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者之歌》 无言以对 一柄利剑从窗缝中穿过,只见纸糊的窗户上瞬间多出了两滩血迹,随后一道黑影从房子里跳出,一瞬之间腾挪到了一处阴影之中。

两个拿着火把的卫兵说说笑笑,走向那栋漆黑的房子,二人刚刚走进院门,随后只能听到两声闷响,是火把掉在地上的声音。

黑衣人从院门中光明正大的走出,手中的利剑上被血渍染的通红,血液在剑上宛如盛开的彼岸花,妖艳的绽放在剑光之中。

黑衣人拿起地上的火把,向那栋漆黑的房子扔去,房子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黑衣人头也不回,便在火光中消失了。

……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一大群看热闹的市井小民一窝蜂的出现在了陆家大宅,陆家可是当地出了名的豪门,陆家陆疏武贵为当朝礼部尚书,怎知今日其子陆玄阁被一场大火活活烧死在家中,大火烧了两个时辰才被扑灭,里面的三具尸体已经被烧得不成人形。

陆家的家丁在门外驱赶那些在陆宅逗留看热闹的人群,一位身着青绿色直裾袍的青年路过看到陆宅门前这般景象,眯起眼问了问旁边戴着面纱不知男女,身着紫袍的神秘人士:“哎哎哎,你说这事儿是哪路好汉干的,我可真想认识认识他。”而那位神秘人士只是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青年似乎还想死缠烂打的问下去,可那位紫袍神秘人将脸朝向了青年,突然间空气仿佛变成了触手,青年脸色瞬间青紫,两只手捂着脖子,可是什么也做不到,大约只是持续了一息左右,青年脸色变得红润,他贪婪的呼吸着空气,青年惶恐的看向神秘人,一脸吃惊的说道:“你不想让我知道,我不问便是。”神秘人转过头来走在前面,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在清晨的朝霞中,这个奇怪的组合消失在人群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

燕朝南部溪谷省,一处破烂的村庄中,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坐在地上,旁边是他的父母,貌似是想将男孩以奴隶身份卖出去,以换取一些钱财,一位灰袍戴着兜帽的身影出现在村口,胯部携着一把刀,走到了男孩身旁。见到有人靠近,男孩的父亲跪着抓住了他的衣服哀求道:“大人,你把他买下来吧,他能吃苦能干活,把他买下来肯定不亏的,只要一串鸳钱。”那人摘掉了兜帽,漏出了一张温柔的脸,样貌十分秀气,看着像是燕朝首都云阳来的贵公子。

他拉住了身旁的孩子,稍微一用力,然后手掌摸向了脊柱的位置,然后失望的对男孩的父亲说道:“没什么缘分呀,半串都给不了。”男孩的父亲听到此话一时来气:“这孩子只是饿瘦了,这位大人你可莫要胡说,一串鸳钱放在城里,你连奴隶的一个腿都买不到。”

那人听了男孩父亲的话只是笑了笑,也不吭声,戴着兜帽继续向北走去。没走到一半,男孩的父亲叫住了他:“半串就半串,你把他买了吧!”

兜帽男好像早有预料转过头来向男人身前扔出半串鸳钱,男人推了推身旁的男孩,男孩向着兜帽男走去,兜帽男拉着男孩的手继续向北走,男孩跟着兜帽男渐渐消失在了地平线,这一路上,男孩没有回过一次头。

走了一段路,兜帽男好奇的问男孩:“这辈子你就回不了家了,不回头看看吗,虽然现在已经晚了。”

男孩低着头没有回答,兜帽男见男孩不语,便用手拍了拍他:“你是哑巴吗小鬼?”男孩震惊的看向兜帽男,啊啊的叫着,指着嘴巴摇了摇头。

兜帽男也惊讶了,他原以为自己赚大了买个小仆从才花了半串鸳钱,结果买了个哑巴,他又气又心疼。可此时也是为时已晚,那对夫妇卖掉儿子之后早就不知道跑哪了,也许他们可能都不是那个村子的,买了个哑巴,结果真吃到哑巴亏了。

兜帽男看向男孩,无奈的说道:“你记住,你的主人也就是我,我叫岳岚,你虽然是哑巴,但这件事你要知道,哑巴也有哑巴的好处,我的许多秘密你透漏不出来,我做事也方便点,你走时你父母也没告诉过我你的姓名,你也不需要你原来的名字,从今以后你叫岳涯吧,你是个哑巴,涯字也算是谐音了,你跟我一个姓,我对你好吧?”

男孩点了点头,岳岚拿起一个石头扔了起来,然后手握向刀柄迅速斩出切出了一条弧线,然后石头落地时,便已经成了一个牌子的形状,而石头落地时,刀也恰好收回,岳岚用手在石头上勾勾画画,石头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岳涯。男孩看着眼前高大的身影,岳岚笑着对男孩说:“怎么样字写的不错吧。”岳涯点了点头,毕竟他也不会写字。岳岚烧起了篝火,对岳涯说:“接下来我要去你们溪谷省的梧州城,去了那里跟紧我,丢在那儿,死了也没人给你收尸,当然我也不会给你收尸就是了。”男孩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有种很莫名的感觉,男人把自己的披风脱下来给男孩盖上,拍了拍男孩,然后自顾自躺在地上睡着了,男孩看着眼前燃起的篝火,两个眼皮打架,慢慢也随着岳岚一起睡着了。 无可奈何 溪谷省梧州城门,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向城门口缓步前行,赫然是岳岚和岳涯,岳岚带着兜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城门的士兵见到如此诡异的穿搭,当即伸出了手,拦住了岳涯。

“兄弟,把兜帽摘了让我看看你的脸有多金贵。”士兵一脸严肃的看向岳岚说道。

岳岚摘下兜帽,露出了他帅到无可挑剔的脸,只见城门口出门的所有女子都睁大了眼睛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欣赏与好奇。

岳岚看向城门口的士兵说道:“兄弟看人真准,隔着兜帽都能感觉到了吗。”城门口的士兵看向眼前微笑的面庞,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后面的士兵便放行了。

岳岚戴上兜帽,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岳涯一路小跑跟在后面,耳边是街道上嘈杂的人声,鼻尖飘来路边小摊的香气。他不敢分心,生怕一眨眼,岳岚就会消失在茫茫人海。岳涯又不可能张嘴去问路,因为哑巴只能对着行人支支吾吾表达不了自己的想法。

岳岚在闹市里时而快步行走,时而低下头研究地图,走走停停,便走到一家外观大气的客栈,客栈上面有个大大的牌匾,上面写着“归雁阁”。

岳岚转身拉着岳涯向客栈里走去,小二看到岳岚打量着他的穿着,但还是出于礼貌的问道:“请问客官是住店还是吃酒?”岳岚摘下兜帽说道:“住店,要普通的单人间就行。”

店小二一看生意来了,便说道:“本店住店单间一日一两鸳银,请问客官住多长时间。”而岳岚掏出了三两鸳银。店小二给岳岚拿了钥匙说了房间号,二人便住进了客栈。

岳岚走在后面,客栈的仆人走在前面为他领路,客栈不仅外观修的豪华,里面的走廊也十分讲究格调与排场,乳白色的玉雕,青绿色的石砖,走廊外还种植着许多名贵的树木和花草,仆人走到一间面积很小的院子:“这是二位的房子。”

岳岚朝仆人挥了挥手,他便退下了。岳岚打开了房门,里面有一股很好闻的木香味,岳涯好奇的在里面走来走去,岳岚将他包裹里面藏着的剑放在了衣柜里,招呼岳涯给他烧水泡茶,他则去沐浴更衣。

待到他洗完澡后,桌子上已经摆好了要喝的茶,他端起了茶杯,让岳涯自己把自己洗干净了。

岳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望向岳岚的背影。这个陌生人,他认识还不到半个月,却已经带着他走过了无数陌生的地方。岳涯咬了咬嘴唇,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是害怕,还是依赖?岳涯心里一直十分慌张,他跟着一个认识不到半个月的陌生人,走南闯北一路上跟随着他,他其实十分喜欢岳涯这个名字,因为父母给他起的名字叫李哑巴,一个难听简单又十分好记的名字,他年仅八岁,可已经体会到了世态炎凉。

岳岚这个人十分的温和风趣,而且对他也很好,而且岳岚长得很好看,让他感觉很放心。

傍晚,岳岚让岳涯睡在地上他为岳涯铺的铺子上,自己则在窗外看来看去,岳涯望着岳岚高大的背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岳岚看向身后熟睡的岳涯,漏出了温和的微笑,而后他换了一身黑袍,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血红的面罩,面罩上漏出了两个漆黑的眼洞,画着一个诡异鲜红的笑容,拿起桌上的剑一个飞身从窗外飞出。

岳岚在漆黑的梧州城穿梭着,一会儿从狭窄小巷子里穿过,一会儿又上了高耸的房梁,动作飞快,但是发不出一丝声响,城里巡夜的守卫根本未曾察觉,远处传来了打更人打更的声音,而岳岚早已向黑暗中走去了。转瞬间岳岚便到了梧州城内最高最大的帆海楼,而一道黑影早就站在上面恭候多时,黑影也是带着兜帽,看不起脸部。

岳岚盯着黑影,声音阴冷无比,仿佛从地狱中传来:“云阳城的那场大火……是你干的?”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却又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冷静。

黑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手中的利剑泛着寒光。他冷笑一声,声音低沉而冰冷:“是我烧的又如何,陆家罪有应得。”

岳岚看向那道黑影,慢慢的拔出剑来,在拔剑的同时缓缓说道:“陆家这些年来在皇城脚底下作威作福,鱼肉百姓,可陆家终究是对我有恩在前,我还是要与你一战。”

黑影冷漠的看向岳岚,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我就想知道一件事情,你怎么知道我会在梧州城?难不成……有人把老子卖了?”

岳岚将剑微微侧过,抬着头时刻紧盯着前面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天青跟我说的,他倒是开了一笔天价,不过为了找到你,值得。”

黑影瞬间恍然大悟似的笑了出来:“你何时也学的如此卑鄙呀,被天青施了天机秘术的人可都是要变得残缺的。”

陆岚冷冷的看向黑影:“多说无益,接招吧。”陆岚一瞬之间闪身到黑影面前刺出一剑,黑影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起来限制着黑影的行动,只见黑影身上散发出一股邪气,使得黑影闪身躲过了这一剑,陆岚一剑刺空了,瞬间扭转身体在空中衔接一脚,黑影暗道一声不妙,双手护住头部,瞬间被岳岚踹飞出去,黑影倒飞了出去,消失在了暗影之中,一息之间,岳岚感觉身后有人,瞬间拔剑刺出,只见一缕邪气缠绕着一把飞镖速度极快,可还是被岳岚一剑挡了下来。

黑影瞬间从飞镖留下的影子里面猛然跃出,一剑直接劈向了岳岚!而岳岚此时的剑刚刚打飞了飞镖,来不及护身。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岳岚空出的那只手两指岔开,硬生生的将黑影的剑夹住了,岳岚周身爆出一阵气浪,随后岳岚腾出用剑的那只手飞快向前侧劈,黑影瞬间被砍成两截,血液如同喷涌而出的泉水。

戴着兜帽的黑影的上半身倒在了岳岚的脚下,他摘掉了面具漏出了满是伤疤的脸,对着岳岚笑道:“棋差一招啊,咳咳咳。”嘴里也满是鲜血。

岳岚俯下身,在黑影耳边低语了几句。黑影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露出一抹苦笑:“呵……你还算个男人。既然如此,我也算是……。”话音未落,他的头便无力地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