魂魄,沉声道:“阿念,莫让这魔头跑了,今日定要将他彻底铲除,以免后患无穷。”

“九叔,我暂时还撑的住,只是这魔头魂魄不能一直这么拘着,您快想想办法!”

苏念焦急地看向九叔,若是一时疏忽,让丹明子逃回巨尸躯体,再想把魂魄拘出来,恐怕就难了。

九叔见此,不敢有丝毫耽搁,强忍着肩头剧痛,另一只手迅速探入挎包,掏出一个黄皮葫芦。口中念咒,葫芦口朝向丹明子,一股吸力从中涌出,将丹明子魂魄吸入其中。

迅速塞上葫芦口,又贴上一张镇魂符,做完这些,九叔才长舒一口气,身形晃了晃,险些摔倒,苏念赶忙上前搀扶。

第十六章 深宅闹鬼 众人望着被收入黄皮葫芦中的丹明子魂魄,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松缓。谷口之地,虽仍是夜色笼罩,但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氛已然消散许多。

苏念扶着九叔,一脸关切:“九叔,您伤得不轻,咱们得赶紧回去处理伤口。”九叔微微点头,脸色略显苍白,却强撑着精神:“此地不宜久留,先回村里。”

一轮残月高悬,一行人匆匆往村里赶去。一路上,月光洒在他们略显狼狈的身影上,勾勒出几分疲惫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晨光初露,柔和的光线洒在青石板上。院内千鹤道长带着四个徒弟正在向九叔道别。

众人在村中养伤,一晃已是半月有余。九叔脸色略显苍白,身形仍有些虚弱,强撑起精神,目光关切地看着千鹤,上前一步:“千鹤师弟你的伤刚好,一路上务必小心,若是遇上难事,记得给我传信。”

千鹤道长拱手道:“师兄,我心里有数,你身中尸毒,在村里可要好生修养。”

此时,苏念从堂屋走出,手中捧着几个精心准备的干粮包袱,递给千鹤道长师徒:“道长,这一路山高水长,带着些干粮路上充饥。”

千鹤道长接过,双手抱拳,微微躬身:“多谢苏念道友,此番险象环生,多亏道友神通。日后道友若来滇南,定要传信与我,千鹤定当扫塌相迎。”说着再次向众人拱手作别:“各位,后会有期!”

随着千鹤师徒离去,院子里又恢复冷清。苏念与九叔在堂屋中相对而坐,阿强在旁捣着草药。

响午时分,明叔带着几个青壮,抬着座水缸走进来。“道友这糯米水煮好了,你先泡进去试试水温。”明叔指挥几人着把水缸放好,转头对着九叔说道。

“多谢道友了,近日劳烦道友费心了,”九叔拱手道谢。阿强把九叔扶进缸内,又往里加入草药。

九叔泡在缸内,热气腾腾,舒服的眯着眼睛:“阿念,四目去送客户归乡,过几日应该就回来了。还有七日便是中元节,鬼门大开。到时候开坛通幽,把丹明子的魂魄交给地府,此事便算是了结啦。”

缓了缓九叔继续道:“这几日还要你费心看守,千万不能疏忽,让这魔头逃脱了。”

苏念看向堂屋内封印的葫芦,眼神坚定道:“九叔您安心养伤,我让猖兵日夜巡逻,定不让这魔头有机可趁。”

明叔在一边插嘴道:“我们为何不烧一锅热油炸了这厮,也省的夜长梦多。”

“明叔你有所不知,这丹明子已炼出阴神不怕油炸。并且这魔头乃是地府通缉要犯,交给地府可兑换阴德。”苏念在旁摇头答道。

日月轮转,匆匆又是几日。这天大清早,便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师傅,镇上有人找你。”

苏念打开门:“文才,出了什么事?怎么跑的满头大汗的,快进来歇歇。”

“念哥,任家镇上有一户人家闹鬼,让我来请师傅去看看。”文才气喘吁吁的答道。

苏念皱了皱眉:“文才,九叔伤势还没痊愈,我陪你走一趟吧!”说着便向堂屋中的九叔招呼一声,背上书箧跟着文才往任家镇赶去。

任家镇依山傍水,南面靠着连绵起伏的大青山,西面是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北边则与清平村相邻,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如丝带般串联起两地。

二人沿着小路走了约盏茶功夫,远远的就听见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走到近前是一处热闹的集市。街巷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街边店铺林立,幌子随风飘舞,幌子上绣着的“酒”“茶”“布”字样鲜艳夺目。

苏念与文才在人群中艰难穿行,文才一边抹着额头的汗水,一边嘟囔:“念哥,今天是集日人比较多,我们穿过这条街就快到了。”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没走多远,便瞧见一座略显老旧的大宅院,朱漆大门半掩,门口的石狮子都透着股陈旧之气。文才上前叩门,高声喊道:“有人吗?我是九叔的徒弟,来帮你们驱鬼的。”

不多时,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个面容憔悴的老者探出头来,眼中满是急切与期盼:“哎呀,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快请进。”

二人随老者踏入庭院,只见院内杂物散落,花草凋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寒意。老者引着两人来到正厅,还未开口,就听见内室传来一阵凄惨的哭声。苏念快步走入,只见一个年轻人瑟缩在床角,眼神惊恐,发丝凌乱。见有人进来,青年颤抖着指向窗户:“鬼……有鬼,它每晚都来抓我……”

苏念顺着青年所指方向望去,窗台上干干净净,并无什么异常痕迹,可那青年的恐惧又不似作伪。

苏念不动声色地打开书箧,取出一张符纸,轻轻一抖,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微光飘散。苏念微微皱眉,心中暗忖:“没有阴气,恐怕不是孤魂野鬼作祟。”

文才在一旁挠挠头,悄声对苏念说:“念哥,看出什么了么?这院里有没有鬼?”

苏念摇摇头,示意他先别出声,而后走向那青年,和声问道:“小哥,你莫慌,且细细与我说,这鬼是何时出现的,每次都在什么情形下现身?”

青年颤抖着声音说道:“这鬼已有半月有余,每到夜深之时,我便感觉一股寒意来袭,紧接着就看到一个黑影在窗边晃动,那鬼就会伸进一只毛茸茸的爪子,要来抓我……吓得我根本不敢入睡。”

苏念听后,心中一动,暗自思索:“毛茸茸的爪子,莫非是精怪作祟?这动物若有些年头,开了灵智,倒也能弄出些灵异之事来吓唬人。”

苏念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里一个破败的柴房上,隐隐觉得那里有些不对劲,便对文才使了个眼色,二人一同朝着柴房走去。刚靠近柴房,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臊味,苏念心中更加笃定。

轻轻推开柴房的门,只见里面杂乱无章地堆放着些柴火,在墙角处,有一个隐秘的洞穴,洞口还有些新鲜的泥土痕迹,像是新近刨挖出来的。苏念蹲下身子,仔细观察,发现洞穴周围有几根灰色毛发和细碎的鸡骨头。

“这精怪应该就是从此处进的院子,我们夜间在此埋伏定能抓住它。”苏念拍了拍文才的肩膀,缓声说道。

第十七章 鼠妖舒粮 亥时夜色渐深,苏念坐在房梁上,紧紧盯着柴房角落的洞口。又过了片刻钟,狭小的洞口处,先是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紧接着,“悉悉索索”,声音渐大。一只灰溜溜的老鼠,贼头贼脑地探出了脑袋,黑豆般的眼睛警惕地张望着四周。

苏念见灰鼠现身,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手中结印一挥,刹那间,隐匿在暗处的猖兵们得到指令,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

灰鼠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刚想缩回洞里,苏念冷哼一声,屈指一弹,一道劲风呼啸而出,直接打的洞口塌陷,溅起几缕尘土,吓得灰鼠浑身一颤,僵在了原地。

“上!”苏念口中轻声吐出一字,声音虽低,却仿若一道军令。猖兵们如离弦之箭般疾冲向灰鼠,灰鼠慌乱之中左冲右突,企图冲破包围圈。

苏念见状,足尖轻点,飞身而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桃木剑,剑身斜指地面,目光紧紧锁住四处乱窜的灰色老鼠。

灰鼠身形小巧,动作极为敏捷,在猖兵中左躲右闪,还时不时发出尖锐的吱吱声。

苏念眼神一凛,桃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起一阵劲风,直逼灰鼠而去。

那灰鼠感受到危险逼近,后腿猛地一蹬,高高跃起,竟从两名猖兵的头顶跃过,试图突围。苏念见状,手中结印一挥,一块土砖飞起,把灰鼠砸回包围圈中。

灰鼠被砸回原处,见逃脱不了,顿时双膝跪地,声泪俱下道:“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我是只好鼠,从不害人,还望上仙手下留情。”

苏念剑眉微挑,眼中满是狐疑,手中桃木剑并未放下,剑尖依旧指向灰鼠,冷声道:“哼,从不害人?那这院中主人家,又是谁的手笔?”

灰鼠一听,眼中闪过一抹急切,忙不迭地摆手解释道:“上仙有所不知,小妖曾受这院中主人父辈大恩。”

“当年,山林大火肆虐,小的被困火海,是这处宅院主人的父辈救了小的一命。自那以后,小妖便守护着这一家周全。”

苏念微微皱眉,手中桃木剑依旧紧握着,虽神色稍有缓和,却仍存疑虑:“哦,既受恩在前,为何如今又在这宅院中扮鬼吓人。”

灰鼠见苏念语气松动,赶紧接着哭诉:“上仙明鉴,小妖为报恩情,四处寻找金银珠宝送予恩人,就是这处宅子,也是靠小妖送予的金银置办的。”

“我那恩人也是个明事理的。见我每日送来金银也不怕我,还在院中给我起了一座小庙,四时八节香火不断。”

灰鼠说到此处,不禁悲从中来,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声音也愈发哽咽:“可谁曾想,恩公他前些年因病离世,自那以后,家中诸事便由他儿子操持。起初倒也还相安无事,只是近些时日,那后生不知听了谁的谗言,竟说我等精怪之物留在宅院里会带来灾祸,全然不顾当年恩公与我的情谊。”

它用爪子抹了抹眼泪,接着说道:“上仙啊,那后生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让人把我赖以栖身的小庙给拆了,将供奉我的牌位、香炉等物通通砸毁,我多年住所被毁,心中实在气不过,才扮鬼前去吓他。我是真的无害人之心,还请上仙开恩,饶我一命!”

苏念听闻这番哭诉,心中泛起一丝不忍,低头沉思片刻,低声问道:“既如此,你可敢和我前去对质?”

灰鼠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坚定地点点头:“小妖敢!只要上仙能还我公道,小妖万死不辞。”苏念见它应得果敢,微微颔首,手一挥,示意猖兵们暂且退下。身形一闪,已跃上房梁,转头对灰鼠道:“跟上。”

灰鼠忙不迭地沿着墙角、梁柱,一路小跑跟在苏念身后。不多时,一人一妖来到宅院正厅屋顶,苏念隐匿身形,透过雕花窗棂向内窥探,只见厅内灯火通明,一个年轻后生正眉头紧锁地坐在太师椅上,旁边坐着文才,还站着几个家丁模样的人,似在交谈着什么。

苏念侧目看向灰鼠,灰鼠会意,轻轻一跃,落在厅前台阶上,冲着屋内高声喊道:“恩公之子,你为何要恩将仇报,拆我小庙,砸我牌位?”那青年听到声响,吓得脸色惨白,“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惊恐地望向门外:“你……你这妖物,怎还敢出现?”

灰鼠眼中含泪,声声控诉:“我曾受你父亲大恩,多年来护你家宅,为你家寻来金银财宝置宅兴业,你父在世时,待我不薄,四时八节供奉有加,如今你却听信谗言,毁我安身之所,你的良心何在?”

屋中家丁们一听,面面相觑,纷纷交头接耳,似在议论这其中隐情。

此时,苏念现出身形,缓步走入厅中,目光冷峻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青年身上:“你且说说,为何要如此对待这曾受你父恩泽的精怪?”

青年见苏念气质不凡,心中畏惧,嗫嚅道:“道长,这妖就是妖,躲在我家享受香火多年,暗地里便吸我等阳寿,我父亲去世可能就是这妖物害的。”

苏念闻言,眉头紧皱:“你从何处得知,妖物能吸人阳寿?”

青年壮着胆气:“道长,这书中记载,自古以来那有好妖,都是暗地里害人性命。”

苏念摇头叹息:“仅凭臆想,便恩将仇报,拆毁恩物栖身之所,岂是为人子该有的行径?”

青年被苏念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闪躲,嗫嚅着却再难说出个所以然。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你父亲当年种下善因,救它性命,它铭记恩情,护你一家周全,又怎会突然恩将仇报?”

说着苏念又转头看向灰鼠:“你本是山中精灵,为报恩情入这尘世几十载。如今既已恩断情绝,何不回到山中安心修炼。”

灰鼠听闻苏念此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急切地说道:“上仙,小妖虽出身山林,可在这人世间数十载,早已习惯这尘世之中的生活,如今栖身之所被毁,已是无处可去了。”

抹了把眼泪,灰鼠前爪作揖:“恳请上仙,准许小妖跟随上仙修行,小妖虽然道行浅薄,也能为上仙寻踪送信,打杂探路。”说着,灰鼠抹着眼泪,眼巴巴地望着苏念,眼中满是期盼。

苏念皱了皱眉头,沉思片刻,低头言道:“既然你不想回归山林,我可以先带你回去,但你留在人间,便要守这人间的规矩,何时你想回归山林,可自行离去。”苏念说着又看了眼灰鼠:“你可有名字?”

灰鼠殷勤的上前答道:“小妖曾在私塾中偷听过先生讲课。见人人都有姓名,便以自身谐音为姓,又担心吃不饱,就给自己取名为粮,上仙唤我舒粮就行。”

苏念听闻微微点头,心中暗忖,这名字虽简单直白,倒也贴合它的出身与经历,透着股质朴劲儿。

第十八章 甲子为年 一轮明月高悬,月光洒在青石铺成的街道上,将苏念二人的身影拉得老长,街道两侧的屋舍已是黑黢黢的一片。

“念哥夜这么深了,你先和我回义庄住一晚,明天再回村里吧!”二人停在一处岔路口,文才望向苏念问道。

“不碍事,文才你先回义庄,村子也不远,我走两步就到了。”苏念拍了拍文才的肩膀,语气温和的答道。

文才见状,只好点头应道:“那行念哥,路上黑你注意安全。”

看着文才走远,苏念继续向村子方向出发。书箧一阵”簌簌”声,缝隙处钻出一个老鼠脑袋。

“上仙,这黑灯瞎火的,我帮您在前面探探路?”舒粮讨好的探着脑袋。

“不用了,这么大月亮能看清路。还有不用叫我上仙,叫我名字就行。”苏念瞧着冒出头来的灰鼠,带着几分无奈与笑意。

舒粮从书箧里钻出,三两下蹦到苏念肩头“那我叫您大老爷,我看好些戏文里,那些神仙养的灵兽都是这么叫的。”

苏念被它这一本正经的模样逗乐,轻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什么大老爷,我又不是神仙。”

“大老爷,您以后肯定会成神仙!”舒粮欢快地应了一声,黑豆似的眼睛警惕地四处张望,“我给您望风,这夜里指不定有啥不干净的东西呢。”

苏念也由着它,月光将前路照得影影绰绰,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不多时,清平村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明晰。

苏念刚踏进村子,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嘈杂声响,有兵器碰撞的铿锵声,还有低沉的嘶吼。苏念心头一紧,身形如电般疾冲向院子。

刚冲进院门,就见院内一片混乱。负责看守丹明子魂魄的两猖兵马,此刻正护着手拿葫芦的茅山明和九叔等人,与一群黑衣人战在了一起。

苏念眼神一凛,手中结印低喝一声。书箧中一股阴气冲天而起,落地化作三猖兵马,把黑衣人团团围住,与原本的两猖兵马相互呼应,一时间让这群黑衣人进退两难。

苏念高声怒斥:“你们是何人?为何抢夺丹明子的魂魄?”然而黑衣人皆缄口不言,只是眼神愈发凶狠。

苏念见黑衣人拒不作答,手中结印一指,地上一块块碎石漂浮而起,带着呼啸声向着黑衣人砸去,一时间院中哀嚎声四起。

“撤!”黑衣人首领见抢夺魂魄无望,且己方伤亡惨重,往地上扔下一粒丹丸,发出一阵浓厚的白烟。剩余的黑衣人见状,迅速的翻出院墙朝村外逃窜,眨眼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白烟消散,苏念并未追赶,快步走到众人身边。急切地问:大家都没事吧?

九叔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脸色略显苍白:“有惊无险,这回多亏了明叔,察觉不对,把葫芦拿走了。”

茅山明走了过来,晃了晃手中葫芦,笑道:“我见猖兵和一群黑衣人打了起来,趁着混乱把葫芦掉了个包。那群黑衣人一门心思扑在假葫芦上,让他们抢去后发现不对,又气势汹汹地打了回来。多亏了你及时赶回来,不然麻烦就大了。”

苏念微微皱眉,沉声道:“看来这些人是不达目的不罢休,背后恐怕是有势力在操控,中元节前我们还要小心看守。”

九叔轻咳两声,点头道:“阿念说得在理,不过当务之急,是得加强防备。这丹明子的魂魄事关重大,中元节鬼门大开之前,绝不能出任何纰漏。”说着九叔走向院中,查看起黑衣人留下的尸体。

九叔蹲下身子,仔细翻检着尸体,眉头越皱越紧。片刻后站起身来,神色凝重地说道:“这些人服饰暗纹、配饰样式有些门道,我瞧着,他们很可能是白莲教的爪牙。”

众人听闻,皆是一惊。苏念心头一凛,眼中闪过一抹冷意:“白莲教?听闻这白莲教行事狠辣,历朝历代都会造反,来抢丹明子的魂魄做什么?”

舒粮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吱吱”叫了两声,抢着说道:“大老爷,我知道,半个多月前,我在镇上一处院子里,听见过一群人在里面说话。有一个瘸腿老头就是白莲教的香主,他们商量说要抢腐尸什么咒。”

“腐尸转生禁法”,苏念和九叔异口同声答道。

院里众人面色讶然的看向苏念肩头,夜里光线暗,离得近了舒粮一出声,众人才看见苏念肩头上站着只老鼠。

苏念察觉到众人的目光,轻轻一笑:“大家莫要惊讶,这小家伙名叫舒粮。”说着便把白天文才来找,去镇上驱鬼发生的事,和众人简略叙说一遍。说了一会,众人把院子中的尸体埋了,留下五猖兵马看守,便各自回房休息。

次日清晨,苏念与九叔在堂屋中相对而坐喝着茶水。舒粮在院子里看着阿强晒药材,时不时抓一片药材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吃得津津有味。

九叔坐在堂屋喝着茶水,眼睛却看着院中的舒粮。“阿念,这山鼠应该有两百年道行了,你既已收养万万不能让其为恶。”

苏念顺着九叔的目光看向院子里正吃得欢快的舒粮,微微点头应道:“九叔放心,舒粮本性不坏,虽是妖身却懂得知恩图报,我会严加看管,定不会让它步入邪道。”说着又疑惑的转头看向九叔。

“我听舒粮说,它开启灵智才三十几年,怎么会有两百年道行。九叔,您不会看错了吧?”

九叔端起茶盏小啜一口,眯着眼睛,嘴角带笑:“阿念,这精怪的年岁计算,和咱们人可不同。山中精怪以甲子为年,六十天为小甲子,便算是一年道行。换算成咱们的年月,也差不多该有三十几年。”

正说着,屋外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我这刚一回来,就听见你们在这儿讨论精怪年岁,怎么,是有什么新奇的精怪出现么?”

苏念和九叔起身相迎,苏念拱手作揖:“四目道长,许久不见,这一趟外出可还顺利?”

四目道长笑着拱手回礼:“还算顺遂,不过是去送几个顾客归乡。阿念瞧你这神采奕奕,看来这几日法力又有精进啊。”言罢,又转头看向九叔,目光关切,“师兄,你的伤可好一些了。”

九叔轻轻抚了抚肩膀,微微点头笑道:“已无大碍,体内尸毒已经拔除,再养几日便能痊愈。”顿了顿,九叔抬眼望向封印丹明子魂魄的葫芦。

“过几天便是中元节,鬼门大开,到时候开坛通幽,就要麻烦师弟你来操持了。”

四目道长听闻,神色一正,目光扫向堂屋中的葫芦,点头应道:“师兄放心,此事我自当竭尽全力,定不会出现纰漏。” 第十九章 中元鬼节 清平村仿若被一层静谧的轻纱笼罩,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接连几日白莲教没再出现,村子似乎恢复了往昔的平和。

苏念等人未有半分松懈,众人轮流看守丹明子魂魄,五猖兵马日夜巡逻值守。晨起暮落间,仿若白驹过隙,短短数日转瞬即逝。

中元节俗称七月半,民间相传,地府会在这一天鬼门大开,万鬼出游,或寻亲访友,或了却凡尘心愿。

街巷里,家家户户敞着门扉,洒扫一新,准备迎接先祖归来。

家中堂屋设好香案,铺上红布,摆上丰盛祭品,诸如整鸡、猪头、新鲜果蔬、美酒等,寓意着家族兴旺、生活富足。

一家之主会率先上香,向祖先汇报家中一年来的大小事情,感恩祖先庇佑,祈求未来平安顺遂。

夜幕刚刚降临,小河边,男女老少聚在一处,人手一盏荷灯。昏黄烛光在灯罩内摇曳,轻轻放入水中,水流载着灯,灯载着思念,晃晃悠悠顺水漂去。

苏念走在河边,望着那一盏盏顺水漂远的荷灯,心中五味杂陈。

月隐中元夜,磷火照荒丘。

荷灯逐水远,纸烬逐风悠。

祭祖香火绕,思亲热泪流。

阴阳虽两隔,祈愿梦相酬。

苏念独自伫立在河边,想起往昔与家人的点滴,如今虽不是阴阳相隔,可却隔着百年的时空。

“回不去了吗?”苏念低声呢喃,话语飘散在风中,伴着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在村中逛了两圈,苏念便往回走去。进入院中,里面已是灯火通明。

九叔与四目道长身着道袍,在院子中央设下的法坛前忙碌,两人准备着开坛通幽的科仪。各种符咒、法器摆放整齐,法坛上的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肃穆的面容。

苏念见此情景,快步走上前去。九叔察觉到,微微侧目,一边仔细检查着法坛上的法器,一边开口说道:“阿念,你来了,此次通幽,凶险异常,白莲教妖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一会你定要小心谨慎。”

苏念眼神坚定,拱手道:“九叔您放心,我已让猖兵在村中巡逻,若是有贼人前来,我会提前拦下,定不会打扰到通幽科仪。”

四目道长此时也停下手中动作,抬手捋了捋胡须,看向苏念,眼中满是凝重:“阿念,等会到子时,鬼门大开,我和师兄便要开始科仪,期间不能断开,大约需要一柱香时间。若有强敌来袭,你拖上一柱香就行。”

苏念郑重点了点头,快步走进屋中拿出书箧,目光扫视一圈院子,翻身爬上了房顶。

苏念躺在房顶,抬手轻抚桃木剑,双眼紧紧盯着夜空,静静等候子时来临。

时间仿若被一只无形的手拉扯着,缓慢前行。临近子时,寒意愈发浓烈,空气中似有丝丝缕缕的阴气在悄然汇聚,仿佛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突然,一阵阴风吹过,烛火剧烈摇曳,法坛上的纸张沙沙作响。苏念瞬间警觉,拔出桃木剑,目光如炬地盯着院口方向。

就在此时,一只黑猫“嗖”地从墙头跃过,发出凄厉的叫声,惊得众人心中一紧。苏念却纹丝不动,真正的凶险还在后头。

子时,万籁俱寂,唯有法坛上的烛火在风中顽强跳动,似在与这愈发浓重的阴气抗衡。

四目道长燃起清香开启法坛,手中桃木剑舞动,剑影纷飞,咒文吟诵,声浪滚滚,如洪钟大吕响彻夜空。法坛周围光芒闪烁,空中隐隐传来阵阵闷雷般的轰鸣,似是阴阳两界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九叔在一旁时不时便撒上一把纸钱,纸钱纷扬,鬼门开启的征兆愈发明显。

随着法坛仪式的推进,院中阴气愈发浓郁,迷雾悄然弥漫开来,视线变得愈发模糊。

就在苏念全神贯注之时,村外树林方向突然泛起一阵诡异的绿光,紧接着,一群黑影如鬼魅般穿梭其中,速度奇快,直逼院子而来。苏念心中一凛,白莲教的妖人到了。

苏念当即低喝一声:“五猖兵马,列阵迎敌!”语毕,五猖兵马迅速集结,与那第一批冲进来的妖人短兵相接。

当先一名白莲妖人,身着黑袍,手中挥舞着一根铁链,链上的铁钩寒光闪烁,朝着五猖兵马的阵前横扫。

前排猖兵不慌不忙,齐声暴喝,圆盾猛然向前一撞,只听“当”的一声巨响,铁钩被震得高高扬起,那妖人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后退数步。

五排猖兵依次排开,每一排间隔精准一致,双腿微屈,前排猖兵呈半蹲之姿,手持圆盾防守。后排猖兵脚步整齐划一,以一种奇异的韵律穿梭于战阵,手中长刀挥舞,刀芒交错纵横,编织成一张致命的刀网。

白莲教众见首轮攻击未占到便宜,身形一转,与身后同伴鬼魅般交错,手中铁链相互缠绕,铁链上的铁钩在急速旋转中嗡嗡作响,带起一阵破风声,朝着五猖兵马的侧翼狠狠攻去。

五猖兵马阵形变幻,两侧猖兵迅速侧身举盾防御,前排猖兵则抓住时机,圆盾猛地向前一顶,借着这股冲力,后排猖兵高高跃起,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直逼敌人咽喉。

白莲教众慌忙往后撤身,可动作还是稍慢了些,领头那人身侧的同伴脖颈处瞬间被划出一道血痕,鲜血飞溅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白莲教众见局势不利,停住攻势,其中一人猛地吹响一声尖锐的口哨,声音划破夜空,仿若来自九幽地狱的召唤。

刹那间,村外树林中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奔腾。一大群奇形怪状的怨魂汹涌而出,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怨念与阴气,扭曲的面容在夜色下显得格外狰狞。

怨魂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呼啸着朝猖兵扑来,所过之处,地面的尘土飞扬,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的气息。

五猖兵马紧密相连,原本散开的阵型迅速靠拢,刀盾齐出,抵挡怨魂的冲击。但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怨魂,被冲开阵型只是时间问题。

随着白莲教众处于上风,村外林中又走出个瘸腿老者,只见他身着一袭破旧黑袍,满头银丝如枯草般肆意披散,脸上沟壑纵横,一道从左眼贯穿至右脸颊的疤痕在月色下透着几分狰狞,浑浊的双眸却在扫视众人的瞬间,迸射出两道如鹰隼般锐利的寒芒。

瘸腿老者一步一步缓缓踏入阵前,手中拄着一根造型诡异的拐杖,目光阴冷地扫过正在奋力抵挡的五猖兵马,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喉咙里发出一阵沙哑低沉的笑声,犹如夜枭啼鸣,让人毛骨悚然。

“哼,螳臂当车,小辈你以为就凭这些猖兵,能挡得住我白莲教的大势?”老者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者微微仰头,看向房顶上严阵以待的苏念,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

“小娃娃,何必执着于这一场必败之战,乖乖投降,把丹明子的魂魄交出来,老夫尚可饶你等性命,否则,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这清平村也将在我白莲教的怒火下化为灰烬。” 第二十章 白莲教众 夜幕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唯有一轮圆月高悬,洒下惨白的月光。

苏念站在房顶,双手杵着桃木剑,面露笑意,低头看向瘸腿老者,高声道:“不知前辈是白莲教的哪位高人,这丹明子魂魄,我等也不过是想换些地府阴德,若前辈需要也不是不能商量,何必在此大动干戈。”

瘸腿老者闻言,仰头大笑,笑声在夜空中震荡,仿若要将这浓重的夜色都震碎开来。“老夫乃是教中五殿,槐阴殿香主阴鸷叟。小娃娃你这五猖兵马祭炼的不错,不如拜入我圣教,老夫封你为殿中护法。只要你入了圣教,教中仙法任你取用,荣华富贵更是享之不尽。”

苏念体内暗暗运转法力,脸上故意露出几分犹豫之色,微微皱眉道:“哦?仙法任取,荣华尽享?前辈所言当真?”

阴鸷叟见苏念似有动摇,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语气愈发高傲:“那自然是当真!我白莲教传承千年,底蕴深厚,你既有这般机缘,若不紧紧把握,岂不可惜?”

苏念佯装心动,轻轻舔了舔嘴唇,追问道:“前辈,不知咱们圣教中都有哪些仙法神通?”

阴鸷叟见苏念如此恭敬,眼中的得意更盛,捋了捋胡须,傲然说道:“我教仙法众多,这地煞法便有五门,乃是通幽、魇祷、移景、符水、壶天。你若想要修习,只要入我圣教,这五门都可以给你。”

苏念佯装愈发意动,面露惊羡之色:“圣教底蕴果然深厚,这五门神通,随便一门在幻灵界都能让人趋之若鹜,如今前辈竟许我五门同修,实在让晚辈受宠若惊。只是……”苏念话锋一转,目露寒芒,“前辈可知丹明子,是如何死的?”

话毕,苏念不等阴鸷叟反应,深吸一口气,胸膛急速起伏,鼻中发出一道仿若闷雷滚动的“哼”声,音波滚滚,四面八方的地面皆震动起来。鼻中两道白光喷出,朝着阴鸷叟飞驰而去。

阴鸷叟脸色骤变,当下身形一闪,那原本瘸着的腿此刻竟仿若无事,疾退数丈,同时双手迅速在身前结印,一道幽黑的光幕瞬间浮现,试图抵挡苏念喷出的白光。

两道白光却仿若虚无的光影,毫无阻滞地穿过光幕,拘出阴鸷叟的魂魄。

阴鸷叟面露惊恐,魂魄在白光中奋力挣扎。片刻,似是察觉出挣扎无用,冷静下来,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咒,似是在施展某种术法。

随着咒语念动,阴鸷叟的魂魄泛起一阵墨绿色的光芒,隐隐有凄厉的嘶吼声从中传出。紧接着,一群怨魂从光芒中钻出,张牙舞爪地在白光中涌动,随着怨魂增多,白光似是不堪重负,渐渐有了被撑开的迹象。

苏念见状,目光愈发冷峻,胸膛再次起伏,一道雄浑刚劲的“哈”音裹挟着无尽威严,如洪钟鸣响。

刹那间,一团浓郁如实质的黄气从口中呼啸而出,原本渐渐平稳的地面,再次剧烈的震动起来。

黄气向着阴鸷叟的魂魄迅速笼罩,阴鸷叟见状面色越发惊恐,慌忙操控怨魂上前抵挡,二者刚一接触,便发出“滋滋”的声响,仿若滚烫的烙铁落入冰水之中,怨魂的身形瞬间扭曲,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魂体渐渐消散。

随着怨魂前赴后继地冲击,黄气被怨魂抵消变淡,却也有丝丝缕缕穿过怨魂,飘向阴鸷叟的魂魄。

阴鸷叟的魂魄在丝缕黄气的侵蚀下,已是伤痕累累,原本散发着墨绿色幽光的魂体,此刻像是被狂风肆虐过的烛火,光芒闪烁不定,多处地方出现了如同破碎蛛网般的裂痕,丝丝缕缕的魂力正从那些缝隙中飘散而出。

阴鸷叟望着自己千疮百孔的魂魄,心中满是绝望与恐惧,深知若再不想办法脱身,今日必将魂飞魄散。

突然“咔嚓”一声,白光随着怨魂的涌动,终是不堪重负裂出了一道口子。

阴鸷叟面露喜色,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双手在胸前疯狂舞动,结出一道极为繁复的手印。

刹那间,阴鸷叟魂魄上墨绿色的光芒猛地暴涨,硬顶着黄气侵蚀,朝着裂缝疾驰而去。如同一道墨绿的流光,不顾一切地钻出裂缝。

阴鸷叟钻出裂缝后,魂魄如饿鬼扑食般,瞬间没入肉身,那原本瘫软在地的躯体猛地一震,双目圆睁,眸中闪烁悔恨之色,顾不上魂魄的诸多伤痛,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朝着远处奔逃,不敢有丝毫停歇。

苏念见阴鸷叟逃跑,哪肯罢休,脚尖轻点房顶瓦片一跃而下。落地后手中掐印一指,只听“轰隆隆”一阵巨响,地面拱起一道泥土洪流,如同一条土龙般恶狠狠的扑向阴鸷叟。

阴鸷叟听到身后传来的滚滚轰鸣,惊恐地回头瞥了一眼,吓得亡魂皆冒。拼命催动体内残余的法力,试图加快逃窜的速度,然而双腿似被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慌乱之中,阴鸷叟从怀中掏出一面破旧的令旗,奋力朝身后一指。刹那间,狂风大作,原本与五猖兵马纠缠的怨魂汹涌而至,抵住了泥土洪流,阴鸷叟则趁机和白莲教众会和,被供卫在人群中向着林子退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苏念大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在地面上闪动,几个起落便拉近了与白莲教众人的距离。

白莲教众人察觉到苏念如影随形的追击,顿时一阵慌乱。为首者当机立断,迅速指派四名体格壮硕的壮汉断后,其余众人护持着阴鸷叟继续向林中退去。

四名壮汉身形魁梧壮硕,裸露的臂膀肌肉紧绷,如铸铁一般,四人齐声怒吼,手中链勾在空中快速甩动,呼啸着朝着苏念攻来。

苏念见状,眼神陡然一凝,身形却如矫兔般急速后掠。脚尖轻点地面,带起几缕枯草碎屑,瞬间闪出数丈之遥,避开了四名壮汉迅猛的链勾攻势。

苏念稳住身形后,目光冷峻如冰,声若洪钟:“五猖兵马,听我号令,速来迎敌!”刹那间,阴风呼啸而起,五猖兵马奔涌而至,带着浓烈的煞气,瞬间淹没了四名壮汉。

“这四人不过是拖延时间的炮灰,真正的麻烦是趁机遁入林中的阴鸷叟一伙人。”苏念顿住脚步,看向被夜色笼罩的树林,被四名壮汉耽搁了一会,此时林中已经看不见阴鸷叟一伙人的身影。

苏念眉头紧锁,眼中寒芒闪烁,心中暗忖:“今夜让这阴鸷叟逃脱,日后恐怕还会有麻烦。”

密林深处,阴鸷叟率领着一众白莲教徒,仿若惊弓之鸟,脚步匆忙而凌乱,在交错纵横的树木间迅速穿行,枯枝败叶在脚下发出簌簌声响,眼神中满是惶恐与戒备。

跑了半响,众人战战兢兢地回望,见身后并无苏念的踪影,才双腿一软纷纷瘫坐在了地上。

为首的教众强撑着疲惫,脚步虚浮地挪到阴鸷叟身旁,面上满是不解的问道:“香主,对付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您老怎么还失了手。”

阴鸷叟瘫倒在地,脸色苍白不见一丝血色,往昔的傲慢与威严荡然无存。听得教众关切问询,他先是一怔,随即眼眶欲裂,额头上青筋暴起,恨恨地啐了一口道:“哼,年轻人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老夫一时大意没有闪。”

第二十一章 地府判官 夜色渐深,庭院中一股阴寒之气裹挟着无尽的阴森与死寂,向四周弥漫,阴气仿若实质,丝丝缕缕缠绕在一起,似有无数怨灵在凄厉哀嚎,幽绿鬼火闪烁,向着高空飘荡而去。

苏念心中一惊,猛地转头望向院子,只见法坛处光芒大盛,那光芒却透着森冷寒意,仿若鬼火幽森。

九叔与四目道长的身影在光芒中若隐若现,两人面色凝重,手中桃木剑舞动不停,咒文吟诵愈发急切,似乎正与一股未知的力量抗衡。

“不好,定是这通幽仪式出了岔子!”苏念低呼一声,顾不得再去追击阴鸷叟,身形如电般朝着院子掠去。

刚踏入院门,一股阴寒气息扑面而来,冻得人瑟瑟发抖。法坛周围的迷雾愈发浓稠,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唯有法坛上那摇曳的烛火,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仿若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

苏念强忍着不适,运转法力,双眸之中隐隐有光芒闪烁,试图穿透迷雾看清状况。

朦胧间,苏念瞧见法坛之上,一道黑色的身影正缓缓浮现,那身影高大而阴森,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随着身影逐渐清晰,竟是一尊身穿黑袍、头戴高冠的鬼王模样。

鬼王面容狰狞,双眸之中幽绿鬼火跳动,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声波所到之处,法坛上的符咒纷纷飞舞而起,法器也嗡嗡作响,似是不堪重负。

“哼,凡人妄图窥探地府,惊扰本王,当受惩戒!”鬼王声音低沉沙哑,仿若从九幽地狱传来,每一个字都似带着无尽的怨念与愤怒。

苏念心中虽惊,却未有半分退缩之意,体内法力急速流转,胸膛起伏,仿佛下一刻便要一“哼”地动。

“阿念,住手”,还不等苏念“哼”出声,九叔便急忙高声喝止。

苏念面露疑惑,还不等发问,便听到四目开口。“师叔祖,您老人家快别玩了,都误会了,差一点就闹出大乱子。”

九叔稳步走上前,抬手拍了拍苏念的肩膀,“阿念,这是我茅山静初师祖,如今在地府任职判官。”

静初子坐在法坛上,幽绿的眸子扫向苏念,声如洪钟,开口道:“小娃娃忒不经逗,刚才准备使地可是哼哈二气?”

苏念连忙上前一步,拱手作揖,道:“拜见前辈,前辈慧眼如炬,晚辈使地的确是哼哈二气。”

“哼哈二气,没想到这门异术,人间道居然还有传承?你这娃娃倒是好福缘。”说着静初子顿了顿,转头看向九叔与四目。“小九、四目,你们开坛通幽,打开地府通道,有何要事啊?”

九叔上前一步,恭敬地拱手作揖,神色间满是敬重,开口说道:“师叔祖,我等此前擒获了丹明子的魂魄,此次开坛通幽,便是想将这丹明子的魂魄交予地府发落,也好了却这桩祸事,还人间太平。”

静初子微微颔首,幽绿的双眸凝视着法坛下的众人,似在思索。

良久,似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哈哈哈,丹明子这老东西,没想到居然栽在了你们几个小辈手里,哈哈哈……”

半响,笑声渐止,静初子抬手轻轻一挥,法坛上那些原本被震得飞舞不定的符纸,便如同倦鸟归巢,纷纷落回原位,法器的嗡鸣声也随之停歇。

静初子整了整衣袍,神色恢复些许庄重。“丹明子这孽障,乃是地府通缉要犯。此次你们擒住此魔,算是大功一件。”

顿了顿,静初子面带笑意,继续说道:“小九你不是在地府挂了个银行大班的职位,这次大功便挂在你的头上,你这银行大班的职位也该往上动一动了。”

九叔闻言,面露苦笑,忙不迭地摆手道:“师叔祖,此次能擒获此魔头,全凭苏念道友神通,弟子不敢居功。”

苏念一听,赶忙上前一步,“九叔,您太谦逊了,能擒获丹明子,分明是您主持大局,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

静初子听完两人的话,微微点头,眼中幽绿鬼火闪烁:“小友,我茅山弟子不会让同道吃亏,你这哼哈二气确实克制这魔头,说是全凭你的神通也不为过。”

略微沉吟片刻,又继续道:“小友,你在地府无职司在身,此番立下地府大功,于你而言,实则并无直接的用处,可若单论悬赏的阴德,却也显得不够公允妥当。如此一来,我便赠予你一件法宝,权当是对你的补偿,小友意下如何?”

苏念闻言,转身躬身行礼,神色诚恳道:“前辈厚爱,晚辈实在惶恐。此番能擒获丹明子,全凭众位同道用命,这功劳,晚辈万不敢独占。”

“小友,这法宝你放心拿,这次大功对我茅山来说,已经算是得了大便宜。”静初子,哈哈大笑,手袖一挥,数十件法宝从袖中飞出,漂浮在空中。

苏念面露犹豫,下意识望向九叔与四目道长,见二人微微点头,似是认可这做法,这才拱手应道:“既如此,晚辈便恭敬不如从命。”

苏念目光在众多法宝上一一扫过,只见这些法宝形态各异,有的散发着柔和光芒,有的则隐隐有风雷之声涌动。心中虽对法宝好奇,但也不敢贸然挑选。

静初子似乎看出了苏念的心思,笑着说道:“小友,不必拘谨,这些法宝都是地府库中珍藏,皆非凡品,你只需挑选与你有缘者即可。”苏念深吸一口气,运转法力,试图感应法宝与自己的共鸣。

不多时,苏念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牵引力,引领目光聚焦在一件古朴的铜镜之上。

那铜镜巴掌大小,镜身刻满了晦涩难懂的符文,镜面幽光闪烁,仿若藏着无尽的神秘。苏念不由自主地伸出手,铜镜便缓缓飘至苏念掌心。

刚一握住,苏念便觉脑袋一阵清明,仿佛有一道温润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识海。

静初子见状,拍掌大笑道:“小友好眼力,这‘阴阳鉴’便是在地府宝库中也可排进前十,此宝可助人洞察阴阳两界,探妖照鬼,关键时刻,还能以镜光护体,保你周全。”

苏念手持“阴阳鉴”,对着静初子再次拱手作揖,感激道:“多谢前辈赐宝,晚辈定当善加利用。”

静初子摆了摆手,笑道:“无妨无妨,你既有此机缘,便是这法宝的主人。”

第二十二章 阴阳宝鉴 法坛之上,静初子又一挥手,抛出一枚令牌悬停在苏念面前,继续道:“这是地府阴官令,此次悬赏的阴德都在其中,持此令可入阴阳法界,小友若想接受悬赏或是购置物件,每月十五,夜间子时,手持令牌输入法力即可。”

苏念抬手接过阴官令,仔细端详了一番,对着静初子再次躬身行礼,“多谢前辈。”

静初子摆了摆手,忽然面色一正,看向九叔和苏念等人道:“既然此次通幽之事已了,我也该回地府复命了。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事要告知你们。地府之中有一尊鬼王作乱,领兵杀出了鬼门关。应该就在这江左之地附近,你们若是遇见定要小心。”

九叔上前一步,神情严肃地道:“师叔祖放心,我等会留意鬼王踪迹,若有发现,定会及时上报地府。”

静初子点了点头,抬手一挥,地府通道再次开启,通道中阴风呼啸,隐隐传来鬼哭狼嚎之声。

又侧目看了众人一眼,静初子身形一动,卷起一阵阴风,裹携着封印丹明子魂魄的葫芦,没入通道之中消失不见。

九叔看着通道消失的地方,微微皱眉,“没想到地府居然出了这等变故,人间怕是要陷入一场大乱了。”

四目道长也是一脸担忧:“是啊,这鬼王既然能杀出鬼门关,实力定然不俗,这江左地界是我茅山地盘,此事还需尽快上禀祖坛。”四目道长与九叔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九叔吩咐阿强领着青壮前去埋了院外的尸首,自己则领着苏念、四目二人进入堂屋。

堂屋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晃荡,仿佛也被凝重的气氛所惊扰。九叔率先打破沉默,神色凝重地开口:“此次鬼王出逃,恐怕会掀起不小的波澜,这江左之地,百姓聚居,稍有不慎,便会生灵涂炭。

四目道长微微点头,“师兄,此事在我茅山地界,我等责无旁贷,还需尽快返回祖坛禀报,此事宜早不宜迟。”

九叔微微点头,捋了捋胡须,应道:“不错,明日一早你我二人,便启程返回祖坛。”

说着又转头看向苏念,拱了拱手,继续道:“阿念,此次返回茅山祖坛,这一路往返,加上禀报议事、商讨对策,没个十天半月怕是难以回转。”

“如今村里刚经动荡,又有白莲教妖人作乱,人心惶惶。这段时间,我想请你帮我在村中坐镇,护佑村子周全,你意下如何?”

苏念闻言,连忙起身,抱拳正色道:“九叔放心,这段时日承蒙您关照,您与四目道长只管安心前往,我定会守住村中安宁!”

三人又交谈片刻,便各自返回房中休息。

走进客房,苏念抬手点燃了油灯,盘膝坐在床上,手中反复摩挲着那枚地府阴官令,令牌触手冰凉,其上隐隐散发阴气,输入一丝法力。令牌闪烁微光,一道讯息传入识海。

令主:“苏念”

阴官编号:“壹零零捌陆”

阴德:“叁仟陆佰”

告示:“阴阳法界,请于每月十五日,寻找阴气浓郁之地,开启法界通道进入。”

“三千六百阴德,这阴阳法界内的物价也不知如何?按照丹明子的实力来说,这阴德应该不少。今夜是来不及了,要想进阴阳法界瞧瞧,怕是要等下个月十五号了。”思索了片刻,苏念收起阴官令,又从怀中掏出阴阳鉴。

“阴阳鉴”乃是一面古朴圆镜,约巴掌大小。其盘面以阴阳鱼为底纹,黑鱼白目,白鱼黑目。边缘刻有一圈细密符文,触手生凉,偶有微光闪烁,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朴幽秘之感。

苏念手持阴阳鉴,输入一丝法力催动。阴阳鉴上光华流转,与苏念神识相连。原本一片漆黑的镜面,微微一颤泛起涟漪,似是在等待苏念选择探查的目标。

“探妖”,苏念心中一动,镜面上黑暗褪去,渐渐显现出了院中场景。就见阿强等人已经埋完尸体,正在收拾院中法坛。一旁舒粮抱着一根红薯,看着阿强等人时不时肯上一口。

苏念看到舒粮憨态可掬的模样,不禁会心一笑,撤了法力,镜面再度恢复漆黑。

又研究了一番,苏念大致了解阴阳鉴的功能,可以探查方圆百里的妖鬼,若遇强大的妖鬼还会自行示警。一般的幻术、障眼法,镜光一照便能破除。另外催动法力,还能生出一个屏障把人护住。

“这阴阳鉴集侦查、预警、防御诸多功能于一身,算是一件不错的辅助法宝。”苏念思索了片刻,将“阴阳鉴”小心收好,五心朝天,开始采取月华。

识海中魂魄盘坐其中,经过这段时间的月华洗炼,魂体上已是渐放毫光。按照《太一守尸篇》所载,待这豪光透遍魂体,便可进行下一个境界的修炼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九叔、四目二人便准备启程前往茅山。苏念与阿强、茅山明将其送到村口,待看不见二人身影才走回村里。

回到院中,苏念、阿强和茅山明径直走向堂屋。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却热气腾腾的早饭,三人围坐下来,一时间却都没什么胃口,气氛有些沉闷。

苏念率先打破僵局,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入口中嚼了嚼,说道:“队长,明叔,这几日九叔不在,得多加小心。虽说那白莲教暂时没了动静,但保不准什么时候又冒出来。”

阿强用力地点点头,嘴里还塞着一口粥,含糊不清地应道:“阿念,我晓得,一会我便安排暗哨,夜里再叫人巡逻,稍有动静便会示警,绝对不会让贼人摸进村子。”

茅山明端起碗,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粥,神色忧虑地说:“唉,也不知道九叔和四目道长这一路要去多久,希望他们能早日回来。这段时间又是巨尸,又是白莲教的,现在又跑出来个鬼王,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

苏念放下碗筷,转头看向茅山明:“九叔他们此去事关重大,必定是日夜兼程,咱们安心守好村子就行。”

“再说,这鬼王刚逃出地府,定会寻处地方隐匿,躲避地府的通缉,近期应该不敢出来兴风作浪。”

苏念拿出手绢擦了擦嘴,又继续道:“明叔,任家镇有家要操办白事,让文才来请九叔,如今九叔前往茅山。这事我也不会,你去帮着看看吧!

茅山明微微犹豫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碗筷,点头应道:“唉,罢了罢了,如今这节骨眼儿上,也只能我去跑这一趟了。”

第二十三章 遁地潜行 堂屋中三人吃完早饭,茅山明准备好操持白事的物件,就提着箱子往任家镇找文才去了。阿强则和苏念又商议了一会,带着村中青壮去村外布置陷阱。

日上三竿,苏念坐在堂屋内翻阅着九叔的藏书。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苏念身上,光影斑驳,宛如一幅静谧的画卷。

许久,苏念合上书页,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咔咔”作响,转头看了眼屋外的天色。

“看了会书就到中午了,队长带人去布置陷阱,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苏念思索着,走到供桌旁,拿起一把清香点燃,插在供奉五猖兵马的香炉中,香烟袅袅升腾而起,在静谧的堂屋内缓缓缭绕。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苏念抬眼望去,只见阿强带着一众青壮匆匆赶回,众人脸上带着疲惫,却难掩兴奋之色。

阿强大步迈进堂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开口道:“阿念,陷阱都布置好了,按照你的吩咐,从村外三里的要道开始,一路绵延至后山脚下,只要白莲教的妖人敢来,保准叫他们有来无回!”

苏念微微颔首,面露笑意:“辛苦大家了,不过白莲教妖人狡诈万分,还得多加小心,派人轮流值守,切不可掉以轻心。”

众人应诺,阿强又拉着苏念走到一旁,“阿念,你法力高强,我想请教一下你,有没有什么窍门?”

说着,阿强又压低声音,目光中透着失落,继续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了,我一点忙都帮不上师傅,所以……”

苏念拿起一本九叔的藏书,拍了拍阿强的肩膀,“队长你底子不错,只要努力修习九叔传给你的功法就行。”

“还有这本《万法归宗》你可以看看,里面涵盖众多道教法术,包括符咒、法术科仪、驱邪镇鬼、祈福禳灾等”

把书递给阿强,苏念看着阿强,神色认真,继续道:“万丈高楼平地起,你若想帮上九叔,现在可要努力了。”

阿强双手接过《万法归宗》,紧紧攥着书,眼神坚定,重重点头道:“阿念,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研习,绝不再拖后腿。”

两日时光,仿若白驹过隙,匆匆而逝。一大早天还没亮,苏念便盘膝坐在房顶闭目凝神,静静的等待日出。

识海中的魂体,已是遍体透着豪光。按照《太一守尸篇》所载,已经可以进行食气的修行了。

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一轮大日缓缓升起,橙红的光芒如丝线般缕缕渗出。

苏念周身气息涌动,隐隐有光芒闪烁,随着橙红大日升起,丝丝缕缕的日光仿若实质化,源源不断地朝着苏念涌来。

苏念依照《太一守尸篇》所授之法,缓缓张开嘴,以一种极为细微的频率吐纳。每一次吸气,都有一股温热且充满生机的朝阳之气,顺着咽喉直入肺腑,继而流转至全身经脉,与自身法力相互交融。

如此搬运一个大周天,一丝大日精华,随着法力涌动升入识海。魂体一口吞下,升起一阵橙色光焰。

原本透体的豪光开始沸腾,光芒璀璨到极致,不断闪烁、跳跃,似乎在与这天地至阳之力抗衡。随着太阳升高,苏念引导着体内法力渐渐平息。

待周身法力恢复平静,苏念心神一动,识海中古籍缓缓展开。

薄主:苏念

年龄:19

寿命:87

精:5.0

气:6.9

神:12.8

境界:《太一守尸》食气境

命格:日主坐墓

状态:尸解仙,夺舍重生,神全气足

“境界突破了,除了增长了一些法力,好像没什么变化。”苏念略感疑惑,起身拍了拍灰,纵身跃下了房顶。

落地抬脚刚走几步,便敏锐察觉到周遭异样,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悄然滋生。出于本能,稍稍运起法力,一只脚突兀的没入土中。“这是”,苏念心中一惊,却并未慌乱。

“这应该是突破境界后,体内神通出现了变化,引发的奇异状况。”思索着,继续加大法力运转,整个人缓缓没入土中,只留下一个脑袋在外面。

“土遁术,没想到突破一个境界,操控五行的神通居然有这么大的变化。”苏念眼中满是惊愕与欣喜,继续运转法力,地面微微颤动,苏念的身形稳稳地自泥土中升起,再度脚踏实地。

苏念快步走入堂屋,把香炉放入书箧,随后利落地背起书箧,大步流星地朝着院外走去。刚一出院门,抬眼望向后山方向,那里山林茂密、静谧清幽,正是合适练习术法。

苏念沿着蜿蜒的山间小道向后山行去,一路上,鸟鸣啾啾,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行至后山一处空旷之地,苏念将背上的书箧轻轻放下,环顾四周,满意的点了点头。

此处地势平坦开阔,四周被葱茏的树木环绕,宛如天然的屏障,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苏念活动了一下手脚,稳步走到空地正中央,闭目凝神,静心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法力,似与这片山林地气交融呼应。

片刻之后,苏念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芒一闪,口中低喝一声,右脚轻点地面,法力瞬间顺着经脉涌向脚底。

身形微微一晃,整个人竟如同融入泥土一般,缓缓向下沉去。眨眼间,地面上就只剩下一个浅浅的轮廓,紧接着,连那轮廓也彻底消失不见,唯有地上微微颤动的尘土,昭示着他遁入地下的踪迹。

苏念在地下小心地操控着法力,凭借着土遁术感应,如游鱼穿梭在水中一般自如,时而向左,时而向右,避开地下错综复杂的根茎,朝着前方行进了数丈距离。

在地下潜行片刻,苏念找准方位,破土而出,又出现在了原地。

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苏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显然对于这刚刚掌握的土遁术极为满意。

“这下碰到打不过的,跑起路来就方便多了”思索间,苏念又走向书箧,伸手戳了戳书箧内呼呼大睡的舒粮。

“大老爷,开饭了吗?”舒粮睡眼朦胧的嘟囔着。苏念笑着摇了摇头,把迷迷糊糊的舒粮放在肩头。背上书箧,走回空地中央,身形微微一晃,又缓缓沉入地下。 第二十四章 任老太爷 太阳西斜,村中暮色如同一块灰色幕布,缓缓落下,将白日的喧嚣与光亮一点点吞噬。

村口一处小路旁,地面突兀的拱起来一块。一道身影仿若破土而出的春笋,悄无声息的钻出地面,正是背着书箧的苏念。

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苏念肩头的舒粮不满地哼唧了几声,似在抱怨这一路的颠簸。此时,暮色笼罩下的村子里,炊烟袅袅升起,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迈步向村内走去,刚走到院子门口,文才便急忙从院中跑出来:“念哥,你去哪了?镇子上出大事了,明叔给镇上任老爷家的任老太爷迁坟,挖出来了一具僵尸。”文才慌慌张张的叙说着。

苏念闻言,微微皱眉,“你是说明叔去给任老太爷迁坟,挖出来一具僵尸?”

“对对对,任老爷已经被僵尸杀了,明叔被镇上的保安队长抓起来了,”文才结结巴巴的应道。

苏念心中一惊,“这是僵尸先生的剧情,如今九叔去了茅山,换成了明叔去迁坟。”

“糟了,这任老太爷吸食了血亲精血,恐怕已经成了跳僵,如今九叔不在,换成了明叔,镇子上恐怕要出大乱子。”

思索间,苏念赶忙看向文才问道:“任老爷什么时候死的,僵尸现在在哪里?”

文才挠了挠头,眼神中透着几分惊惶,说道:“任老爷是昨天夜里遇害的,那僵尸现下……我也不太清楚,保安队长带着人到处在寻呢,镇上乱成了一锅粥,大家都吓得不敢出门。”

苏念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转头又对着文才说道:“僵尸会先吸食血亲精血,今晚肯定会来镇上。如今天色已晚,僵尸随时都会出现,我先去镇上找僵尸,你叫上阿强,记得多带些糯米。”

言罢,苏念毫不停歇,转身便往任家镇赶去。一路疾行赶到任家镇,此时的任家镇,寂静得可怕,家家闭户,仅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光影幢幢,仿若鬼蜮。

路过镇上治安所,里面传出阵阵惊呼声。苏念一跃翻上院墙,就见院内,任老爷已经尸变成僵尸,正撵着阿威、明叔二人四处乱窜。

苏念见状,猛的的拔出挂在书箧上的桃木剑,一跃而下。几个跨步到了僵尸近前,抬手一剑刺穿僵尸胸口。

任老爷的尸体轰然倒地,苏念又从书箧中拿出一把黄符,抓在手中一抖,引燃黄符,一把扔在任老爷的尸体上,燃起熊熊大火。

火焰瞬间将任老爷的尸体包裹,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阿威和明叔瘫倒在地,惊魂未定,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明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喘着粗气道:“阿念,多亏你及时赶到,不然我这条小命可就没了。”

苏念微微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明叔你人没事就好,还有一具跳僵没有出现,镇上依旧危机四伏。”

顿了顿,苏念继续道:“任家的宅院在哪边?僵尸出笼会先咬血亲,我们先去任府。”

边上阿威喘着粗气,插嘴道:“我……我知道在哪,法师我现在就带你过去。”言罢,连忙起身带路。

苏念、茅山明跟在阿威身后,快步往任府赶去。一路上寂静无声,只有匆忙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片刻后,一座气派的宅院映入眼帘,正是任府。高大的门扉半掩着,透出里面若隐若现的昏黄灯光。

阿威心急如焚,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推开大门,大声喊道:“表妹!表妹你在家吗?”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回声。

苏念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迅速抽出桃木剑,低声道:“小心点,这府内恐怕有古怪。”

三人小心翼翼地踏入府内,刚进院子,一股腐臭之气便扑面而来,比之前遇到的行尸散发的味道要浓烈数倍。

苏念目光如炬,扫视着四周,只见地上有一串湿漉漉、暗红色的脚印,蜿蜒着通向内堂。“僵尸来过这里!”苏念低声惊呼,顺着脚印快步向内堂走去。”

内堂之中,烛火摇曳,光影幢幢。突然,角落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啜泣声,阿威眼睛一亮,喊道:“表妹,是你吗?”

循声奔去,只见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阿威急忙上前抱住,安抚道:“表妹别怕,有表哥在。”

苏念警惕的环顾四周,发现内堂的墙壁上有一道血痕,正要上前查看,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呼啸之声。

苏念猛地抬头,只见一具跳僵倒挂在房梁之上,青面獠牙,周身散发着浓烈的尸气,一双血目直勾勾地盯着众人。

“小心!”苏念大喝一声,桃木剑瞬间出鞘,寒芒闪烁。跳僵嘶吼一声,张牙舞爪地朝着众人扑来,苏念侧身一闪,桃木剑顺势挥出,直击跳僵右臂。只听“咔嚓”一声,手中的桃木剑竟被折成两截。

苏念一惊,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把糯米,朝着跳僵撒去。糯米触碰到跳僵的瞬间,“滋滋”作响,冒出缕缕青烟,僵尸吃痛,发出阵阵凄厉的吼叫。

趁此间隙,苏念护着几人退出屋外。迅速退至院子中央,双脚站定,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喝道:“五猖兵马!”

背后的书箧中一股阴气冲天而起,狂风呼啸,飞沙走石间,一营猖兵呈扇形将跳僵团团围住。

跳僵被围,却愈发狂暴,青面獠牙之上,涎水混着腐臭气息肆意飞溅,不顾一切地向着四周疯狂扑腾。

五猖兵马迅速列成紧密阵型,手中盾牌高高举起,相互紧密倚靠,紧紧抵住跳僵一波又一波猛烈冲击,盾牌相接之处,摩擦出点点火花。

围攻之下,跳僵虽暂时被困,但其铜皮铁骨,猖兵挥刀砍的锵锵作响,每一刀落下都是火星四溅,仅仅只能在僵尸之躯上划出一道白痕,伤不了跳僵分毫,反倒愈发激怒狂暴的跳僵。

苏念紧盯着跳僵,脸色愈发凝重,从书箧中掏出一根镇尸钉。院中跳僵突然一顿,眼中红光闪烁,似是察觉到危机,发出一声震天嘶吼,高高跃起。竟跳出了猖兵的包围,带起一阵腥风,向着院外逃去。

“不好,它要跑!”苏念大喊一声,拔腿便追,沿着僵尸逃窜的方向,在夜色笼罩的任府中狂奔。

跳僵速度奇快,身形在错落的回廊、假山之间鬼魅般穿梭,眨眼间,便已奔至任府正门。

院门外,阿强和文才遵照苏念的吩咐,带着一大袋糯米刚刚赶到。两人刚站稳脚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见一道黑影裹挟着浓烈的尸气从门内闪出。

阿强眼尖,瞬间反应过来,惊叫道:“是僵尸!”说罢,一把将手中的糯米袋撕开,朝着跳僵奋力撒去。糯米如雨点般纷纷扬扬地洒落,触碰到跳僵的瞬间,“滋滋”作响,冒起阵阵青烟。

第二十五章 腐尸毒蛊 跳僵吃痛,身形在空中一顿,发出更为凄厉的吼叫,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得老远,惊得四周栖息的鸟儿扑棱棱乱飞。

趁着这个空当,苏念几个箭步冲上前,手中的镇尸钉狠狠朝着跳僵的头顶扎去。

跳僵察觉到危险,拼命扭动着僵硬的脖颈躲避,镇尸钉擦着头皮划过,带起一片腐肉。苏念却丝毫不停,手腕一转,反手又是一记凌厉刺击。这一下终于找准时机,直直钉入跳僵的百汇穴。

刹那间,跳僵的动作顿住,周身的尸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抽离,原本青面獠牙、狰狞可怖的面容迅速萎靡下去,“扑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苏念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汗水早已浸湿了他的后背。阿强和文才快步跑过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阿念,可算把这玩意儿解决了!”阿强拍着胸口说道。

文才在一旁附和:“是啊,刚才可吓死我了,这僵尸也太凶了。”

几人刚松一口气,还没等缓过神来,就听不远处传来一声痛苦的嘶吼。

苏念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连忙从书箧中抓出一把黄符,扔在任老太爷的尸体上,黄符无火自燃,一团烈焰腾空而起,火光映红了几人紧绷的脸庞。

处理完跳僵,苏念便立马和阿强、文才二人顺着声音往院内赶去,只见院内任婷婷双手抱头,痛苦地蜷缩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表妹!”阿威惊呼一声,双手搀扶着地上的任婷婷。

苏念几人赶到近前,只见任婷婷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诡异的青紫之色,双眼布满血丝,眼神中透着无尽的痛苦与迷茫,原本柔顺的发丝此刻也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两侧。

突然,任婷婷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双手胡乱挥舞,指甲也在迅速变长,带着一股腐臭的气息朝着众人抓来。

阿威躲避不及,手臂被划出一道血痕,顾不得疼痛,只是死死地盯着任婷婷,眼中满是痛心:“表妹,你醒醒啊!”

“快制住她!别让她伤人。”说着,苏念迅速从书箧中掏出一把糯米敷在阿威的伤口上。

茅山明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任婷婷挥舞的双手,阿强和文才也赶忙上来帮忙,三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将失控的任婷婷制住。

苏念伸出一只手,轻轻拨开任婷婷凌乱的发丝,仔细查看她的额头、脖颈,却并未发现有任何明显的外伤。

“这是怎么回事?婷婷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阿威心急如焚,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苏念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索,任婷婷的症状不像是普通的尸毒发作,倒更像是被某种邪术操控。

苏念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任婷婷的脚踝处,只见那里有一圈若隐若现的黑色印记,像是某种神秘的符文。

“把她的鞋子脱掉。”苏念低声说道。

阿强和文才依言而行,小心翼翼地帮任婷婷脱掉鞋子,一股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念凑近一看,只见任婷婷的脚底心,赫然有一个细小的血洞,洞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息正从洞中缓缓渗出。

“遭了,这是被尸蛊所害。”苏念脸色一变,回忆起在九叔藏书中,读到过类似的记载,尸蛊极为阴毒,是将刚死去之人的尸气与蛊虫培育在一起,再通过特殊的法门种入活人体内,中蛊之人会逐渐丧失心智,沦为行尸走肉。

“那怎么办?法师,你一定要救救婷婷啊!”阿威眼眶泛红,几乎要落下泪来。

苏念咬了咬牙,迅速从书箧里翻出一本泛黄的古籍,快速翻阅着,口中喃喃自语:“糯米、黑狗血、公鸡血……这些只能暂时压制,要想彻底拔除尸蛊,还得找到下蛊之人才行。”

就在此时,任婷婷猛地挣扎起来,力气比之前更大,阿强和文才一个踉跄,险些被她挣脱。

苏念见状,赶忙将手中剩余的糯米敷在任婷婷的伤口处,任婷婷像是被火灼烧一般,发出阵阵嘶吼,身体却停止了挣扎。

先把她带到义庄,我准备一些草药,或许能多撑些时日。”苏念当机立断,让阿威背起任婷婷,带着众人朝着义庄的方向奔去。

众人一路疾行,不多时便赶到了义庄。阿强率先冲进去,点亮了几盏烛火,昏黄的光芒摇曳不定,映照着屋内摆放的几口棺材,更添几分阴森。

苏念一进义庄,便将书箧重重地搁在一旁的桌上,开始迅速翻找起所需草药。

阿威小心翼翼地把任婷婷安置在一张简易的木板床上,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她,仿佛生怕下一秒她就又会陷入癫狂。

茅山明皱着眉头在义庄里踱步,嘴里念叨着:“这尸蛊棘手得很呐,这背后之人恐怕不简单,九叔他们又不在,就咱们几个哪能经得住这般折腾。”

文才和阿强对视一眼,皆是满脸忧色,两人虽害怕,但也强撑着开始帮苏念打下手,把平日里积攒的一些草药按照吩咐一一分拣出来。

苏念将几味草药碾碎,混合着糯米水,制成了糊状,轻轻敷在任婷婷脚底心和脚踝处的黑色印记周围。任婷婷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脸上的痛苦之色似乎稍有缓解。

“暂时能稳住她一会儿,可时间不多,要尽快找出下蛊之人。”苏念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目光坚定地看向众人。

阿威紧握着拳头,咬牙切齿道:“不管是谁,敢害我表妹,我绝不放过他!”

就在这时,义庄外突然传来一阵阴森的风声,吹得门窗哐哐作响,烛火也跟着剧烈摇曳,几近熄灭。茅山明脸色一变,低声道:“莫不是那下蛊之人寻来了?”

苏念眼神一凛,迅速从墙上摘下一柄桃木剑,阿强和文才也赶忙抄起家伙,阿威则守在任婷婷身前,摆出一副护卫的姿态。

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道黑影裹挟着浓烈的腐臭气息飘然而入。

待看清来人,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竟是一个身形佝偻、面容枯槁的老太婆,身着一身破旧黑袍,手中拄着一根拐杖,一双眼睛闪烁着绿油油的幽光。

“你们这些挨千刀的,要把我的小心肝拐到哪儿去?”老太婆咧开干瘪的嘴,发出一阵尖锐的怪笑,好似夜枭啼鸣,直直地钻进人的耳朵,刺得耳膜生疼。 第二十六章 怨灵精魄 苏念紧握着桃木剑,上前一步,厉声喝道:“你就是下蛊之人?为何要害任婷婷?”

老太婆桀桀怪笑,用拐杖重重的顿了顿地,扬起一阵尘土:“我害她?我不过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罢了!这丫头身上有我培育多年的灵韵,只有她能助我重塑肉身,永驻世间。”

阿威怒目圆睁,吼道:“你这老妖婆,胡说八道!婷婷与你无冤无仇,你怎下得去如此毒手。”说着,就要冲上去拼命,却被苏念伸手拦住。

“别冲动,这老妖婆周身邪气弥漫,不可莽撞。”苏念低声提醒,目光始终锁定在老妖婆身上,手中桃木剑微微颤动,似是感应到了强大的邪气。

老妖婆瞥了一眼被拦住的阿威,又是一阵刺耳的笑声:“小娃娃,就凭你们几个毛头小子,也想阻拦我?今日这丫头我是非带走不可。”

言罢,手中拐杖一挥,一股黑色的雾气瞬间弥漫开来,朝着众人席卷而去。

苏念见状,赶忙侧身一闪,同时挥动桃木剑,试图驱散这股黑色雾气。桃木剑与雾气接触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好似雾气中蕴含着某种腐蚀性的力量。

“大家小心,这雾气有毒!”苏念高声呼喊。阿强和文才听闻,急忙用衣袖捂住口鼻,阿威则将任婷婷紧紧护在身后,眼神中满是决绝。

苏念迅速从怀中掏出几张黄符,口中念念有词,将黄符朝着雾气掷去。黄符在半空中燃起,化作一道道火光,与黑色雾气相互抗衡,一时间竟将雾气逼退了些许。

“哼,雕虫小技!”老妖婆冷哼一声,拐杖再次轻点地面,雾气如同有生命一般,绕过黄符的焰芒,从四面八方朝着众人涌来。

苏念见状,眼神一凝,将桃木剑插在书箧上,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大喝:“镜光幽生,护吾周身,阴阳共济,万邪不生!”

刹那间,怀中阴阳鉴微微一颤,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光芒涌出,如同一层透明的护盾,将众人笼罩其中。

黑色雾气汹涌撞击在光芒护盾上,溅出了层层涟漪,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却始终无法突破防护。

老妖婆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狰狞的模样:“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有些本事,不过,今日依旧难逃老婆子的手掌心。”说着,从黑袍下掏出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上刻满了暗红的符文,散发着阵阵寒意。

老妖婆将黑色盒子托在掌心,口中念念有词,盒子上的暗红符文仿若活物一般,开始缓缓游动闪烁。随着咒语声渐响,盒子缓缓开启,一道幽绿光芒从中射出,瞬间,周围的温度好似都降低了几分。

“这是我多年收集的怨灵精魄,今个儿便让你们尝尝它们的厉害。”老妖婆张狂大笑,幽绿光芒中,隐隐有凄厉的哭号声传出,似是无数冤魂在哭诉。

苏念心中一沉,“怨灵精魄,乃枉死冤魂所化。这些可怜人含冤惨死,离世之际,怨念与残魂相互交融,历经悠悠岁月,终凝聚成型。”

“此类精魄怨念如藤,若是不慎与之接触,便会被其死死缠住灵魂。”

这类邪物只在书中见过,不想今日真碰上了,但此刻却不容有半分退缩,苏念双手飞速变换手印,胸膛极速起伏。

鼻腔猛地一道“哼”音,仿若洪钟乍响,滚滚声浪瞬间向四周扩散开来,四周的墙壁也随之剧烈震动,簌簌落尘。伴随着滚滚声浪,鼻腔中喷出两道白光。

两道白光如灵蛇出洞,直冲向幽绿光芒中的怨灵精魄。二者甫一接触,便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强光,光芒交汇处,无数怨灵挣扎嘶吼,凄厉之声更甚,直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老妖婆见状,脸色骤变,没料到苏念竟有如此手段,手中拐杖连连挥舞,口中咒语加急,妄图驱使怨灵精魄冲破白光的阻拦。

苏念毫不停歇,张嘴又是一“哈”,声音仿若裹挟着千钧之力,与先前的“哼”声相辅相成,形成一股强大的音波冲击,房梁颤抖,瓦片簌簌掉落,墙壁上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口中一股黄色烟气吐出,向着老妖婆翻涌而去,与怨灵精魄纠缠在一起。黄色烟气所到之处,怨灵精魄像是被投入了烈日熔炉中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

老妖婆见状,猛地一跺脚,周身黑雾缭绕,身形如鬼魅般窜出屋外。

“哼哈二气,看来上回阴鸷叟这废物就是在你这吃的亏。”老妖婆站在屋外,脸上满是怨毒,恶狠狠地瞪着屋内的苏念。

苏念微微一怔,张口喝道:“阴鸷叟,原来你是白莲教妖人。怎么?你也想尝尝魂飞魄散的滋味。”

老妖婆闻言,又是一阵桀桀怪笑,笑声划破夜空,尖锐刺耳,仿若夜枭啼鸣,让人脊背发凉。“哼,小子莫要在此猖狂,凭你那点微末道行,这丫头你护不住她。”

苏念听闻老妖婆的张狂言语,并不理会,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震荡,胸膛开始极速起伏。

老妖婆见状,心中一惊。身形在空中几个闪烁,飘出数丈之远,边退边发出阵阵怪叫:“小子你坏了我圣教大事,就等着承受我白莲教的滔天怒火吧!”

“想跑?没那么容易!”苏念低喝一声,拿起桌上的书箧,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刹那间,便已追至屋外。

屋外夜色深沉,冷月高悬,四周静谧得有些诡异,唯有风声在耳边呼啸,似是在为这场正邪较量奏响序曲。

老妖婆黑袍鼓动,如一只巨大的蝙蝠,在夜色中急速逃窜,几个起落间,便已掠出数十丈远。

“今日若让这老妖婆逃脱,日后必生无穷后患。”苏念心中思索,脚下步伐不停。

两人一追一逃,片刻间已远离村镇,来到一片荒林之中。月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仿若鬼魅的身形。

老妖婆环顾此处地形,心中一喜,故意放慢速度,转身朝着苏念阴恻恻地笑道:“小子,这可是你自找的,进了这枯骸林,有你好受的!”

第二十七章 飞头降蛊 荒林之中,阴气弥漫,四周不时传来怪异声响,似有无数隐匿之物在暗处窥探。

老妖婆身形一转,隐入一片黑暗灌木丛后,紧接着,一阵浓烈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令人几欲作呕。

苏念赶忙屏住呼吸,警惕地扫视四周。只见从地底缓缓伸出一双双白骨嶙峋的手,紧接着,一个个残缺不全的骷髅架子破土而出,空洞的眼窝中闪烁着幽绿鬼火,张牙舞爪地朝着苏念扑来。

“哼,不过是些被操控的枯骸罢了。”苏念冷哼一声,从书箧中抓出一把黄符。口中念念有词:“神兵火急,逐鬼驱魔令。”

随着苏念一声低喝,手中黄符“嗖”地一下无火自燃,苏念手腕一抖,燃烧的黄符如流星划过天际,四散纷飞,向着汹涌扑来的骷髅架子袭去。

接触到黄符的骷髅,瞬间燃起诡异的蓝色火焰,火焰顺着枯骨迅速蔓延,“噼里啪啦”作响。随着“哗啦”一声,骨架彻底散架,化作一堆凌乱的枯骨散落于地。

老妖婆见势不妙,从怀中掏出一口破旧瓦罐。枯瘦如柴的手指在罐口轻轻一抹,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罐口黑芒一闪,一群指甲盖大小、周身闪烁着幽光的蛊虫嗡嗡作响,如一片诡异的毒雾,朝着苏念席卷而去。

苏念见状,眉头紧皱,不敢有丝毫懈怠。迅速从书箧中掏出一把朱砂,往空中一扬,朱砂如细密的红雨飘散开来。

与此同时,苏念手中结印,刹时,每一粒朱砂都绽放出刺目的红光,“滋滋”作响,一缕缕细密的白烟袅袅升腾而起,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原本振翅嗡嗡作响的蛊虫,一头撞进弥漫的白烟,瞬间似被抽去了所有力量,纷纷从半空坠落,化作一滩滩散发着刺鼻恶臭的黑色黏液,融入荒林的腐土之中。

见自己苦心豢养的蛊虫眨眼间就被苏念的朱砂白烟屠戮殆尽,老妖婆眼中闪过一抹惊惶与怨毒,心中暗自思忖:“这小子如此棘手,再纠缠下去,恐怕自己这把老骨头都要交代于此。”

当下,老妖婆也顾不得许多,身形一晃,裹挟着一道黑烟,朝着荒林深处疾遁而去。

苏念见老妖婆欲逃,哪肯罢休,脚尖轻点地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逃窜的黑烟追去。可这荒林之中仿若迷宫,老树盘根错节,荆棘丛生,才追出几步,那缕黑烟便彻底没入了黑暗,不见了踪影。

苏念见老妖婆的身影转瞬即逝,心下暗急,匆忙顿住疾行的脚步,伸手探入怀中掏出阴阳鉴。

双手紧握,注入一道法力,口中念咒:“浩渺阴阳,鉴藏玄机,吾驱法力,启尔灵犀,寻踪!”

刹那间,阴阳鉴微微颤动,镜面泛起一层柔和的光芒,原本漆黑的镜面上缓缓浮现出一幅画面:老妖婆在一片迷雾笼罩的沼泽地中穿梭,身形踉跄,显然逃窜途中也损耗了不少体力。

苏念眼神一凛,锁定方向,拔腿就追。荒林愈发幽深险恶,荆棘不时勾住他的衣角,苏念随手一挥,一道法力将其斩断,脚步未曾停歇片刻。

追至一处山坳,阴阳鉴光芒忽闪,镜面上的画面便是此处。苏念眉头微皱,意识到老妖婆就在此地,立即停下脚步,悄然从书箧中拔出桃木剑,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山坳中怪石嶙峋,阴森静谧,唯有风声在石缝间穿梭呼啸,每一处暗影、怪石背后,都仿佛藏着致命的危险。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低沉沙哑的呢喃声,仿若来自九幽地府的召唤。

苏念心头一紧,赶忙侧身隐于一块巨石之后,探头张望。只见老妖婆蜷缩在山坳尽头的一个天然洞穴口,身前摆放着一个简易法坛,上面血迹斑斑,几枚黑色的头骨在微光下闪烁着诡异光芒,显然是在施展什么邪术。

苏念屏气敛息,小心翼翼地从巨石后挪动脚步,试图绕到老妖婆的侧后方,打她个措手不及。

可刚迈出几步,脚下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竟是不小心踩到了一根干枯的树枝。这细微的响动在这寂静的山坳中却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平静。

老妖婆警觉地抬起头,浑浊的双眼瞬间锁定了苏念的方向,脸上闪过一抹狰狞:“哼,小崽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出去!”

说罢,老妖婆枯瘦的双手在法坛上飞速舞动,口中念念有词,那些血迹斑斑的头骨竟缓缓悬浮起来,眼眶中幽光闪烁,朝着苏念呼啸飞来。

苏念见状,眼神一凝,手中桃木剑一横,剑身之上法力流动,隐隐有流光溢彩闪烁。

桃木剑迎着飞来的头骨猛地挥出,与呼啸而至的头骨轰然相撞。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几枚头骨被击飞出去,幽光黯淡了几分,但仍在空中摇晃,裹挟着滚滚阴风朝苏念扑来。

苏念不敢硬接,脚尖轻点,侧身闪退数丈。飞头蛊他曾在九叔的藏书中读到过,此蛊极为阴毒狠辣,培育之法残忍血腥,其释放出的毒雾更是蚀骨腐魂,一旦被其近身,沾染毒雾,不死也得重伤。

老妖婆见状,发出一阵桀桀怪笑:“小娃儿,你这点本事,也敢来坏我好事,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老婆子的厉害!”

苏念身形疾退,脚下步伐却不乱,伸手从书箧中掏出一把糯米,朝着飞头蛊奋力撒去。糯米触碰到毒雾,发出“滋滋”声响,竟将部分毒雾驱散,飞头蛊似也颇为忌惮,在空中盘旋一圈,避开了糯米的攻击范围。

趁着这间隙,苏念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张紫色符箓,此乃上清五雷符,是九叔留下防备白莲教袭村用的。

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苏念屏气敛息,双手快速结印,将自身法力注入五雷符,口中念动九叔亲授的雷咒:“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迁二炁,混一成真,五雷猛将,雷火飞腾,神威所至,万邪遁形!急急如律令!” 第二十八章 荒林僵影 刹那间,五雷符光芒大盛,紫色雷光如灵蛇游走,在符纸表面跳跃闪烁,似乎要挣脱束缚,宣泄天地之威。

老妖婆察觉到恐怖的雷霆之力正在汇聚,脸色骤变,心中暗叫不好。双手开始飞速舞动,十指在空中急剧变幻,试图驱使飞头蛊加快攻击,打断苏念的施法。

飞头蛊嘶吼着,裹挟着一股腥风,速度陡然激增,张着血盆大口,利齿间涎水飞溅,直扑苏念咽喉、双目等要害部位。

苏念却不为所动,目光冷峻如霜,口中念念有词,语速愈发急促,手中法诀不停变换,五雷符的光芒愈发夺目,光芒轰然盛放。

“轰隆隆!”刹那间,惊雷乍响,震得人耳鼓生疼。一道刺目雷光仿若开天利剑,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那几只飞头蛊悍然劈斩而下。

飞头蛊于半空之中猛地一滞,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被狂暴的雷霆撕扯得粉碎,彻底灰飞烟灭,唯余几缕袅袅青烟,缓缓消散于风中,似是从未在此地出现过一般。

老妖婆见状,面露愤恨之色,双手疯狂舞动,嘴中迅速念动咒语,深陷的眼眶中,两点幽光仿若鬼火闪烁,死死地盯着苏念。

转瞬之间,老妖婆周身阴气仿若开锅的沸水,剧烈翻涌,脖颈处突然“嘶啦”一声,皮肉撕裂,一颗头颅竟缓缓脱离了身体,连着一串脏器,拖出一道血雾,向着苏念疾射而来。

飞头之上,双目圆睁,血盆大口张开,露出一口尖利獠牙,口中喷出阵阵墨绿色的毒雾,所经之处,草木瞬间枯萎,毒雾弥漫开来,刺鼻气味令人窒息。

苏念见老妖婆这拼命的架势,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大意。当下脚尖轻点地面,法力瞬间奔涌至脚底,施展土遁术,身形如同鬼魅般迅速没入地下。

地面上的尘土微微扬起,短暂地遮蔽了苏念消失的踪迹。老妖婆那颗飞头裹挟着毒雾疾冲而来,却扑了个空,“砰”地一声狠狠撞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毒雾四散,侵蚀着周边的土石。

苏念在地下催动法力,如游鱼般快速穿梭。凭借着土遁术的感应,避开一处处坚硬的岩层与盘根错节的树根。

地面上,老妖婆因扑空而恼羞成怒,飞头在半空中来回飞窜,发出阵阵尖锐刺耳的嘶吼。

“这飞头降速度太快,眼下这老妖婆被怒火蒙蔽心智,得趁机找到她的破绽才行,否则今日怕是凶多吉少。”苏念一边在地下潜行,一边暗自盘算。

思索间,苏念突然心中一动,悄然改变方向,朝着老妖婆的无头身体迂回而去。泥土的腥味和湿气弥漫在四周,整个人仿若与大地融为一体,凭借着对土行之力的精妙掌控,在地底迅速穿梭。

苏念小心翼翼的潜行至老妖婆无头身体附近,透过土层,隐约瞧见那具躯体周围隐隐散发着一层幽黑的阴气。阴气犹如实质化的防护,透着丝丝寒意。

苏念屏气敛息,小心翼翼地破土而出,甫一现身,便迅速运转周身法力,胸膛极速起伏。

刹那间,一道仿若洪钟骤响的“哼”音震彻四野,鼻腔中两道白光喷出,如两条灵蛇疾射老妖婆的无头躯体。白光精准的从老妖婆无头躯体一穿而过,但却没有摄出魂魄。

“躯体内居然没有魂魄”苏念眉头紧皱,心中暗自思忖。

老妖婆的飞头在半空感知到本体受袭,顿时发出一阵尖锐嘶吼,不顾一切地掉转方向,裹挟着滚滚墨绿色毒雾朝苏念扑来。

苏念运转法力,严阵以待,待其逼近,胸膛猛地一挺,张嘴便是一声雄浑的“哈”音,一股黄色气浪汹涌而出。

老妖婆飞头躲避不及,被黄气边缘扫中,在空中翻滚数圈掉落在地,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

飞头表面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墨绿色的汁液从中渗出,仿若被榨干生命力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原本狰狞的模样不复存在,好似一个漏气的皮球,又似被抽干了水分的腐果。

一道若有若无的魂魄虚影从飞头中浮现而出,满脸狰狞可恐,如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短短几个呼吸间,魂魄化作点点微光,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苏念见老妖婆的魂魄终于消散,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松开,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确定暂无潜在威胁后,才缓缓走近老妖婆那已经干瘪的飞头残骸。

还未等苏念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四周的空气陡然间冷了下来,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迅速弥漫开来。

苏念心中暗叫不好,身形一闪,快速退至一旁,手中桃木剑瞬间紧握,警惕地望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只见黑暗中,影影绰绰地涌出一群僵尸,数量足有几十具,个个身形僵硬,行动却并不迟缓,伴随着“嘎吱嘎吱”令人毛骨悚然的关节扭动声,朝着苏念步步逼近。

苏念心中一紧,脚尖轻点地面,朝着开阔地奔去,边跑边从书箧中掏出一把糯米,向后撒去。糯米触碰到僵尸,发出“滋滋”声响,虽不能重伤它们,却也让其前进的步伐缓了一缓。

待跑到开阔地中央,苏念猛地停下脚步,将桃木剑插在地上,双手快速结印,口中低喝:“五猖兵马!”

刹那间,狂风呼啸,书箧中一股阴气冲天而起,瞬间一营猖兵便列阵在前。

众猖兵手持长刀圆盾,刀刃寒光闪烁,在夜色下仿若幽冷的鬼火。一出现,便齐声发出低沉的嘶吼,声音仿若来自九幽地府,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颤,与步步紧逼的僵尸形成对峙之势。

僵尸群见有阻碍,攻势愈发猛烈,前排的几只僵尸高高跃起,腐朽的爪子在空中挥舞,带起阵阵腥风,直扑向猖兵阵列。

五猖兵马齐声呐喊,声音在空旷之地回荡,震得空气都微微颤抖,手中利刃挥舞出道道寒光,与僵尸的爪子碰撞在一起,一时间火花四溅,“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 第二十九章 飞僵凶猛 夜色愈发深沉,如浓稠的墨汁将这片山坳层层包裹。狂风呼啸不止,吹得苏念衣角猎猎作响。

苏念目光如炬,警惕地在僵尸群与四周黑暗中来回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

就在苏念全神贯注打量四周时,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从山坳右侧的树梢顶端一闪而过,速度之快,仿若一道黑色闪电。

苏念心头一紧,迅速侧身,桃木剑横于胸前,摆出防御姿态,同时调动体内法力,双眼微眯,全力捕捉那道黑影的踪迹。

黑影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弧线,转瞬便没入了更浓重的黑暗里,一股磅礴且阴森的气息正从那隐匿之处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突然,一声尖锐刺耳、仿若能穿透灵魂的嘶吼从头顶炸开,苏念下意识仰头,只见一只周身缭绕着黑色雾气的僵尸直扑而下。

苏念见此,心猛地一沉,体内法力疯狂涌动,下意识挥剑抵挡。可那僵尸力量太过雄厚,桃木剑与之接触的瞬间,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袭来,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桃木剑竟从中折断,整个人也被震得向后退出数米。

苏念稳住身形,借着月色,终于看清了眼前这具僵尸的全貌,僵尸身形高大,面部狰狞,深陷的眼窝中两颗血红色眼珠鼓胀无白,鼻子扁平,嘴唇干裂外翻,獠牙森然,齿缝挂着未干血迹,腥气扑鼻。十指修长尖锐,指甲如淬毒匕首,在暗夜闪烁寒光。

“这是……飞僵!”苏念瞳孔骤缩,心底瞬间涌起一股寒意,飞僵绝非他此时所能抗衡。当下也顾不得许多,猛地一跺脚,双手迅速结印。脚下土地仿若化作一滩软泥,整个人瞬间没入地下。

飞僵见猎物遁逃,嘶吼声愈发狂暴,身形一转,如黑色陨星般朝着苏念遁地之处疾冲而下,双爪狠狠插入泥土,带起大片土石飞溅。

苏念在地底深处拼尽全力穿梭,飞僵的感知能力极强,即便遁入地下,也未必能彻底摆脱。此刻,也只能寄希望于这错综复杂的地下土层,能暂时遮蔽飞僵的追踪。

地面之上,飞僵因失去目标,愤怒地仰天嘶吼,疯狂的在苏念遁地之处及周边刨挖,一时间土石飞溅,尘烟滚滚,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土坑在地面上出现,仿佛这片土地遭受了一场小型轰炸。

许久之后,飞僵似乎终于失去了耐心,血红色的眼珠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猛地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与僵尸群对峙的五猖兵马。

此时的五猖兵马,虽依旧严守阵地,可在飞僵磅礴的尸气威慑下,阵脚也已微微动摇。

飞僵嘶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朝着五猖兵马疾冲而去,速度之快,带起一阵腥风。五猖兵马见势不妙,齐声呐喊,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圆盾,试图抵挡飞僵的攻势。然而,猖兵的力量在飞僵面前,犹如螳臂当车。

飞僵双爪随意一挥,便将一名猖兵的胸膛撕开,化作一缕阴气消散在空中。紧接着,一口咬住另一名猖兵的脖颈,吸食着猖兵体内的阴气,猖兵痛苦挣扎片刻便被吸干。

见此惨状,剩余的五猖兵马哪里还敢再战,瞬间作鸟兽散,向着四面八方仓皇奔逃。飞僵却似杀红了眼,看着逃窜的五猖兵马,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身形如黑色闪电般朝着其中一队追去。

地下土层苏念正在拼命下潜,泥土的腥味和湿气充斥着鼻腔,耳边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与土石偶尔松动掉落的簌簌声。

正行间,脚下突然一空,苏念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急速下坠,慌乱间伸手乱抓,却只抓到一把松散的泥土。随着“扑通”一声,坠入一片冰冷刺骨的水中,水花溅起老高。

挣扎着浮出水面,苏念大口喘着粗气,借着微弱的水光打量四周,才惊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溶洞。

溶洞内怪石嶙峋,钟乳石从洞顶垂下,宛如一把把利剑,有的还在滴答滴答的滴着水,水滴落下的回声在空旷的溶洞里不断回荡。

苏念游向岸边,刚一上岸,便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梁直往上窜,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顾不上寒冷,苏念抬手擦去脸上的水珠,警惕地观察着溶洞内的环境。

就在这时,背后书箧中传出一阵”簌簌”声,湿漉漉的舒粮从中钻出。舒粮一出来,便抖了抖身子,溅出几滴水珠,黑豆似的眼睛满是惊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向着苏念问道:“大老爷,方才那头凶狠的僵尸,该不会顺着地缝一路追过来吧?”

苏念看着舒粮这副惊慌模样,心中虽也忐忑,却还是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安抚道:“别怕,那飞僵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儿。”话虽如此,可目光仍不停地在溶洞四处逡巡,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潜藏危险的角落。

运转法力蒸干身上的衣服,苏念带着舒粮沿着溶洞缓缓前行,脚下的岩石崎岖不平,溶洞内弥漫着雾气,视线受阻,只能借着洞壁上偶尔闪烁的磷光看清周遭数尺之地。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工夫,舒粮突然停住了脚步,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一处角落,小鼻子不停地嗅着,嘴里发出“吱吱”的兴奋叫声。

苏念见状,心头一紧,以为有危险逼近,忙顺着舒粮的目光看去,却见那角落里隐隐有微光闪烁。

警惕地走上前去,苏念手中暗自捏起法诀,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待靠近了,才发现那微光竟是从一处石缝中发出,石缝间有阵阵阴寒之气渗出,还裹挟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苏念轻轻拨开周边杂乱的藤蔓与碎石,随着他的动作,对面的景象逐渐清晰,石缝对面竟是一座墓室。

墓室的石门半掩着,门缝中透出的幽光仿若鬼火,阴森而神秘。门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似是某种古老的咒文,在幽光的映照下,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舒粮兴奋得在原地蹦跶了几下,黑豆似的眼睛里闪烁精光,扯了扯苏念的裤角,小声说道:“大老爷,我闻着这里面有宝贝,这味儿,错不了!”

苏念抬手轻轻拍了拍舒粮的脑袋,示意它安静,而后运起法力,缓缓靠近半掩的石门。

第三十章 螺壳道场 石门轴转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这静谧的墓室中格外惊悚。随着石门大开,一股更为浓烈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苏念小心翼翼地迈过石门门槛,生怕触动暗藏的机关。舒粮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黑豆似的眼睛紧张地左顾右盼,小鼻子不时地嗅着,显然对这陌生的环境充满了警惕。

墓室内部比从外面看上去更为宽阔,四周墙壁上绘着一幅幅褪色的壁画,描绘的似是古代的祭祀场景。

沿着墓道缓缓深入,脚下的石板路崎岖不平,墓道两旁每隔几步便矗立着一尊石俑。

“没想到在这荒僻山坳之下,居然藏着如此规模的墓室,看样子年代还挺久远。”苏念目光扫过石俑,心中暗自揣测这座墓室的年岁。

行至墓道尽头,是一间更为宽敞的主墓室,穹顶极高,仿若置身于一座小型宫殿之中。正中央摆放着一口巨大的石棺,石棺四周环绕着几个较小的陪葬箱,箱面上的铜锁早已锈迹斑斑,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齑粉。

舒粮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闪便朝着最近的陪葬箱奔去,苏念低喝一声:“莫急!”想要阻拦却已然不及。

就在舒粮快要触碰到陪葬箱时,突然,地面微微震动,主墓室四角的暗格,寒光一闪,紧接着“嗖嗖嗖”几声疾响,数支利箭如流星赶月般疾射而出。

苏念心中暗叫不好,匆忙上前双手结印,一道淡蓝色的法力屏障瞬间在身前撑开,利箭撞在法力屏障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舒粮吓得退回苏念身后,身体抖如筛糠,黑豆似的眼睛满是惊恐,嘴里念叨:“大老爷……”

片刻后,箭雨停歇,苏念撤去屏障,警惕的环顾四周,地面的震动仍未平息,主墓室的穹顶之上簌簌落下细碎的沙石。

苏念眉头紧锁,低声对舒粮说道:“这墓室中的机关一环扣一环,切不可再莽撞行事。”舒粮小鸡啄米般点头,紧紧跟在苏念身后,半步也不敢离开。

定了定神,苏念小心翼翼地靠近石棺,仔细端详起棺盖上繁复的纹路,心中暗自惊叹于古人技艺的精湛。

手指无意识地沿着一道蜿蜒的纹路缓缓滑动,不知不觉间,指尖触碰到一处极为隐蔽的凹槽,还未等苏念反应过来。

“嘎吱——”一声闷响,石棺缓缓开启,一股浓郁的雾气升腾而起,瞬间弥漫了整个主墓室。

苏念心头一紧,下意识后撤两步。待雾气稍散,便看见石棺之中静静躺着一柄青铜剑和一枚螺壳。

青铜剑剑身寒光凛冽,似有一层冰霜凝结其上,剑柄处雕刻着奇异的兽纹,隐隐散发着幽微的蓝光,与周围的寒气相互呼应。

那枚螺壳则洁白如玉,螺纹细腻精致,螺口处光晕流转,竟透出几分祥瑞之意,在这阴森的墓室中显得格格不入。

苏念深吸一口气,再度靠近石棺,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触剑柄,确认无异样后,才小心翼翼地将青铜剑握住,轻轻提起。

青铜剑长约三尺有余,剑柄以古铜铸就,其上兽纹栩栩如生,剑身修长笔直,泛着冷冽的青芒,剑脊微微隆起,上面似有暗纹流动,若隐若现地勾勒出山川脉络之状。

苏念屈指一弹,剑身顿时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仿若龙吟,在寂静阴森的墓室中激荡回响。

“这剑在墓中恐怕已有上千年之久,没想到居然没有一点腐朽。”苏念轻声呢喃,眼中满是惊叹之色。

轻轻转动手腕,青铜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冷冽的青芒仿若匹练,割裂空气时发出细微的呼啸声。

把玩片刻,苏念将青铜剑小心地插在书箧一侧的剑鞘中,确保剑身不会有丝毫晃动,才探手拾起石棺内的螺壳仔细打量起来。

螺壳入手轻盈,触感温润,仿若羊脂玉般细腻,却又透着一股坚韧之感,细腻精致的螺纹,仿佛是岁月精心雕琢的痕迹。

就在此时,识海中古籍突然微微一颤,苏念一惊,立即凝神查看,识海古籍中提示一栏,此刻竟多出一排细密的小字。

提示:“螺壳道场”,因绝地天通,其内洞天封闭千年。于月圆之夜,将螺壳置于水中可开启其内洞天。

“没想到居然是洞天法宝,这下赚大发了。”苏念心中暗喜,目光再次扫过手中的螺壳,端详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将螺壳收入怀中。

收好螺壳,苏念转头看向仍心有余悸的舒粮,摸了摸它的脑袋,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出去。”

舒粮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可眼神却时不时飘向那几口陪葬箱。“大老爷,这箱子里的宝贝还没拿呢!”

苏念瞥了一眼那几口陪葬箱,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莫要再贪心,方才的机关你也见识了,稍有不慎,性命堪忧。

舒粮站在原地,两只小爪子不安地搓动,虽满心不舍,但想起刚才那如雨般的利箭,还是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一人一鼠,沿着来时的墓道快步往外走去。没走几步,身后却传来一阵“咔咔”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苏念心头一凛,回头望去,只见几口陪葬箱上出现丝丝裂纹,腐朽的木渣簌簌地往下掉落。

“不好,怕是有机关触发了!”苏念低呼一声,一把抓起舒粮,加快了脚步。

然而,他们的速度终究还是慢了一拍。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陪葬箱轰然炸裂,刺眼的金光瞬间充斥了整个墓道。

舒粮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一地闪烁的黄金,呼吸都急促起来:“大老爷,是黄金啊!好多的黄金!”

苏念眼神一凛,却无暇顾及,手中已握紧青铜剑,剑身寒光闪烁,眼睛死死盯着墓道两旁的石俑。

只见墓道两旁那些原本静立的石俑,此刻竟像是被某种力量唤醒,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石俑表面的尘土簌簌而落,关节处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响动,空洞的眼眸中,幽冷的红光骤亮,如鬼火闪烁,手中紧握着的各式兵器,在这诡异光芒的映照下,泛出森寒杀意。

第三十一章 蛇首雕像 石俑群迈着僵硬的步伐,步步逼近,沉重的脚步声在静谧空间中回荡,透着丝丝寒意。

苏念大喝一声,体内法力涌动,剑身青芒暴涨,仿若一道青色闪电,朝着最近的一尊石俑砍去。

“咔嚓”一声脆响,石质的脖颈应声断裂,石俑的头颅滚落一旁。然而,石俑却并未停止动作,依旧挥舞着双臂向苏念扑来。

抬起一脚将无头的石俑踹飞,苏念心中念头急转。“这些石俑太多,单靠蛮力斩断肢体根本行不通。”

思绪间,苏念目光快速扫向四周,瞥见地上散落的诸多碎石,顿时灵机一动。当即运转法力,手中结印一挥,地上的碎石纷纷腾空而起,在苏念身侧呼啸盘旋,带起一阵呼呼劲风。

墓道中石俑汹涌而来,苏念眼神一凝,猛地大喝:“去!”悬浮的碎石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去,精准的卡入石俑身躯连接的关节缝隙。

石俑的行动瞬间变得沉重缓慢,几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响起,诸多石俑再也维持不住平衡,轰然倒地,重重砸在墓道地面,激起一片呛人的尘土。

苏念一番操作暂时阻住了石俑的攻势,趁着石俑倒地的间隙,沿着墓道一路狂奔,身后不断传来石俑挣扎起身、石块碰撞的嘈杂声响。

苏念带着舒粮一路奔逃,急促的脚步声在墓道中回响,就在苏念以为甩开石俑时,前方却赫然出现了岔路。

两条通道一左一右,幽深昏暗,散发着神秘而未知的气息。苏念脚步一顿,原本疾驰的身形瞬间定格。

“舒粮,我们来的时候是一条路吧?”苏念面带警惕,眼神在两条岔路间来回扫视。

舒粮紧紧站在苏念肩头,黑豆似的眼睛满是惊惶,小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大老爷,没错,就一条路进来的。妈耶,闹鬼了,这咋凭空多出来一条。”

“不像是鬼打墙,没有一丝鬼气,难道是什么机关。”苏念盯着面前的两条岔路心中暗自思索。

身后石俑挣扎起身的动静愈发清晰,苏念咬咬牙,心一横,朝着右边的通道快步走了进去。

舒粮紧紧扒着苏念的肩头,嘴里不停念叨着:“大老爷,咱们小心点,这鬼地方邪门得很。”

刚踏入右边通道,苏念便觉一股森冷寒意顺着脊梁往上蹿,通道内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可视范围不过丈余。

苏念小心翼翼地在雾气中摸索前行,生怕触动什么暗藏的机关。随着深入,寒意愈发浓烈,甚至能看到自己呼出的雾气在眼前缓缓飘散。

突然,一阵若有若无的呢喃声传入耳中,声音飘忽不定,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像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听不真切却透着一股莫名的蛊惑之力。

苏念心中一凛,赶忙运转法力护住心神,低声叮嘱舒粮:“别被这声音蛊惑,紧跟着我。”舒粮忙不迭地点头,黑豆似的眼睛里满是惊恐,爪子在苏念肩头抠得更紧了。

在雾气中又蹒跚前行了一段路,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一座古老恢宏的祭坛突兀地出现在通道尽头,祭坛由黑色巨石砌成,足有两人多高,四周台阶环绕,每一层台阶上都刻满了奇异符文。

祭台之上,一尊人身蛇首的雕像居于正中,双眼空洞却仿若能洞察一切,蛇信吞吐,化作实质的雾气缭绕周边。双手捧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珠,宝珠光芒刺目,照得苏念几乎睁不开眼。

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宝珠的强光,苏念眯着眼打量起眼前这尊蛇首雕像。

就在苏念满心戒备之时,蛇首雕像竟缓缓动了起来,空洞的双眼之中仿若有幽光一闪而过,紧接着,一阵低沉沙哑声响起:“闯入者,许久未曾有人踏足此地了……”

苏念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青铜剑,紧紧盯着雕像,沉声问道:“不知前辈是何方神圣?为何会在此处?”

雕像并未直接回答,蛇首微微转动,空洞的眼睛将苏念和舒粮上下打量一番,良久,才缓缓开口:“吾乃守墓之灵,在此守护千年,只为等待命中注定之人,尔等来此,是机缘,亦是宿命。”

苏念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躬身,抱拳行礼,神色间满是恭敬:“前辈既为守墓之灵,守此千年,晚辈自是钦佩不已。只是晚辈此番不过是误打误撞闯入此地,全然不知竟是前辈的栖身之所,若无意间有所冒犯,还望前辈海涵。”

雕像听闻苏念所言,发出一阵似有似无的轻笑,“无妨,既来之,则安之。小友,你可知道这颗宝珠的来历?”守墓之灵说着,微微抬起捧着宝珠的双手,似是故意要吸引苏念的目光。

苏念心中警铃大作,却佯装好奇,摇了摇头:“晚辈不知,还望前辈赐教。”

“此乃仙人遗留的传承宝珠,内蕴仙法神通、通天彻地之能,得之可超凡入圣,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守墓之灵的声音低沉而蛊惑,蛇信随着话语吞吐,带出的雾气愈发浓重,仿佛要将苏念的心智一同卷入这迷障之中。“我在此守护千年,便是为了等候传承之人。”

苏念心中暗自警惕,脸上却不动声色,眼中闪过一抹恰到好处的惊喜:“竟有如此神异之物?前辈所言,当真令晚辈心驰神往。只是晚辈不过一介凡人,资质平庸,实在不敢奢望能承载这般厚重的仙人传承,万一有所差池,岂不是辜负了前辈的千年守候。”

蛇首雕像目光灼灼地盯着苏念,眼中幽光闪烁,显然不想放过这即将到手的“猎物”,语气不容置疑:“小友莫要妄自菲薄,你能踏入此地,便是天大的机缘与巧合。此乃命中注定,不必再疑虑,上前领受传承便是。”

苏念心中一沉,脸上却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忙躬身行礼,道:“前辈厚爱,晚辈感激不尽。只是这传承之事太过重大,仙人遗宝在前,晚辈又怎敢稍有亵渎。恳请前辈容晚辈沐浴净身,以虔诚之心,庄重之态,来承接这无上仙缘。”

第三十二章 白蛇阿巳 蛇首雕像听闻此言,沉默片刻,似是在考量苏念话语的真假,良久,才缓缓点头:“既如此,小友这份虔诚之心倒也难得,去吧,沿着这条通道再往前,通道尽头左转,有一清泉,你且去那里洗漱净身,莫要耽搁太久。”

苏念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感恩戴德的神情,再次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成全,晚辈定当速去速回。”

说罢,苏念带着舒粮,依照守墓之灵所指方向快步前行,走出守墓之灵的视线范围后,苏念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脚步也愈发急促。

舒粮趴在苏念肩头小声说道:“大老爷,我咋感觉那守墓之灵没安啥好心呢,咱真要去洗漱净身吗?”

苏念低声回应:“自然不能去,那传承宝珠哪是那么好拿的,这其中定有凶险,咱们得想法子赶紧脱身。”

两人又前行了一段,苏念突然停下脚步,目光在周围的墙壁上快速扫视。发现这通道的墙壁虽看似坚固,但其中有一处石块的质地略显疏松,周围还有些细微的缝隙。苏念心中一动,当即运转法力,手中剑狠狠刺入石块之中,用力一撬。

“咔嚓”几声,石块松动,滚落一旁,露出一个狭小昏暗的孔洞,仅能容一人勉强通过。苏念来不及多想,侧身便挤了进去。

进入孔洞后,苏念不再迟疑,运转全身法力,猛喝一声:“遁!”只见泥土瞬间松动,化作一滩软泥般的质地,苏念裹挟着舒粮,如泥鳅入海,迅速没入土中。

守墓之灵在原地静候良久,却迟迟不见苏念折返,心中顿时起疑。幽冷的目光缓缓扫向苏念离去的方向,身形一晃,瞬间化作一道黑影疾掠而去。

眨眼间便来到了通道尽头的清泉旁,却只见空无一人,唯有潺潺泉水流淌之声。

守墓之灵见没有苏念身影,心中怒火“噌”地一下熊熊燃起,仰头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声波如实质般向四周激荡开来,震得通道顶上的沙石簌簌直落,仿佛下了一场石雨。

怒火中烧,守墓之灵在清泉旁来回踱步,幽冷的气息仿佛让周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许久之后,似乎终于意识到再这般寻觅也是徒劳,身形缓缓停滞,那股盛怒之下的气势也渐渐萎靡。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往回走去。

回到祭坛之上,守墓之灵仿若失去了所有生气,静止不动,似是又变成了一尊人身蛇首的雕像。

半响,随着一阵“咔嚓”声,蛇首雕像的口中,慢悠悠地探出一个小巧的蛇脑袋,一条小蛇扭动着纤细的身躯,一点点地从雕像里钻了出来。

小蛇不过手指粗细,通体雪白,宛如用最纯净的冰雪雕琢而成,鳞片排列整齐,额头上,一片菱形的朱红鳞片格外醒目。

小蛇眨巴着晶莹剔透的眼睛,透着些许委屈与不甘,灵动的蛇躯一扭,快速游向了蛇首雕像捧着的红色的宝珠。

待凑近宝珠,小蛇将脑袋轻轻靠在上面,像是在汲取慰藉,随后发出一阵细微的“嘶嘶”声,竟像是在哭诉:“主人,人类也太难骗了。这都第九个了,本以为是个贪心好骗的,没想到转眼就跑得没影了。

小蛇越说越伤心,眼眶中似有泪花闪烁,“主人,一千多年了,阿巳还没帮你寻到肉身,阿巳真是太没用了。”

阿巳用脑袋蹭了蹭宝珠,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小巧的蛇头高高昂起,望向苏念离去的方向,坚定地喃喃自语:“这个骗子拿走了主人的佩剑,我一定要去拿回来。”

一处偏僻的山岭,地面突然拱起一块。苏念从土中钻出。看向天上高悬的太阳,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此刻,正值烈日当空,高悬于天际的太阳散发着刺目的阳光。苏念抬手遮挡着强光,仰头望向天空,双腿一软,一屁股重重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拍打着身上的泥土,苏念心中暗自思索。“终于出来了,都已经中午了,看来在地下耽误了不少时间。”待体力恢复了些,苏念起身,辨别了一下方向,便朝着村子方向大步走去。

刚踏入村子,文才就眼尖地从路旁冲了过来,满脸焦急:“念哥,你可算回来了!这一整晚都没见着你,可把我急坏了。”

苏念见文才一脸焦急,心中一暖,抬手拍了拍文才的肩膀,安慰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别担心。”说着,二人一同往村里走去。

路上,文才忍不住开口问道:“念哥,哪老妖婆追上了么?你没受伤吧?”苏念笑着将追了老妖婆一路,再将其斩杀,简略地跟文才说了一遍,听得文才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满脸都是惊叹之色。

“念哥,你这也太厉害了!我就知道那老妖婆不是念哥你的对手。”文才一边比划着,一边说道。

苏念笑了笑,没再多言,心中却还在思量枯骸林的飞僵,和地下古墓的蛇首雕像,总觉得这背后的麻烦事儿怕是还没完。

回到屋中,苏念刚把书箧放下,就见茅山明匆匆赶来,一进门便急切地说道:“阿念,你可算回来了。任婷婷的情况不太妙,她好像快要断气了,脸色惨白得吓人,咱们实在没辙了,你快去看看吧。”

苏念听闻,眉头瞬间紧紧皱起,一把抓起书箧,冲着茅山明说道:“明叔,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不用着急,任婷婷现在就在村里。”茅山明神色有些古怪地看着苏念,解释道,“义庄昨天晚上被你那一嗓子喊塌了。”

苏念听闻义庄塌了,不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脚步匆匆地跟着茅山明,往村里安置任婷婷的地方赶去。

村内客栈,任婷婷气息奄奄地躺在床上,阿威守在一旁,双眼通红,紧握着任婷婷的手,嘴里不停念叨着:“婷婷,你醒醒啊,你不能丢下我……”见苏念进来,阿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下,带着哭腔哀求道:“法师,求你救救婷婷,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第三十三章 七星续命 苏念快步走到床边,将手搭在任婷婷的手腕上,输入一道法力仔细探查,眉头越皱越紧。任婷婷体内尸蛊已经死亡,可尸蛊所化的尸气已侵入心脉,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危急。

苏念摇头叹息,以自己目前的能力,想要彻底驱散这侵入心脉的尸气,难如登天。一时间,屋内的气氛凝重得仿若能滴出水来。

阿威望着气息奄奄的任婷婷,先是愣了神,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攥着任婷婷冰冷的手,泪水决堤般涌出,打湿了床单。

“法师,我求您了!”阿威带着哭腔哀求道,声音颤抖得厉害,“您神通广大,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婷婷不能死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只要能救她,让我做什么都行,哪怕是拿我的命去换,我也心甘情愿啊!”阿威一边哭诉,一边不停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红肿起来。

茅山明在一旁也是眼眶泛红,上前想要扶起阿威,可阿威却像生了根似的,怎么也拉不起来。“阿威,你先别这样,阿念肯定也在想办法。”茅山明虽这么说,可话语里也透着无力与绝望。

苏念满心无奈,又叹了一口气。“阿威,你先起来,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只是这尸气太过棘手,我需要再想想……”

夜晚一轮明月高悬,院中布置好了法坛,充当五猖兵马兵营的香炉摆放其上。苏念手持一杆招魂幡,在院中脚踏七星,口中念念有词。

“五猖兵马听令,尔等散落何方,速速归来!”苏念的嗓音低沉有力,穿透静谧的夜空,在庭院的每一处角落回响。

随着招魂幡摇晃,风声呼啸而起,烛火摇曳不定,香炉中的青烟仿若受到感召,疯狂扭动、盘旋,向着招魂幡的方向汇聚而来。

就在招魂幡摇晃至第七十九下时,院外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嘈杂声。随后,院外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一道道黑影裹挟着阴森气息从四面八方朝着院子奔涌而来。

苏念定睛一看,只见归来的五猖兵马队形凌乱不堪,往日那股威风凛凛的气势消散大半,许多猖兵身上的阴气散乱,甚至有不少已经残缺不全,化作丝丝阴气消散在空中。粗略一数,折损竟已过半数。

在旁观看的一众人,被眼前这一幕惊得瞪大了双眼,茅山明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这……这是遭遇了什么强敌,怎会如此凄惨?”

苏念心头一沉,虽料到五猖兵马此番面对飞僵会有凶险,却未想情况这般严重。强压下心中的忧虑,高声喝道:“众将士莫慌,且入营休整!”五猖兵马听闻号令,纷纷化作阴风向法坛上的香炉涌去。

待猖兵皆进入香炉,苏念捧着香炉走入堂屋,把香炉放在屋内案几上,又拿起一把贡香点燃,供猖兵吸食。

待苏念忙完,众人围坐在堂屋之中,气氛沉闷压抑,烛火摇曳,映照着每张满是忧虑的脸庞。

苏念神色凝重,率先打破沉默,说道:“这段时日大家都小心一点,不要去东面的枯骸林,我在那里遇到了一具飞僵,这五猖兵马便是被飞僵所伤。”

茅山明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焦急,说道:“阿念,这飞僵竟如此厉害,五猖兵马都折损过半,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文才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是啊,我听师傅说过,这飞僵刀枪不入,克制僵尸的法子好像也对它没用。”

苏念沉思片刻,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茶几,缓缓开口:“飞僵已不惧阳光,但还是厌恶阳光。白日里应该不会出来,夜里也只能加强戒备。

顿了顿,苏念站起身来吩咐道:“队长你跟村民都说一声,不要去东边的林子,夜间再多安排些人巡逻。”

阿强忙不迭地点头应道:“我这就去办,一定通知到每个人,绝不让大伙涉险。”说罢,便匆匆起身,脚步急切地往外走去。

苏念看着阿强出门,又转身看向文才问道:“文才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文才挠挠头,连忙应道:“念哥你交代的七盏铜灯、香油、四碗生米都备齐了,可那柳木棺材,我跑遍了镇上大大小小的铺子,愣是一家都没有卖的,我从义庄拖了一副旧的来,不知道能不能用。”

苏念上前拍了拍文才的肩膀,“辛苦你了文才,只要棺木没有腐朽就行。”

一直坐在旁边沉思不语的茅山明,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忧虑,忍不住插嘴道:“阿念,这七星续命之法,自古以来就险象环生,你心中可有把握?”

苏念微微摇头,神色间透着几分无奈与凝重,“说实话,我并无十足把握。七星续命之法我也是第一次施展,任婷婷体内尸气侵心,若是不能保住生气,恐怕今夜就会变成僵尸。如今,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屋内众人听闻苏念这番话,心头皆是一紧,气氛愈发压抑。阿威紧咬下唇,眼眶泛红,双手攥拳,关节泛白,“嚯”地站起身来,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的决然:“法师,不管怎样,求您一定要试试!婷婷要是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说着,又“扑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苏念深吸一口气,扶起阿威,环顾众人道:“七星续命阵一旦开启,绝不能受到丝毫打扰,任何人靠近都要挡下。”说罢苏念便走出堂屋,看向夜空闪烁的北斗七星。

众人随即忙碌起来,按照苏念的吩咐,在院中精心布置七星续命法阵。七盏铜灯依次摆放,呈北斗七星之状,灯芯浸泡在香油之中,散发着阵阵油香。四碗生米置于四角,作为祭品稳固法阵。文才和阿威合力将那副旧柳木棺材抬至阵中,小心翼翼地安置妥当。

任婷婷躺在棺材内,面色惨白如纸,双唇毫无血色,一头乌发凌乱地散落在四周,衬得她整个人愈发孱弱。胸脯微微起伏,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仿佛随时都会断掉一般。

苏念在一旁计算着时间,时不时抬头望向夜空,密切关注着北斗七星的位置变化,手中紧握着一块古朴的罗盘,罗盘上的指针微微颤动,似在与天际星辰遥相呼应。

第三十四章 半生半死 亥时,万籁俱寂,唯有院中七星法阵处烛火摇曳,夜空乌云悄然聚拢,将闪烁的北斗七星遮去大半,一股压抑之感扑面而来。

苏念抬头望了望天,眉头紧锁,心中暗忖:“莫不是这等逆天改命之举,连老天爷都要降下阻碍?”但苏念眼神随即坚定起来,事已至此,绝无退缩之理。

苏念紧盯着罗盘,见指针颤动渐趋平稳,时机已然成熟,神色一凛,朗声道:“起阵!”

刹那间,七盏铜灯的火焰“噌”地蹿高,光芒大盛,原本静谧的院子被映照得亮如白昼,灯芯燃烧的香油散发出浓烈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净手焚香,苏念一脸庄重地站在法阵前,手持三柱贡香面朝北斗,躬身下拜,口中高呼:“弟子发心朝元,恭敬北斗。”

三拜之后,苏念将贡香插入香炉,随后拿起桃木剑,脚踏七星步,口中念念有词,围绕着法阵缓缓踱步。随着咒语声响起,七盏铜灯的火焰竟诡异地开始跳跃,似是在与咒声呼应。

阵中的任婷婷,气息愈发微弱,胸脯的起伏也近乎停滞,阿威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眼眶通红,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身体微微颤抖,几次欲言又止,生怕惊扰了法阵。茅山明等人也都神色凝重,目不转睛地盯着法阵,大气都不敢出。

苏念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眼神却愈发坚毅,手中桃木剑挥舞得更快,剑影翻飞间,一把把黄符撒向空中。

此时,夜黑风高,乌云如墨般翻涌聚集,将北斗七星遮得严严实实,整个天地仿佛被黑暗彻底吞噬,众人的心也随之沉入谷底。

就在众人都以为希望渺茫之时,北斗七星被乌云遮蔽之处,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芒,直直地照射在法阵之上。与此同时,任婷婷原本惨白如纸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红晕,胸脯也开始有了较为明显的起伏,气息渐渐平稳起来。

“有效果了!”文才忍不住低声惊呼,眼中满是惊喜。阿威更是喜极而泣,双手捂住嘴巴,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肩膀不停地抖动。

苏念不敢有丝毫懈怠,持续催动法力,维持法阵的运转。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任婷婷的生机愈发旺盛,原本凌乱的乌发似乎也有了些许光泽。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苏念才长舒一口气,收了法阵。身形一晃,险些摔倒,茅山明眼疾手快,赶忙上前扶住。

阿威此刻满心都扑在任婷婷身上,飞奔至法阵中央,将刚刚恢复些许生气的任婷婷从棺材内轻轻抱出。

“婷婷,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阿威哽咽着说道,任婷婷眼神还有些迷离,虚弱地靠在阿威怀里,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众人簇拥着阿威和任婷婷回到屋内,苏念强撑着疲惫,仔细为任婷婷把脉。这一把脉,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

“怎么了,法师?婷婷这不是已经好转了吗?”阿威焦急地问道,声音带着哭腔。

苏念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七星续命之法虽保住了她的性命,可尸气并未根除,与她体内的生气相互交融,似已形成一种新的平衡,却又暗潮涌动,潜藏着极大的变数。”

阿威听闻,脸上的欣喜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忧虑。“法师,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阿威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无助。

苏念揉了揉太阳穴,试图驱散连日来的疲惫,沉声道:“目前来看,应该不会有大问题,这几日我会翻阅古籍,看看有无类似记载。当下也唯有先把身体调养好,这是根基。”

随着任婷婷苏醒,忙活了一夜的众人各自回屋休息。苏念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缓缓踱步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进屋,便径直栽倒在床上,眨眼间便沉沉睡去,呼吸逐渐均匀,进入了梦乡。

午后,阳光愈发炽热,宅院里渐渐有了些生气。苏念悠悠转醒,简单洗漱后,推门而出,院子里阿威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往任婷婷的房间走去,眼神里满是关切。苏念见状,微微点头,这阿威对任婷婷的一片痴心,倒也让人动容。

“大老爷,您醒啦!”舒粮从一旁的回廊下冒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腮帮子鼓鼓的,模样有几分滑稽。

苏念瞧见舒粮这副模样,不禁莞尔:“你这小家伙,倒懂得自在。”舒粮三两下蹦到苏念跟前,献宝似的把苹果举高:“大老爷,这苹果可甜啦,您也尝尝。”苏念笑着摇头,目光扫向阿威离去的方向:“任婷婷的情况可有好转?”

舒粮挠挠头,小眼珠滴溜一转:“我上午去瞧过,气色好像好了些,阿威一直在守着,这会子还忙着给她熬药、喂药呢,那股子细致劲儿,啧啧。”苏念微微颔首,抬脚朝院子另一侧走去,那里存着一些书籍,都是九叔这些年的收藏。

“大老爷,您这是要干啥?”舒粮跟在后面,像个小尾巴。

苏念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去翻翻道书,看看能不能找到化解任婷婷体内隐患的法子。”舒粮一听,忙不迭地跟紧,嘴里嘟囔着:“我帮大老爷一起找,多个鼠多份力嘛。”

一人一鼠来到堆满古籍的房间,一股陈旧的书卷气扑面而来。苏念轻车熟路地穿梭在书架之间,目光扫过一本本泛黄的册子,嘴里念念有词:“尸气与生气相融……该从何处寻解……”舒粮虽不太懂,但也有样学样,一本本翻看着,偶尔还被扬起的灰尘呛得咳嗽几声。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屋内光线渐暗,苏念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一下午,愣是没找到半点有用的线索,古籍中对于这种奇异状况的记载少之又少,仅有的只言片语也含糊不清。舒粮见苏念一脸疲倦,乖巧地坐在一旁:“大老爷,您先歇歇,说不定明天就找到了呢。”

苏念疲惫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舒粮的脑袋:“希望如此吧,难为你陪我耗了这一下午。”说罢,缓缓起身,活动了下久坐僵硬的筋骨,“走吧,咱们先出去透透气,顺便看看任婷婷那边的情况。”

缓步走出书房,暮色已然笼罩了宅院。院子里,阿威正端着空碗从任婷婷房中走出,瞧见苏念,忙迎上来,脸上带着几分欣喜:“法师,婷婷刚喝了药,精神头看着比上午好了些,还和我说了会儿话。”

苏念微微点头,心中稍安:“那就好,你且好生照料着,我再想想办法。”

第三十五章 昼人夜僵 晚膳时分,众人围坐一桌,气氛却不复往昔的轻松。苏念心不在焉地拨弄着饭菜,脑海中依旧是那些杂乱无章的古籍记载。

——“啊!”突然,从任婷婷的房间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宅院的寂静。众人的心瞬间揪紧,阿威更是脸色大变,手中的碗筷“哐当”一声掉落,起身就往房间冲去,苏念也立刻放下碗筷,紧随其后。

众人冲进房间,只见任婷婷蜷缩在床角,眼神惊恐万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浸湿了鬓发。身体剧烈颤抖着,嘴里不停念叨:“别过来,别过来……”

阿威心急如焚,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想要将任婷婷拥入怀中安抚,却被苏念一把拉住。“别冲动,阿威,她现在情况不明!”苏念神色凝重,目光紧紧锁住任婷婷,手中不知何时已握紧了桃木剑。

任婷婷仿若陷入了极度的梦魇,对众人的呼喊充耳不闻,只是自顾自地颤抖着、呢喃着。

苏念小心翼翼地靠近,口中轻声念起安神咒,试图让任婷婷平静下来。然而,咒语刚一出口,任婷婷却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猛地抬起头,双眼竟泛起诡异的红光,原本惨白的脸颊此刻也蒙上了一层青灰之色。

“不好,她要尸变!”茅山明惊呼一声,众人纷纷后退,摆出防御的架势。

苏念却没有退缩,桃木剑一横,口中咒语不停,脚步沉稳地朝着任婷婷步步逼近。

就在苏念即将触碰到任婷婷之时,任婷婷却突然安静了下来,红光也在眼眸中缓缓褪去。“法……师……”任婷婷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清明,似乎在极力克制体内涌动的尸气,双手紧紧揪住床单,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阿威见状,眼眶瞬间红了,不顾苏念的阻拦,冲上前去握住任婷婷的手:“婷婷,你认得我么?你怎么样了?”

任婷婷看着阿威,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表哥,我……我感觉身体里有另一个我,在不断地撕扯,我好难受……”

苏念见此情景,心中暗叫不妙,婷婷体内的尸气正在急剧膨胀,随时可能彻底失控。

苏念立刻从怀中掏出一道镇尸符,口中念念有词,随后快速贴在任婷婷的额头。

“阿威,你先带婷婷去院子里,我准备一下法坛,看看能不能压制尸气。”苏念神色焦急却又强装镇定地说道。

阿威虽满心担忧,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扶起任婷婷,往院子走去。

众人来到院子,月光如水,洒在地面上,任婷婷在月光的映照下,脸色显得愈发惨白。身体依旧颤抖不停,阿威紧紧地搂着任婷婷,试图给予温暖与安慰,可任婷婷眼中的恐惧却有增无减。

此时,苏念匆匆走到院中,手中拿着朱砂、糯米、黑狗血等一应驱邪之物,在地上迅速画出一个简易法阵,将任婷婷和阿威围在中间。

“阿威,无论发生什么,千万别踏出这个法阵。”苏念叮嘱道。

然而,还没等阿威回应,任婷婷突然仰头发出一声长啸,声音尖利刺耳,仿佛来自九幽地府。

紧接着,任婷婷双目圆睁,眼中红光爆涨,身形猛地一挣,竟将阿威甩开数丈之远,直接冲破了法阵。

茅山明等人惊呼出声,纷纷冲上前去帮忙,可僵尸化的任婷婷力量奇大无比,抬手一挥,众人便被甩得东倒西歪。

苏念见状,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糯米朝着任婷婷泼去,糯米溅到任婷婷身上,滋滋作响,冒起阵阵青烟,任婷婷吃痛,发出凄厉的嘶吼,但并未停下攻击,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凶性。

张牙舞爪地朝着苏念扑来,苏念身形一闪,侧身躲过,手中桃木剑顺势刺去,却被任婷婷抬手一把抓住剑身,用力一掰,桃木剑“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苏念见桃木剑断裂,心中一凛,但此刻容不得半点慌乱,猛地往后跃开数步,与僵尸化的任婷婷拉开距离,高声喊道:“快,取捆尸锁来!

茅山明等人听闻,赶忙手忙脚乱地冲向放置法器的屋子。此时的院子里,月光仿佛也被这股邪气所震慑,变得黯淡无光。

任婷婷嘶吼着,再次朝着苏念扑杀过来,动作愈发狂暴,每一次挥动双臂都带起呼呼风声,地上的尘土被卷得四散飞扬。

苏念身形灵动,左躲右闪,凭借远超常人的五感,轻盈地避开任婷婷的攻击。

文才抱着捆尸锁匆匆奔回院子,大声喊道:“念哥,锁来了!”

苏念闻言,目光一凝,瞅准任婷婷扑来的间隙,高声喊道:“抛过来!”文才鼓足了劲,将捆尸锁朝着苏念奋力一掷。

苏念纵身一跃,在空中稳稳接住捆尸锁,落地时身姿矫健,顺势一转,手中的捆尸锁如蛟龙出海,带着呼呼风声,朝着僵尸化的任婷婷甩去。

捆尸锁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套向任婷婷。任婷婷似有所觉,抬手欲挡,却还是慢了半拍,被捆尸锁紧紧缠住了双臂。

苏念用力一拉,链环绷紧,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任婷婷挣扎的动作一滞,愤怒地嘶吼着扭动身躯,妄图挣脱束缚,那股蛮力震得苏念虎口发麻,双脚在地上擦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大家一起用力!”苏念大喊道。茅山明、文才、阿强等人迅速围拢过来,纷纷抓住捆尸锁的一端,众人齐心协力,脸色憋得通红,一步步将任婷婷往法阵中心拖去。

任婷婷在众人的拉扯下,被拖入法阵中心,拼命挣扎,身上的捆尸锁被绷得紧紧的,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苏念见状,立刻从书箧掏出数张黄符,口中念念有词,跨步上前,“啪”的几声脆响,稳稳地贴在任婷婷的额头、双肩及胸口等要害之处。

随着黄符上朱砂闪烁,任婷婷的挣扎逐渐减弱,可眼神却依旧充满了疯狂与狰狞,嘴里发出阵阵低沉的嘶吼。

任婷婷被困在法阵中央,虽然力量被暂时压制,但身上散发的尸气却愈发浓烈,仿佛要将这月光都染成黑色。

众人不敢有丝毫懈怠,紧紧盯着任婷婷,手中各自握紧了法器,时刻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时间在紧张的对峙中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黎明的曙光渐渐驱散了黑暗。

随着一缕阳光洒在任婷婷身上,尸气竟开始缓缓消散,任婷婷原本狰狞的面容也逐渐恢复了些许平静。

苏念见此,快步上前,仔细端详任婷婷的面色,只见青灰之气褪去,代之以几分虚弱的苍白。伸出两指搭在任婷婷腕间,体内尸气不再有之前那般狂暴,似是又恢复了与生气的平衡。原本若隐若现的獠牙也已悄然隐回,指甲处的幽黑之色亦淡去许多,

苏念眉头紧皱,口中喃喃自语:“昼人夜僵,居然有这样的事。”

第三十六章 先天八卦 苏念轻舒一口气,抬手擦去额头细密的汗珠,对众人说道:“先把婷婷抬回屋里,她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尸气虽暂时压制住了,但今夜恐怕还会尸变。”

茅山明和阿强小心翼翼地抬起任婷婷,往安置她的房间走去,文才则搀扶着一瘸一拐的阿威跟在后面。

苏念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神色凝重,转身走向放置法器的屋子,心中已在盘算着如何布置一个稳固的法阵,以彻底困住夜间尸化的任婷婷。

踏入屋内,苏念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法器间迅速扫过,挑选出所需之物,质地纯正的朱砂、精心炮制的桃木、散发着特殊光泽的铜镜以及数沓九叔画的镇尸符。

双手稳稳地捧着这些法器,又去厨房拿起一袋糯米,步伐沉稳地往任婷婷的房间走去。

一进屋,苏念便指挥文才和阿强挪动屋内的桌椅,腾出一片空旷之地。先是以桃木为基,按照八卦方位,精准地在地上嵌入八根桃木楔子,每一根都入土三分,确保根基稳固。

紧接着,苏念将糯米沿着桃木楔子围成的八卦轮廓,细细铺撒开来,形成一个规整的环形。再拿起朱砂,以桃木楔子为起始点,沿着糯米勾勒出的八卦线条,笔走龙蛇般地绘制起繁复的符文。

布置完这一切,苏念微微后退几步,审视一番阵法,又拿起铜镜挂在门框上,再把门窗都贴上镇尸符。

茅山明在一旁看着,不时点头,口中喃喃:“这先天八卦阵布置得精妙啊,有此阵守护,任姑娘夜间即便尸化,想必也难以冲破禁锢。”

苏念却没有丝毫放松,转头对众人说道:“今夜大家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轮流守在房外。虽有法阵围困,但尸变之时诡谲难测,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文才、阿强等人皆神色凝重地点头应下。茅山明见状,补充说道:“我经验还算丰富,我来排个守夜的班次,保证大伙都能养精蓄锐,又不耽误正事。”说罢,便与众人商议起具体的排班时辰。

苏念微微颔首,再次环顾四周,仔细检查了一遍法阵以及法器的布置。

夜幕悄然降临,院外树影摇曳,风声呼啸,仿佛有无数怨灵在低语,让人心生寒意。院内,众人按照茅山明排好的班次,轮流守在任婷婷屋外,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时刻警惕着屋内的动静。

苏念本想强撑着守夜,虽白天睡了一觉,可几日来殚精竭虑,身体实在疲惫不堪,被茅山明硬劝着回房休息。

苏念回到自己屋内,并未倒头睡觉,而是打起精神,在床榻上盘膝而坐,摒弃杂念,开始运转体内法力。

这几日忙碌,修行已略有懈怠,在这妖鬼遍野的民国,唯有不断提升实力,才能更好地应对未知的凶险。

随着修炼的深入,苏念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空中月华徐徐倾洒而下,在苏念的引导之下,化为津液,缓缓咽下,随着法力运转一个大周天,又渐渐升入识海。

窗外夜色愈发深沉,万籁俱寂,唯有偶尔传来院中的轻微脚步声。不知不觉,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晨光熹微,悄然穿透窗户的缝隙,洒落在苏念的身上,仿若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苏念有感,顿时手中法诀一变,缓缓张嘴吐纳。窗外,丝丝缕缕的朝阳之气仿若实质化,源源不断地朝着苏念涌来。

随着吸纳的朝阳之气增多,苏念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橙光,光芒如同水波涟漪般缓缓荡漾开来。

“过犹不及,这修行还真是个水磨功夫。”感觉识海中越来越烫,苏念引导着体内法力渐渐平息。

周身那层淡淡的橙光如潮水般褪去,苏念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芒一闪而逝,几日来的疲惫之感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内而外焕发的精气神。

翻身下床,简单活动了下筋骨,苏念便推门而出,径直朝任婷婷所在的房间走去。

刚到屋外,就见茅山明、文才和阿强等人正围坐在一起,个个面容憔悴却又透着几分欣慰。

见苏念走来,茅山明率先起身,笑着说道:“阿念,你可算来了,这一夜平安无事,任姑娘尸化并没有冲破法阵。”

苏念微微点头,心中也是一松,目光透过门窗上的镇尸符缝隙朝屋内望去,只见任婷婷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虽依旧苍白如纸,但气息平稳,暂无大碍。

“大家都辛苦了,先去休息吧,这法阵应该能撑个几天。”苏念对众人说道。

文才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应声道:“可算能睡个好觉了,这一晚上眼睛都不敢闭,生怕出什么岔子。”阿强也跟着起身,拍了拍文才的肩膀:“走,咱俩一起回屋。”说着,两人结伴离去。

茅山明却没有立刻离开,走近苏念身旁,神色有些凝重:“阿念,虽说这一夜安稳度过,但任姑娘身上的尸气不除,一直用阵法困着也不是个事。”

苏念微微皱眉,眼神中透着几分忧虑,轻声回应:“我知晓,这阵法终究只是权宜之计。任婷婷身上的尸气若不根除,隐患便如影随形。只是如今这情形,想要彻底清除尸气,谈何容易。”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屋内的任婷婷,一时陷入沉思。良久,苏念开口道:“或许,可以尝试教任婷婷修行。”

苏念目光坚定,似是下了某种决心,“她如今体内尸气已与生气相融,强行驱散太过凶险,但若能引导自身吸纳净化这股力量,说不定能化险为夷。”

茅山明微微一惊,面露犹豫之色:“这法子虽说理论可行,可从未听闻有人对身中尸毒之人这般尝试,稍有不慎,怕是会加速她的尸化。”

苏念微微摇头,沉声道:“如今别无他法,不搏一搏,任婷婷恐怕熬不了几天。她体质特殊,体内生气与尸气形成平衡,若加以引导,未必不能消解体内尸气。”

二人商议一番,便轻轻推开了任婷婷的房门。屋内,任婷婷依旧沉睡未醒,气息微弱却平稳。苏念缓缓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任婷婷的手,将一丝法力缓缓探入任婷婷体内,感知着尸气的流动。

片刻后,苏念睁开眼,对茅山明说道:“尸气比昨夜又凝实了几分,我们需要尽快做决定了。

第三十七章 阴阳伏尸 清晨,阳光洒在院子里,驱散了些许萦绕的阴霾。苏念将任婷婷搀扶至院中的石凳旁坐下,阿威和茅山明则自觉地在一旁远远守着,既不打扰,又能随时照应。

苏念蹲下身,平视着任婷婷的双眼,语气温柔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婷婷,如今你身中尸气,情况危急,我想尝试一种从未有人用过的法子,或许能救你性命,也可能加快尸化,你愿意试试吗?”任婷婷眼神虽有些迷茫,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苏念见任婷婷点头,心中既欣慰又有些忐忑,深吸一口气,似是下定了决心。

“婷婷,你先放松,我先助你初步感知体内气息。”说罢,苏念伸出双手,掌心微微发热,轻轻搭在任婷婷的双肩,一道柔和的法力缓缓注入任婷婷体内。

任婷婷只觉一股暖流自双肩涌入,身体下意识地轻轻一颤。随即紧闭双眼,依照苏念的指示,努力摒弃杂念,尝试去捕捉那股游走在身体深处、陌生又冰冷的尸气以及那若有若无的生气。

一时间,院子里静谧得只剩下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所有人都屏气敛息,眼睛紧紧盯着任婷婷。片刻后,任婷婷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光晕,光晕边缘偶尔闪烁着几缕诡异的黑芒。

“有反应了!”茅山明低呼一声,声音中难掩兴奋。

苏念见引导成功,精神一振,低头凑近任婷婷的耳边,轻声说道:“婷婷,一会儿你放松心神,依我所言,感受阳光洒落在身上的温热之感,想象那股热量化作丝丝缕缕的纯净能量,顺着你的毛孔、经络,缓缓流入体内,去包裹、消融那股尸气。”

任婷婷微微点头,深吸一口气,依言努力放松自己。苏念运转法力,引导着朝阳之气向任婷婷汇聚。起初,任婷婷只觉周身暖烘烘的,可没过多久,那股暖意似失控的火苗般迅速蹿升。

任婷婷身体猛地一僵,面色胀红,脸上露出痛苦之色,“烫……好烫啊!”任婷婷忍不住惊呼出声,声音颤抖得厉害。

苏念脸色骤变,敏锐地捕捉到任婷婷体内朝阳之气似是变成脱缰野马,与汹涌翻腾的尸气猛烈碰撞。

“不行,再这样下去,她的身体会被朝阳之气烤成焦炭。”苏念眉头紧皱,咬了咬牙,从识海调动丝缕月华输入任婷婷体内。

原本如脱缰野马的朝阳之气,在月华的调和下,渐渐温顺了起来。随着时间缓缓推移,日精月华在任婷婷体内逐渐交融,缓缓蚕食体内尸气。

就在尸气即将被蚕食殆尽时,任婷婷突然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的红光瞬间暴涨,原本白皙的脸庞青筋暴起,獠牙也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探出,指甲疯长,宛如十把锋利的匕首。

“不好,她要尸化了!”茅山明惊呼出声。阿威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绝望,嘶吼着:“婷婷!”便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茅山明眼疾手快,一把拽住阿威,大声喝道:“你现在过去,只会白白送死,帮不了她!”

苏念身形疾退数步,双脚在地面上擦出一道浅浅的痕迹,眼中满是警惕的盯着任婷婷。

庭院中任婷婷瞪大了双眼,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疯长的指甲在晨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这……这是怎么回事?”任婷婷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得不成样子,原本应该狰狞的样子显得有些柔弱。

苏念面色古怪,目光紧锁任婷婷,轻声喊道:“婷婷,你听我说,千万别慌!努力守住心神,尝试控制体内气息!”

任婷婷听闻苏念的呼喊,眼中的慌乱稍稍收敛,紧咬下唇,拼命集中精神。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任婷婷身上的狰狞迹象逐渐隐去,皮肤下暴起的青筋慢慢平复,獠牙也缓缓缩回,指甲恢复如常。

异状彻底平复后,任婷婷整个人像是脱力一般,瘫软在了石凳上,胸脯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浸湿了鬓角的发丝。

苏念快步上前,轻轻握住任婷婷手腕,一道柔和的法力再次缓缓渡入,仔细探查起任婷婷体内的状况。

一番探查后,苏念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闪过一丝凝重,口中呢喃:“尸气似是发生了奇异的转化,融入了日精月华所化的法力之中,如今蛰伏于气海深处。”

任婷婷听闻,眼中满是担忧与迷茫,嗫嚅着嘴唇:“法师,这……这到底是好是坏啊?我会不会变得不受控制?变成一个怪物……””

苏念轻轻拍了拍任婷婷的手,温声道:“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股融合后的力量若能为你所用,往后再遭遇类似的绝境,便能凭借自身之力从容应对。”

七日后,第一缕阳光一如既往地穿过斑驳的树叶,洒落在庭院之中,光影错落间,似是将过去几日的紧张与阴霾都切割得细碎。

庭院中苏念领着任婷婷盘膝坐在蒲团上,随着清晨的日光愈发浓郁,苏念率先引导,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橙光,宛如与朝阳共鸣,丝丝缕缕的朝阳之气仿若受到感召,朝着二人缓缓汇聚而来。

任婷婷闭目凝神,依着苏念的教导,小心翼翼地牵引朝阳之气进入体内。

待日头渐高,苏念见任婷婷已将朝阳之气吸纳得差不多了,便开口说道:“今日便先到此处,这几日你已初步掌控采取日精月华,今日我们再进一步,让你能自如驾驭体内力量。”苏念目光坚定地看着任婷婷,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任婷婷深吸一口气,神色庄重,郑重点头应道:“我准备好了,苏念哥。”

苏念微微点头,神色间透着几分欣慰,旋即神色一正,开口说道:“婷婷,接下来这一步至关重要,你需集中精神,引导体内那股蛰伏的力量。它既融合了尸气、日精月华,又蕴含着你的生机,莫要惧怕它。”

任婷婷深吸一口气,依言闭目凝神,引导气海中的法力。片刻后,周身泛起一层诡异的红芒,与之前吸纳日精月华时的光晕截然不同,红芒之中透着丝丝缕缕的黑气,仿佛是黑暗与鲜血交织。

紧接着,任婷婷指甲开始慢慢变长,尖端闪烁着寒芒,嘴角两对尖锐的獠牙缓缓露出。皮肤下青筋再度暴起,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狰狞。

“感觉如何,婷婷?”苏念凑近轻声问道,声音依旧温和,试图缓解她的紧张。

“我……我感觉身体里像是有另一个自己,在挣扎、咆哮,她好像很生气……”任婷婷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断断续续地说道。

“很好,婷婷,你做得很棒。现在,试着用你的意念,去驯服这股力量,调动体内法力运转周天。”苏念进一步引导。

任婷婷闻言,再次集中精神,全力调动体内法力。只见她缓缓抬起双手,原本暴长的指甲竟慢慢回缩,那层诡异的红芒也不再肆意乱窜,而是逐渐收敛,环绕在她身体周围,宛如一层守护的光罩。

“我做到了,苏念哥!”任婷婷惊喜地睁开双眼,眼中光芒闪烁,虽仍有丝丝红芒残留,却尽显兴奋与自信。 第三十八章 九叔归来 夜幕如墨,浓稠地仿佛化不开。九叔一身黄色道袍,衣角在凛冽的山风中猎猎作响,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任家镇回返。秋生则跟在身后,背着包裹,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百无聊赖地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行至义庄前,斑驳的大门半掩着,四周弥漫着一股阴森之气。秋生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九叔身后躲了躲。九叔眉头微皱,察觉到了义庄内的异样。

缓缓推开大门,“嘎吱”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空格外刺耳。目光所及,院内房屋的墙壁已然倒塌了大半,断壁残垣在风中摇摇欲坠。屋顶的瓦片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地,像是被一场凶猛的风暴肆虐过。曾经的牌匾,如今也斜挂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师父,这……这是怎么回事?”秋生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九叔面色铁青,一言不发,快步走向义庄废墟,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一块被腐蚀发黑的门板。

伸手轻轻触摸,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九叔眉头紧皱,心中暗忖:“看来,义庄内遭遇了一场凶险的恶战。”握紧了拳头,心中咬牙切齿,“不管是谁,敢在我林九的地盘上撒野,我定要将其揪出来!

秋生看着师父严肃的神情,心中既害怕又紧张,小声问道:“师父,我们该怎么办?”

九叔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视着一片狼藉的义庄,沉声道:“秋生,你先去镇上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人知晓义庄发生变故的缘由,我先回村里去看看情况。”

九叔安排好秋生后,便疾步往村里赶去。一路上,心中的忧虑如潮水般翻涌,义庄的变故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隐隐觉得村子里恐怕也已暗流涌动。

月光洒在静谧的村落,九叔心急如焚,脚下生风,不一会儿便赶到自家院子前,院门虚掩着,却透着丝丝诡异。

任婷婷身着一袭素衣,静坐在庭院之中,按照苏念所授之法,闭目凝神,吸纳空中的月华之力。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气息流转间,丝丝缕缕的月华仿若灵动的丝线,缓缓向她汇聚而来。

九叔瞧见这一幕,心头猛地一震,眼中寒芒乍现。夜半吸纳月华、周身气息诡异,与那为祸人间的僵尸气息如出一辙。不及多想,九叔大喝一声:“妖孽,竟敢在此放肆!”声如洪钟,瞬间打破了夜的寂静。

任婷婷受惊,娇躯一颤,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的澄澈光芒还未来得及褪去,便见九叔怒目圆睁,手持桃木剑,剑势如虹,直刺而来。

慌乱间,任婷婷想要躲避,却因恐惧而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在地。生死关头,任婷婷只觉体内那股一直被压制、尚未完全驯服的尸气瞬间失控。

在极度的惊恐与压力之下,双眼瞬间变得血红,獠牙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探出,指甲疯长,如十把锋利的匕首,周身更是泛起一层浓烈的红芒,红芒之中还透着丝丝缕缕的黑气,仿佛被黑暗彻底吞噬。

“哼,果然是僵尸!今日便为民除害!”九叔见状,更是笃定了自己的判断,手中桃木剑一抖,带起一阵凌厉的剑风,攻势愈发猛烈,招招都朝着任婷婷的要害而去。

任婷婷彻底陷入狂暴,周身红芒大盛,黑气翻涌,嘶吼着,迎着九叔的桃木剑扑了上去。九叔见她来势汹汹,眼神一凛,手中桃木剑挽起一个剑花,精准地朝着任婷婷的咽喉刺去,试图一击制敌。

然而,发狂的任婷婷速度快得惊人,侧身一闪,竟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这必杀的一剑,紧接着,她伸手猛地朝桃木剑抓去。九叔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想要抽回桃木剑,却发现剑身已被任婷婷紧紧握住。

“哼,小小尸妖,还敢夺我桃木剑!”九叔怒喝一声,双手紧握剑柄,使劲往后一拽,试图与任婷婷较力。可此时的任婷婷力量已然超乎想象,她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双手猛地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桃木剑在她的蛮力之下应声折断。

九叔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一时间愣在了原地。任婷婷却不给九叔丝毫喘息的机会,折断桃木剑后,她挥舞着半截断剑和锋利的爪子,再次朝着九叔疯狂扑来,口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声。

九叔毕竟经验丰富,迅速回过神来,深知此刻硬拼已然不是上策,身形一闪,侧身避开任婷婷的攻击,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金色的太极图案在掌心浮现,随即朝着任婷婷甩了出去。太极图案在空中迅速膨胀,化作一道屏障,暂时抵住了任婷婷的疯狂进击。

趁着这短暂的喘息之机,从怀中迅速掏出几张镇尸符,“去!”大喝一声,九叔手中的镇尸符如利箭般朝着任婷婷射去。镇尸符精准地贴在了任婷婷的额头与双肩之上,刚一触及,便发出“滋滋”的声响,好似在与她体内狂暴的尸气激烈对抗。

不过转瞬之间,镇尸符上光芒闪烁几下后,竟“噗”地一声,燃起幽绿的火苗,化为灰烬。

九叔见状,脸色愈发凝重,眼神中闪过一抹坚决,双脚猛地分开,稳稳踏地,双手于胸前急速舞动,十指翻飞间,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法力丝线缠绕汇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庭院:“九叔,停手!她不是僵尸!”苏念如鬼魅般疾掠而来,瞬间挡在了九叔与任婷婷之间。

苏念伸出双手,一边示意九叔稍安勿躁,一边转头看向已然陷入疯狂边缘的任婷婷,轻声呼唤:“婷婷,是我,苏念,快清醒过来!”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任婷婷原本血红的双眸中,竟闪过一丝清明。

九叔眉头紧皱,眼中的警惕并未消散,沉声道:“阿念,这是怎么回事?这丫头周身尸气弥漫,举止形同僵尸,却又似是活人。

苏念心急如焚,赶忙说道:“九叔,任婷婷此前意外尸气攻心。我尝试以日精月华之力为她驱散尸气,过程中发生了奇异变化,尸气与日精月华融合成一股特殊法力,虽大部分已被她压制,可刚刚您这突然一吓,让这股力量失控爆发了。她本质还是活人,绝非真正的僵尸。”

九叔双眉紧蹙,目光紧紧盯着任婷婷,上上下下反复打量,嘴里不禁喃喃自语:“居然还有这样的事?”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深深的疑虑。

此时,任婷婷在苏念的轻声安抚下,周身浓烈的红芒与翻涌的黑气逐渐减弱,指甲慢慢回缩,獠牙也缓缓隐去,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咽,似在努力克制体内的狂暴力量。

第三十九章 罗天大醮 月光洒落在庭院中,原本宁静的院子此刻一片狼藉。地上青砖破碎,一道道裂痕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苏念将惊魂未定的任婷婷送回房间,待她的情绪稍稍平复,这才转身,快步朝着堂屋走去。

堂屋内,烛火摇曳,被院中打斗惊醒的众人已围坐一团,九叔坐在桌前神色凝重,手中的茶盏微微晃动,茶水泛起层层涟漪。

苏念踏入堂屋,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来,微微点头,向众人打过招呼,便径直走到九叔身旁寻了个空位坐下。

九叔放下茶盏,神色稍缓,朝着苏念拱了拱手,沉声道:“阿念,这段时间麻烦你了,没想到出了这么多事。”

苏念连忙摆了摆手,谦逊道:“九叔,您这是哪里的话。本就承您关照,况且这白莲妖人作祟,我又怎能置身事外?

顿了顿,苏念接着话头问道:“九叔,您此番返回茅山,可还顺利?四目道长没和您一起回来吗?

九叔微微点头,眼中透着些许疲惫,缓声应道:“还算顺利,这一路虽有些颠簸,好在没碰上什么大麻烦。四目他回去邀请一位道友,过几日便会过来。”

顿了顿,九叔神色凝重,继续道:“此次鬼王出逃,我茅山准备开办罗天大醮,广邀天下有道之士,荡除妖氛。”

一旁的阿强忍不住插话道:“师傅,那咱们能不能去凑凑热闹啊?

对啊对啊,说不定还能学几招降妖的本事,以后也能像师傅和念哥一样威风。”文才也在一旁附和,眼中满是憧憬。

九叔瞪了他俩一眼,呵斥道:“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去了能干啥?罗天大醮庄重肃穆,规矩森严,哪是你们能瞎掺和的。”

九叔目光转向苏念,眼中满是期许,缓声道:“阿念,此次罗天大醮,关乎任家镇乃至周边数百里的安危,我想邀你一同参与,你意下如何?”

苏念听闻,心中一凛,深知此事责任重大,绝非儿戏。当下,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应道:“九叔,既事关重大,我定当全力以赴,与您并肩作战。”

九叔面露欣慰之色,端起茶盏,感慨道:“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这罗天大醮,需筹备诸多事宜,各方道友前来,也需妥善安排。日子定在这个月十八,到时候我们一同前往。”

抿了一口茶,九叔放下茶盏,神色又变得凝重起来,目光看向门外,缓缓开口道:“阿念,说起这诸多麻烦事,那枯骸林的飞僵你我二人联手,你觉得可有机会铲除?”

苏念微微皱眉,沉声应道:“九叔,这飞僵速度快如鬼魅,寻常驱邪手段难以伤它分毫,周身又有群僵为伴,若想除去恐怕还要叫上几个帮手。”

九叔神情愈发严峻,沉思片刻,语气坚定地道:“好,那就等四目回来,我们再去铲除飞僵。”

苏念点头,拱了拱手:“九叔,我这五猖兵马折损过半,我准备去一趟野人谷,重炼五猖兵马,还需请您帮忙掠阵。”

九叔毫不犹豫,朗声应道:“没问题,近段时间妖氛渐起,此事宜早不宜迟,我们明日便动身前往,阿念,你意下如何?”

苏念神色郑重,抱拳行礼道:“那就多谢九叔了,我们便明日出发。”

众人又攀谈片刻,便各自回房休息。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唯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划破夜空的宁静。

苏念回到房中,并未立刻歇息,而是燃起一盏油灯,坐在桌前,仔细盘算着明日入谷所需的物品。符咒、冥钱、祭酒、引魂香……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苏念便早早起身,简单洗漱后,背上书箧,推门而出。叫上文才、阿强二人,便动身前往任家镇,采购此次洗炼兵马之物。

日上三竿,三人赶着牛车,晃晃悠悠地回到村里。庭院中,九叔早已等候在此,换了一身整洁麻衣,背着一个挎包,手中还提着一袋冥钱,见苏念回来,微微点头示意。

苏念跳下牛车,拱手恭敬道:“九叔,让您久等了。”九叔摆了摆手,“不碍事,东西都准备好了?”苏念拍了拍身后的牛车,“嗯,该带的都带上了,就盼着此次能顺利重炼五猖兵马。”

牛车再次启程,待赶到野人谷时,日头高悬,已是晌午时分,炽热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晒得人皮肤发烫。

文才时不时地抬手抹一把额头的汗珠,嘟囔着:“这天可真够热的,野人谷里该不会也是这么热吧。”

阿强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个大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别抱怨了,一会就凉快了。”

靠近谷口,拉车的水牛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四蹄在原地不停刨动,哞哞叫着,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往前挪动半步。

苏念见状,眉头一皱,跳下牛车,上前轻轻抚摸着水牛的脖颈,片刻后,水牛的情绪稍稍平复,可眼中仍残留着恐惧,身子还在微微颤抖。

“看来谷内阴气太盛,水牛不敢进去,咱们把牛车就停这儿吧。”苏念说道。众人点头,纷纷将牛车上的物资卸下,背在身上。

苏念又额外多拿了几沓镇邪符,分别递给文才和阿强,叮嘱道:“进了谷,你们俩紧跟在我和九叔身后,千万别乱跑。”文才和阿强接过符,神色紧张地点点头。

一行四人,缓缓朝着野人谷内走去。刚踏入谷中,一股阴凉之气扑面而来,与外面的酷热形成鲜明对比,文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小声嘟囔:“还真让阿强说中了,一下就凉快了,就是这凉飕飕的怪渗人。”

随着深入野人谷,四周愈发静谧,只有众人的脚步声在谷中回响。不多时,四人来到一块平坦的巨石前,正是上次召集鬼卒之地。

苏念脚步一顿,环顾四周,心中暗自估量方位,“九叔,就是此处了。”九叔微微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转头示意文才和阿强把东西搬上巨石。

苏念沿着巨石走了一圈,与九叔对视一眼,二人便开始布置法坛。

第四十章 再炼猖兵 谷内弥漫的雾气愈发厚重,仿佛一层又一层厚重的帷幕,将整个山谷紧紧包裹。苏念熟练地将符咒绘制在特定方位,又将引魂香、招魂幡、祭酒等物一一放置妥当,九叔则把冥钱整齐地码放在坛边。

随着二人有条不紊地进行,法坛很快布置妥当,只见以巨石为基,按照九宫八卦之位,摆放着八只香炉,炉中插着的引魂香,散发出阵阵香气,与四周弥漫的雾气相互纠缠。

法坛中央,放置着刻满朱红符文的大明宣德狮子炉,炉中冥火跳跃闪烁,正是残余的五猖兵马。

文才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虽之前也见识过降妖除魔的场面,但如此郑重其事地布置法坛,还是让他心中既紧张又兴奋。

“师傅,念哥,这法坛布置好了,接下来干啥呀?”文才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阿强搬着多出来的物品,转头看向文才道:“急什么,现在还未到子时,此处鬼域夜间子时便会门户大开,到时候你可别害怕。”

苏念笑着解释道:“文才,别急。咱们先休息会儿,养精蓄锐,等子时一到,就是关键时候了。”

说着,众人寻了一处相对干燥的地方,靠着巨石坐下来拿出干粮分食。谷内安静得有些诡异,偶尔传来几声阴森的低吟,在雾气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众人围坐在一起,虽有干粮下肚,可心头的紧张却丝毫未减。苏念咽下嘴中烧饼,缓缓开口道:“此次炼兵,将这谷中鬼卒尽数招来,应该能炼制十营兵马,还有那阴兵统领将其降伏,刚好炼制成猖将。”

九叔一边嚼着干粮,一边目光凝重地望着法坛方向:“阿念,这鬼将实力强劲,寻常法子怕是没用,你准备如何降伏?”

苏念面露冷峻,放下手中干粮,拍了拍衣摆上的碎屑,沉声道:“这鬼将周身阴气浓重,又具煞气,想必生前是个狠角色。我准备以'哼'音摄其鬼体,到时还需您把它封入坛中。”九叔微微点头,沉声应道:“好,那就这么办。”

子时将至,谷内的阴气愈发浓稠,仿若实质,寒意直透骨髓。突然,一阵阴寒刺骨的风呼啸而过,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紧接着,一阵凄厉的嘶吼从雾气深处传来,一群鬼卒裹挟着滚滚阴气,再度现身。

鬼卒们形态各异,眼眶中幽火闪烁,有的拖着残缺不全的肢体,在雾气中蹒跚前行;有的则身形高大,肌肉紧绷,虽已化作鬼躯,却仍散发着一股生前骁勇善战的气势。

一众鬼卒手中紧握着锈迹斑斑的兵器,相互碰撞间,发出刺耳的铿锵之声。

苏念见状,眼神一凛,迅速起身,掐诀念咒开启法坛科仪。随着咒声响起,香炉中的引魂香无火自燃,袅袅青烟升腾而起,化作一条条无形的绳索,向着众鬼卒延伸而去,似要将它们强行拉扯过来。

九叔在旁一边警惕鬼将,一边将冥钱撒向空中。冥钱纷纷扬扬飘落,众鬼卒脚步愈发凌乱,眼中幽火剧烈跳动,显然内心正做着剧烈挣扎。

就在此时,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再度袭来,雾气剧烈翻涌,鬼将终于现身。

那鬼将身高丈二,青面獠牙,穿着一身腐朽盔甲,血盆大口一张,腐臭之气扑面而来,周身阴气如黑色火焰疯狂燃烧,所过之处,地面的枯草瞬间化作飞灰,强大的气场让鬼卒们都不自觉地瑟缩身形。

苏念见鬼将现身,毫不犹豫,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间,猛地张嘴,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哼”音。

刹那间,地面震颤,鼻中两道白光喷出,如两条矫健的灵蛇,呼啸着朝鬼将奔涌而去。

鬼将察觉到危险骤至,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试图侧身躲避,可那白光瞬息及至,紧紧缠绕鬼体,引得鬼将疯狂挣扎,嘶吼声接连不断。

九叔见机行事,身形如电,疾步冲向鬼将。手中提着一个特制的封禁酒坛,坛子上刻满朱红符文,微光闪烁。

靠近鬼将的瞬间,九叔大喝一声,将酒坛高高举起,口中念念有词,酒坛上符文光芒大盛,化作一道丝网,迅速收紧,将鬼将层层包裹。

苏念不敢有丝毫松懈,法力源源不断地输出,额头汗珠滚落,眼神却愈发坚毅。在二人紧密配合下,鬼将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被彻底封禁在酒坛中。

九叔把酒坛稳稳放在法坛上,鬼将虽被困其中,却依旧桀骜不驯,在坛内疯狂冲撞,引得坛子摇晃不止,周身阴气弥漫。

苏念见状,双手快速变换法诀,口中高呼:“诸灵听真,速至坛前……”

随着法诀的驱动,法坛上的引魂香烟气愈发浓烈,袅袅青烟仿若化为实质,向着四周的鬼卒们召唤。

那些鬼卒们见头领被擒,顿时乱了阵脚,犹豫片刻后,在引魂香的牵引下,还是缓缓朝着法坛挪动过来。

见众鬼卒进入法坛,苏念连忙从法坛一侧拿起准备好的祭酒,朝着靠近的鬼卒们挥洒而去,酒水划过虚空,化作点点荧光飘落,净化鬼卒们身上的戾气。

随着时间推移,谷中鬼卒尽数进入法坛范围,苏念解下腰间虎符往空中一拋。

手中结印一指,虎符顿时漂浮在空中,“噌”地一下蹿出大片电芒,将巨石周围照得通明。

紧接着,苏念长袖一挥,谷中雾气在法坛之上迅速凝聚化作一个水球。

把准备好的朱砂、草药等物拋入水球,苏念又从怀中掏出阴阳鉴,输入法力对着空中一晃,只见一束月光穿过层层浓雾被牵引而下。

缓缓转动手腕,把牵引来的月光折射向凝聚的水球。苏念又抬手一指,水球一颤化作蒙蒙细雨,穿过虎符所放的电芒,落在法坛中的众多鬼卒身上,一时间哀嚎声不绝于耳。

一旁的九叔神色凝重,目光紧紧盯着法坛,手中暗扣数张黄符,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阿强和文才则扶着招魂幡,大气都不敢出,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场神秘而震撼的洗炼仪式。

随着洗炼的推进,鬼卒们的反抗渐渐微弱,身形也愈发虚幻,仿佛被抽离了部分力量。苏念见时机成熟,伸手一招,虎符应势飞来,悬于掌心上方。

口中念动咒语,虎符中释放出缕缕灵光,鬼卒们在灵光的包裹下,身形迅速变幻,原本的模样逐渐褪去,变成披头散发,透着几分肃杀之气的猖兵。

苏念见状大喝一声:“收!”一众猖兵纷纷化作阴风,飞入法坛中央充当兵营的狮子炉中。

随着猖兵进入香炉,苏念抬手一指,虎符光芒骤减,缓缓落回掌心,那凝聚在空中的水球也随之消散。

第四十一章 降伏鬼将 苏念刚把虎符抓在手中,就听到那装着鬼将的酒坛“砰砰砰”地响个不停。

九叔皱着眉头,看着那晃个不停的酒坛,沉声道:“这鬼将还挺有脾气,被抓了还不安分。”苏念苦笑着应道:“九叔,这鬼将确实不好对付,看来得给它点厉害瞧瞧。”

说着,苏念从书箧中掏出一把朱砂洒向酒坛。朱砂一接触酒坛,就化作无数细小的粉末钻进坛中。

苏念结印一指,坛中朱砂粉末绽放出刺目红光,“滋滋”作响,化作袅袅白烟弥漫其中。

不一会儿,酒坛里就传来鬼将奇怪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愤怒嘶吼,而是类似“咳咳咳”的咳嗽声。

鬼将在坛内一边咳一边挣扎,嘴里还嘟囔着:“哎呀,别烧了,呛死本将军了……”文才和阿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笑出声来。

九叔也忍不住乐了:“阿念,你这法子还挺特别。”苏念嘿嘿一笑:“对付这鬼将,常规方法不行,只能来点特别的。”

就在众人因鬼将这滑稽的反应而放松警惕之时,酒坛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坛身的符文光芒在鬼将的冲击下竟有黯淡之势。

鬼将愤怒的咆哮声再次响起:“小贼,竟敢如此戏弄本将军,今日定叫你们付出代价!”伴随着这声怒吼,酒坛周围阴气再度翻涌,原本被朱砂逼退的黑色雾气如潮水般卷土重来。

文才和阿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文才声音颤抖地说:“念、念哥,这鬼将好像更生气了!”

九叔面色一凛,心中暗忖这鬼将竟有如此顽强的抵抗之力。迅速从挎包中掏出一张黄符,口中念念有词,手中黄符瞬间燃起火焰。

九叔将燃烧的黄符贴向酒坛。然而,诡异的是,那黄符的火焰一碰到酒坛周围翻涌的阴气,竟“噗”地一下熄灭了。

九叔眉头紧锁,没想到这鬼将如此棘手。旁边苏念深吸一口气,目光迅速扫过法坛,在脑海中思索应对之策。

突然,目光定格在香炉中一直燃烧的引魂香上,灵光一闪,计上心来。

苏念快步上前,将引魂香从香炉中拔出,手中快速变换法诀,引魂香的青烟瞬间不再向上飘散,而是顺着酒坛的缝隙蜿蜒钻入其中。

鬼将在坛内感受到这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先是一愣,紧接着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小贼,你以为这区区引魂香就能奈何得了本将军?”

苏念却不理会鬼将的张狂,眼神专注,手中法诀不停变换,引魂香的青烟愈发浓郁地朝着酒坛内涌去。随着青烟的侵入,鬼将的笑声渐渐变得虚弱,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只能发出“咯咯”的闷响。

九叔在一旁紧紧盯着,微微点头,似是明白了苏念的用意。原来,这引魂香本是对阴鬼大补之物,阴鬼之类会不自觉吸入体内,但参杂了酒坛中用作驱邪的朱砂烟气,鬼将吸入体内便成了剧毒之物。

随着时间推移,鬼将察觉到体内的异样,越发疯狂地挣扎起来。酒坛在它的冲击下剧烈颤抖,坛身的符文光芒闪烁不定,仿佛随时都有破碎的危险。

苏念见状,一边稳住手中法诀,一边对着酒坛大声喊道:“将军,你已被困于此,挣扎也是徒劳。你我本无深仇大恨,何必如此执着?”

鬼将在坛内疯狂咆哮:“哼,小贼,休要假惺惺!本将军纵横阴阳两界多年,岂会轻易屈服于你等小辈!”

苏念不慌不忙,继续说道:“你生前想必也是忠义之士,却因执念太深,沦为恶鬼,如今落得这般下场,难道不觉得可惜?”

鬼将听闻,挣扎的动作微微一顿,语气中透着一丝悲凉:“忠义?哈哈,我一生忠心耿耿,却被奸人所害,含冤而死,这世间何来忠义?”

苏念继续语重心长地劝说道:“将军,你在这阴阳之间徘徊,不得解脱,心中的怨念只会越来越深,最终魂飞魄散,一切皆空。不如随我斩妖除魔,积累功德,他日也能得个正果金身。”

鬼将听闻,顿时怒不可遏,坛内阴气疯狂翻涌,酒坛摇晃得愈发剧烈,仿佛下一秒就会炸裂。“正果金身?小贼休要再巧言令色!”

鬼将的声音如同滚滚闷雷,震得众人耳鼓生疼,“本将军为那昏君出生入死,换来的却是家破人亡!这世间的正道、功德,不过是用来哄骗本将军这样的傻子!如今竟还想用这等说辞来诓我,做梦!”

苏念心中暗叹,这鬼将怨念之深,远超想象,看来言语已难劝服。此时酒坛上裂纹迅速蔓延,符文光芒几近熄灭,情势危在旦夕。

九叔神色凝重,大喝一声:“阿念,快施手段,再拖下去,这鬼将就要破封而出了。”

苏念见酒坛上裂纹越来越多,心中一横,“哼,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便让你尝尝'哼哈二气'的厉害。”

苏念怒目圆睁,深吸一口气,胸膛极速起伏,张嘴便是一声雄浑的“哈”音,口中一股黄色气浪汹涌而出。

鬼将冲破酒坛刚刚舒展身形,便见黄色气浪迎面而来,似是察觉到黄气的威胁,鬼将连忙闪身躲避。

虽说鬼将反应迅速,将将避开迎面而来的黄色气浪,却还是被气浪边缘散逸的一缕黄气擦到手臂。

刹那间,鬼将就像遭受了千钧重的雷击一般,疼得“嗷”地一声惨嚎,直接在地上打起滚来,口中发出阵阵凄厉嘶吼。

在地上滚了两圈,鬼将捂着胳膊刚刚站起身来,便见苏念周身法力涌动,胸膛极速起伏。吓得亡魂皆冒,化作一阵阴风便往鬼域串去。

刚刚飞出数丈,便听到一声如洪钟怒鸣的“哼”音,随即便被两道白光定在空中,任凭如何挣扎,竟是动弹不得分毫。

鬼将惊恐地转过头去,只见苏念手中法诀不停,胸膛起伏间,似是下一刻就要吐出一团黄气。

被困在那森冷白光之中的鬼将,见此情形亡魂丧胆,急忙扯着嗓子高声喊道:“法师,且慢动手,本将愿降,本将愿降!”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全然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第四十二章 鬼将封猖 苏念听闻鬼将愿降,眼中警惕之色并未立刻消散,手中法诀依旧维持着,紧盯着鬼将,沉声道:“你这鬼将,桀骜不驯,叫我如何信你?

鬼将满脸惊恐,忙不迭地说道:“法师,本将句句属实,刚刚是被仇恨蒙蔽了心智,如今已经想通了,只求法师饶命,愿为法师效犬马之劳。”

苏念微微点头,对鬼将说道:“既如此,你收敛周身阴气不要反抗,我为你加持猖将职位,从此你便归入我麾下,受正道法规管束,助我降妖伏鬼,你可愿意?”

鬼将连忙点头,语气中满是急切与诚恳:“愿意,愿意!法师若能收留本将,本将定当恪守正道法规,唯法师马首是瞻,绝无二心。”说着,便主动收敛周身阴气,乖乖站定,不再有丝毫反抗之意。

苏念见状,眼神中的警惕稍稍缓和,但仍未完全放松。伸手将虎符往空中一抛,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虎符缓缓向着鬼将飘去,环绕在鬼将周围,散发道道灵光化作符文,融入鬼将体内。

随着灵光符文的融入,鬼将原本躁动的阴气渐渐被压制,变得温顺起来。

背后,原本残破的黑色披风,缓缓幻化成华丽猩红色披风,随风飘拂似燃烧的火焰。腐朽的盔甲上锈迹纷纷脱落,化作尘埃飘散,变成一套崭新的暗红甲胄。

苏念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鬼将,终于放下心来,收回虎符,又一挥手散去白光,微笑着说道:“你既已归入我麾下,往后便是并肩作战的同伴了,你可还记得自己姓名。”

随着白光散去,鬼将微微一愣,落地后,立即单膝跪地,拱手道:“回禀法主,末将朱元,本是元末义军将领,被奸人所害才沦落至此。”

苏念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悲悯,轻叹道:“朱元将军,乱世之中,英雄豪杰辈出,却也多有壮志难酬、含冤受屈之人,你既已归入我麾下,定不会让你再遭受这般不公。”

顿了顿,苏念目光转向收纳猖兵的香炉,继续道:“朱元将军,此炉中猖兵本就是你麾下鬼卒,如今也交于你统帅,将军意下如何?”

朱元急忙抱拳行礼,声音中透着几分坚定:“多谢法主,末将必肝脑涂地,以报知遇之恩。从今往后,但凡法主有所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念听闻,微微点头:“既如此,将军速速归营吧!”朱元行了个庄重的军礼,高声应道:“谨遵法旨!”随后化作一道阴风,没入香炉之中。

待朱元归入香炉后,苏念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转头看向九叔,九叔微微点头,眼中满是喜色。

九叔笑着走上前,拍了拍苏念的肩膀,说道:“阿念,你这一手降伏鬼将的本事,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呐。此次成功收伏鬼将,又重新炼制了五猖兵马,咱们面对接下来的麻烦,底气可足多了。”

苏念谦逊地笑了笑,说道:“九叔谬赞了,若不是您在旁协助,我哪能如此顺利。

这时,文才和阿强凑了过来,文才满脸兴奋,眼里闪烁着光芒,说道:“念哥,刚刚那场面实在是太震撼啦!以后我要是也能像你一样,炼一营兵马就好了。

阿强也在一旁附和,握紧了拳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是啊是啊,阿念,回去你的虎符能不能借我用用?让我也威风一把。”

九叔一听,脸色一沉,转头瞪向阿强和文才,呵斥道:“你们两个小子,别在这里异想天开!降妖伏魔之道,岂是这般儿戏。虎符乃降妖重器,又岂是能随意借与他人?”

阿强和文才被九叔这一呵斥,脑袋瞬间耷拉下来,脸上满是悻悻之色,嘴里嘟囔着“知道了,师傅”,却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偷瞄一眼苏念手中的虎符。

苏念见状,笑着打圆场:“九叔,您别生气,他俩就是一时好奇。这降妖伏魔的本事,得踏踏实实地学,急不得。”说着,还轻轻拍了拍阿强的肩膀,以示安抚。

九叔神色稍缓,看着文才和阿强,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们渴望强大,但修行之路,容不得半点浮躁。只有稳扎稳打,才能走得长远。”

文才和阿强连忙点了点头,齐声说道:“师傅,我们记住了。”

苏念看了眼香炉中燃尽的引魂香,说道:“九叔,事情也办完了,咱们先回村吧。”

九叔点了点头,众人便开始收拾法坛。苏念将剩余的符咒、冥钱等物一一归拢,文才和阿强则帮忙把香炉搬下巨石。一切收拾妥当,四人沿着来时的路,缓缓朝谷口走去。

行至谷口,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清晨的阳光轻柔地洒在地上。先前受惊的水牛在原地吃草,见众人出来,哞哞叫了两声,像是在迎接。

文才上前轻抚水牛脖颈,安抚了几句,众人这才把物资重新搬上牛车,启程回村。

牛车晃晃悠悠,不多时便回到了村里。村里早已热闹了起来,炊烟袅袅升起,混合着早饭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孩童们在村巷里嬉笑奔跑,追逐着不知何处飞来的毽子,欢笑声惊飞了枝头停歇的雀鸟。

院子里,晾晒的衣物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墙角的水缸折射着晨曦的光芒。文才和阿强卸完货,累得一屁股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大口喘着粗气。

九叔径直走向堂屋,将手中的桃木剑挂回墙上。苏念则把香炉小心地安置在供桌之上,再插上一把贡香,供五猖兵马吸食。

供桌上烛火摇曳,青烟袅袅升起,苏念卸下背着的书箧,心中却在暗暗盘算。

“此次炼度兵马,将野人谷的鬼卒尽数招收,有三千七百余,加上原本残余的猖兵,共计三千八百五十之数。”

“如此数量已算是兵马初成,如今猖将朱元归位,当务之急便是整肃军纪,操练五猖法阵。此外,供养五猖兵马的贡香也急需筹备。”苏念算到此处,不禁暗暗咋舌。

整肃军纪与操练法阵之事,交付朱元依法训练即可。然而,用于供养的贡香,却是个棘手难题。

这贡香不是寻常清香,而是特制的养魂香,价格昂贵。其配料不仅繁杂,且样样贵重。单说其中一味材料——犀牛角,市价就要高达十个大洋一克。

“上哪去弄些钱呢?”苏念看着香炉中升起的袅袅青烟陷入沉思。 第四十三章 法阵初成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地上,仿佛铺上了一层银霜。一觉醒来,苏念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窗外的夜色,起身打水洗了把脸,便背起书箧便往门外走去。

带上供奉在堂屋的香炉,趁着月色,苏念悄无声息地出了村。清冷的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四周静谧得有些诡异,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更添几分阴森。

苏念脚步匆匆,心中思索着五猖法阵的事,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村外一处僻静的山坳。

环顾四周,苏念满意的点了点头。此处地势平坦开阔,四周群山环抱,宛如天然的屏障,将这山坳与外界隔绝开来。

山坳中,一条清澈的溪流潺潺流过,在月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苏念寻了一处靠近溪流的空地,将书箧放下,双手结印,口中一声低喝。

“五猖兵马”,书箧中陡然升起一股浓郁阴气,直冲天际。周围的气温瞬间骤降,随着苏念一声低喝,阴气弥漫之处,五猖兵马的身影渐次浮现。

为首的朱元身披崭新的暗红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猩红色披风烈烈舞动,威风凛凛。

脚下踏着一团翻涌的黑色雾气,身形仿若凌虚而立,周身散发着冷峻的气场,让人望而生畏。

其后,三千八百五十名猖兵整齐列队,个个身着兵甲,披头散发,戴着狰狞的鬼脸面具,唯有一双双幽绿的眼眸闪烁着森冷光芒,恰似点点鬼火在黑暗中摇曳。

朱元单膝跪地,抱拳道:“法主深夜召集我等,不知有何吩咐?”

苏念神色肃穆,目光扫过整齐列队的五猖兵马,缓声说道:“如今五猖兵马已初成规模,但强敌环伺,不可懈怠。我欲操练五猖法阵,提升尔等战力。”

言罢,苏念运转法力,屈指一点朱元额头,一道神念传入朱元脑中,正是五猖兵马布阵之法。

朱元闭目凝神,仔细体悟着苏念传入的神念,片刻后,猛地睁眼,眼中精芒一闪,沉声道:“法主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说罢,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掠至五猖兵马之前。

朱元立于阵前,大声吼道:“众将士听令!变阵!”只见山坳中,三千八百五十名猖兵闻令而动,身形如鬼魅般迅速穿梭。

眨眼之间,便井然有序地分成了五个方阵,每个方阵恰好容纳七百五十名猖兵,布局严整,丝毫不乱。余下的百余猖兵,则整齐地伫立在朱元身后,宛如坚不可摧的壁垒。

苏念见五猖兵马完成变阵,取出虎符,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黑色的符文从虎符中飞出,没入各个方阵之中。

随着符文的融入,每个方阵都散发出一股愈发浓烈的煞气,方阵之间隐隐有黑色的气流相互连接,仿佛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朱元感受到了自身力量的提升,兴奋地喊道:“法主神通!朱元定不负法主所望。”

苏念站在一旁,目光紧紧锁住法阵,高声提醒:“保持气息连贯,不可紊乱!”

朱元领命,再次站定阵前,大声喝道:“众将士,运转猖法,起阵!”五猖兵马齐声高呼,身上的阴气如同实质般涌出,注入到法阵之中。只见法阵阴煞之气暴涨,黑色的气流冲天而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黑色气柱,直插云霄。

阴气裹挟着煞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滚滚的黑色云海,云海中不时闪烁着幽绿的光芒,仿佛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世间。

苏念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阵法的变化,心中暗暗点头。五猖法阵乃是猖兵法门的核心,若能成功操练,五猖气息相连,可借五方之力,战力将提升数倍。

朱元目光如炬,再次喝道:“五猖听令,前趋!”瞬间,五个方阵齐步前冲。地面仿佛都承受不住这股强大的力量颤抖起来。

苏念见五猖法阵雏形初成,便坐在小溪旁,运转法力、开始采取月华,剩下的就要看朱元如何操练了。

如此,苏念白日在村里休息,夜间便坐在溪边,看着朱元操练五猖兵马。

五猖法阵经过几日的磨练,愈发成熟,那股由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的黑色云海,如今已能随心所欲地翻腾变幻,幽绿光芒闪烁间,仿佛隐藏着无尽的杀机。

五日转瞬即逝,凌晨,距离操练兵马的山坳五里外,两道身影正走在崎岖的山路上。

月光下,只见当头的带着一副圆框眼镜,身穿黄色道袍,斜挎着一个兜包。身旁跟着一位身穿僧服,手持一串念珠,面容慈悲的和尚。正是回去请道友的四目道长,和请来的道友一休大师。”

正行间,一休大师突然停住脚步,神色凝重的望向左前方。四目见一休顿住脚步,也跟着停住脚步。

一休大师眉头紧锁,缓缓说道:“道兄,你可感觉到,前方有一股极为浓郁的阴气,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丝丝杀意。”

四目道长脸色微变,赶忙运转法力,仔细感知起来,片刻后,神情严肃地点点头:“好浓郁的阴煞之气,莫不是有什么妖邪现世。”

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与疑惑。二人加快脚步,朝着阴气源头悄然靠近。越往前走,阴气愈发浓烈,仿佛一层厚重的阴霾,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来到山坳附近,二人躲在一块巨石后面,探头看去。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山坳中,数千阴兵在黑色云海中若隐若现,煞气冲天。为首的一名鬼将,身高丈二,青面獠牙,倒提着一柄偃月刀,身穿暗红色盔甲,背后猩红的披风随风飘拂。

“此地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阴兵?”一休大师低声说道,眼中满是戒备。

四目道长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一番后道:“这阴兵瞧着像是本地一位道友所驱使的兵马。只是他向来仅有数百兵马,且煞气也没有这般浓重。此事透着古怪,我们见机行事。”

就在四目道长和一休大师躲在巨石后低声交谈时,朱元似乎察觉到了异样。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巨石方向。

“什么人?鬼鬼祟祟!”朱元一声厉喝,声音在山坳中回荡,如同滚滚闷雷。

随着朱元一声厉喝,五猖兵马如潮水般朝着二人所在的巨石处涌来。原本整齐的五个方阵迅速变换,转眼间,便将巨石团团围住,密不透风。

四目道长和一休大师心中暗叫不好,来不及多想,迅速从藏身之处站起,摆出防御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