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厄所在》


 第1章

    刚出门，拿着垃圾袋呢。</p>

    一个宣传单就飞周若脸上了。</p>

    “什么啊？本来上班就烦的很。”</p>

    纤细的手掀开了那张宣传单，将上面的内容读了出来。</p>

    “欢迎来到神厄之地。”</p>

    “你们都是被挑选的幸运儿。”</p>

    “永生，财富，爱情……”</p>

    “想要什么，就可以拥有什么。”</p>

    “在这里，你们都不属于人类。”</p>

    “传说，只有神眷者才能……”</p>

    ……</p>

    右下角赫然就是签名处。</p>

    也没联系方式，也没有其他的话。</p>

    单单调调就一张黑色纸上写着这些看着就神经病的话。</p>

    “骗鬼的吧？”</p>

    嘁。</p>

    她随手将那宣传单扔掉，丝毫没有注意到手指按到了右下角的签名处。</p>

    血红色的指纹慢慢显露出来。</p>

    几个似是血渍的大字出现：“契约成立。”</p>

    在周若没有回头的时候，自燃消失了。</p>

    一种莫名的直觉迫使她回头，却只看见那张纸在空中缓缓燃烧后连灰烬都没有留下。</p>

    算了，还是去上班吧。</p>

    不然全勤就没有了。</p>

    好不容易骑上个共享单车。</p>

    车头还是歪的。</p>

    “真倒霉啊。”</p>

    以往的二十几年里，周若几乎就是倒霉的代名词。</p>

    吃泡面的时候别人可能是没有叉子或者调料包，而她是没有面。</p>

    别人那是好歹能吃，她只能干吃调料包。</p>

    什么刚到公交车站就发现公交车走了这都算是小事。</p>

    关键是每次等公交的时候永远等最长的时间。</p>

    走路摔倒，被人撞倒……</p>

    事情都是常有的。</p>

    今天还好只是刚出门就和莫名其妙的宣传单亲了个嘴。</p>

    停下共享单车发现没有停车位了。</p>

    下来先把车停好带着手机去了停车点。</p>

    还好有这样一个方法，不然她每次都没办法还车。</p>

    走进地铁，却发现地铁空荡荡的。</p>

    奇怪，她嘟囔着。</p>

    来的路上也没遇到人，像是这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一样。</p>

    抖落掉身上的鸡皮疙瘩以及奇怪的猜想。</p>

    进入地铁才看到不少人。</p>

    呦呵，又看到那个小哥了。</p>

    每次一瞅见他在，就不用担心自己上班迟到了。</p>

    他笑笑。</p>

    周若也点点头，两人与往常一般，上了两班方向截然不同的地铁。</p>

    也是巧了，每次都能在这个点看见他。</p>

    7点58分。</p>

    周若随着人群挤进地铁，各种早餐味掺杂着人味都往鼻子里钻。</p>

    又香又臭的，感觉再多呼吸一口就要直接吐地铁上了。</p>

    咳咳咳。</p>

    旁边还有人在咳嗽，周若抬起头。</p>

    “怎么感觉这次的流感这么厉害。”</p>

    “大家好像都感冒了。”</p>

    ……</p>

    “老公，我手上怎么突然出现了这个宣传单？”</p>

    男人转过头来，手上也拿着一张“我也有。”</p>

    一对夫妻手上拿着宣传单，周若眼睛一瞟就看见了。</p>

    “那不是我早上亲了一口的诈骗单子吗？”</p>

    正在疑惑中。</p>

    周围的人纷纷出声：“我手上也出现了这个宣传单。”</p>

    “我也是！”</p>

    整个拥挤的地铁车厢突然就吵闹起来。</p>

    “是谁这么缺德在挤地铁的时候还塞给我一张宣传单，还换走了老子的早餐！”</p>

    “那可是五个大肉包！”</p>

    周围的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就想着找到谁是那个发宣传单的缺德人。</p>

    “插播一则紧急通报：请全国人民注意，各地突然出现巨大缝隙，无数水从中涌出，已经出现的城市有a市，b市，c市……请各位出行时注意安全，官方提醒最好待在家中等待救援。”</p>

    滋啦啦……</p>

    在播报声消失后，刺耳的电流声响起。</p>

    头上照明的灯也在晃悠，白花花的灯光忽闪忽暗的，照的人心惶惶的。</p>

    “怎么回事啊？”</p>

    “是不是地铁线路出问题了？”</p>

    “地铁的乘务员呢？快解决一下啊。”</p>

    “老子还等着上班呢！”</p>

    “啥情况啊这是？”</p>

    ……大家的情绪在地铁的灯光突然消失后，达到了顶峰。</p>

    周若的心里也慌张起来。</p>

    不会这么倒霉吧？</p>

    今天倒霉即殒命？</p>

    赶紧拿出手机一看，“请注意，z市市中心出现巨大裂缝，乘坐地铁，电梯，以及乘车出行的居民请尽快离开封闭区域，市中心积水已经达到每分钟几百毫升的速度上涨。”</p>

    什么？</p>

    手机的音量过大，在整个沉闷闷的地铁车厢中格外明显。</p>

    “地铁？”</p>

    “赶紧逃啊！”</p>

    包子哥也不再骂谁偷了他包子了，而是拿着手机开始砸车厢的窗户。</p>

    “谁有锤子啊？”</p>

    “谁这时候带锤子啊？”</p>

    ……</p>

    周若也慌得要死，拿着手机就开始砸地铁的窗户。</p>

    但这手机不行啊！还没砸几下屏幕就碎了。</p>

    来不及了！</p>

    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像是整块大地被人劈开，剧烈的震动迫使大家没办法正常行动。</p>

    站都站不稳。</p>

    周围的地铁车厢也受到了外部的挤压。</p>

    “快看！地铁的通道塌了！”</p>

    那个人的话音还没落下。</p>

    上面，左边，右边，下面。</p>

    直接遭受到重重的挤压。</p>

    人群的尖叫声从四处响起，剧烈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大片血迹从车厢前端和后端涌入。</p>

    “别挤我啊！”</p>

    “救命啊！”</p>

    几乎半车厢的人都被挤压到中间，周若的后面是个大姨。</p>

    左边是那个包子哥，右边是情况姐。</p>

    每个人肉贴肉的，根本没有丝毫的缝隙。</p>

    勉强找到一个可以喘气的空间，周若小口小口的喘着，地铁的隧道一旦倒塌，里面的氧气就是有限的，只能放缓呼吸，尽量减少氧气耗损，才能等到别人的救援。</p>

    整个车厢以及其不规则的模样扭曲着，只剩下十来个人在狭小拥挤的黑暗空间里。</p>

    有个女孩默默的哭着：“这还能出去吗？”</p>

    她跟她对象本来在另外一节车厢，在剧烈振动时猝不及防倒进了周若这节车厢。</p>

    两个人还没来得及拉手，车厢的剧烈变形之间夹断了连接处。</p>

    而她对象的手来不及伸回去，被开裂的铁皮和黄土石头直接夹在了一起。</p>

    半截手臂在她怀里。</p>

    借着手机微弱的光，还能看见那只手上的血还在滴答滴答的流淌。</p>

    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p>

    毕竟那女孩对象估计活的可能性不大了。</p>

    每个人都静静的，沉寂着，只能听到大家因害怕而稍微加剧的呼吸声。

 第2章

    意外来的实在是太猝不及防了。</p>

    大家都还要继续缓一缓，接收一下，勉强思考一下。</p>

    包子哥首先出声：“小姑娘，节哀。”</p>

    因为他们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其他车厢的声音了。</p>

    很有可能，这班地铁，只活下了他们这几个人。</p>

    那姑娘抱着还热乎的断手，撕心裂肺的哭了好一会。</p>

    也没人说话。</p>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能不能出去。”</p>

    夫妻中的男的率先出声。</p>

    他老婆刚差点摔倒还是他紧急之中给保抱住了，不然摔到其他车厢可能早就没命了。</p>

    周若看了一眼手机。</p>

    发现没有信号。</p>

    而其他人也很快发现了没有信号这件事。</p>

    “没信号啊！”包子哥着急起来。</p>

    没人会不害怕，这么小的一处空间，还是在地底下。</p>

    没有水，也没有食物。</p>

    很难活下去。</p>

    没有人在意那些宣传单的突然来临又突然消失。</p>

    来不及思考如何出去的问题。</p>

    巨大的轰隆声再次出现。</p>

    感觉到地面在剧烈地像波浪一样起伏。</p>

    周若第一时间察觉不对劲。</p>

    “有水声！”</p>

    “有水！”</p>

    “救命！”</p>

    ……</p>

    死亡的威胁萦绕在每个人的心中，挥之不去。</p>

    来不及去想其他的一切。</p>

    眨眼再睁开的一瞬间，无尽的洪水不知从哪个缝隙里开始渗透进来。</p>

    “老公，怎么办啊？”</p>

    “怎么办啊！”</p>

    “我小孩还在家里等我回去做饭呢。”</p>

    “我孩子才刚出生。”</p>

    ……</p>

    周若：我能说我的周扒皮老板在等着扣我全勤吗？</p>

    会不会有点不符合队形。</p>

    算了。</p>

    本来也是孤儿出生的自己，完全没有那些情感的担忧。</p>

    看了一眼手机，最难过的反而是还剩几千块的余额还没好好吃一顿大餐。</p>

    每天抠抠搜搜的。</p>

    好了，现在也用不了了。</p>

    十来人之间的缝隙本就狭小，水位很快涨到了脖子处。</p>

    大姨已经被水完全没过了头顶，咕噜噜的气泡声仿佛是死亡前的召唤。</p>

    她的位置偏处于下方，震动的时候周若被甩到了地铁车厢顶部，又刚好人群挤在一起，刚好把周若给挤在了最上方的位置。</p>

    “救……命……”</p>

    大姨的手紧紧的攥在周若的大腿上，不用看也是直接紫了。</p>

    那对夫妻很快也要被水漫过头顶。</p>

    两人在说着下辈子也还要做夫妻，周围快被没过的人也在纷纷说着遗言。</p>

    现在真的是毫无逃出生天的机会了。</p>

    水漫过鼻尖。</p>

    求生的欲望让她踩在别人的尸体上，趴在最上方那一点点缝隙里苟延残喘。</p>

    “还是想活着啊。”</p>

    水没过。</p>

    恍惚间周若好似看见了十来个人被挤在狭小空间的模样。</p>

    看到自己身边都是死尸，周若吓得身上都起了淡淡的鸡皮。</p>

    有点惊悚。</p>

    一阵白光闪过。</p>

    ……</p>

    纯白的空间里亮的几乎睁不开眼睛。</p>

    周若用手挡了一下。</p>

    勉强挡住了刺眼的反光。</p>

    一身白袍，带着黑色面具的生物出现了。</p>

    随着他出现在这里没多久。</p>

    和周若一起死掉的十个人一同出现在了这方空间。</p>

    “欢迎来到神厄所在。”</p>

    “你们都是被挑选的幸运儿。”</p>

    “永生，财富，爱情……”</p>

    “想要什么，就可以拥有什么。”</p>

    白袍在空中旋转了一圈，默默注视着下面的一圈人。</p>

    “记住，在这里，你们都不属于人类。”</p>

    “你们是神侍的候选者，通过考验，成为神眷者，就可以获得新生。”</p>

    ……</p>

    周若盯着面前飘着的白袍。</p>

    这玩意还真是凭空浮起来的啊？</p>

    看了一眼他下方的位置，没有任何的连接。</p>

    所以，这是天……</p>

    “这里是天堂吗？人死后就会来的地方？”</p>

    “不是。”</p>

    包子哥喃喃道：“我好像在哪里看到他说的话。”</p>

    大姨提醒道：“咱们在坐地铁手上突然出现的宣传单。”</p>

    包子哥连连点头。</p>

    “这里不会是传销基地吧？这么大手笔？”</p>

    立马就有人反驳了，“传销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手笔。”</p>

    不知道是谁出声，大家开始小声私语。</p>

    白袍生物没有置喙，反而是惬意的看着人群。</p>

    只有那个女孩突然开口。</p>

    “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吗？”</p>

    “让我的男朋友活过来也可以吗？”</p>

    白袍生物才转向她，“可以。”</p>

    他手上突然出现一具尸体，还没来得及看他的样貌，只隐约看见是个男人。</p>

    那女孩就大哭起来。</p>

    “之行！之行！”</p>

    那死去的尸体突然坐起来，看向那女孩。</p>

    “我没事，别哭……”</p>

    随后白袍生物挥挥衣袖，那男子就消失了。</p>

    那断臂的血迹还残留在这一方空间内，昭示着刚刚那一切，都不是幻觉。</p>

    白袍生物确实有起死回生的功能。</p>

    大家安静下来，只剩下女孩的哭泣声。</p>

    除了她以外剩余的九个人都还在观望着。</p>

    因为眼前的事确实无法用科学解释清楚，如果非要解释的话或许可以用玄学来解释吧？</p>

    大家都面面相觑，毕竟都是死在眼前的人。</p>

    有一种奇怪的诡异的荒谬感。</p>

    总有一种莫名的直觉，迫使周若开始打量周围人的特征。</p>

    十一个人中包括周若，包子哥，流泪女，一位大姨，那对夫妻，还有看着比较年轻看着像大学生的男孩。</p>

    一位看着就不好惹的大哥，一身腱子肉。</p>

    和那位包子哥有的一拼，周若觉得他一拳能打死两个自己。</p>

    一个穿西装的男士，那浑身的感觉和她猪扒皮老板没什么两样，仿佛再多看一眼全勤就要被扣了。</p>

    周若闭上眼，不敢再看。</p>

    余光看向最外围的方向。</p>

    还有两个人很普通，身上没有什么可以注意到的地方。</p>

    一个身上穿着白色卫衣，一个身上穿着黑色卫衣。</p>

    不会是双胞胎吧？</p>

    在周若打量周围时，周围的人也在打量她。</p>

    在这小小的空间里，沉寂的感觉蔓延开来，无边的安静席卷每个人的心头。</p>

    “有人反悔吗？”</p>

    白袍生物突然开口，“现在还有退出的机会。”</p>

    “五、四、三、二、一……看来是没有人退出。”</p>

    “很好！”</p>

    每个人心中都有欲望，而在这个所谓的神厄之地，有实现最不可能实现的梦想。</p>

    你的梦是什么？</p>

    周若的梦想是变得有钱，不用再上班就好。</p>

    “时间到。”</p>

    “考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