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雨非雨》 楔子 罗雨靠坐在慕容非身边,圆满的月斜照在她面前的池塘上,微风吹拂,丝丝秀发带着令人怦然心动的少女香味掠过身旁她那十几年青梅竹马的心上人。

“要是能一辈子这样过下去该多好呀。”青年轻轻道出了少女的心声。罗雨略有些吃惊,抬头望向慕容非,随后又眼神转为微嗔,她知道这个男孩又在调笑她了,因为慕容非同样在望着她,嘴角挂着往常一样得逞的笑容。

“什么一辈子,谁要跟你一辈子?”女孩气鼓鼓的站起身就往亭子外面走去,步子迈的很大,脚步故意踩的很大声。但男孩没有像以往一样跑过来抓住她的手,她继续往外走,都快走到围墙了,男孩还是没有声响,她疑惑地回过头,身后的亭子里却没有慕容非的身影,罗雨惊慌地四处张望,入眼的仅有萧瑟的秋夜,“你哪儿去了啊非?不要闹了,快出来!”。……。“非哥?”回应女孩的只有秋风吹过树叶漱漱的风声~

罗雨紧了紧身子,涌出一股不安的预感,望向头顶的皓月,她感觉心里好像突然空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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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要叛变了吗?慕容非?”站在慕容非面前的五个黑衣人中为首的中年男人说道。“汪叔,我们是护卫,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慕容非眼神挣扎,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希望事情能有一丝回还的可能。“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昨天堂主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从今往后你也该参与我们铁心堂的一些高级任务了。”汪叔眼神缓和下来,走到慕容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这也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等你熟悉了之后,以你的资质,以后是有机会继承堂主的位置的。”

“嗯?”见慕容非没有反应,汪叔转头看向慕容非。只见慕容非紧闭双眼,通过肩膀传来的紧绷感也渐渐消失,汪叔松开了手,退开两步,摸向腰间的两把银月弯刀。

“汪叔,我这一身本领都是为了护卫而学的,我只想守护住我所珍视的。”慕容非睁开了眼睛,之前的挣扎已经消失不见,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

“那你就是铁了心要背叛了?背叛这个养活你还教会你一身本领的铁心堂和堂主了?”说着便将腰间的双刀出鞘,握在手中,与皓月映出摄人的寒芒。另外四个黑衣人也纷纷亮出兵器,将慕容围在中间。

“她只是个小女孩。”慕容非将背后的长枪解下。“但她是锦罗商会罗天大会长的女儿。”汪叔一边说一边偷偷向慕容非身后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黑衣人悄无声息的瞬身到慕容非身后,双手握刀携风雷之势砍向脖颈。这几个黑衣人都是堂中的精英,虽说慕容进步神速,但与这些执事的水平还是有些差距。

刀光闪过,只见慕容非的头和身体切实的分开了,但当中却没有一丝血花蹦出。“残像?”这是这位执事生前最后一个念头,随即他便僵直倒地了,胸间一个贯穿前后的窟窿正汩汩流淌。

“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有做啊,为什么要这么对她?”慕容非站在那名执事身后,眼神冷峻,双腿微蹲,显然一副全力以赴的姿态。

“锦罗商行现在已经威胁到五河商行的存亡了,我们必须遏制住罗天!”汪叔大喝道,剩下三名黑衣执事也扑向慕容非,在目睹队友阵亡之后他们提起了十二分警惕,并不会给慕容再一次出奇制胜的机会。

慕容在三名经验老道的执事围攻下辗转腾挪,刀枪碰撞声不绝于耳,汪叔看的暗暗心惊,这家伙原来平时都在隐藏实力。

三名执事都是慕容的前辈,平日都有见过慕容训练和切磋,也知道慕容的强处是反应迅速动作敏捷,此时他们便互相使了个眼色,给慕容设了个圈套。只见当中一人不断迅速的进攻,猛烈的攻击逼迫慕容闪躲,另一个人在慕容闪躲时给以势大力沉的一击。慕容躲无可躲,只能举银枪硬扛,正当时第三个黑衣执事的攻击从身后袭来,直指后心…… 第一章 冲突 “啊!——”一声少女的尖叫声响彻清晨的罗府,数名罗府护卫迅速冲进罗雨的房间“大小姐没事吧?”“怎么了大小姐?”……罗雨呆呆看着帘帐外的护卫们兀自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刚刚梦中见到的画面实在太过真实太过惊人。大伙隔着帘帐都在纳闷,好在看上去帘帐里的大小姐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大碍,都面面相觑却不敢轻举妄动。

半晌,罗雨终于缓过气来,“好了,没事了,你们出去吧。”“是!”护卫们听后如释重负,向罗雨拱手告退。“慢着!”“大小姐有什么吩咐?”“叫白总管和单总管过来一趟。”“是,大小姐。”罗府护卫们退出了罗雨的房间,虽然疑惑这天还没亮呢,大小姐让他们叫两位总管起床是不是借总管的手揍他们,但他们还是乖乖地去照做了。

屋子里,罗雨做出了决定,擦去眼角的泪水起身换好衣服便推门出去了。天还没亮,但慕容非应该快要起床训练了吧?罗雨看着门外的单总管,这个平日不苟言笑的叔叔,想必听到尖叫的时候就已经赶来了吧。罗雨暗暗感动,“单叔早,不好意思要拜托你陪我出去一趟。”“小姐身体不舒服吗?”“没有,是想到有事情要做,白叔怎么还没来,等不了了,我们去找他。”说罢便风风火火地冲向白总管的房间。

“嫩的!你们这群崽子是不是欠练了?这时间在老子门外敲敲敲?”刚到门口两人就听见白总管震天的吼声,门外几个护卫颤巍巍的一动不敢动。罗雨走到门前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去了,几名护卫才松了口气走开了。“白叔,是我,有事请你陪我出去一趟。”面对这个火爆的叔叔罗雨也颇为头疼,“大小姐?”咚的一声门就打开了,罗雨很惊讶这个人怎么一瞬间就穿好衣服鞋子整装待发的。“去哪?揍谁?要带家伙不?”白总管摩拳擦掌着走出门开口就是一顿三连。

罗雨揉了揉耳朵,吐出了三个字“铁心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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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西城东,天色微微发亮,但地面上还没能见到旭日的影子,沙沙的声音是一位老大爷在清扫着街道,满地的落叶让这位尽职的大爷嘴里不住碎碎念。不远处是一座端庄威严的建筑,大门处两个大号的石狮子怒目圆睁,顶上写着“铁心堂”三个大字的牌匾下两个同样尽职的门卫摆弄着手里的兵器,看周围一片寂静没有其他人影,便想着和那位老大爷唠两句。

突然,两个门卫的耳朵竖了起来,隐约传来的马蹄声让他们提了提神,进入戒备状态。

不一会,罗雨和两位总管就在铁心堂门前下了马,远处的老大爷用听不懂的语言正在骂骂咧咧。罗雨径直走向大门,“让开,我找慕容非。”一个门卫举着兵器迎了上来,正要开口就被击飞出去,身体直接将大门撞开。“嫩的,什么玩意儿,敢拿武器对着我家小姐?” 第二章 铁琛 “警戒!有人闯门!快来人!”另一个门卫在见证来者的雷霆手段之后慌忙逃向堂内呼救。罗雨三人缓缓进入前庭,走过那名生死不明的门卫后便迅速被围了起来,当中排众而出一个青色长袍的中年人,“罗大小姐这是做什么呀?”来人长得剑眉星目,两撇长长的八字胡,头顶戴着一顶星冠,手持一把拂尘,赫然一副道人形象。

此人正是铁心堂四大长老之首的冯格物,冯格物向前踏出一步,虽表现谦逊有礼,但气场却似乎压制了整个空间,在场实力稍逊的人都有些难以呼吸。但罗雨却无所畏惧,也踏前一步,“我是来这里要人的。你把你们汪长老手下的慕容非交给我。”罗雨从容不迫,不卑不亢,似是平淡的语气却给人不容置疑的感觉。此时天刚微亮,一缕晨曦从洛水东边的山上照射到洛西城,透过罗雨的秀发将她坚定的眼神照耀得熠熠生辉。也照亮了冯长老的左半侧的脸,原本丰神俊朗的他此时却看上去有些阴晴不定。

“罗大小姐就为了这个事,一大清早就来打破我们铁心堂的大门,令在下实在是有点费解啊。”冯长老皱起眉头,神色有些愠怒。“少废话,你们跟五河商行明里暗里做的事情真以为我们不知道吗?识相的就老老实实把人交出来,我看你们态度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否则……”白总管此时踏前一步,护在罗雨身前,这一步着地便卷起一阵旋风,从脚底迅速扩展到整个府邸,一众护卫尽皆被击退倒地,当中的精英也运起气力抵挡也不免连连后退,冯长老也退了半步才抵挡住这席卷的风力。

正当冯长老震撼着白总管的惊人实力,脑中飞速分析个中缘由和利害时,一道爽朗的声音从东边传来。“发生什么事了?听说有人找我?”一个约莫二十岁的青年此时侧坐在铁心堂的围墙上,叼着一根芦苇,众人迎着阳光看去,虽看不真切却能肯定此时这位漫不经心的青年正是似乎不知道自己处于怎样的风暴中心的慕容非。

罗雨看着眼前的慕容非,在阳光中清晰的轮廓显示着他此时正活生生的在自己面前,为了不让梦里的事情发生,自己说什么也要将他带走,想到这罗雨的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起来。

“慕容非怎么说都是我们铁心堂培养了多年的人才,锦罗商行就这样随随便便就把我们的人领走,恐怕传出去不好听吧?”“这么说来铁心堂是准备跟锦罗商行作对了?”白总管叉开脚步,摆开架势,双拳一握,手背处各弹出一副猩红的钢爪,偏暗的红色此时却似乎在呼吸般随着白总管的身体律动而闪烁着光芒,一时释放出的威压令铁心堂的一众难以呼吸。冯长老拂尘一挥也散发出威能,众人这才缓过气来,一时间空间似乎被割开两份,气氛陷入剑拔弩张。

“不知罗大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告罪告罪。”此时一位壮汉从堂内走出,身材魁梧,肌肉隆起如同雕刻的艺术品,展现出一种不言而喻的力量感。然而,与他那令人印象深刻的体魄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举止。他的脸庞轮廓分明,眼神深邃而温和,嘴角时常挂着谦逊的微笑,仿佛能瞬间化解周遭的紧张气氛。此人便是铁心堂二代堂主铁翰的大少爷铁琛,坊间传言铁琛的实力已经接近他的父亲,即将能继任铁心堂的堂主之位了。铁琛款款上前,双手摆开一瞬间荡平了此刻空气中的两股威压,然后将手合起向罗雨弯身抱拳施礼“罗大小姐来府上怎么不通知一声?有什么事情跟我说一声就行了,何至于这么大阵仗。”铁琛目光越过白总管,却见罗雨并没有看自己,而是迎着阳光看向东方。

顺着罗雨的目光,铁琛也看向东方,随后眼睛眯了起来,似是被阳光刺痛一般。阳光下是一个比他小五六岁的青年,此刻正在围墙上叼着芦苇晃着一条腿,正是他最看不惯的吊儿郎当的慕容非。慕容非见此刻吃瓜吃到自己身上,全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尴尬一笑,吐掉芦苇翻下围墙,双脚落地的一瞬间就消失在护卫们的视线里。随后听慕容非的声音从场中传来“见过少堂主,见过白总管。”,声音从容爽朗,但明眼人却看得出来慕容非的脚步有一瞬间的不稳,“其实我也想跟堂主提这个事了,如今我也算有些保命本事了,想去外面见见世面,也找一找我那个十年前喝完大酒就不知道哪去的老父亲,还望堂主成全。”

铁琛神色自若,但心里暗暗盘算,刚刚慕容落地的时候自己有一瞬间没有跟上他的身影,在他贴近自己周围三米的时候也放出风压,以他的计算慕容非在这压力下必定立足不稳倒地,但最终只是缓了一步,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怎么进步这么迅速?“哈哈哈,既然慕容小弟想去闯荡,罗大小姐也有招贤的意思,那我就做个顺水人情,让慕容去锦罗商行吧。”铁琛爽快应承,心里已经做好计划。

白总管回头看罗雨,罗雨纤手一挥示意他退下,白总管点了点头收起兵器,退到罗雨身后。罗雨上前施礼,“铁少堂主,你是知道的,原本我们锦罗商行和铁心堂就是一家,根本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自从你的父亲接任堂主以来,我们两家就渐行渐远。希望日后你继任之后我们两家可以重回过去不分你我的默契合作。”说罢伸出右手,铁琛也毫不犹豫跟她握手,“那是,我也不知道父亲怎么想的,怎么会放弃跟锦罗的合作。不过……”铁琛顿了一下,向前俯身低声说“你也明白的小雨,我们两家可以比以前更亲近。”

罗雨抽回手后退半步,“罗雨在这里谢过铁少堂主了,这边造成的损失一会我派下人过来赔礼,就先告辞了。”说罢转身离去,铁琛还待抬手挽留,单总管闪身挡在身前“就不劳烦少堂主送客了,我们自会保护小姐周全。”一句不冷不热的话听得铁琛背后一凉,这个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动作的人的身形和气息他是一点都没捕捉到,甚至站在自己面前也仿佛是一片虚无,这深不可测的实力比之前的白总管都让人胆寒。

铁琛转头看慕容非,发现慕容也不见了,但通过气息他知道是在他和单总管说话的时候走的,与单总管不同,慕容非的实力显然还远在自己之下。“哼!”铁琛严肃起神情看了眼众人,转身回去了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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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铁心堂后,罗雨三人缓步走在贯穿洛西城的大道上,两边已经零零星星有些摊贩开始支棱摊位,罗雨走到路边的一颗大树下停了下来,东张西望却没看到慕容非跟上来,她猛地一抬头果然看到慕容在树上坏笑。 第三章 计划 慕容非从树上跳下,贴近罗雨的脸仔细端详起来,眼睛一下都没有眨,罗雨又惊又羞,强作镇定跟他对视……就这样僵持了一会,罗雨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快要跳出来了,连忙推开慕容非“你你你你干嘛?”眼睛左右乱瞟,试图冷静下来,发现两位总管不知什么时候都走开了。“你今天……”罗雨一惊,看向慕容非少见的认真的神情,难道他……,罗雨心里暗自猜测,不觉心跳又开始加速。“你今天怎么没洗脸就出来了?”

……

白总管和单总管正在一个煎饼摊前买饼,听见打斗声回头向树下看去,“哎?那边怎么有人在打架?要不要去帮忙?”白总管明知故问道。单总管头也没回“不知道,没听见,要去你自己去。”两人显然对这种事见怪不怪了,白总管也哈哈道“老板,再加个葱。”

罗雨虽然平日也有锻炼,但只是作为商会继承人必要的身体素质提升,她是没有学习任何武功的。但每当这种时候,慕容非总觉得她锻炼身体就是为了打自己的。“错了错了,别打了,再打你头发要乱了。”“哼!”罗雨也知道打不痛慕容非,甚至以他的轻功跑起来自己甚至打不着他,但他就在这里受着,应该是看出她心里有些慌乱的事情故意惹她出手的。这个男人就是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来关心人,每次都让她又暖又气。

罗雨啪的一声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慕容非蹭到她旁边,问“今天怎么这么着急忙慌的?甚至要特意把事情搞这么大?”“因为昨晚满月,我做了个梦。”然后把昨晚的梦给慕容非复述了一遍,慕容非认真听着,却没有觉得这个梦荒唐,因为这是罗雨天生一个与众不同的能力,尤其是满月时候做的梦基本都会实现。慕容非越听越严肃,眼睛睁大,说“你在梦里走路的样子好像鸭子啊。”

乒铃乓啷……

白总管啃了一口葱,“怎么又打起来了?”“不知道,没听见,没看见。”“那那边房顶的几个小东西呢?”“跳梁小丑,不足挂齿。”“老板来杯豆浆。”

“我跟你说真的!”“好好好,你先把我耳朵放下。”罗雨这才松开手,“要不你今晚去跟白叔睡?”“放心,既然都知道事情怎么发生了,咱们就有办法不是吗?我们以往都处理多少事情了。”慕容非露出一股自信的表情,罗雨深看了一眼,点点头“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是你能打过你那汪叔吗?”“打不过”“……”“我去叫白叔把你绑起来,让你今晚出不去。”

“单总管~!”一名罗府下人此时一路小跑过来,跑到单总管身边耳语了几句,单总管回头跟白总管商量了一下就跟下人回去了。罗雨跟慕容非对了一眼,两脸懵逼表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于是都走去问白总管,白总管仍一条腿踩在椅子上吃吃喝喝,“你们说好了?来,吃点早餐。”罗雨此刻有点担心,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单叔自己回去了?”“没事,就是季城那边的分会被强盗入侵了,会长要带上单总管去那边处理一下,小事。”“我们还是赶紧回去看看吧。”说完罗雨就径自走去骑马了,两人随即也跟上,由于单叔是跑回去的,于是他的马留给了慕容骑,也正好三人三骑。

三人到府上时会长和单总管已经出发了,这让众人都有些吃惊,事情的严重性有点出乎意料,同时也让罗雨和慕容两人联想这是不是和梦中晚上那件事情有所联系。白叔倒是风轻云淡,“嫩快的动作,老单指定是想毛我一顿早饭钱。小姐先去吃饭吧,我和这小子有些话说。”罗雨狐疑地看了看白叔,又转头看了看慕容非,“你们俩……有什么事要瞒着我说吗?”“练功的事情,你要一起吗?”醋溜,罗雨立马扭头就跑走了。

慕容非哑然失笑,这跑的说没练过轻功都没人信,不过每次要她练功她就跑,也不知道是怕练功还是怕白叔。“好了,啥事啊白叔?”对于这个豪爽的大叔,慕容非还是蛮有好感的。“你这一身本领是自学的吧?”白叔直接开门见山,“你的功夫跟铁心堂的功法大相径庭,完全不是他们那种内家硬气的本事。”对白叔,慕容非也是当家人一样没有什么隐瞒,“确实,我在铁心堂这些年,他们都只教一些低等的功法,练到头也只是个护卫最多是个护卫头子的本事,所以我就转头自己去钻研一套功法了。”白叔听言一时语塞,不知该感慨孩子命苦,还是赞叹孩子出息,但他自己钻研也没来向他们求教,想必是有自己的想法。“你的路数跟你单叔比较相似,以后如果跟他学习的话应该大有可为,他现在不在这了,但临走前跟我说了一些你的问题。尤其是你的基本功和防身方面的功夫很成问题,今天我给你指点指点,先看看你的资质,日后再做打算。”

“谢谢两位叔叔了,刚好今天小雨跟我说了点事,我想跟白叔商量一下……”

………………

听完慕容非的讲述,看着他信心满满的表情,白总管问道“那你打得过你汪叔吗?”“打不过。”慕容非理直气壮的语气差点让白总管一口老血吐出来……“那你这不是去送死吗?年轻人有胆量有血性可以,但不能去白白牺牲啊!”“所以我这不是来跟白叔您商量来了嘛,你听我说完……”

………………

“好好好,我可以给你帮这个忙,但只有半天时间,你能有多少把握?”白总管仍是不放心,这个年轻人要么是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要么是对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自己和单总管这些闯荡多年的老江湖自然看的出来他的真实水平,而且他自己也亲口承认了打不过铁心堂的长老,但他还是要这么计划。“你考虑过没有,你这计划万一出错了,危险的可能是你和大小姐两个人,而你更是九死一生。”“放心吧白叔,我还年轻,我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情,我不会这么就死去的。”白总管看着慕容依然一副自信的神色,觉得自己有点看不透这个人了。 第四章 绝境 天色将晚,血红色的晚霞涂满了半片天空,而另外一片的天空黑暗正将晚霞逐步吞噬。罗雨坐在大堂前的护栏上,晃荡着两条小腿,有些无聊,又有些不安地看着这片绝美风景。早上慕容非跟白总管说完话之后两人就进练功房去了,外人禁止进入,自己中午假装去送午饭的时候也被白叔吓跑,这些大猪蹄子真过分呐。

“这些大猪蹄子真过分呐。”罗雨听见声音回头望去,却见慕容非叉着腰笑吟吟地看着自己。见他又在调笑自己,气得站起来叉起腰谴责他,正要开口才反应过来他这个叉腰也是在模仿自己。“你……”慕容非正要告罪,却见罗雨抢了旁边护卫手里的棍子朝自己冲过来,吓得拔腿就跑“救命啊,大小姐撒人啦!”两人一追一跑,从罗府的前堂一路跑向后院,跑过了厨房,跑过了食堂,跑到了池塘。

食堂里几个总管正吃着晚饭,“刚什么东西过去了?”“有人在喊大小姐什么来着?”……“没事发生,别管别管,快吃饭。”白总管无奈的笑笑。

深秋的天黑得飞快,就这一些时间里,月亮便代替了太阳,占领了这片天空。洛西城里各家各户都点起了灯火,从远处看去,与天上的星辰遥相辉映。街道上行人来往,路边孩童们在树下嬉戏,屋舍门口老人妇女闲话家常。没人会想到,在这样一片祥和美满的景色之下,却隐隐的有各种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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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非你还跑!”罗雨追得气喘吁吁,在池塘边停下脚步瞪着慕容非,这个会轻功的男人跑起来自己怎么可能追得上。“不跑了不跑了,你不打我了吧?”慕容非回头笑着走向罗雨,“哼!啊!……”罗雨刚哼了一声,就失去了平衡,却是慕容非突然过来抱起了自己,说道“带你去看好看的。”下一秒两人就出现在池塘边的亭子顶上,从这里可以完美地将后院的池塘和夜空尽收眼底,还能看见府外的万家灯火,东边的山,西边的树林,全都可以看见。皓月已缓缓升到半空,与周围隐约的云彩和点点的星光,隔着中间的层层山峦和熠熠灯火映照在泛着微波的水面上,池塘上残存的些许荷花和蜻蜓给冷冽的画增添了些许生动的气息。

“真美呀。”不知道是跑累了还是陶醉在这夜色里,罗雨把头靠在了慕容非肩上,却忽然惊醒,这画面与梦中发生的竟如此相似,难道自己的挣扎努力都摆脱不了命中的注定吗?还是说这不幸的发生其实都是源于自己的任性妄为吗?“啵”“啊!”额头传来一阵疼痛,原来是慕容非看出罗雨的神色渐渐痛苦用一个弹指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你知道女人露出这样的表情会让一个男人多难受吗?”,听言罗雨连忙解释道“不是的,但这画面跟昨晚一模一样,之前的梦也都一次次的应验了,我害怕……”。慕容非正要安慰,余光却看见周围竹林里闪烁的点点光芒,看来是准备动手了。慕容非却视而不见,不动声色地继续道,“我不是在这了吗,府里那么多高手在你还怕什么呢?”说完便又抱着罗雨从亭子上闪到了地面。

“说的也是。”罗雨落地就整理了一下衣服,“我这就去叫白叔把你绑起来,这样你就没法去了。”说罢回头小跳着向府里跳了两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回头果然不见了慕容非的身影。果然还是会这样发生吗?“不要闹了慕容非!”风声呼啸,给这片寂静的夜更平添一份冷冽。“非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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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叔来这一趟应该不是为了我这个外出之人吧?”此刻的慕容非在竹林的另一头与五个黑衣人对峙着,“我们这一趟把罗大小姐带走,再将府里的总管都除掉,洛西城就换主人了,哈哈哈。”汪叔此刻笑得很开心“把罗雨带走之后,你能稳住她,别让她轻举妄动,也算你大功一件了,走吧。”汪叔走到慕容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若是我不答应呢?”“嗯?”汪长老松开了手向侧边走了两步“你不答应?”汪长老在慕容非视线不及的角度给手下使了个眼色,“你不答应又能怎样?”慕容非缓缓从背后取出长枪,四名黑衣执事也悄悄围住他。“这是上面决定的事情,你一个区区护卫能有赏就已经是恩惠了,还管你答不答应。”话音落下时一名执事已经到达慕容非是视线死角,此时瞬身到慕容身后,一刀势不可挡地砍向慕容非毫无防备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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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雨发现一切梦中的事情正在发生,她想着慕容非在梦中还撑了好久时间,自己一定能在这点时间里叫白叔去找到他,这样就能把他救下来了,于是立马朝白叔的房间跑去。跑到后院门口时却被两个黑衣人拦住,罗雨吓了一跳,看清这两人是铁心堂的执事之后心里一凉。“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里?”罗雨心里猜到了大概,但想从这两人嘴里套出一些信息。果然两个执事见事情发展十分顺利,也很无所谓的跟罗雨说了“罗大小姐也不用回府里了,这里马上就要变成一片火海了,我们两个带您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这么说来,我们还算是救大小姐的英雄呢,哈哈哈哈……”说罢两个执事便自顾自大笑起来。“我白叔在呢,怎么可能让你们这么为所欲为?”听言两个执事互相看了一眼,又哈哈大笑起来,“白叔是谁?那个白头发的壮老头子吧?不知道,反正府里剩下的人都中了毒倒在桌上等我们老大过来验收呢。”

“嘭!”似乎为了验证黑衣执事的话,罗府的大门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倒塌。铁心堂一众鱼贯而入,迅速占领了罗府,并压制了还能活动的人。随后门口进来的人赫然是铁心堂二代堂主铁翰,铁翰此时踩在地上的罗府大门上,轻轻摆手驱散面前飞扬的尘土,“哎呀,真是金贵的大门,你们把这个记着,回头照这做个更气派的,哈哈哈哈。”铁翰此时意气风发,一路大笑着走到食堂,看着里面七零八落的趴着罗府的一众管事。铁翰笑的更大声了,“哈哈哈,这不是老白吗?”铁翰一眼就看到了白总管“你不是一直看不起人吗?你也有一天会想到跟我作对的下场是这样吗?”一边大笑一边举起七星环刀朝昏迷不醒的白总管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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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了吧罗大小姐?这会府里已经没活人了,乖乖跟我们走吧,只要你不反抗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说罢两人一人一手抓向罗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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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非在三名黑衣执事围攻下左支右绌,最终在三人配合算计下,一柄弯刀直指后心避无可避…… 第五章 设计 五河商行,整个洛西城最大的商行,曾经和锦罗商会联合创造了帝国的神话——仅用半年的时间就把洛西城打造成全帝国最繁华的都市,甚至超过了帝国的首都成为名震当世的大都市。但后来因为各种不为人知的原因两家不再合作,洛西城也渐渐泯然成一个普通的大城镇。有传言说是五河商行在背地里窃取锦罗商会的利益,甚至有偷偷撬锦罗商会的墙角的事情,当然,两家都没有站出来说什么,民间自然是只有些传言。

此时五河商行行长的房间,会长何泽正在和他的儿子何文说着什么,“你把事情都处理妥当了吗?可不能出一点的纰漏,再被他们逮住可麻烦了。”只见何泽是一个眯眯眼充满富态的中年人,时刻都是一副笑呵呵的和善表情让人很容易觉得这是个可信的人。

相反坐在他对面的儿子何文则是一个纤瘦不苟言笑的青年,何文回道“罗天现在应该刚刚到季城,我们在那边的人也应该早就撤退了,在出发前就做好了准备,不会给他们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的。”

“假装强盗入侵季城,在半途假装阻拦罗天,这边安插内线给罗府下毒,外面联系铁心堂入侵。”“罗天如果去季城,就在半路拦截,通知那边假装强盗的入侵撤退,把罗雨和罗府拿下。如果中途回来也只会抓到铁心堂的人,而季城的一切都归我们了。”

“哈哈哈哈,这么损的计策亏你能想出来,但事情真能这么顺利吗?”何文手指轻敲着红木桌面,在几个茶杯和点心周围比划着,“阻拦罗天和报信那边已经来报过了,没有问题,就算他怀疑也怪罪不了我们。下毒的内线也交代铁心堂当场解决了,至少我们已经摘出去了,但能不能成事嘛……”

何文顿了一下,“我总觉得罗雨在这个人身上有一些奇怪的秘密。”“确实,这个丫头片子,之前有几次莫名其妙地把我的计划打乱了,也说不清是怎么一回事。”说罢两人目光都聚焦在那杯代表着罗雨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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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波光粼粼,寒风拂过池塘掠过了罗雨,寒意使得罗雨不禁抱紧了身体。两个执事冲过来要把罗雨带走,罗雨“啊——”的一声发出尖叫,两个执事顿了一下,还是向前捉拿罗雨。

只见罗雨从怀中掏出刚刚在亭子上慕容非悄悄塞给他的几个珠子,把一个稍小的往脚下一砸,顿时烟雾弥漫,而且这烟雾好像还有隔绝气息探测的效果,两位执事瞬间就失去了罗雨的位置。“没事,她不会武功,也跑不掉的。”两个执事靠在一起,听见从右边传来脚步声“嗒嗒”,“听见了,快追,别让她跑了。”

这是慕容非给罗雨留下的道具,一个隔绝气息的烟幕弹,和两个模拟脚步声的小球,在面对一般对手的时候可以很轻松的摆脱追击。罗雨特意把小球往池塘方向扔,想把敌人引进水里,事情也在往她设想的方向发展。

“阿嚏!”就在这时罗雨却不凑巧地打了个喷嚏“哦豁完蛋。”。两个执事这时反映了过来,“差点就上当了,大小姐还有点手段的嘛,劝你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免得待会受伤了。”另一个执事失去了耐心“别废话了,赶紧给她绑起来。”说罢两人迅速就冲过来,罗雨认命一般的闭上了眼。

“啪”“咚”听到两声闷响,罗雨睁开了双眼,却发现两名执事已经仰面倒地了。

“红姨!”罗雨哇的一声扑到身旁突然出现救了自己的女人身上,这个女人的面容温婉而端庄,眉眼如画,细长的眼线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不可言喻的风情。朱唇轻点,色泽鲜艳而不妖,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高雅的气质。脸颊上轻扫的胭脂,为她平添了几分娇艳,却也难掩那份由内而外散发的华贵之气,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其吸引。

这人便是锦罗商会总管日常事务的红总管红蝶。红总管轻轻抚摸着罗雨的头,“吓坏了吧孩子?你只让人通知我有人要害你,结果就这两个小喽啰吗?……嗯?”红蝶感知了一下府里的气息,大致明白了状况。

“红姨,白叔被下毒了,非哥也去帮我挡住杀手了,快去救救他们!”罗雨急的眼泪都出来了,红蝶听言看了一眼府里“老白那边完全不用操心。”又转头看向另一边,“至于慕容非那小子。”红蝶偷眼看了看罗雨焦急的表情,问道“你知道他的对手是谁吗?”“是汪长老。”

“嘶……”红蝶假装倒吸一口凉气,“那个人我也不是他的对手啊,而且这个人做事狠辣,不拿人命当回事的,看来那小子……”红蝶叹了一口气,听完罗雨瞬间瘫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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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翰的七星环刀被一股大力震飞,连带着他本人也后退了十几步,却见白总管站起身活动着脖子,发出一阵阵喀拉喀拉的声音,哪里像是中毒昏迷的样子。“嫩的,本来我想着剁了那个内鬼就完事了,没想到在这装睡了一会你这老鱼果然上钩了。”屋里其他的管事们也都站起了身,和铁心堂的一众对峙了起来。

铁翰大吃一惊“你这个二愣子什么时候也会耍这种心眼了?”,在他的设想中,府里有脑子的罗会长和单总管都被调走了,红总管平时都在商会里,罗雨只是个小孩,府里根本没有人能设这种套。

“说谁二愣子呢?”白总管闻言大怒,抡起拳头就朝铁翰挥去,铁翰也双手提着七星宝刀挥来,跟白总管弹出的钢爪碰在一起,瞬间火花四射,两股强大的力量碰撞掀起的气浪将众人卷出十米开外,食堂轰然倒塌。

铁翰赶紧一跃跳出门口,躲开了砸下的房顶,眼瞅着老白被房顶砸中准备趁机对他发动偷袭。白总管看着要被压住,站稳马步找准角度,蓄力轰出一拳将房顶打得粉碎,这些碎开的石块和瓦砾携着余威化身无数道流星砸向铁翰。

铁翰连忙运起护体神功但还是被砸的生疼,各处不断迸出血花,挥舞着抵挡石块的宝刀也震得双手发麻,当中一块较大的石块更是直接荡开了他的武器。随后铁翰看见他生前看见的最后的画面是白总管带着得意的笑容冲过来,直接一爪划破他的喉咙,鲜血顺着猩红的钢爪飘落,让钢爪的形状变得飘忽,而铁翰的视线也渐渐模糊,被黑暗吞没…… 第六章 迷惘 弯刀直指慕容非的后心,慕容非的双手正举着银枪抵挡着攻击,完全没有躲避的空间。就在这命悬一线的时刻,慕容非大喝一声,发出一圈护体气浪,将前后两柄弯刀都格开一寸的距离。这一寸的距离甚至用不上一瞬间的时间,两名黑衣执事继续用上全力杀向慕容非,这下确实有砍中骨肉的触感了。

下一瞬,被砍穿的慕容非的身影消散,两个执事的刀都结结实实的砍在了自己同伴的身上,不远处看着的第三名执事正惊讶,“噗嗤”自己的胸前随着血花的飞溅露出一节亮银色的枪头。

“咚!”三具尸体几乎瞬间倒地。慕容非随意地抖了一下枪头,把枪上的血甩了出去,其实暗地里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气息。刚刚一瞬间使用出了气浪,残像,再瞬移过来实在是太过耗费体力了。尤其是气浪是自己只花了一个白天跟白叔速成的,以自己之前学的粗浅炼体功法根本驾驭不住这种招式,苦练了半天才摸着一点门路,但用尽气力也打不出一尺的气浪,而且力道甚至推不倒一个小孩。白叔当场就笑趴了,说你这用出来不是跟投降一样吗?把力气耗尽了发出了吐唾沫的力道,还是练个几年内功再说吧。

确实跟白叔那气势磅礴的场面,一脚震飞数十人,一拳打出流星雨比起来,慕容非的气浪确实小的可怜。慕容非在铁心堂学的炼体功法也就是个护卫的水平,后来自己另辟蹊径学的也是些身法轻功,用起这种需要内功支持的技能实在是过于吃力。

刚刚那一下用出的气浪虽然是只集中在前后两个小范围里,距离仅仅一寸,足够自己使用身法完成逃生反杀,但也使的自己五脏翻涌气息混乱。此刻的慕容非可以说是燃烧殆尽,仅凭一个意志才能保持站立。

“好好好,没想到你的功夫练到这种程度,很可惜我知道你的内功却没有进展。”汪长老抽出自己的两把弯刀飞速冲过来,他看出慕容非此时已经站立不稳,不能给他恢复气力的时间,不然以他的轻功又会平添许多麻烦

“给了你立功的机会,你不珍惜,这就让你知道做叛徒的下场!”。慕容非心里叫苦,但站姿依然挺立,不是反派死于话多吗?他怎么不给机会的,明明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自己就准备跑了的。难道我才是反派?

思索间银月弯刀已经落到他的头上,“铛”一道屏障浮现在慕容非身前挡下了一击,但旋即应声破碎。“哼”汪长老惊讶了一下,又使出另一把刀直插慕容胸口,他知道这个护身宝器是一次性的,面对不强的对手可以支撑很久,但现在既然已经碎了,那也就再没用了,这一击必定要了慕容非的命!

慕容非也愣了一下,反应了过来,应该是刚刚在亭子上罗雨悄悄塞在他怀里的玉佩起的作用,他的心还没来得及暖就感觉到一阵刺痛,汪长老刀尖的气已经刺穿了他的皮肤。“嘭!”汪长老被一脚踹飞了出去,“你这小辈,实力不济但轻功了得,你跑不就得了,却在这与人硬拼送命作甚?”

来人穿着一件质地细腻的锦袍,披着一条貂皮,浑身金线勾勒的图案显露出此人的华贵不凡,慕容非惊魂稍定,连忙先谢过救自己命的人“多谢前辈相救,但此时晚辈却是不得不与这些人纠缠。”“是为了小雨吧,小雨现在已经脱险了,倒是你还在这里一个人拼命,真不如人家小姑娘聪明,知道求人帮忙。”“前辈认识小雨?”

“是啊,小雨让我过来救你,我在你击杀三人前就已经到了,看你怡然自若的样子还以为你还有后招呢,结果若不是屏障挡那一下都来不及救你。你这小辈,硬撑这一下是为甚。”慕容非一时捋不清现在的情形,但听到小雨安全了也就放心了。

汪长老趁两人说话分心突然袭击,来人慌忙抵住,慕容非被震飞出去吐出一口鲜血,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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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慕容非醒转过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陌生的天花板,胸中郁结的气息已经完全平复。陌生的天花板,慕容非想着昨晚的一切,都显示了自己的不足,不仅仅是个人实力上的,还有在对危机已经提前有了信息的情况下自己做出的防范决策上,那些自以为面面俱到的精致算计最后却步步危机。慕容非觉得自己好像缺失了,或者是漏算了什么。

“非哥你醒啦?”原本趴在床边睡着的罗雨也醒了过来,忙问道“你感觉怎么样?我去给你倒杯水。”慕容非看着罗雨的身影,脑海中浮现出昨晚救了自己的那个中年男子说的话“倒是你还在这里一个人拼命,真不如人家小姑娘聪明,知道求人帮忙。”,难道自己一贯的思路和做法都错了吗?

这些年虽说一直是在铁心堂,但谁都知道,慕容非是因为当年他的父亲和铁心堂初代堂主情同兄弟,父亲十年前离开时将慕容非留在铁心堂,同时堂主也将自己位置传给他的弟弟铁翰,然后两人就不知去向,至今杳无音讯。而新任的二代堂主铁翰并没有跟慕容一家有什么感情,随手把他交给一个手下就不管了。在堂主的表态下,铁心堂当然就只当慕容非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小孩,只教了一些粗浅的功法让他能一起干活便了。

慕容非刚开始也没有过多的情绪,自己在铁心堂生活,那就依着铁心堂便是。但时间一长,便发现了自己在铁心堂再卖力用功,也不会换来任何的表扬和奖励,反而长老们看他像是看什么麻烦,会被同事们看成眼中钉。

渐渐地,慕容非开始变得吊儿郎当起来,练功也不勤快了,交代的活也都敷衍了事,大家却都乐得自在,不用考虑得罪哪个堂主的事情。慕容非平日里也不跟长老们接触,自己看着前辈们的动作自己钻研功法,什么情绪都自己消化,什么事情都自己解决。对如同自己亲妹妹一般的罗雨也不曾说过什么,只是自顾自的保护着她,帮她把遇到的问题都解决了。

慕容非一直都是这样,不麻烦别人,也不依靠别人地生存下来,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直到经历了昨晚的事情之后,他发现自己一个人终究是无力的。自己钻研功法,再高也就比护卫们高一点,打几个执事都费劲。碰上这种门阀之间的事情,自己能揪出内鬼,能抵挡几个喽啰,但也就仅限于此了。别说完美解决事情了,就连保自己和罗雨周全都做不到。

自己一路过来都是错的吗?从哪里开始错了呢?到底应该怎么做才对呢? 第七章 红花 “非哥…非哥……”罗雨摇了摇怔怔出神的慕容非,看慕容非的眉头紧皱,眼睛微眯,以为他身体有什么内伤发作了,“来人,去把白总管叫过来!”。罗雨急忙喊门外的护卫们去叫白叔,慕容非一把拉住她的手“不用了,我没事。”罗雨回头盯了盯慕容非,看他确实没有什么受伤的样子,便坐到了床边。

慕容非还待说些什么,脸颊就被捏住来,“没事?慕容非?没事你能把两条眉毛挤成一条了?没事你跑去打了一身伤回来?”,罗雨说着手松了下来,抓紧了床单,眼泪滴滴打湿了床单,以及慕容非的手,“你总是这样,有什么事都自己藏在心里,都想着自己担着。你知道昨晚看着你又不见了我有多担心吗?看你一身的伤回来我有多害怕吗?你心里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对不起,小雨……”。“哈哈哈,小年轻就是好啊,刚醒来就在这斗嘴呢?”此时白叔爽朗推门而入,罗雨掩着面从他身旁跑了出去。“啊这……”白叔一脸懵圈,尴尬地看着大小姐跑去的身影,又回头疑惑地看着慕容非。慕容非尴尬地笑笑,“她好像是急着上厕所去了,白叔你坐。”“坐坐坐,坐什么坐!昨晚的情形老赵都跟我说了,要不是他及时赶到我们这会就该给你办后事了。”

白叔越说越气,声如洪钟带着房里的物品都在震动,桌上的水都洒出来一些“要知道你是这么个做法当时就不会同意你这计划了,要不是小姐偷偷叫了老赵和小蝶过来,你们俩都没了知道吗?”白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慕容非只能尴尬地哈哈“我对白叔你是很有信心的,你那边肯定很顺利就能解决了,小雨那里以她的机灵和手里的法宝肯定也没有问题的……”慕容非越说越小声,越说越没底。

“然后呢?你准备跟姓汪的同归于尽吗?还是用性命去感化他?你是不知道你们实力的差距还是不知道他做事有多狠辣?”“你知道昨晚小姐看到你身上带着血躺着回来差点昏过去吗?”白叔气的嘴都干了,直接坐到桌前径自倒了杯水喝,看着自己手里端着的茶杯想起了什么“你能猜到铁心堂安插了内奸,而且会给我们下毒,其实已经立大功了。直接把内奸格杀了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搞这么一出呢?”

“因为如果他们见内奸暴露了就会停止行动,我们也不能保证没有其他的内奸,也不知道他们下一次计划会是什么时候,我认为最好是把幕后的大鱼钓出来一网打尽才能解决问题。这次把铁心堂主击杀了,但是看起来他也不是当中的核心人物。”慕容非摸了摸自己长着些小胡须的下巴,“这次事件过后那边幕后黑手应该暂时不会再有行动了,不过我们这边可有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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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河商行,行长房间。“没想到白总管实力有这么强了,这应该是武尊的级别了吧?”“是啊,在武泰境界多年的铁翰竟然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敌。锦罗商行隐藏的够深的啊,外界完全不知道他们有一个武尊强者的信息。”行长何泽跟他的儿子何文此刻正在消化昨夜罗府一战的消息。既然有了这种级别的高手的话,那他们接下来的目光就不会只在这洛西城了。

“那我们也要早做打算了,在这个时间点如果让他们发展起来可就不妙了。”何泽睁开了他常年眯着的眼睛,何文心领神会地出去做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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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雨坐在池塘边上,捡着身边的碎石一颗颗地用力朝池塘里扔去,惊起一群水鸟扑腾着飞走。一圈一圈的涟漪扩散开来,众多道不同的涟漪交错纵横,将原本平静的池面铺得凌乱不堪,令飘在水上的落叶也都起起伏伏,动荡不定。罗雨还欲多抓些石子,伸手却抓住的是一只大手,抬头看去,正是慕容非那熟悉的笑脸。罗雨忿忿然甩开手,兀自捡起石子往池塘里扔。

“小姐却是为何在此消遣,是什么人惹得小姐嗔怒了些?”慕容非明知故问道“可是那群水鸟?还是水里的蛙蛙?”慕容非走到罗雨旁正待坐下,便被一波石子攻击所击退。“错了错了,我这不是向你请罪来了嘛。”慕容非连连后退,“你看看你左手。”罗雨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手,却如常一般什么都没有,再抬头时只见慕容非拿着一枝小红花,单膝跪在自己身前道:“小姐可原谅这厢的错?”

罗雨下意识要接过小花,又要保持生气,眼神在小花和慕容非之间来回飘忽。慕容非抓紧时机,眼疾手快地将小红花给插到罗雨的发梢道:“真好看呀,也不知道是谁家姑娘,比这花儿还要美呀。”。罗雨正要把花摘下,慕容非抓住她的手接着道“好了,我知道错了,以后有什么事一定保证跟你说好不好?却不要寒了这花花的心呀。”

“你还知道不要寒了花的心,那你知道我昨晚听到红姨都说救不了你的时候心里有多担心吗?你就不怕寒了我的心。”罗雨抽出手来一下下地锤着慕容非,慕容非趁热打铁道:“对了,我还得谢谢你救我的命呢,昨晚那个你叫来的穿着貂皮的大叔是谁来着?”“那是红姨的丈夫,我们金石分会的会长赵京。”

“哦~那这个红姨心眼有点坏坏的哦。”罗雨听慕容非这么说,有点生气道:“你在说什么呢,这么说自己的救命恩人?”慕容非解释道:“当然我一会是要去亲自感谢一下人家的救命之恩,但你有没发现,红姨明明派了一个高手出手帮忙了,还在假装说自己帮不了,要看你担心的样子,你说是不是坏坏的。”

罗雨这才大梦初醒,骂骂咧咧的就要冲出去找红姨。 第八章 往昔 罗雨气鼓鼓的跑到罗府大门,大门昨晚被轰碎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干净,罗府的牌匾下破的一个大洞正在呼呼漏风,大门外侧红总管和赵京正在门口,红总管跟工头交代些什么,赵京在指挥着下人对门口做一些修缮。见到罗雨过来,众人都停了下来:“大小姐好。”

红蝶原本就是罗府的管家,但后来罗会长发现了她经商方面的才能,让她参与了商会的事务,后来红蝶也不负所望,展现出优异的商业头脑和管理才能,于是会长便把商会的大小事务都交给她了,让她做了商会的总管。也是在这期间,红蝶因为工作的原因认识了当时年纪轻轻便做了分会会长的赵京,两人意气相投,不久便成了亲。罗府的管家职务也就让单总管兼任了,单总管此时不在,红总管被迫有点重操旧业的感觉。

红总管也问了声大小姐好,见罗雨气鼓鼓的表情,再瞄了眼跟在身后的慕容非哭笑不得的表情,大概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了。慕容非率先向前鞠了个躬:“慕容非谢过红总管和赵会长的救命之恩。”,红蝶也上前把慕容非扶起来道:“怎么回事小非?都是一家人,怎么说两家话呢?”,慕容非尴尬笑道:“只是已经许多年没见,怕红姐已经不记得我了。”

“说的什么话?你这小家伙那时候每次带我们才几岁的大小姐去山里玩,哪次不是我给你们带出来的?”红蝶说着脑海里回想起那些年,自己在罗府做管家,被捉弄的罗雨拉着慕容非过来找自己理论,当年的画面竟然和眼前的情景能如此相似,十年的时光竟然仿佛没有走过。想到这里,红蝶不禁噗嗤一笑,眼睛笑成了弯月,与身后洒下的秋日和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发饰构成了一张醉人的画卷。

“红姨!”罗雨嗔怒的斥责声将红蝶的目光又拉回到现实“你明明知道赵叔去帮非哥了,却还瞒骗我说非哥没救了是不是?”。红蝶端详着眼前的男女,感慨毕竟十年过去了,这两人都长到当初自己那般大了,自己经过了十年,也都结婚生子了。

红蝶坏笑着回道:“也不算瞒骗呐,那我确实打不过那个姓汪的呀,那可是个长老级别的。我也没想到你听到这个话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呀。”红蝶将头贴近罗雨低声继续说道:“简直都像是要殉情一样呢。”“啊!”罗雨惊叫着逃开一边羞红了脸,大声斥责道:“你你你胡说些什么呢?”

慕容非走出来缓解尴尬,向赵京鞠了个躬道:“这位就是红姐的丈夫赵会长了吧?昨晚谢谢您的救命之恩了。”赵京也回个礼道:“你就是小蝶经常提起的那个慕容非,跟她说的一样,是个机灵有余但不考虑自己安危的个性。”。赵会长顿了一下:“小弟,有一些话可能不太好听,但如果你真当小蝶是姐姐的话我得跟你说。”

“我昨晚的观察下,你确是个可造之才,有自己的独到之处,也有临场变阵的机巧和勇气,只是差了一点心性。但就是这点心性,小则妨碍你自身的进展,大则有害自己甚至周边人的性命。”赵京语重心长道:“死生之地,不可--不慎呐。”

慕容非心底肃然,这个姐夫,不仅仅凭几个回合的观察就把自己看的这么清楚,同时在刚刚相识的情况下就能给人一种能够交心的感觉。这个姐夫能够年纪轻轻当上分会长,而且得到红蝶姐的认可不是没有道理的。当下便向赵京郑重抱拳道:“姐夫教诲,小弟定当铭记。”

罗雨见话题走向凝重,而且在场还有些外人,于是开口道:“红姨姨夫你们忙了一夜也累了吧?我让下人给你们安排好午餐和房间了,先去吃个饭休息一下吧?后续的小事让管事们去做就好了。”红蝶是个做起事来就会忘记时间和疲惫的人,听罗雨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自己自己一整晚没睡还安排了半天府里的重建和修缮工作。

虽然红蝶以前在府里有自己的房间,但她这些年的工作场所是在商会里,而且经常要到其他各个城镇去,所以罗府这边已经是许多年没来了。

安排好了红蝶和赵京之后,罗雨瞄了一眼残破的大门,便拉着慕容非叫上白叔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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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夜晚时候的繁华璀璨夜景,不同于凌晨时分萧肃凛冽的寂静,白天的洛西城充满了人情烟火气息。渐渐寒冷的气候让人们更愿意在中午之后出门晒晒太阳,大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和道边此起彼伏叫卖着的摊贩们堆砌着属于洛西城的鼎盛。

罗雨带着慕容非和白叔此刻并没有在这里流连,而是径直地朝大道的东边而去,目标依然是同昨天凌晨一致的----铁心堂。这个多年前自己父亲罗天建立锦罗商行时,由他的好友铁博一手创建的护卫组织,如今竟然发展到如此针锋相对。当初一边网络商业人才促成各行各业的发展合作,一边训练精干守信的护卫军团确保商业顺利开展,分明是分工明确各司其职的一家亲。虽然罗雨对两个组织没有什么过多的印象和情分,但两位大人想必是无法接受这种事情的。

初代堂主铁博离开了有十年的时间了,铁心堂也再不是当时在他带领下,和锦罗商会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了。罗雨觉得可能自己这一趟会让铁心堂覆灭,但这一趟必须要走,或者说,还必须要由她罗雨来走。换做父亲罗天的话,念着旧日好友的情分可能只是小施惩戒或者直接息事宁人了。但这样做的后果只会让包藏祸心的人更加为非作歹,这些年来铁心堂的所作所为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就这么想着,不觉已经到了铁心堂门口,罗雨三人翻身下马,却不见门口有任何护卫在。平日里堂内的喧嚣声和操练声也都不闻。三人走到门前时大门却自己缓缓打开,走出一个体型健硕,眉眼俊朗的年轻人。

“罗大小姐,铁琛在此恭候多时了。” 第九章 苦衷 铁琛缓缓上前施礼,“昨晚的事情非常抱歉大小姐,整件事情都是家父和某个心怀不轨的组织暗中谋划的。在下事后发现时已经阻止不及,实在是难辞其咎。相信家父是受外人的蛊惑才会做出这种愚昧的决定,为了表示歉意,在下今天一早就把参与此事的部下抓捕起来,听凭大小姐发落!恳请小姐能放过不知情的铁心堂成员,在下愿以性命报答小姐大恩!”说罢铁琛单膝跪倒在罗雨身前。

铁琛的这般举动倒是出乎罗雨的意料,在预想中应该是铁琛为了报杀父之仇会率领铁心堂一众跟罗府拼个你死我活不共戴天才是,此番表现却浑然不像是一个刚刚失去父亲的人。要么是这个人与他父亲有隔阂,早已预谋这种事情了,要么就是此人城府极深,隐忍伺机报复。罗雨拿不定主意,看了看两边的白叔和慕容非。

慕容非觉得无所谓,反正他们一时半会不会动什么坏心思,不妨先继续看看。白叔更是无所畏惧,让罗雨慢慢做决定,自己会保护她周全。罗雨心思流转,便让铁琛起身带路进去。

铁琛起身应承,道了声请然后领路走进了铁心堂,健壮的身姿,俊朗的面容,大义凛然的作风,潇洒的步伐无不显示出一股大家风范。

三人随后而入,当中慕容非不禁内心暗忖“这铁琛分明才是一副正派主角的样子嘛,难道我真是反派?不应该啊,我这么帅。”

走进大门便是前庭,这里是昨日凌晨两边发生冲突的地方。慕容非昨天之前还是这里的人,今天便成了带队抄家的人,画面实在有些讽刺。对此慕容非倒是没有什么念旧的心思,自己在这里没受到过什么对待,因为自己尴尬的关系,这里的人对自己不能说好,但也谈不上不好。慕容非对这里也没有什么感情,只是心里暗想,这不是经典的投降反派吗?

过了前庭走进大堂,罗雨突然喊住了铁琛。铁琛不敢怠慢,停下脚步问大小姐什么事。罗雨轻轻道:“今日过后你就是铁心堂主了吧?”铁琛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招呼罗雨就坐,叫丫鬟上茶,屏退闲杂人等后问“不知大小姐有何指教?”

罗雨轻轻抿了口茶:“能以这么雷霆的手段将堂里的对立派系压制住,以我的名义处理掉之后,铁心堂说是你的一言堂也不为过。借你父亲对我罗府的一次行动,让我给你当一次持刀人,不得不说,铁心堂三代堂主好计谋呀!”

铁琛听后一惊,却不知眼前这个看似少不经事的女孩是怎么看穿自己的,难道身后有人给她提点了?铁琛佯装诧异道:“大小姐说什么呢?哪有什么计谋?真就是把昨晚意欲谋害大小姐的罪人抓捕起来了,听大小姐发落。”

罗雨星眸流转,看了看铁琛,又看向头顶“钢铁雄心”四个鎏金大字的牌匾,对铁琛道:“我这一趟指定是要做什么的,你们铁心堂昨晚的事情不可能不付出点代价。”罗雨起身走了两步“你的提议也不错,毕竟是我爹好友一手创办的铁心堂,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罗雨转过身朝铁琛发问:“只是不知道今后的铁心堂是敌是友?我是可以不介意替你挥这一下刀。”罗雨停顿了一下,眼睛眯了一下接着道:“也不介意向你挥这一下刀。”

铁琛眉头微蹙,背后却冷汗直流。这一番话下来可以确定自己面前这姑娘肯定是自己看穿的一切,这不是个普通的小女孩,而是一个有着相当见地和胆魄的锦罗商会接班人。原本按他的计划是肃清了自己的反对派之后把铁心堂暂时中立出去,观望形势发展起来或者依附一个更强的势力。

但罗雨这一套软硬兼施,绵里藏针的话不仅把铁琛戳穿了,而且逼迫铁心堂站队。看似有商有量,可实际上若是拿不出让她收手的筹码铁心堂就只能被收编了。铁琛维持住表情,脑袋飞速运转,该怎么办呢?要不计代价的付出点什么来保持中立还是直接投诚算了?

“大小姐明察,在下确实有一些私心安排在里面,但我保证抓捕的人中都是对锦罗商行心怀不轨的,如此一来也是对锦罗商行有利不是?”铁琛小作试探投石问路,罗雨摇了摇头:“却怕是不能担保不会反复,其中若是隐藏了高层人员,或是有些亲朋好友今日被我问罪的,日后报复我们却是防不胜防。”罗雨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铁琛:“你说是吧?铁心堂下一任堂主,铁琛大人。”

铁琛心里暗叹一口气,看来这一关是绕不过去了,铁琛干脆摊牌了:“跟您说实话吧大小姐,当初一代堂主,也就是我的伯父铁博跟你们合作的时候,基本都是无偿在为你们服务,凡是涉及锦罗商行的业务就由铁心堂直接负责,而且不收什么费用。”铁琛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堂里的所有支出和人员的薪资都由堂主自掏腰包,当然也有部分另外的收入,只是堂里的人手都用来服务锦罗商会了,并没有太多的人力来支持。”

“当时堂主本人这么决定的,而且伯父自己也有能力负担的起。”铁琛喝了一大口茶,继续道:“但到了家父接任之后情况就变了,这个巨大的组织维持起来岂止是日费千金。家父的收入或者与锦罗商会的情分都不足以支持原来的合作方式了,只能全面中止与锦罗商会的合作而另寻出路了。”

“这时候五河商行的人找上门来了,提出了一份长期的合作而且收入不菲,家父当然是一口答应,开始了两家的紧密合作。”说到这里铁琛长叹了一口气:“家父却不知五河商行包藏祸心,明里暗里借我们铁心堂之手做了多少黑暗的勾当。家父默许了这些事情,但我却十分不齿这种做派,而且我觉得迟早会替五河商行背上洗不清的黑锅。”

“说到这里你能明白了吗?大小姐” 第十章 安排 罗雨等人听完故事,都有些唏嘘,两个合作伙伴从亲密走向陌路,理由竟然可以是这么简单。同时慕容非也开始想念起自己的父亲慕容渊,当年慕容渊和铁博两个人收到了什么消息,一起离开了洛西城,至今了无音讯。

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了什么事情,一个抛弃了正蓬勃发展亟待规划的铁心堂,一个抛弃了正在青春发育时期的儿子,一走就是十年。这宝贵的丢失的十年,使得两者都严重发育不良,甚至走向歧途。

罗雨问铁琛:“既然如此,你应该是不会走你父亲的老路,也不会再同五河合作了。你们铁心堂一夜之间算是得罪了洛西城两家最大的组织,就算是我不追究你了,你又打算怎么办呢?”

“洛天城。”铁琛缓缓吐出三个字,“两个月后的帝国首都洛天城,会举行一场“龙和大会”,届时四大帝国的所有大商会都会来到洛天城,以铁心堂的势力跟其中一个大商会进行合作完全没有问题。尤其是武韵神国那边,一个月前在星野森林的一次灵兽抓捕行动中几个大武行派出的精英部队居然全军覆没了。这让那边元气大伤,护卫人员顿时青黄不接,虽说我们这次也损失了一批精英,但也勉强可以跻身头部的行列。”

罗雨陷入沉思,思索着怎么决策会更好些。这时旁边慕容非开口了:“既然有这样的机会,何用去勉强。就让锦罗商会出资,帮助铁心堂在武韵神国开设分行,在那边开拓业务,铁心堂有了更大的规模就能获利,也能给锦罗商会护卫了。这样如何?”“至于昨晚的事,罪魁祸首已经死了,双方也都各有损失,我觉得可以各退一步,你们怎么看?”

铁琛不可思议地眼神看着慕容非,在他看来这个一直吊儿郎当,在自己堂里经常受自己白眼的人,竟然有这样的见地。甚至有偏向自己说话的意思,这又是为何呢?

罗雨听后却觉得是个好主意,虽然罗府和自己遭受了一次谋害,但肇事者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如果这个铁心堂换了铁琛做新堂主之后能和自己精诚合作,那自然是最好。于是愉快的决定了,犯事的那些人由白叔带回去交给父亲罗天处置,铁琛跟着白叔回去和红姨商量合作的事宜,而自己则是和慕容非去城中心的锦罗商会总部。

铁琛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内心充满了疑惑,这发生的事情跟他原本的设想完全不一样,他根本想象不到小姐会这样做决定,而且做的这么干脆利落。罗雨是能看穿自己行动背后的逻辑和深意的,但她做的决定又不符合她的背景利益。铁琛将目光又锁定到她身旁的那个男人——慕容非。是这个男人最终做出的决定,而罗雨是无条件的相信,还是他们达成了某种默契?

铁琛似乎明白了什么,缓缓抬起脚步前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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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罗商会地处洛西城中心偏北的位置,经过多年的整合和装修已经成了洛西城的最大的建筑,也称得上是洛西城的一处景点。金碧辉煌的大门前左右各伫立着五根大理石柱,中央是一处池塘,四角各有一个写着“罗”字的红灯笼,白玉石砖从旁绕开再聚拢到大门前。两旁各有一个青玉灯柱,边上插着一副“锦罗”大旗。两座威武的巨大石狮守护着这座三层高的门楼前,门楼的三层琉璃瓦和红木窗框相互映衬,也映衬着中央刻着“锦罗商会”四个鎏金大字的黄花梨牌匾。

罗雨和慕容非在一个个下人的致礼中缓步走进锦罗商会。罗雨问道:“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不去挑一份你中意的功法呢?我们商会里面也是有大半个帝国里各种级别各种门类的功法,肯定有合适你的不是吗?”

慕容非笑道:“我当然是相信锦罗商会的实力和底蕴的,只是高阶的功法都有低阶的内功要求,而低阶的要练起来又要花费很多的时间和精力,我选择跟单叔混。”

罗雨噗嗤一下就笑出来了:“之前让你跟单叔白叔学习的时候,是谁正气凛然地说坚决不抱大腿的?这下真香了吧?”

慕容非正色道:“糊涂,我当时可还是铁心堂的人,怎么能跟外人学习功法呢?”

罗雨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她知道这个男人总有些鬼话来糊弄,也不跟他争执,挽着慕容非的手往锦罗商会二楼走去。

“所以你这趟拉我来商会做什么?”慕容非疑问道。“到啦~”罗雨撒开手蹦到一家店门前,这家店没有招牌,门前站着两个穿着红色旗袍的颇为青春靓丽的姑娘。从两个姑娘的姿色到妆容到身着的金秀牡丹的旗袍再到气质礼仪,无不显示着这家店的高贵不凡。

慕容非只在小时候跟着父亲来过一趟锦罗商会,当时并没有这么气派,长大之后父亲又不在身边了,自己也没有来这里的需求,所以这是慕容非长大后第一次到锦罗商会来,更是第一次到这么奢华的店里来。

慕容非被这店里的展品迷了眼,这一件件的衣物怎么看怎么高贵,无论是材质还是设计,或者制作工艺都是顶级的。慕容非看了看这边的衣服裙子,又看了看那边的裤子鞋子,心里忍不住会想,这城里能穿得起这种衣服的也不多吧,这个店怎么开的下去的?

罗雨在一旁笑意盈盈地看着慕容非的样子,一边侧着头跟店员说着什么,店员随后应承一声就离去了。“喜欢就摸摸看嘛,反正是我家的不用怕,看你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慕容非闻言看到罗雨正捂着嘴笑,慕容非赶紧端正起神色咽了咽口水道:“说什么呢?我这是在鉴赏这些优秀的艺术品,怎么从你这说的这么龌龊?”

罗雨道了声是,然后拉着慕容非的手一件件的跟他介绍这里的展品,用词和对展品的了解程度堪比专业的营业店员,慕容非也是听得津津有味,不仅沉醉在罗雨的表演,也不住惊叹这些简直是艺术品。

不久一个中年女性款款步入店门:“小雨来给裳姨安排什么工作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