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元之祖》 献与夺 天中帝国大陆边境,坐落着一个村庄,名曰:东台村。

这里山清水秀,墟元之气充郁,奇花异草遍布丛生,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村落里民风淳朴,一排排房屋鳞次栉比,大多数村民均是秉持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规律生活,虽然劳累,但也充实。

院落内,一个少年来到井沿,将手提着木桶放入水井,不多时便打上满满一桶水来。

少年动作熟络,将木桶里的水倒入锅中,烧火做饭。

“南云熙,好兄弟我来看你了。”

院落围着木桩,一个形态略微削瘦的年轻人走进围栏,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鼓鼓囊囊的,很是大方的把袋子放在院子里的木桌上。

“好重啊,手都酸了”他甩了甩胳膊,然后一屁股坐在木桌旁边的凳子上,背靠着木桌,两条腿一蹬,好似没了声息。

南云熙把柴火全部堆入火里,把准备好的饭食放在碗里,送到年轻人面前。

“刚做的,趁热吃。”

年轻人闻到饭香味,拿起筷子开始狼吞虎咽起来,丝毫没有一点外在形象。

过了片刻,年轻人便将满满一碗饭打扫的一干二净。

“云熙,这是今年我家多余下的一点存粮,你家境苦,正好需要。”年轻人指了指袋子,欣欣然道。

年轻人名叫温然,从小和南云熙一起长大,是整个村子为数不多的好玩伴。家里算不上特别富有,但平时总是接济别人,所以在村落里的形象很好。

至于南云熙,则是村子里面有名的破落户,父母早年离奇失踪,偌大的茅草屋只有他一个人苦苦支撑,一日三餐上更是饱一顿,饿一顿,光景属实艰难了些。

不过南云熙并不气馁,自己一个人生活自给自足,从来不喊苦,不叫累,这一点上,让温然很是佩服。

南云熙看着温然送来的粮食,心里很是惭愧,嘴里想说些感激的话,但喉咙滚动了几下,也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似是看出了对方的窘境,温然岔开话题:“谭婆婆去哪了?”

“不清楚,一大早就着急忙慌的出门走了。”南云熙收拾了一下情绪,只身坐在炉灶旁拿起蒲扇开始熬药。

“对了云熙,我听说村里最近有人得了怪病,说是得罪了天神,所以降下惩罚,想想真是可怕。”

温然双手摩挲着下巴,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说道:“谭婆婆会不会就是为这事才走的。”

南云熙手里动作微微一滞,仔细想想早上谭婆婆的表情,似乎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谭婆婆是村里有名神婆,家家户户但凡有个发烧感冒,头痛脑热,都会请来看上一看,很是灵验。

说是神婆,其实谭婆婆有着自己的一套医治方式,信奉的人多了,自然被冠以神的名头。

温然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随后用手指指南云熙,问道:“你在干什么?”

南云熙告诉温然,谭婆婆传给自己一副药剂,要求每日按时按量熬制,说是能起到稳固心神的作用。

他问过原因,谭婆婆说自己灵魂较弱,是通灵体质,尤其是夜晚,最忌讳被一些魑魅魍魉,牛鬼蛇神容易上身。

南云熙又问为什么自己是通灵体质,谭婆婆却不再回答,只是一味告诫按时喝药,其它不再多言。

南云熙发现温然手臂上伤口,于是问道:“你手怎么了?”

温然看着手臂伤口,说是今天早上过来送粮的时候,路上碰见一个身穿黑色袍服的人,那人抓着自己手臂一顿摸索,嘴里说着不知名的语言,然后就走了。当时自己没当回事,以为是认错了亲戚,后来后知后觉的发现,被摸过的手臂凭空多出了一道伤口,现在想来,多少有些可疑。

南云熙进屋翻箱倒柜,取出之前准备的治伤草药,然后给温然敷上。他看着家里为数不多的草药,决定准备上山再采一些。于是背着一个竹筐,进山采药去了。

临走前告诉温然家里还剩下一点草药,让他这几日按时按用。

温然想说你炉灶上的药还没有煎好,然而没等自己说完,南云熙已经不见了踪影。

雾华山位于东台村西南边,山上终日雾霾连天,一般村民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一个人进山采药。

南云熙迈动步伐,步履蹒跚的向山里行走着。

南云熙对雾华山很是熟悉,早年跟随谭婆婆一起上山采药,练就一副识路之法,对于山里一些重要药草的生长环境,地带区域,也算是了然指掌。

他穿过一处灌木丛,在一片湿地上采摘一株药草,蛇尾草。

蛇尾草,顾名思义,药草顶端酷似蛇尾,药性温良,是治愈铁器刮碰的不二之选。

南云熙又辗转几个地方,寻找了许多草药,不一会功夫,身后的竹筐已经满满一筐。

“还差一株九叶草。”他找遍其它地方,也没能找到这种药草。

这时山上的浓雾已经越来多大,他低下头甚至都不看脚底。按照以往惯例,山雾最多持续一刻钟左右,已经消散。不知为何,今天却雾霾越来越浓,如果再不下山,恐怕是会迷失在山里。

现在离雾霾最浓郁时分还差些许时间,南云熙决定冒险进深山内部,找找看。

虽然谭婆婆先前对自己说过,深山内部地脉复杂特殊,难以寻找出路,但南云熙决定搏一搏风险,因为九叶草一定生长在深山内部。

九叶草是安眠,固神的重要药草,这几日谭婆婆总是忙里忙外,既要帮助自己配置药剂,经常还要帮助村民治疗疾病,整日不得歇息,年纪渐长,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只要能找到九叶草,谭婆婆一定不会太过疲乏。”

一路上,南云熙总感觉心神不宁,似乎总有什么东西跟在自己后面,他回头左右看了看,却什么也没发现。心中暗自鼓励自己,以为是情绪紧张,才会出现幻觉。

听村里村民谈论过一些传闻,说雾华山之所以终日雾霾连天,是因为山里藏着精灵古怪。这些精灵古怪修为高深,能够召唤迷雾,攻击人类。还有一些,可以运用妖法,附身人类,从而逃出深山,为祸人间。

在南云熙儿时,听谭婆婆说过,深山内部妖怪遍布,当初请过一位法力高深的修士,运用地理气机,施展法术,将其封印,所以东台村连年平和,没有怪事发生。

不过是一些吓唬孩童的恐怖故事罢了,南云熙认为,只要自己心存善念,便不会有妖孽作祟,一切恐俱,源于内心恶念而生。

兜兜转转,南云熙走了大概半晌,天光已近中午,山里的迷雾渐渐散去,他绕过一条小河,看清山涧溪水流淌,清脆唯美的水流声让人流连忘返,很是迷醉。

在一座巨石缝隙间,生长着一株九片叶子的植物。

“九叶草!”南云熙失声喊道,不曾想真的在这里找到了九叶草。

他迅速爬上山顶,缓慢有度的把九叶草放入竹筐。

大功告成!

之后他又沿着山路蜿蜒攀爬几个来回,终于来到山崖底部,稳定身形。

突然,他发现一座隐秘洞穴,洞口常年因为雨水冲刷,早已变的坍塌,洞穴周围蛛网交织,难有人烟,洞穴深处,隐隐有光芒涌现,摄人心魄。

南云熙跟随洞穴深处的亮光,缓慢向里面走去。

洞穴内不仅潮湿狭窄,而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腐蚀霉味,让人透不过气来。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是往深处行走,洞口越是狭窄,整个通道是一个斜坡,南云熙靠着洞壁,增加向下的缓冲,慢慢来到洞穴底部。

这里是一个宽阔的石室,正前方站立着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服装,在其脚边摆放着一面旗帜,旗帜上描画着一些复杂诡异的纹路,像是某种咒文。

接着,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只见他狠狠将匕首插进自己的胸膛,顿时一大股鲜血喷出,染红脚下的大片土地。

但黑衣人好似感觉不到痛一般,依旧握着匕首,划动伤口。同时,嘴里唧唧哇哇的念动的咒语:“以血为引,召唤魔祖,以我之躯,通灵之体,恭迎魔祖而归!”

咒语念完,一阵狂风大作,插在土地上的旗帜闪耀着光芒,黑衣人脚下的血液仿佛拥有自我意识一样,缓缓汇聚成一座法阵纹路,分别对应着五个位置,组成一个五芒星阵。

在黑衣人上方,一个全身包裹的圆形球体,剧烈摇晃,一丝丝黑色气流逐渐脱离球体束缚,开始向黑衣人头顶汇聚。

黑色气流逐渐形成一个圆盘状,然后尽数钻进黑衣人体内。

黑衣人突然身体开始抽搐,浑身颤抖,口眼上翻,倒地不起。

躲在角落里的南云熙看见这一幕,双腿早已不听使唤的瘫软在地。约莫过了许久,他颤颤巍巍的来到黑衣人身前。低头看着地上的血液,胃口一阵作呕。

五芒星阵光华大作,只见从黑衣人体内升起几道红色光芒,全部汇入南云熙身体。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迷迷糊糊的晕厥在地上,失去意识。 机遇风险 山洞内光线暗淡,潮湿的空气汇聚成水滴,沿着洞穴顶部陡峭的尖石,滴落在土地上,逐渐形成一片水洼。

南云熙趴在地上,手指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嘶”

他慢慢坐起身子,身体传来一阵剧烈疼痛,险些又昏迷过去。

南云熙从地上站起来,环顾四周,发现了之前采摘草药的竹筐,以及地上躺着的黑衣人。

看着黑衣人,南云熙想起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记得当时黑衣人正在献祭自己,突如其来的几道光芒向他飞来,来不及躲闪,便昏了过去。

仔细想想,从昏迷到醒来,这其中的一段时间发生哪些事情。为何黑衣人会出现在这里,黑衣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南云熙走近黑衣人身前,却嘴巴张大,满眼惊恐的说不出话来。

地上躺着的黑衣人全身干瘪,像是被吸干浑身精华,变成一具枯槁尸体。南云熙蹲下身子,捡起左手里的匕首,锋锐有余,是把不错的兵刃。

翻过背面,尸体手里攥着一个方形牌子。

南云熙拿起牌子仔细查看,上面曲线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篆形字体:天魔殿纪炎。

篆形文字一般用于刻录大型器皿或者动物骨头之上,在一些重要势力门阀当中也被广泛应用。

听谭婆婆说过,一些篆形文字可以沟通天地墟元之气,从而进行修炼,作为一种攻击手段,史称法箓。

他整理思绪,决定把方形令牌和匕首一起带回去给谭婆婆,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之后他又查找先前进入的洞口,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从洞口出去,因为整个洞口呈斜坡,非常陡峭。

南云熙尝试想要爬到上面,但是每次爬到一半就掉了下来,洞壁上的石头太过脆弱,没有稳固的落脚点。

这时,旁边土地上插着的旗帜飞到半空,绕着整个石室旋转一圈后,向最深处飞去。

南云熙不敢迟疑,快步跟着旗帜。

这里是一个环环相扣的密室,外面与内部通过一条狭长暗道相连,暗道两侧燃烧着灯盏。似乎是因为南云熙这个外来者的到来,灯盏里面的火光猛烈的跳动着,不知是欢迎,还是驱逐。

许久,他来到一座小型密室中央。

密室内部空间很大,几根巨大石柱静静矗立。石柱上连接着几条锁链,锁链直直向中央的一个圆盘延伸。

上空的旗帜突然光芒大作,飞到圆盘上面,顿时缠绕圆盘的锁链左右摇晃,似有挣脱的迹象。

一股神秘力量从南云熙体内释放,缠绕在石柱上的锁链摇晃的更加剧烈。然后,听见“踫”的一声,锁链彻底断裂,圆盘挣脱开锁链束缚,在整个密室当中飞舞。

旗帜与圆盘在空中剧烈碰撞,象征着两种力量在不停的较劲,一时之间难分高下。

圆盘释放出一圈圈光波,在其周围形成防御,阻挡旗帜的攻击。

旗帜上的咒文发出血色光芒,一个个篆形文字在虚空显现,汇聚成一道法咒,将整个圆盘笼罩。渐渐的,圆盘失去光亮,随后变得暗淡无光。这时,旗帜将圆盘包裹,化作两个光点,径直飞入南云熙体内。

南云熙神识中出现圆盘和旗帜两件宝物,圆盘圣光无暇,旗帜通体邪气萦绕,两者之间互相牵制,最后归于平静。

他感觉自己手指不自觉的开始在空中挥舞,慢慢刻画一道道篆形文字。一种是曲线形式的篆文,通过调动周围气场中的墟元之气,刻画出的曲线篆文柔和,灵活。一种是直线形式的篆文,刻画出的直线篆文刚烈,直接。

感受着面前的两道篆文,南云熙有一种拨云见日的通透。他试着想要将两道篆文融合在一起,然而在刚接触的瞬间,发生碰撞,一道道气流弹开自己,消散与无。

一些尘封的记忆不断涌入脑海,遥远的天边,尘沙飞扬,数不清的残垣废墟。天之尽头,一个巨大裂缝开始向外弥散气息,下方是一具庞大的尸体。

尸体散发的邪恶的气息,一双猩红的眼睛直逼内心。

“我的头好痛!”南云熙只感觉头痛欲裂,双手抱头匍匐在地上,耳朵仿佛有各种声音盘旋。

忽然,在他身体上散发出一圈圈圣光气流,这种光源能够净化一切,光源遍布全身,不知不觉间,身体再次变得平息下来。

光源也随着身体平息,渐渐隐去。

地面发出阵阵响动,密室中央的石柱轰然倒塌,缠绕的一根根锁链失去支撑,漫无目的的落在墙壁上,砸出一个个坑洞。

南云熙知道密室要坍塌了,来不及多想,快速寻找出口。就在这时,被锁链砸出一个缺口,一缕阳光透进。他感觉凭空飞了起来,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穿过锁链,飞出洞口。

他刚一回头,身后的洞穴轰隆一声坍塌,变成一片废墟。

天色变暗,南云熙收拾东西,把竹筐背在身上,快步向山下走去。

在下山路上,他看见有许多魔兽尸体,都是受了重伤濒死。远远的,还能听到似有似无的凄厉惨叫声。

路边一株草丛里,躺着一具具已经死亡的魔兽,有的没了头颅,有的没了脖子,还有的魔兽被开膛破肚,血液染红大地。

一幕幕血腥画面刺激着南云熙的神经。这些魔兽都是被什么东西一击毙命。没有丝毫反抗的可能,呈现绝对的虐杀之态。

南云熙顺着一具具魔兽尸体,向着山下前进。在穿过一排排生长浓密的树木,他看到一副光景。

一只通体呈现赤红色的豹子,头顶长有一个锋锐的利角,在月光下,泛起一抹诡异光芒。在其背上,长着一对羽翅,一张血盆大口里一排排尖牙,摄人心魄。最为惊奇的是,它有五条尾巴,加上血红的毛发竟然异常耀眼夺目。尤其是锋利的利爪令人胆寒。

南云熙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响动。原来之前谭婆婆说都是真的,雾华山设置封印,是为了囚禁这些魔兽,防止它们危害村子。

关键时分,一声凌厉吼叫声打破宁静。

一条通体长达一百八十多米的巨蟒从山林出没,然后运用巨尾抽打在远处的豹子身上,仅仅一击,便将其打飞出去。

赤红色魔兽厉声咆哮,发泄着无尽无边的愤怒,显然它没有防备,遭到偷袭。它飞到半空,背上扇动一双羽翅,疾速俯冲而下,一只山岳般巨大利爪,携带着凌厉威势,向巨蟒挥去。

面对赤红色魔兽的攻击,巨蟒俯身躲闪,头上一只菱角散发出巨大能量,向其腹部直直刺去。

两头魔兽激烈碰撞在一起,顿时天崩地裂,旁边一座座山丘化为齑粉。山涧掀起一道道滔天巨浪,将附近一切都淹没其中。

天空被一股红色云层覆盖,天地之间迅速变暗,甚至无光。

南云熙不敢久待,趁着两只魔兽互相战斗,自己正好有机会离开。

刚才两只魔兽战斗产生的余波,声势浩大,不禁让他内心震惊不已。倘若刚才自己被发现,面对的将是何等灾祸。

他一路兼程,用尽所有力气,只想要快速逃离这个地方。这一夜见证了太多超出自己认知之外的事物,无论是洞穴里的黑衣人,还是刚才的赤红色魔兽和巨蟒,都不是自己能够抗衡的。

这一刻,南云熙深深感觉到人类的力量,竟是如此弱小不堪。

随着时间流逝,南云熙终于走出深山内部,来到了外围。

只要走出雾华山,就可以脱离危险。

一只巨大黑影从树林上空划过,随后是一声声让人耳膜生疼的尖唳喝叫,引起南云熙的注意。

抬头望去,厚厚云层中睁着一双血红色眼睛,一对羽翼张开,竟然延伸至几千里,能够把整个天空遮住。

他拼命的向山下逃跑,然而一不小心被绊倒,失足跌落山道。腿部红肿一片,显然不能再走一步,更别说跑了。

从云中伸出一双利爪,然后是一对金光大盛的羽翼,前半身是鱼鹰的形貌,自颈部向下由一片片羽毛,过渡到鳞片,胸前伸出单片鱼鳍。后半身则是拖着一条长长尾翼,似有千斤之重。

似鸟非鸟,似雕非雕。

魔兽怪吼一声,向山道上的人类冲杀过去。

南云熙绝望的闭上眼睛,放弃了挣扎,坐等厄运降临。

就在魔兽距离他近在咫尺之际,从体内飞出旗帜,旗帜上闪烁着诡异咒文,将其震开。随即产生圈圈涟漪光华,之后飞到南云熙头顶,围成一个结界。

魔兽看见旗帜上的咒文,一双兽眼罕见的露出少有的恐惧之色。拖动着受伤的翅膀,狼狈不堪的离开这里。

随着魔兽的离开,天色变回原样。皎洁的月光重新照亮大地。

黑色旗帜在天空旋转几个来回,在风中凌乱舞动的画出一个图案,顿时天地之间变得寂然无声。

图案隐去,之后万物归于寂静,只剩下黑色旗帜时不时的在舞动。

第三章西柳村来犯 雾华山一行,南云熙收获颇丰。不仅采摘了九叶草,蛇尾草等众多药草,而且在洞穴之内黑衣人身上得到令牌,只是对于这些事情,他并没有多么心满意足,反而有些许担忧。

雾华山里面魔兽横行,这些天从许多村民口中多有讨论,夜晚时常听到山间穿出凶狠残暴的嘶吼声,令人难以安寝。

有村民说,雾华山由当初修士设立的封印禁制出现松动,深山妖怪群魔随时会冲破封印,为祸乡里。

此言一出,东台村顿时人心惶惶,许多村民纷纷表示,应该去小镇之上请求能人异士,加固封印。还有更甚者,早已收拾行囊细软,逃往别处安身。

对于这些外部传言,历来都是信则有不信则无。因此,许多村民看来,东台村是他们自出生起,就住在这里,浓厚的爱乡之情早已深入人心,对他们而言,抛弃自己所热爱的家乡,又能去哪里谋就。

更何况,他们这些村民早已习惯乡土气息的耕种劳累,如果换了地方,不知该如何作为。

对于外界这些传言,南云熙是不知道的。自从雾华山回来以后,谭婆婆得知事情始末,便下令对他禁足,不许再出门半步。

只是每日按时按量熬制草药,巩固自身根基,南云熙不敢违逆谭婆婆的一言一行,便也只好听从。

对于南云熙身上发生的事情,谭婆婆知道以后,查看自己的身体脉象运行,事后只说并无大碍,他再想问雾华山亲眼所见的种种事件,以及黑衣人身上的令牌去向,谭婆婆却不再多言,但不难从她的脸上,表露出一抹愁容之色。

往后的几天,南云熙一直固守家中,不与外界有丝毫来往。有时闲来无事,便开始回忆当初徒手在虚空刻画的篆形文字一事。

这几日草药巩固自身,正是身体吸取药力的时候,不妨以此为准,参悟修行一番,说不定会有所领悟。

想到这里,南云熙开始闭目凝神,双手不自觉的开始在空中作画。他先是简单的画一条横线,再从上到下画一条竖线,两线相交,渐渐绘制成一个井字。

眼前的井字呈现虚浮状态,在自己面前轻轻飘动,犹如风中草木,摇摇晃晃,难以支撑。

他是通过引动天地墟元之气,进行手动刻画,所以井字似云气盘纡,虚无缥缈又真实存在。

南云熙刚想伸手触摸井字,然而就在接触的那一刻,井字徒然崩散,化作丝丝缕缕的天地之气,消散无踪。

“怎么又是这样?”

“难道引动墟元之气,只能刻画,不能随手触摸,感受其中真义?”南云熙低头轻声呢喃,思考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他还想再画一道箓纹,然而这次他无论如何在空中作画,却再没有任何奇异景象发生。不消片刻,南云熙就满头大汗的颓坐在地上,吐出一缕缕浊气。

神识中,那个圆盘光霞圣洁,清纯的静静悬浮着,他尝试驱动圆盘,却没有丝毫效果。

“莫非需要用别的方式,才能刻画箓纹?”南云熙双手合十,屏气凝神的感悟刚才的箓纹轨迹,只见在他周围刚刚消散的墟元之气缓缓汇聚,全部围绕在身边,几乎将整个人都淹没其中。

南云熙左手掐诀,变曲左手四指指尖,只有第二指平伸,指尖朝上口中朗声念道:“心神丹元,令我通真,气神引津,思神通明。”

他双手覆于胸前,一缕缕墟元之气由雾状慢慢凝实,开始绘制线路条纹,不多时便刻画出一副复杂图案,于是右手呈兰花指状,口中喝道:“凝!”

一股巨大罡风平底而起,随即一道箓纹图案停滞在南云熙胸前。只是比起刚才那道井字箓纹,变得更加剧烈抖动,内藏巨大能量,想要喷薄而出。

南云熙脸颊两边满是细密汗珠,然而他现在却不敢放松丝毫,反而更加注重箓纹的凝练程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有些力不从心,随即听到一声“嘭”爆炸之音,置于胸前的箓纹突然爆裂,猛烈的气流从耳边呼啸而过,一个不慎,直接摔倒在地。

“好强大的力量!”

南云熙心中不免有些激动,因为这对于他来说,正是想要的结果。

如若猜测的不错,此方天地修士,皆以绘箓作为战斗手段,境界高深者,均可以天地为纸,元气为墨,一一制敌。

只是方才自己操纵箓纹手法太过粗糙,不能精准控制,实在有些可惜。

“修行一途看似简单,实则晦涩难懂。看来得挑个时间问问谭婆婆了。”

南云熙知道这般没有头绪的修炼下去,不会有任何益处,索性躺在床上,闭眼睡觉。

一连几天过去,南云熙始终呆在屋里,吃穿住行,一应俱全。只是外面光景仿佛略有不同。

“谭婆子,村里几个人的病到底有没有解决办法?”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院落外的木桌上摊开摆放着许多种草药,谭婆婆一个人佝偻着身子,认认真真的熬制草药。

一脸焦急之色的村长,手里拿着个烟杆,不时的左右走动,简直要把人急死一样。

过了许久,谭婆婆把熬好的草药放在碗里尝试,嘴里动了动后,摇摇头失望的开始重新配置。

“连你也没有办法吗?”村长看见谭婆婆又失败后,满脸无奈的表情。

“这次怪病来的突然,老婆子我也没有想到。”谭婆婆拿起一株草药放进药炉,开口说道:“只是很疑惑,为何偏偏赶上农忙时节,你不觉得奇怪?”

“你是说……”村长似乎想到什么,睁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谭婆婆。

“村长不好了,西柳村的人又来咱们村闹事了!”一个村民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西柳村的人把咱们村的人打了,还要求今年咱们村民全部把粮食上交,每年上交六十石。”

“什么?!”村长难以置信的看着来人。

要知道东台村一年辛苦耕种,平均产下一百五十石粮食,镇上的黄老爷每年收税也才二十石,而今西柳村狮子大开口要六十石,剩下七十石粮食,即便每家每户一年省吃俭用也需要九十石粮食,这让人怎么活?

更何况西柳村坐落天中帝国边境富庶之地,每年粮食收成都比东台村好不知多少倍,现如今却朝最不富裕的自己交粮,这简直和抢没什么区别了。

西柳村这是打算将东台村逼上绝路。

村长见谭婆婆还在一旁调制草药,嘴角微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匆匆忙忙的跟着村民去了事发地点。

南云熙靠在窗户旁边,把刚才的事情全都看在眼里,嘴里念着:“西柳村”

此时在东台村村口围着一群人,甚至把整的村口堵的水泄不通。

一个外表粗犷的男子坐在椅子上,翘着两条腿,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而在其身后一群人严阵以待的吵吵嚷嚷,显然是来寻衅滋事的。

两边人群互相对峙,谁也不肯善罢甘休。

唯一显得突兀的是,地上躺着一个人,满身伤痕累累,气息微弱,恐有生命危险。

“西柳村打了人,还要我们赔偿,究竟让人活不活了!”

“就是,你们随意克扣东台村的粮税,还要求我们每年上交六十石的粮食,辛苦一年下来,什么都没有,现在打了人赖账,猫哭耗子,假慈悲。”

东台村的村民各个群情激愤,俨然痛恨眼前西柳村的所作所为,一些村民手里紧紧攥着农具,一言不合群起而攻之的架势。

做再凳子上的粗犷男子闻言,眼神凌厉的看向说话的几个东台村村民,提起哨棒就要打人。

“住手!”一声怒喝响起,来人正是东台村村长,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全部看在眼里。

粗犷男子见来人是东台村村长,收起棍子,眉开眼笑的抱拳道:“原来是李村长,在下梅七有礼了。”

梅七全然不顾东台村的情形,依旧幸灾乐祸的嘴脸,没有把所有人放在眼里。

李村长看了看地上那人的伤势,腿骨和腰骨全部被打断,满身泥土混着鲜血,估计以后只能躺在床上度过余生了。

没想到西柳村的人下手如此狠毒,人命关天的大事居然一副若无其事的态度,李村长压着心中愤怒,对梅七开口道:“你来东台村打伤了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李村长误会了,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们,以后东台村的良田全部划分给西柳村,除了以后要向镇上交税,还要额外给西柳村每家上交七十石粮食。”

梅七语气不容辩驳的一字一句吐出,等着李村长的回话。

“什么,每家上交七十石粮食给西柳村,凭什么?难道我们东台村不活了吗?”一时间人群哗然一片,各种质疑,不理解,反对的声音响起。

“看来有人不服啊!”梅七嘴角上扬,对着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周围忽然窜出一群步伐整齐,衣着相同的人来,团团包围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