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灵乱世》 第一章 笼中之鸟 深秋,午时刚过。

金日当空,一位少年剑眉星目,面如冠玉,眼神清澈,一袭白衣,正是徐愿。

刚写完的信被反盖在桌上,字迹未干,似藏着难以言说的心事。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踏出了院门。

院外,少女正值豆蔻年华,肌肤白皙,身着蓝白长裙,清新之感扑面而来。裙摆上点缀着花蕾,漆黑长发直直垂至腰间,面容精致却透着不合年龄的沉静。她戴着遮阳帽,身形单薄,远看尚未完全长开,却已美得惊心动魄。令人不禁遐想,两年之后,这绝美的少女又将被命运雕琢成何种模样。

“徐哥哥,你终于出来了,你再不出来我可就要进去找你了。”一道甜美的少女声音传出,带着几分嗔怪。

少年抬手,用手指碰了碰鼻子,略带歉意的说道:“彩露,我心里有数,咱们约好的事儿,我啥时候食言过。”

“你还晓得约好了!再等一会儿,伯伯可就回来了,还探什么险!”彩露佯装生气。

“其实你真不用去,这地方太危险了。我再问你一次,确定要和我一起?”

“你都问了多少回啦!我肯定去,我可是说过要一辈子守护徐愿哥哥的!”彩露眉眼弯弯,笑容灿烂。

“……”

不再多说,徐愿抬脚出了院门,与彩露往东边走去。

今天,便是徐愿和彩露约好探险的日子。徐愿和彩露生活在村子中,徐愿是被村落的村长彩岳收养的,而彩露则是村子中彩夕阿姨的女儿,比徐愿要小两岁。二人从小长大就在一起玩,感情也自然深厚,互为青梅竹马。

十二岁那年,徐愿记忆苏醒,惊觉自己竟有着来自地球的记忆。从那以后,村子里泛黄古籍中记载的神魔、妖兽,便深深吸引住了他。

自那时起,他心中就种下了一个梦——览尽奇景,历遍尘世。

生自这个奇幻世界,自当见证一番热烈……

这个村子四面都有结界,根本无人能出去。即使徐愿他是个壮硕的少年人,力大无穷,几番尝试,也只能在这无形的牢笼里徒叹奈何。

百无聊赖时,徐愿翻遍了村子里留存的历史古籍,只寻到一处神秘之地——迷林。它在村子东边二十里处,历史上有不少人踏入其中,却无一生还,早已被列为禁地。可徐愿走投无路,想着死马当活马医,打算去闯一闯。

他把想法告诉彩露,彩露一听就急了,坚决不让他去。

一番商量后才明白,彩露是不想他独自冒险,要一起去。徐愿苦劝无果,最终,两人定下了这约定——一同闯入迷林。

只是把彩露牵扯进来,他还是满心忧虑。

徐愿十六岁了,说对这个养育他的村子没有感情,那是假话。彩岳叔叔将他养大,彩露是他朝夕相伴的玩伴,这片土地承载着他的成长。

如今要去迷林,大概率是有去无回。徐愿心中一紧,抬头望向天空,又低头看看脚下的土地,看了这最后一眼,他牵起彩露的手,决然道:“走吧。”

村子被结界笼罩,范围不小,最宽处五十里,最短处也有二十里,能正常看见日月星辰,养活千人不成问题。

村子在结界中心,而迷林靠近结界边缘,两人要走上许久才能抵达那“禁地”。

说起前世,徐愿幼年父母病逝,留下龙凤胎妹妹与他相依为命。

此后,他们在祖父母的庇护下长大。二十岁那年,祖父母相继离世,他带着妹妹艰难求生。妹妹也有来自父母的遗传病,那时候病情已十分严重,他只能拼命工作,生活满是灰暗。

他怀疑自己是在睡梦中暴毙,高强度的劳作让他每日十分疲惫。

那时候,于他而言,世上最幸福的时刻,竟是在妹妹病房前,在满心忧惧与无尽疲惫中,沉沉睡去。只因身旁,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来到这一世,他最放心不下的,依旧是妹妹徐小原。没了他这个依靠,妹妹的生活怕是满是坎坷,或许早已不在人世。想到这儿,徐愿心中微微叹息,那是他前世无法弥补的遗憾。

事实上,徐愿上一世也不叫徐愿,叫徐小路。

十二岁那年,徐愿一觉醒来,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现实与梦境的界限瞬间模糊,庄周梦蝶也不过如此。

醒来后,他爱上了“徐愿”这个名字,因为其中藏着“原”字,恰似心上有小原。

徐愿刚苏醒记忆时,和村里同龄小孩讲飞机、坦克,换来的是满脸嫌弃,他们认定他脑袋出了问题。好在苏醒记忆后的徐愿心智成熟,没与这些孩子计较。

那时,只有彩露瞪着大眼睛,一脸信任地听他讲。看着十岁的彩露,模样呆呆,眼神纯净清澈,徐愿心里像是被什么击中了,悄然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后来一个夏天,两人一起出门玩耍,徐愿取下彩露的遮阳帽,系上一朵鸢尾花,说:“这样好看些。”

彩露笑着拿回帽子戴上,走到他身前转了两圈,那一刻,天地间仿佛只剩她的身影。徐愿忍不住低语:“我会守护你……”

他没想到,彩露一直留意着他,听到这话,笑着回应:“我也会守护徐愿哥哥一辈子。”

再到后来,就见彩露似乎很喜欢那顶遮阳帽,经常戴着遮阳帽出门。

……

去往迷林的路上,徐愿和彩露并肩而行,一路交谈。可徐愿心中却像压着巨石,眼前那片“吃人”的迷林,让他思绪早已飘远。即便彩露一直在主动搭话,他也只能勉强回应。

“徐愿哥哥,如果我们能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但是我们找不到对方了,你会想念我吗?”彩露的声音清脆,在寂静的空气里激起一阵波澜。

徐愿心头一紧,“别瞎想,要出去我们肯定一起。就算真有意外,我死也会护着你活着。”两世的经历,让他无比明白珍惜眼前人的意义,少女的淡淡清香萦绕鼻尖,却也难掩前路未知。

彩露轻声笑了笑,不依不饶道:“我就说如果嘛,要是真那样,你会想我吗?”

徐愿认真地看着她,道:“当然,要是找不到你,我一定拼尽全力。不过,我们肯定都能平安出去。”

……

二人并肩,少女身形矮少年一头。少年风神俊逸,少女亦初显娇容。六七里路,转瞬即至。

入目,大片森林扑面而来。

村子历史相传,林中树木皆可砍,可砍断后次日便重生,位置也变幻无常。

曾有人妄图砍林寻路,却发现这里宛如虚幻之境,砍下的树木无法带出,一转身,树又完好如初;也有人尝试做标记探寻,却一去不返,再无音信。

徐愿望着这片森林,即便已看过无数次,仍然深吸一口气。参天巨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叶间缝隙,在土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行至迷林入口,彩露脚步顿住。徐愿跟在其后,看着停下的她。

彩露神色凝重,回头看向徐愿:“徐哥哥,你可想好了?踏入森林,或许再无退路。”

“我自是想好了,走吧,进去看看。”徐愿不假思索道,他已等待这一天许久,随后率先踏入森林。

彩露赶忙跟上。不多时,茫茫林海中,二人迷失了来路。

若此刻有人在入口处,便会惊觉,他们的脚印,已然消失不见……

正值午后,徐愿在凉爽的树荫下踱步片刻,困意便悄然爬上心头。他仰头望向遮天蔽日的树叶,斑驳阳光落在脸上,带来几缕暖意。

静谧树林里,唯有两人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发出单调的“踏踏”声,莫名的异样感涌上徐愿心头。他看向身旁神色如常的彩露,不再多想。

在这高耸树木盖住地方,阳光也是奢侈的森林中,蓦地,出现了一大片阳光,一个没有树木的空地。

空地中央,一座小木屋突兀矗立。

木屋墙壁斑驳,门框腐朽,一阵风吹过,窗户“嘎吱”作响,缺失茅草的屋顶,让阳光直直洒在虚掩的房门上。

“徐愿,我们坐会。”彩露说道。

“嗯,刚好我也想歇会儿。”

踏入木屋刚一坐下,徐愿便觉头晕目眩,意识涣散,他强撑着看向彩露,对方却依旧神色平静。还没等他出声询问,困意便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差不多时间了,睡吧,一切都会很好,睡一觉你就离开村子了,一觉醒来后,你便会……”空灵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倒下前,徐愿恍惚间感到有唇轻触脸颊,随后,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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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落里,死寂一片。彩岳捏着徐愿留在房间的信,信纸薄如蝉翼,却似有千钧重。

信上写着:

“彩岳叔叔:

“我应彩露之求,带她去迷林了,此刻想必已到。我渴望去见识这世界,也定会护好彩露。叔叔,别找我们,莫要悲伤,多谢您的养育。我们会回来的。也请跟彩夕阿姨说声抱歉。

“徐愿”

字句简短,内容量却大的惊人。

彩岳看完后,口中低念道:“笼中之鸟?”

他望向东方,那里,是迷林的方向。良久,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书院,打开层层封锁的抽屉,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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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迷雾中,徐愿的意识被唤醒,他感觉自己似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真实、很长的梦…… 第二章 出世 “徐愿!”梦境深处,一道仿若被岁月碾碎又重塑的沧桑之声骤然响起。

徐愿的意识猛地一颤,艰难苏醒,可周遭一片混沌,他不知身处何方,下意识开口:“你是谁?你在哪?”

话一出口,他才惊觉,在这奇异之地,无需张口,念头一动,声音便从四面八方涌来,似是从灵魂最深处被逼出。

“我乃圣央战神,此刻,我们身处你的意识世界,亦称作识海。”那声音再度响起,透着无尽的落寞与孤寂,“千万年了,圣族竟已衰败至此?我太久未曾见过修炼者,凡人,我在此等了太久太久。”

“你不过一介凡人,还仅有一半圣族血脉。竟有人告知我,要选你作为传承者。”话语中,嫌弃之意毫不掩饰。

“罢了,你与之前那几万人,倒也有些许不同。他们毫无根基底蕴,甚至连一半血脉都没有,祖传功法都无法修炼。我魂将散,生前夙愿却未完成,你,是我最后的希望,便宜你了。”声音愈发缥缈,似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随着这苍老之声落下,徐愿的脑海仿若被重锤击中,思维瞬间停滞。“这是《玄天血骨典》还有修炼笔录……忘了说了,还有艾六……”

声音渐弱,直至消失,可那尾音里的恼火,却似一道刺,扎在徐愿心头。

“艾六”,徐愿记下了这个名字。

刹那间,徐愿只觉脑袋仿佛要炸裂,凡人之躯难以承受这突如其来的馈赠,头痛欲裂,意识在剧痛中摇摇欲坠。

圣央战神之名,他曾在村子古籍中见过,可此时,意识涣散,根本无法忆起古籍中的记载。

若有人此刻看向他,定会瞧见徐愿浑身冷汗,蜷缩成一团。

许久,徐愿的意识才缓缓凝聚,察觉到脑海中多了《玄天血骨典》。

还未及细看,一道空灵却又莫名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再多忍忍,还有一些。”

可他还来不及思索这声音从何而来,意识便又陷入了即将消散的黑暗深渊。

现实中的他,此时正坐着躺在一个木桶里,泡在温热的药汤中,本就不大的木屋里此时满是刺鼻的药味。

这一次,徐愿的意识凝聚的时间要比上次更长些,隐约间,他听见了彩露的声音。

“我能为你做的,都做了。我该走了,送你这个‘无垠吊坠’。等你足够强大,便能凭它找到我。”彩露的声音在木屋中轻轻回荡,眼中满是眷恋和不舍。

“吊坠之中,我还送了你一个礼物,相信不久后,你会好好使用这份礼物。我相信不久后,我们还会再见,不要到时候只记得找我,记得变强。”彩露转身,离开木屋,脚步轻盈,仰头望向天空,像是在确认最后的期限。

“差不多到时间了,得送你离开这里了。”

“这个姑娘不错!”

……

“彩露!”徐愿终于从梦中惊醒。

睁眼,却置身陌生之地,身下铺着一块毯子。

他缓缓坐起,入目是一片荒芜。

不远处散落着几块枯柴,再往前,茂密森林一望无际,树木高耸、枝叶交错,像极了村子里那片迷林。徐愿心中一沉。

难道自己还被困在村子里,从未走出?

他努力回忆,只记得走进一间木屋后,便陷入一场冗长的梦境,发生了一些光怪陆离的事情。

突然,他像是触电般一震,急切地在脑海中搜寻,竟凭空出现两部功法——《玄天血骨典》和《元素诀》。

顾不上细看,他忙低头看向脖颈,果然,多了个吊坠。徐愿明白,这就是彩露留给他的无垠吊坠。

他不知道彩露去了哪里,又肩负着怎样的使命,却将她的嘱咐深深刻在心底。

徐愿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感受着身体里涌动的力量,体魄似乎也变得更加强悍。

他看向荒地中一块巨石,估算重量超过四百公斤,可抬手间,竟轻而易举地将其举起,身体强度今非昔比。

徐愿正准备翻阅脑海中的《玄天血骨典》和《元素诀》,却见一个少女提着桶,缓缓朝他走近。

少女身着素白长袍,身姿婀娜,梳着丱发,眼眸明澈,如秋水般动人,胸前微微隆起,白色衣裙衬得肌肤欺霜赛雪。她那纤细的小手提着桶,桶里的水不时溅出。这红尘世间,她仿若误入尘世的仙子。

少女很美,可徐愿因常年与彩露相伴,并未被她的美貌轻易打动,只是多瞥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呀,你终于醒了。”少女的声音带着惊喜,清脆悦耳,再次吸引了徐愿的注意。而后,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做出警惕的模样。

见徐愿醒来,少女便提着木桶走近,放下。待徐愿看清桶里是鱼,饥饿感瞬间汹涌袭来,他有些难以自持。

“姑娘,你是谁?”徐愿看着走近的少女,缓缓问道。

少女见他看着木桶中的鱼,显然是对自己捉的鱼比较满意的,又见这人似乎不坏,便壮着胆子说:“我叫陆馨,是附近陆家的人,来这儿摘果子,是我把你从前面那片森林里救回来的,你从哪儿来?”

徐愿闻言,一时语塞,只能信口胡诌:“陆姑娘,我住在这片森林里。”

陆馨听闻,却满脸不信,笃定地说道:“你说谎。你应该不知道它有多恐怖,这片森林一旦深入,没有人能走出来,怎么可能有人住里面,这可是号称七大禁地之一的迷寂森林。”

徐愿见随口编造的谎言瞬间被戳穿,脸上有些挂不住,半真半假道:“其实我是山野中人,从未出过世,后来出了些意外。”

陆馨听后,半信半疑,说道:“别再叫我陆姑娘了,直呼我名即可。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好的,陆馨,我叫徐愿。”

“你还挺厉害的。”

“多谢。”

陆馨见他没了下文,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愤懑,追问道:“你怎么话比我还少?觉得自己很帅吗?”

徐愿对自己的外表魅力向来自信,却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只能尴尬地轻咳两声。

“不要脸。”陆馨低声嘀咕,随后又开口:“亏我救你一命。”

一番对话,两人之间那原本疏离的距离,竟悄然拉近了些许。

地上的柴火瞬间蹿起点点火星。紧接着,她手中毫无征兆地铺开一张干净得近乎刺眼的地毯,缓缓坐下。

徐愿见陆馨竟能凭空生火,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微张,满脸不可置信。

即便他早已知晓这个世界的奇幻,也不禁啧啧奇谈。

陆馨指了指桶里的鱼,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善意:“你要吃点吗?”

“你能凭空生火?”

两人的对话,全然不在一个频道。

“我是丹师,自然要修与火相关的功法,会生火有什么稀奇?你倒真是个怪人,看你也是修炼者,虽说只是修身境三层。”陆馨目光怪异,紧紧盯着徐愿,见他一脸茫然,似乎真的一无所知,便又抬手,火焰凭空燃起,在掌心幽幽跳动。

徐愿闻言,自己竟是修炼者?

他努力回想村中古籍,虽数量繁多,却无一本与修炼有关。

记忆里倒是有丹、阵、符的记载,可施展这些都需灵力。自己虽看过,却毫无灵力,不过是徒留印象罢了。

此时,他清晰地感受到,陆馨的灵力波动远强于自己。

徐愿望着陆馨手上尚未干透的水珠,沉声道:“我本是山野之人,烤鱼这事我来。我手艺尚可,还想多听你讲讲。捉鱼累人,你且歇着。”

陆馨见他主动帮忙,便从手上戒指中取出几根木棍递过去,这一瞬,徐愿看清了物品“变”出的过程。

望着那神秘戒指,徐愿满心都是关于修炼常识的疑问,对他而言,融入这个世界、了解这些常识,是当前最重要的事。

徐愿午时踏入迷林,此刻却是夕阳已至,余晖掠过陆馨发梢,染上一层金黄,发丝在秋风中肆意飘飞。

几条肥鱼在简陋烤架上滋滋作响,被火焰舔舐着,散出勾人香味。与此同时,徐愿的问题也接连不断。

“你戴的可是空间戒指?”

“嗯,师父送我的。她说我天赋高,前途无量。”陆馨说着,抬手轻抚那白玉般的戒指。

“那你如今是何境界?”

“嘿嘿,养性境一层,已有护体灵力。我今年才开始修炼,厉害吧?”谈及此,陆馨满脸骄傲,体表闪过微弱蓝光,“踏入养性境便有护体灵力,且防御性会随境界提升。”

“……”

二人就这般交谈着,陆馨对徐愿毫无防备。此后的对话里,徐愿知晓了自己渴求的修炼常识。

境界由低到高依次是修身境、养性境、蜕凡境、化圣境、天相境,每一境界又分九层。

陆馨坦言,自己身为养性境的陆家第一高手,往后的境界,一层比一层艰难。

徐愿曾在村中古籍里见过“仙”“神”的记载,想必之上还有仙人境、神灵境。

他问陆馨是否知晓仙人境,陆馨自是知道,还告知徐愿,传说天相境之上是玄仙境,只是再往后,两人都一无所知。

陆馨虽才十五岁,修炼还不到一年就已达养性境。

她坚信,自己不会止步于此,自认为突破天相境并非难事,甚至对玄仙境也满怀憧憬。

“你手艺确实不错,这鱼烤得好香。”看着徐愿熟练地翻烤着鱼,陆馨忍不住赞叹。

徐愿自然不会说,他曾与彩露在村子里捉鱼烤鱼的过往,尤其是觉醒上一世记忆后,他对烤鱼又有了更深的领悟。

“陆馨,你出门打算去哪儿?明天又要去往何方?”徐愿此时也问起陆馨的来历了。

“我要去悠韵宗,东洲三大宗门之一。”谈及这个,陆馨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话匣子就此打开。

“九岁那年,悠韵宗的丹尊路过我家,收我为记名弟子,还给我一本《灵草大全》和一些丹药典籍。此后,师姐常带我外出历练,见识各种灵草。只是后来,师姐和师尊许久都没再来,也不知他们究竟在忙些什么。最后一次见面,师姐还叮嘱我,要尽早去悠韵宗参加考核,别再在家族里虚度光阴。如今考核时间快到了,我便动身前往。”陆馨说着,神色逐渐黯淡,低头盯着篝火,语气里满是落寞。

徐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陆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徐愿:“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就算你成不了丹尊的弟子,也能试试通过考核,加入悠韵宗。要知道,那可是东洲最强的三大宗门之一,进了那儿,没人敢欺负你。不然下次你再在这附近晕倒,可不一定还能碰上我。”

徐愿本就无处可去,和陆馨去悠韵宗,似乎是眼下唯一的出路。思索良久,他缓缓开口:“行,我跟你一起去。”

他看得出陆馨是想让他去的,他也不愿陆馨再伤心,更何况,陆馨生得好看,一路上即便只是看看也不亏。

“那你一定要努力哦,它的门槛有一点高。”陆馨偏过头看着徐愿,眼中似乎有星辰闪耀……

明月当空,秋风带起稍许凉意,拂过篝火,两人的身影在火光下光影摇曳…… 第三章 坏了 深邃的夜空之下,密林中的一小块荒地。

陆馨正襟危坐,仿若枯禅,周身被静谧裹挟。徐愿闭目席地而坐,满心都是今日种种,他缓缓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力量沉淀的变化。

他已明晰《玄天血骨典》的奥秘,它能锤炼肉身,提升身体韧性强度。尽管不知自己如何突破至修身三层,但冥冥中,他觉得与那彩露脱不了干系。

此刻,他似乎已将《玄天血骨典》第一层融会贯通,默念口诀,感知体内力量的涌动,那份圆满的触感让他确信,这一层已然圆满完成。

可徐愿的心并未因此安定,他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向《元素诀》。这本功法对他而言,完全未知。

他喃喃念起《元素诀》总诀:

“混沌七分为元素,为水、火、风、雷、土、光明和黑暗。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很快,徐愿便沉浸在了自己的意识里,彻底与外界隔绝。

陆馨见他骤然静止不动,上前两步,可徐愿如木雕般毫无反应。

陆馨屏气敛息,细细感知,察觉他气息平稳,不禁心头一颤,暗自思忖:“莫不是在顿悟?”

当下,她又将感知悄然外放。

与此同时,徐愿的意识沉浸在体内,正专注内视。在肚脐下方的丹田之处,一团拳头大小的气雾缓缓翻涌,那便是灵气。

与丹田相连的十二经脉,此刻正有丝丝缕缕的灵气,如潺潺溪流,缓缓注入丹田。

……

陆馨始终分出一丝感知留意着徐愿,大部分精力则放在周遭,不放过任何细微动静。

刹那间,她察觉徐愿气息骤变,灵力也从外泄转为内敛。她以为徐愿突破境界,忙凝神细探,可一番感知后,徐愿依旧停留在修身境三层,毫无变化,只是给他的感觉莫名不同。

徐愿缓缓睁眼,眼中光芒一闪即逝,很快恢复如常。陆馨也仅察觉他醒了。“我来守夜,你去歇着,明天还要赶路。”

徐愿看向陆馨,知道她一直守护自己,一番打坐后,自己精神饱满。

“那我睡了,别乱来。”陆馨故作警惕。

徐愿轻轻点头。

眼前少女比他小一岁,此刻侧躺在毯子上,面向他,原本的丱发柔顺散开,娇艳的唇,如画眉眼,睫毛轻合,苗条身形未盖薄被,曲线尽显。

徐愿并非有意细看,可目光却难以移开,看哨时也不自觉被吸引。

少女似有所感,脸上泛起红晕,终于忍不住睁眼,带着不满嗔怪:“你一直盯着我干嘛,专心看哨!”

“咳咳,我……”

“哼!”

……

天际线边,隐约可见一抹绚丽的金色,朝霞出现,驱走了黑色的夜空。

徐愿守了一整夜的哨,或是因为昨天下午一直处于昏沉状态,亦或是因为昨天夜幕初临时,自己陷入的玄而又玄的境界,总之一晚过去他仍精神饱满,此时的陆馨才悄然醒来。

她大概是知晓徐愿守了一夜,醒来时,脸上满是愧疚。

“吃点干粮,准备出发吧。”陆馨看着徐愿空空的双手,递过去一包干粮,对昨晚的事,始终难以启齿。

徐愿接过干粮,留意着陆馨的神色,见她似乎并未察觉自己昨晚的异样,心中五味杂陈。可这情绪刚有波动,便被陆馨投来的怪异目光打断。

徐愿咬了口干粮,味同嚼蜡,向陆馨提议:“按计划今天只需走四个时辰,这干粮实在难吃,中午咱去弄点野味?”

“行。”陆馨应得干脆,她也不喜欢吃干粮。

两人沿河而下,迷寂森林荒无人烟,一路寂静无声。

多数人分不清迷寂森林与普通森林,这片危险之地隐匿其中,若非陆馨这样的“常客”,鲜有人主动涉足。

这里危险重重,又无宝藏,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致,说是禁地,却与其他禁地相比,风险与收获极不相称。

临近中午,前方出现一座天然大湖,与来路的溪流、远处的江河相连。

“昨天我捉的鱼,今天轮到你,正午前别回来,到时在这儿碰头。”陆馨提出要求。

徐愿笑着摇头,朝溪边森林走去,嘴里嘟囔:“够两人吃就行,弄太多也没用。”

陆馨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低声喃喃:“千万别回来!”

……

一刻钟后,湖中多了一道倩影,从背后看去,长发披散在肩,身姿在湖中摇曳,凝脂般的肌肤上挂着些许水珠……

同一时间。

徐愿走进山林,循着记忆里在村子采蘑菇的记忆,采了一些蘑菇。为了使食材种类多样、营养均衡,他四处奔走,寻找其他可食用之物。

功夫不负有心人,不久,徐愿在一座山下找到了莓果丛,颜色鲜红,如红宝石般挂在树丛中。

徐愿上前,准备摘下这一批的树莓,耳旁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有什么东西在灌木丛中钻来钻去。

徐愿心中一惊,连忙放下刚刚采下的树莓,不发出一点儿声音,小心翼翼地靠往传出声音的灌木丛,脚步轻盈,踩在遍地的落叶上没有一丝声音。

突然,一只兔子从灌木丛中钻出,洁白如雪的毛发上沾染着刚刚从灌木丛钻出的叶片,耳朵竖起,动作迅捷,速度惊人,迅速地向远离徐愿的方向逃去。

只是徐愿早已做好心理准备,见兔子从灌木丛钻出的一瞬间,没有任何犹豫,便一脚狠狠地踏在地上,向兔子飞奔而去。

这只兔子眼睛璀璨如宝石,似乎是察觉到危险,速度快的惊人,前肢和后肢一张一合间,徐愿竟然追不上。

当然,徐愿并不是完全追不上,只是他的左手上抱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他最开始采的蘑菇,他得防着蘑菇从篮子中飞出来,并且在树林里,他的行动远不如兔子那般灵活。而若是将篮子丢下,捉到兔子再回来还能不能找到都是个疑问,要知道此时他们间的距离有二十丈,这兔子一个呼吸间竟能窜出去十余丈。

这恐怕不是一般的兔子,徐愿心里下意识想到。此时若是陆馨在此,一定能认出这兔子正是云兔,沾染着些许灵力,并且因为受灵力影响,速度惊人。

徐愿修《玄天血骨典》,本身身体强度就远超同辈选手,见短时间追不上,就保持距离保证不跟丢就行了,因为兔子毕竟不是耐力性动物,总会有机会追上的。

一人一兔就这样在树林里穿梭,一追一逃,只是没一会儿,徐愿从树林间的缝隙中忽然看到了一大片阳光。

如果此时徐愿没有捉兔子,定能想起这里是哪里,但此时徐愿专注于捉兔兔,根本没想这么多。

此时徐愿心里想的是:这是要出去了?如果要出去的话,在平地上他要捉这样一只兔子简直轻而易举。

见状,徐愿也认为到了树林边缘,将篮子放下不至于会像树林正中心那般一样不方便寻找,赶忙将篮子丢至一旁,加速追兔兔。

前面的兔子由于本就没有徐愿高,看不到前方的情况,见徐愿突然加速,也拼尽全力往前跑,只是马上,它就知道为什么徐愿加速了,因为前面不是树林了,此时它想转弯已经来不及了,但兔子一愣神的功夫,徐愿在身后两丈处。

兔子加速来不及了,徐愿就迅速靠近准备捉住兔子,但是脚下突然有什么东西将徐愿绊了一下,一步未出重心失衡之下,徐愿往前一扑,在空中抱住兔子一个前空翻从树林里出来了。

前方,正是一片宁静的大湖,水看起来并不深,能看见清澈见底的鹅卵石在湖底,四周,树木环绕着这片湖,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湖畔,几件白色的衣裙随意丢在那里,与这自然的宁静格外不一样。

静谧的湖畔偶能听见溅起的水花声,徐愿看向声音的来源,顿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只见湖中,一道倩影背对着他,湖水刚好齐腰。

湿漉漉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白皙的肌肤在日光下近乎透明。

少女独有的清新气质,在这静谧的森林中格外惹眼。她右手正擦拭着左肩,察觉到背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徐愿见状,还没反应过来,似乎还在辨认这个人是谁,但此时少女已经转过身,见此背影,一眼便认出这是徐愿,身体一僵,随后赶紧蹲下,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发出羞愤的声音:“徐愿你这个混蛋、无耻、色魔、登徒子!!!”

一声声带着娇羞、愤怒的声音传来,徐愿此时匆匆一瞥之下已是看了个七七八八了,心里暗叫:“坏了!”忙抬手遮住双眼,转身就逃。

“还不滚出去?!”

身后的怒吼让他脚步更快。

徐愿抱着兔子,一头扎进树林。他向来不是占人便宜的人,可此刻,脑海里却只剩下一片混乱,那惊鸿一瞥中,挥之不去的画面。

兔子好白,好大。 第四章 兔兔这么可爱,你要吃兔兔? 树林里,徐愿寻回装着蘑菇的篮子,把用树枝绑好的兔子放了进去,目光落在那刚刚将他绊倒的“罪魁祸首”上。

它像一柄插在地上的武器,只有柄露在外面。徐愿上前单手握住柄,随手一抽,竟未抽出,再加把劲,双手才终于将其拔出。

这竟是一把从剑身约二寸处断开的断剑,剑身上满是泥,断裂处却干干净净,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想了想,徐愿看向剑拔出的小坑,隐约见有反光的蓝色书封。

“下面有东西?”他暗自思忖。

为防损坏,徐愿用断剑轻轻刨开泥土,取出了薄薄的书本。

用手轻轻擦去擦去上面的泥污,半残书封上模模糊糊能看到“太上始剑”四字。

正当他准备翻开时,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知道大概率是陆馨回来了,心里犯起了愁,不知该如何应对。

那声音渐渐变成清晰的脚步声,徐愿起身转身,看着陆馨,眼神满是尴尬,一时语塞。

陆馨刚洗浴完,身上还散发着清香,随着她走近,少女的体香飘入徐愿鼻中。

“我救了你,你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陆馨站在徐愿跟前,满脸愤恨地质问。

她平日虽与人交流不多,但涉猎书籍范围众广,常识性的东西还是知道,深知此事对自己清誉的影响。

徐愿自知理亏,一时不知如何解释,只能选择最蹩脚的借口:“没办法,谁知道你在那儿洗浴,古人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别往心里去。”

“哪来的古人?还有,你意思是怪我?还是让我直接忘了这事?”陆馨越说越气,那眼神仿佛能将徐愿千刀万剐。

这话从徐愿嘴里说出来,实在不妥,这句古人之言来自他上世记忆,陆馨自然是闻所未闻,此刻更觉得被冒犯的彻彻底底。

徐愿见情况不妙,赶忙转移话题:“咳咳,我是为了捉那只兔子,它太狡猾,我捉的时候太专注,怪我没注意。”

“哼!”陆馨心里也明白他并非有意,但自己清白莫名受损,这气只能撒在徐愿身上。

她死死盯着徐愿,随后说道:“你最好忘了这件事。”

“尽力。”徐愿给出了一个算不上保证的回答。

“一定要忘了!”

“……”

陆馨此刻才注意到徐愿的篮子里提着一只云兔,问徐愿:“这兔子是只云兔,你要吃了?”

“云兔不能吃?”徐愿疑惑道。

陆馨神色凝重,缓缓道出云兔的特性,毛发雪白、速度惊人,他手中这只还是幼年,成年云兔的速度,养性境都难以捕捉,更何况他这修身境。

“重点是味道好吗?”徐愿追问道。

“不知道,没吃过,带灵气的或许比较美味。不过兔兔这么可爱,你要吃兔兔?”陆馨紧紧盯着徐愿,试图看穿他的心思。

徐愿笑笑,抢在陆馨开口前说:“没尝过就试试,管那么多干嘛,我的厨艺你还信不过?”

陆馨想起昨天徐愿烤的鱼,味道确实惊艳,便点头答应。

云兔虽幼,个头却不小,两人吃足够了。

徐愿稍作犹豫,把断剑和《太上始剑》放在陆馨面前:“你要吗?”

“算你还有点良心,哪来的?”

陆馨接过查看,发现是什么后,说道:“我不用,《太上始剑》不算稀罕,而且我用刀。”

“这断剑若完好,定是把好剑,蜕凡境之人都能用,断了就勉强给你把玩。”陆馨嘴上评价着,心里却因徐愿的分享有些暖意。

“你不用就算了,我留着。”徐愿拿回断剑和功法,背剑入鞘,功法藏于衣袍。

……

午时,蘑菇炖兔肉出锅,虽调料不比前世,可云兔灵气足,香气四溢,在这乱世堪称绝顶美味。

陆馨望着热气腾腾的兔肉炖汤,接过小碗,声音低沉:“这么可爱的兔兔,就没了?又白又大的……”

徐愿深深看了陆馨两眼,陆馨捕捉到他异样的目光,茫然问道:“怎么了?你怪怪的。”

徐愿不知如何作答,只说:“尝尝吧。”

陆馨狐疑地看他一眼,尝了一口汤,脸上露出久违的甜美笑容:“厨艺真好,哪学的?”

“我是山野之人,闲时就研究这些。”

“别说,还真有用,让我大饱口福。”

“……”

饭后,二人再度启程。今晚,他们将抵达一座山庄,终于不必再于野外忍饥受冻。按计划,再走两天就能到达悠韵宗。

天空骤然暗沉,阴云密布,汹涌翻动。

“得快点了,要下雨了。”徐愿望着瞬间变黑的天空,沉声道。

“走,跟上。”陆馨心中的怨恨仍未消弭,此刻只想戏耍徐愿,报复他今日在湖中的偷窥之举。

陆馨在前疾跑,莲步轻点,徐愿在后紧追。

盏茶时间,两人的距离便被拉得极远,徐愿几乎快要感知不到她。

徐愿不识路,又有求于人,猜到陆馨是因湖中之事心怀不满,想看他狼狈,只能咬着牙死死跟上,一个呼吸窜出二十丈,已是他速度的极限。

陆馨跑到他感知的极限处便不再拉开距离,心中对他的速度感到诧异,毕竟她在修身境三层时,顶多一个呼吸间窜出十五丈,到了修身境八层才有这般速度。

见徐愿狼狈不堪,目的达到,陆馨便慢慢降速,与他保持着半里的路程。

两人在阴云下飞速前行,劲风呼啸,衣袍烈烈作响。

可上天并未眷顾他们,还没到山庄,淅淅沥沥的小雨便落了下来。

徐愿忙大声问前方的陆馨:“陆馨,你空间戒指里没伞吗?”

“有油纸伞,就一把。我撑开伞你肯定要凑过来,别想占我便宜。”陆馨放慢速度靠近他,满脸防备,毕竟,几个时辰前,他还偷窥过自己。

徐愿暗觉陆馨有些傻气,两人依旧快步赶路。

小雨很快打湿衣物,徐愿跟在陆馨身后,能看到她的白衣紧贴身体,身姿玲珑,肌肤若隐若现,清香勾人。

徐愿低念一声“作孽”,强压下心中的旖旎。

原本一个时辰的路程,硬是被两人压缩到一刻钟,可消耗极大,尤其是徐愿,感觉灵力几近枯竭,丹田难以再提起丝毫灵力。

望着眼前略显庞大的庄子,徐愿知道这应该就是陆馨所说的“青云山庄”。

和陆馨走到正门,果然看到横于门上的牌匾,写着“青云山庄”四字。

陆馨回头看向他:“你看够了吧,我好看吗?”

徐愿刚看到牌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湿透的衣裙,忙道:“咳咳,我没主动去看。”

陆馨无言,眼神不善,抬手,纤纤玉指划过湿漉漉的衣物,几缕白烟飘起,衣物便再无沾水痕迹。

徐愿眼巴巴看着,暗示她也帮自己烘一下,陆馨却无动于衷,徐愿苦笑着心想:“到底是个不懂事的丫头。”

而后,陆馨开口说:“走吧,这家山庄老板和我陆家相识,庄主年轻时还去我陆家做过生意。”

徐愿跟着她走进门,里面许多人在聊天,与路上的荒无人烟截然不同。

此刻浑身湿透的他格外显眼,瞬间吸引众人目光。

不过大多数人只看了徐愿一眼,便将目光转向他身旁的陆馨。

十五岁的陆馨,进屋前因头发湿漉,早已散去丱发,此刻长发如瀑,身姿曼妙,对众人的吸引力不言而喻。

不少人眼中的邪念不加掩饰,直勾勾地盯着她。酒桌前,不少人议论纷纷,声音没有丝毫忌讳。

“这偏僻地方竟有这么漂亮的姑娘。”

“小声点,任务还没完成,这姑娘才十五岁就有养性境一层,怕是哪个宗门的弟子,别惹麻烦。”

“这美人是好看,就是旁边那男的碍眼。”

“这个姑娘,来头很大,别去招惹。”

“……”

只是陆馨似已习惯这般场景,对这些人只有满脸的厌恶。

“掌柜的,来两间房。”陆馨赶忙朝里喊道。

一位富态的中年男子从里面出来,看向陆馨,觉得眼熟,盯着看了两眼后,惊讶道:“哟,这不是陆家小姐吗?实在对不住,没两间房了,今天下雨,住店的人多,就剩一间上房,两人睡也够。”

陆馨常来这摘灵草,和掌柜很熟。

她没多说,显然知道庄主的规矩,回头低声警告徐愿:“我最后信你一次,别占我便宜!”

面对“噩耗”,陆馨的心情有些糟糕。

“放心,我从不乘人之危。”

“鬼才信你……”陆馨哼了一声,拿出银子带徐愿走进客栈。

等他们走后,楼里又议论纷纷。

“这姑娘有男人?怎么才修身境三层?”

“谁知道呢,这男的长得俊,说不定是被包养的小白脸男宠。”

“小白脸有什么好,爷爷我可比他强多了。”

“……” 第五章 风灵 山林中,一不知名隐秘角落。

“大哥,今天我和三弟今日撞见个女人,美若天仙呐,要不要……”

“少胡来,我正执行要紧任务,没功夫陪你们瞎闹。”

“大哥放心,就那女人,带个小白脸,才养性境一层,我和三弟二人偷袭,手到擒来。实在是她美得勾人,我都没见过这般姿色的。”

“总之别惹事,低调行事。”

……

青云山庄二楼上房。

掌柜告知陆馨只剩一间上房,够两人住。这房间倒也确实够宽敞,摆着小圆桌、两张椅子与两张床铺。

此刻,徐愿和陆馨靠窗而坐,中间只隔一张小圆桌。

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转瞬化作磅礴大雨。二人早早关上窗户,风雨猛烈地拍打着,“砰砰”“噔噔”之声不绝于耳。

徐愿脱去上衣,赤裸上身,将湿透衣物挂在窗边。

陆馨实在看不下去,出门从庄子买来几套衣物扔给徐愿,徐愿神色顿时有些怪异……

出了迷寂森林,才终于见到人。徐愿压抑不住心底的好奇,问道:“陆馨,你特地来迷寂森林就为摘个果子,到底是什么果子?”

“幻仙果,做太灵通神丹用。本打算入门后送给师尊,可这几样材料实在难寻。”陆馨见他发问,如实作答。

“嗯……大概需要什么材料?又有什么效果?”

“主材是幻仙果、清碧莲和迷天虎花,极难获取,还得搭配些辅助材料,是助天相境突破用的。”

只要不触及今日中午,他于湖中偷窥一事,陆馨倒也愿意多言。

徐愿默默点头,将这些记在心里。这段时日,他吃住皆靠陆馨,说是被包养也不为过,这份人情,日后定要偿还。

“要是明天还下大雨,可如何是好?”徐愿问道。

“向庄主借把伞便是。”陆馨心底暗忖徐愿有些傻气。

徐愿闻言,脸色瞬间一僵,沉默不语……

雨愈发猛烈,窗外闪电骤然撕开夜幕,将深邃的黑夜照的如同白昼。

二人已各自躺到床上。

徐愿闭目,缓缓打坐,脑海中萦绕着刚得的《太上始剑》。

很快,他便沉浸在玄妙境界,疯狂地在心中依剑法要点,一遍又一遍模拟挥剑。

“轰!轰!”雷声轰鸣,震得陆馨难以入眠。

她睁眼,见徐愿又陷入类似顿悟之境,手捧《太上始剑》,内心震惊不已。

她从未听闻有人一看功法就能顿悟,不知自己从迷寂森林带回的究竟是何等人物。

徐愿端坐两刻钟,便悟透《太上始剑》第一层,悟出第一剑,其名为“风起”。

他心中反复试验,将这“风起”剑修炼至圆满,一剑挥出,风欲狂而不止。

徐愿沉浸之际,他的意识被牵引至一处。

“这是你的识海。”一位老人的声音传来,“我是无念剑尊。”

徐愿突然就看见了“识海”,他的人物被幻化了出来,眼前站着一个老人,花白的头发下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

不过,徐愿满心疑惑,不知无念剑尊如何带他至此。

无念剑尊似乎看出了他心里的疑惑,主动开口解惑:“识海,本为蜕境才可内视进入的,不过我不是当世之人,能带你提前进入。”

徐愿坐在床上两刻钟,已是将《太上始剑》第一层悟透,并将第一剑悟了出来,心中不断地进行模拟和试验,这第一剑已被他修炼至圆满。

这第一剑,名为“风起”,一剑挥出,风欲狂而不止。

徐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逐渐感知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带到了一个地方。

“这是你的识海。”一位老人的声音响起,“我是无念剑尊。”

徐愿突然就看见了“识海”,他的人物被幻化了出来,眼前站着一个老人,花白的头发下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不过,他尚不清楚这位老人是如何带着他进入自己的识海的。

老人似看穿他心思,解释道:“识海,本是蜕境才可内视进入,我不是当世之人,能带你提前进来。”

“我因《太上始剑》进来,而《太上始剑》为我剑界传承,我在你的功法上留下了分魂,非常人才能唤醒了。”

“《太上始剑》由剑祖所创,共有七层,每一层都对应一剑。它并不稀罕,但它也绝不普通,剑祖便是凭此剑诀威压一个时代。”

“现在,你按照其上开始练剑吧,我的时间不多。”眼前的老人不再多言,盘坐着看着他,而后徐愿便开始了自己的练习。

识海中,无念剑尊看着少年挥舞着长剑,脸上的表情随时间流逝而逐渐动容,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一刻钟,第一层圆满,一个时辰,第二层大成,基本不用我指点,看来这道分魂是多余了,真是个怪胎。若我还活着,必带你前往剑界。”无念剑尊口中喃喃自语。

“你手中的剑我倒是还有点印象,是我来此世,初学炼器时所造,只是没想到已经断了。”无念剑尊口中满是唏嘘,似在回忆是怎么断的。

“前辈为何在此?”徐愿看着眼前的老人,心中有太多疑惑。

“呵呵,我是寿终正寝,看尽世间,本无遗憾。”这句话的另一个意思就是现在又有了遗憾,只是老人嘴角却挂着淡淡的微笑。

识海中,徐愿望着天空,那里放着两本功法。

“倒是结下了善缘。”老人颇为满意地看着徐愿,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我要散了,你的悟性是我生平所见最高,相信你将来一定会走出这片世界,到时候可要去剑界看看。”

徐愿看着眼前的老人,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散去,身影却逐渐变得虚幻起来,最终化作点点星光飘散。

随后,意识便也如潮水般从识海退去……

徐愿睁开双眼,发现陆馨在盯着他,两人对视。徐愿尚未开口,陆馨却生怕他误会,连忙开口解释道:“你别误会,我看你好像在顿悟,然后有些好奇……”

一时之间,陆馨竟找不到其他借口。

徐愿一愣,看着眼前这个少女慌不择路模样,心头有些好笑。

“你不准笑话我!”陆馨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

“没笑话,我出去试一试我的剑,晚点回来,你先睡吧。”

“最好如此。”

“……”

徐愿此时迫切想试一下“风起”的威力,这一剑感觉威力似乎有些普通,与他用蛮力全力挥一剑感觉差不多,甚至于威力可能还没有他蛮力挥一剑威力大。

出门,已是二更天,夜色如墨般浓稠。

徐愿下楼,站在山庄的院子里边。周遭一片死寂,唯有他孤独的身影在黯淡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

“轰!轰!”

一道刺目的闪光骤然划过夜空,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在耳边炸响。

狂风如猛兽般肆虐,吹得院子里的大树剧烈摇晃,枯黄的叶片纷纷扬扬地飘落。暴雨倾盆而下,打在叶片上,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嘀嗒”声。

院子里,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除了徐愿,再无他人。

只有雨珠砸落在地面的“哗哗”声,以及偶尔划过天际的雷电声,在这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更添了几分孤寂与凄凉……

站在院中的屋檐下,徐愿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意,他深吸一口气,低念道:“风起!”手中的断剑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砍在了院落的木桩上,入木三寸。

然而,眼前的景象并未给他带来丝毫的喜悦,威力与他之前所料相差无几。

多次尝试后,结果却始终如一。徐愿心中刚刚燃起的兴奋之火,就这样被现实的冷水无情浇灭,逐渐冷却下来。

随着心境的平静,一个声音在他的心底悄然响起,催促他尝试《元素诀》。

这念头来得毫无征兆,却又如此强烈,让他无法抗拒。

稍作思考后,他不再压抑内心的渴望,当即闭上眼睛,缓缓坐下,开始参悟这神秘的功法。

暴风雨中,一种无形的力量悄然涌动,影响着周围的风和雨。

风,愈发猛烈,似要将世界掀翻;雨,亦愈发狂暴,似是要将大地淹没。

而此时,一团若有若无的隐形之物,正缓缓朝着院子靠近。

徐愿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双眼,心头一颤。刹那间,清澈的眼眸中映出毫不掩饰的惊喜,因为他知道,眼前这神秘的存在意味着什么。

《元素诀》中曾有记载,若能遇见元素之灵,便可与之融合,从而拥有操控元素的神奇能力,这个过程,便称为融灵。

而这功法的催动,本就依赖于各个元素之力,若能得到元素之灵的相助,那效果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根据功法上的描述,眼前这团隐形之物的行为和动作,与风元素之灵完全吻合。

它的到来,说明自己与风元素之灵之间有着某种特殊的亲和,因为融灵必然亲灵。

就在他思索之际,风元素之灵已经悄然来到了他的面前。

元素之灵,在《元素诀》中又被称为元灵,风元素之灵则简称为风灵。

此刻,风灵静静地停在院子中,似乎在向徐愿发出召唤。徐愿站在屋檐下,看着那一动不动的风灵,心中明白,它似乎受到了某种限制,无法靠近。

屋檐下,风和雨的力量被大大削减,无法触及到风灵。于是,徐愿深吸一口气,毅然主动走出了屋檐。

暴风雨的肆虐下,徐愿一步一步地朝着风灵靠近。

当他终于走到风灵跟前时,风灵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到来,变得欢呼雀跃起来,围着他欢快地转了一圈,而后主动靠近徐愿。

徐愿见状,立刻疯狂地催动《元素诀》,试图与风灵融合。

风灵便如徐愿的一部分,不带丝毫的迟疑与抗拒,自然而然地融入徐愿的身体,融入经脉,再融入平静的识海,在里面荡起阵阵涟漪。

“哗哗……”

大雨依旧滂沱,豆大的雨点砸落在地面,溅起层层水花。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暴风雨的力量渐渐减弱,雨落下溅起的水花也越来越小,风不再狂躁,耀眼的闪电也许久未曾出现。

雨水集成的水珠顺着屋檐不断地滴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嘀嗒”声响。

良久,雨终于停了。

灿烂星光与皎洁明月,从厚重的阴云中重新冒出头来,洒下柔和的光芒。若不是地上那尚未干涸的水滩,恐无人相信,就在不久之前,这里还曾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暴风雨。

风灵消失了,连同它所引发的暴风雨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徐愿静静地站在原地,仔细感受着自己身体所发生的变化。

湿漉漉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他轻轻催动体内新获得的风元素之力,刹那间,衣物猎猎作响,不过片刻,便已变得干爽。

此刻,徐愿的心中渐渐涌起一股明悟:“这《元素诀》,恐怕绝非寻常之物。”

若是再让他跟着陆馨跑路,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轻松跟上,并且不会消耗太多的灵力。

“出门一趟,竟收获了如此一份大礼。”徐愿的心头不禁泛起一阵感慨,这一夜的经历,宛如一场奇幻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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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就这么毫无征兆地骤然停了。

陆馨睁开惺忪双眼,独自坐在床边,周遭无比寂静。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身旁空荡荡的位置,那原本应该是徐愿的地方,如今只余一枕头,徒留一片冰冷与寂寥。

“雨怎么突然停了?”陆馨的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空洞。

她轻轻颦眉,而后,突然愤恨地低语道:“徐愿这个混蛋还不回来!”

明天还要赶路,她是个害怕孤独的人,这漫长的旅程,本应是两人相互扶持,可如今徐愿还不归来。她的心中一阵酸涩,抱怨几句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缓缓挪动身体,在床上由坐变躺。片刻后,她缓缓合上双眼,房间里,忘却这烦恼与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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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控风之力,徐愿脑海中不禁又起一个想法。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那柄被晾在一旁的断剑上,缓缓伸出手,握住剑柄,抬眼望向院子中那根孤零零的木桩,深吸一口气,徐愿猛地挥出一剑。

剑刃划破空气,发出细微的、近乎难以察觉的破空声,随后,剑身稳稳地没入木桩,入木三寸。

站在原地,徐愿闭上双眼,周身气息缓缓流转。

许久,他再次睁开双眼,猛地再次拿起剑,力量在体内汇聚。

随着一声“喝”,他一剑劈向木桩。

徐愿心中不禁感慨:“果然,以风元素辅助《太上始剑》的‘风起’,威力当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此刻,他仿佛触摸到了《太上始剑》的核心奥秘,长久以来萦绕在心头的迷雾终于渐渐散去。

他终于明白,这本剑法的怪异之处在于,它仅仅是一个基础,却有着无与伦比的包容性,能够完美地融入修炼者自身的修炼系统。

无论是剑法的层数,还是每一层中的一剑,修炼者都能依据自身的感悟,赋予其独特的理解。

如果将剑法比作作画,那么对人而言,天赋恰似手中的画笔,悟性则如颜料,他们只需寻得一幅上好的画作,精心临摹即可。天赋越高,悟性越好,临摹出来的作品便越接近原作,越能展现出画作的神韵。

而《太上始剑》却截然不同,它给予修炼者的,是无数张空白的画卷,任由其自由挥洒,尽情创作。

即便初次创作并不完美,也能重新再来,它更注重修炼者自身的感悟与体验。相比之下,其他剑法就如同已经完成的传世名画,修炼者只需依照原样临摹,所用的颜料和画笔越是上乘,临摹出的作品就越逼真。

想到这里,徐愿心中逐渐有了一丝明悟,他也大概明白了为何陆馨会说《太上始剑》并非什么稀罕之物。这种剑法对修炼者的要求极高,它并不适合所有人。

毕竟,在这世间,修仙者基本都只想着照猫画虎,练一套顶级剑法。修炼都没空,哪里又有精力去钻研如何将剑法融入自身所学呢?

夜色已深。

“得回去了。” 第六章 善人 院子里,一系列变故在徐愿身上接连上演,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

此时,三更已至,万籁俱寂,徐愿手握着断剑,脚步轻轻地返回房间。

屋内,陆馨正安然熟睡,气息均匀。徐愿望着她,生怕惊扰,轻手轻脚地挪到床边。

身为修士,在修身、养性境仍需睡觉进食,不过体魄比凡人强健,不生病、睡眠需求也少些。可只有踏入蜕境,方能以打坐冥想替代睡眠,以灵力滋养肉身,彻底告别凡人的烟火日常。

徐愿昨夜已是彻夜未眠,今晚再不合眼,怕是要撑不住了。黑暗中褪去衣袍,躺倒在床上,合上双眼,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今日种种。

这一日,他收获《太上始剑》与风灵,更是将《太上始剑》第二层修炼至大成,攻击力与机动性都有了质的飞跃。

迷迷糊糊间,徐愿沉浸在对风元素的掌控之中,微风轻柔拂过,带来一丝难得的宁静。

徐愿刚躺下没多久,便觉房门外隐隐有异样。

“嗯?门外怎会有因有人移动而带起的风?”刹那间,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这深更半夜,门外之人恐怕来意不善。

徐愿猛地睁开双眼,悄然拿起床头柜上的断剑,轻手轻脚挪到门前。他稍作思忖,对方来意不明,决定先暗中观察。

屋内,陆馨嘴角似有若无地上扬。

徐愿翻窗上了屋顶,揭开一片瓦片,留出一丝缝隙,将脸凑近,借着月光向内窥探。

这匆匆一眼,便瞧见一瘦一壮两人,皆持刀站在门外,耳朵紧贴房门,似在细听房内二人是否安睡、呼吸是否平稳。

可这两人也绝非等闲之辈,就在徐愿掀开瓦片的瞬间,月光洒下,他们似有所感,猛地偏头,正好对上徐愿贴在缝隙处的眼睛,一时间,双方大眼瞪小眼,两人顿时明白自己已经暴露。

“走,被发现了。”瘦青年压低声音对壮青年说道。

说罢,二人迅速从走廊窗户一跃而下。徐愿既已洞悉他们的歹意,岂会轻易放过?他当即踩在房顶,朝着二人逃窜的方向疾追而去。

山庄众人皆在熟睡,门口两个护卫不住打着呵欠,他们皆是凡人,对里头发生的惊心动魄之事浑然不觉。

徐愿无暇叫醒陆馨,也不愿惊扰其他顾客,这两人行刺意图明显,他必须弄清楚他们的来路。若是自己方才也睡着了,他和陆馨怕是在劫难逃。

前方两人脚步不断,跑出不过一里地,便双双停下,满脸看傻子似地望着徐愿。

那身形偏瘦的青年男子,脸上带着几分嘲讽,阴阳怪气道:“瞧你生得眉清目秀,乖乖当你的小白脸不好,偏要来这儿送死?”

“报上名来,交代来历和目的,饶你们不死。”徐愿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们,淡淡道。

“就你这小白脸,还想知道爷爷名号?”壮实青年满脸不屑,跟着叫嚷。

徐愿心里清楚,这两人从一开始就轻视自己,但轻视,是要付出代价的。他敏锐感知到,两人皆是修身境九层。以他对自身力量的了解,逼这两人吐露实情,倒也足够。

话不投机,多说无益。徐愿果断出手,提起断剑,直朝那瘦青年砍去。

瘦青年本以为这“猎物”只是送死,准备好好教训一番,可刀剑刚一相交,他便脸色骤变,惊觉这看似文弱的小子,力量竟大得惊人,忙朝一旁看戏的壮硕青年喊道:“三弟,这是个硬茬!”

徐愿这才发现,这修身境九层的实力,似乎也不过如此。方才他只用了八成力,一剑下去,这消瘦青年便有些招架不住。

此刻,若使出全力,他有十足把握,能一剑取其性命。

只是还有些事情要问,趁着壮硕青年还没赶来,先打残一个再说。

当下,他对准消瘦青年右手手臂,施展出《太上始剑》第一剑“风起”。

消瘦青年见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只有风声猎猎,便心存轻视,右手紧握刀柄,抬刀去挡。可就在触碰到的瞬间,他的刀竟直接脱手而出。

在这强弱分明的交锋里,兵器脱手,后果不堪设想。刀没能挡住分毫剑势,寒光一闪,一只手臂冲天而起,鲜血飞溅,落在未干的积水中,瞬间将积水染得通红。

“呃啊啊!”消瘦青年发出痛苦的惨叫。

此时,壮硕青年的刀才赶到徐愿面前。见同伴不过两个照面,手臂就没了,他心里清楚,自己和二哥实力相当,这小子能秒二哥,自然也能秒自己。

他心慌之下,这一刀被徐愿轻易用断剑挡下。

“我是……祝宇……绝……他是……祝宇尘……你敢……断我……手臂……伤我……二人……”断臂的祝宇绝,面色扭曲,声音因痛苦和愤怒而颤抖。

短暂交手后,徐愿轻松将壮硕青年祝宇尘用断剑死死压在脚下。

这时,他才有空抬头看向祝宇绝,舔了舔嘴角,冷冷说道:“没听过,早让你们报上名来,交代来历和目的,偏要得罪我。”

暗处,一道曼妙的身姿静静观察着这一切,嘴里小声嘀咕:“想不到这家伙居然这么厉害,枉我出来一趟。”

祝宇尘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嘴角微微抽搐,心里想着:“明明是你先动的手。”

可性命攸关,他哪敢真说出口,生怕激怒眼前这煞星,下手没轻没重,急忙开口:“我们大哥祝宇烈是中洲血炎宗的人,劝你别下死手,不然……”

那曼妙身姿一听“血炎宗”三字,脸色微变,忙警惕地查看四周,确定无人后,才暗自松了口气。

“不然没我好果子吃?”徐愿低头,嗤之以鼻地看着他,开口说道,“我劝你们老实点,我可不管你们什么来历,老实交代,在我房间外想干什么?”

祝宇尘见徐愿似乎只是想问目的,也顾不上被打断说话的事,又怕断臂失智的二哥再激怒徐愿,赶忙抢先说道:“今天下午,我们盯上你身边那女孩了,看她长得漂亮,就起了些心思。可我们境界不高,想偷袭得手,所以在房门外看你们睡了没。”

只是,祝宇尘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生怕这一番话直接将徐愿彻底激怒。

徐愿沉默不语。

祝宇尘见徐愿没什么反应,连忙赔笑开口:“早知道那姑娘是您的,我们哪敢有歪心思,您大人大量,放过我们吧。”

徐愿死死盯着他,心中满是愠怒。这种强抢民女的恶事,他们想必没少干。

祝宇尘见徐愿一直不说话,心里愈发忐忑,猜不透他的想法。

看着徐愿年纪轻轻却实力惊人,又暗自揣测他的身份,试探着问道:“不知大哥名号,是哪里人,能放我们走了吗?””

徐愿缓缓起身,松开压在祝宇尘身上的断剑。祝宇尘以为逃过一劫,刚开口:“多谢这位……”

话还没说完,徐愿一剑狠狠插入他的心口,同时冷冷吐出:“徐愿!”

祝宇绝见状,连忙想逃,而徐愿早已断了他一臂,重伤之下,就算不是腿断了,也会十分影响速度,所以他先杀了祝宇尘,留着祝宇绝后杀。

祝宇绝见状,转身就逃。徐愿早断了他一臂,重伤之下,速度大受影响。

所以他先杀了祝宇尘,再去追祝宇绝。有风相助,徐愿速度极快,一个呼吸便窜出三十丈,几乎要碰到祝宇绝后背。

祝宇绝见势不妙,心一横,不知使了什么法术,手臂的伤口也迸裂,鲜血直流,但却速度骤增,与徐愿的距离反而拉远了。

徐愿皱起眉头,正要追上去,一道曼妙身影从后方赶来,同时传来声音:“不用追了,他用了血炎宗禁术,又断一臂,往后就是个废人。这禁术估计是他大哥私自传的,胆子真大,宗门禁术也敢乱传,令人咋舌。”

徐愿回头,见是陆馨,疑惑问道:“你怎么在这?还是说,你一直都在?”

“呃,刚到。”陆馨眼神闪躲。

徐愿一脸狐疑,陆馨不想多谈,忙岔开话题:“你为什么杀了他俩?”

“两个原因,一主一次。”

“主因是什么?”

“主因是他们竟敢觊觎你,还未经我允许。”

“咦~我自己也能解决,你多此一举。”陆馨俏脸微红,又问,“次因呢?”

“次因是他们肯定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我要为那些被他们糟蹋的女子复仇。”

陆馨认真打量徐愿,见他眼神坚定,忍不住说:“看不出来,你还有颗善心。”

“我杀了人,你还说我善?”

“杀的恶人,可不就是善嘛!”陆馨小声嘟囔。

徐愿沉默不语,望着地上的血迹,心中五味杂陈。

这世间,善恶难辨,手中之剑,不知还将染上多少恶人的血。

前路漫漫,他却只能在这血雨腥风,奇幻乱世中,坚守心中那一点道义…… 第七章 祝宇烈 徐愿在死寂的战场清扫,握着祝宇尘的刀,为他掘出一方埋葬之所。

这时,陆馨抬手,指尖燃起幽邃火焰,刹那间,祝宇尘灰飞烟灭,不留一丝残痕。

这是徐愿初次沾染人命,内心并无波澜,只觉此人罪有应得。他从坑边站起身,指向血色积水中的断臂,声音低沉:“这个也烧了,别留下隐患。”

陆馨缓缓点头,抬手间光芒一闪,积水与残肢瞬间消失。

“想得倒周全,没少干毁尸灭迹的事吧。”陆馨声音里带着审视。

“第一次,你信吗?倒是你,一个姑娘家,碰上这种事竟毫无惧色。”

陆馨直视他的眼睛,目光平静:“我信你是第一层。至于我,出来闯荡这么久,这种人见多了,光是那眼神,就让人作呕。”

徐愿亦看着陆馨的眼睛,她的眼睛清澈如泉,能清晰地映照出眼底的自己。

对视良久,陆馨也未流露出丝毫厌恶,徐愿心中暖暖。

对于徐愿来讲,不难猜到陆馨为什么在这,恐怕是担心他出事,此刻聊起天来,心里自然更加暖暖。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来路吗?”徐愿问。

“当然,就是我们订房时,坐在旁边边喝酒边嘟囔的那两个人。”陆馨轻声回应,声音虽轻,却在这静谧中格外清晰。

徐愿这才回想起来,当时人多嘈杂,他确实没留意。

经陆馨提醒,那些画面逐渐清晰,他又追问:“他们说的中洲血炎宗,实力如何?”

陆馨明白徐愿对这些所知甚少,耐心解释:“中洲有四大主宰级势力,两宗一国一域,这些势力的长老都达到天相境,近乎站在世界巅峰。血炎宗便是其中之一,就他们俩,根本进不了血炎宗,估计是他们大哥是血炎宗外门弟子吧。”

听到“大哥”二字,徐愿猛地反应过来,问道:“你一直都在?”

陆馨意识到说漏了嘴,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徐愿看着她那尴尬的模样,心中莫名一软,便不再追问。只是在他心底深处,那原本就对陆馨的好感,此刻又多了几分,他觉得此刻的陆馨,竟有着几分别样的可爱,在这危机四伏的世间中,这种可爱显得如此珍贵,却又如此让人担忧。

“他那个大哥,血炎宗外门弟子,什么实力?”徐愿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继续问道。

“应该是养性境,两三层的样子,别怕,师尊给了我不少保命的东西。”陆馨说着,摸了摸手上的空间戒指。

徐愿听后,心里的担忧随风消散,轻轻点了点头,说:“走,回屋。”

……

五更天的时间,他们二人才在床上躺下。

两人侧卧着,互相面对着,彼此的目光在黑暗中交汇,却又很快移开。

这沉寂的夜晚之前,是两人无数次的言语交谈,明明刚刚杀了人,此时两人间却弥漫着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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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山庄之外,一处荒僻得无人问津的角落。

不知从何处,缓缓地,一个身影逐渐浮现。

那是一个浑身浴血的人,宛如从地狱的血海之中挣脱而出。他的面容,早已被浓稠的鲜血所覆盖,辨不出原本的模样。

浑身上下的皮肤,如同干裂的土地,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肆意蔓延,殷红的鲜血,从那缝隙之中汹涌而出,浇满了他的全身。

他的右臂已然不知去向,其断裂处,血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滴答滴答地落在右半边身体那厚厚的、凝结着的血污血垢之上,绽开一朵朵血花。

此刻,这个被鲜血浸透的“血人”,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虚弱之感。

他的步伐踉跄而不稳,在原地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大片的鲜血,那鲜血迅速在地面晕染开来,与周围的荒草和泥土混为一体。

若是徐愿此刻身处此地,恐怕也不能一眼认出,这个仿若从地狱爬出的“血人”,是那个身形消瘦的青年祝宇绝。

“血人”终于在三个身影前停下了那摇摇欲坠的脚步。

眼前,一人身着黑袍,宛如暗影;两人身着白袍,恰似黎明。其中,一个白袍男子的手中,还拎着一个异状麻袋,麻袋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不知里面装着什么,却无端让人感到一丝诡异。

祝宇绝的眼神慌乱而恐惧,他不敢去看另外两人,那目光,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只能颤颤巍巍地看向与他有着三分相似的黑袍男子。

黑袍男子的后背和肩头上,刻着一个刺目的红色火焰,如血刺眼。这,正是血炎宗弟子那令人胆寒的标识。

“血人”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虚弱,带着无尽痛苦:“大哥,三弟栽了。”

黑袍男子祝宇烈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一道惊雷击中。他的双手紧紧握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极力压制着心底那如火山喷发般的愤怒。

平日里,他就不知对这两个弟弟叮嘱过多少遍,莫要惹事生非,如今,更是处于任务的关键时期,他们却依旧不听,闯出了这般大祸。

“我说过多少遍了,别给我惹事。”祝宇烈的声音低沉,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莫大不满。

“祝宇烈,你敢私自外传禁术?”其中一位白袍男子此刻眉头紧蹙,眼中满是不悦与审视。他冷冷地望向祝宇烈,眼神中带着彻骨的寒意,直直刺向他。

“我会自己解决的,不劳二位师兄多动。”祝宇绝心中的愤怒已然燃烧到了极点,可他却不敢在这两位白袍面前露出分毫,甚至,心底还隐隐泛起一丝畏惧。

他强压着情绪,转头看向那“血人”祝宇绝,声音冰冷:“谁干的,名字,特征。

“徐愿,还有一个漂亮的女人跟着他,女的养性境一层,男的修身境三层,我和三弟被那个男的打死打残了。”此刻的祝宇绝,双腿一软,几乎要站立不稳,说话间,身体已是踉踉跄跄,血液还在从他身体的各处伤口中汹涌溢出。

“真是废物,修身境三层能将你们两个打的一死一残。”祝宇烈的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心底的愤怒已然无法遏制。

他猛地抬手,一掌带着凌厉的气势,朝着祝宇绝拍去,似要将这满腔的怒火与失望,都发泄在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身上。

就在那手掌即将落在祝宇绝身上的瞬间,一只白皙却冰冷的手伸了出来,挡住了祝宇烈的攻击。

出手的,是那个白袍女子,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如万年不化的寒冰:“你的亲弟弟也打?”

“用了禁术,他已经是废人了,活着已是痛苦,不杀了难道还等着去找什么灵丹妙药救他?”祝宇烈见女子出手阻拦,动作一滞。

“可以救,但你想杀就杀了吧。”白袍男子淡淡地开口,话音刚落,他的身影陡然一动,出手如电,一掌重重地拍在了祝宇绝的心口。

祝宇绝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向后飞去,重重地倒在地上。

还不等祝宇烈开口,白袍男子便又看向祝宇烈,冷冷地说道:“记得处理好,不然师傅怪罪下来你万死难辞。兄弟相残的事多不好,还是我杀了好点。”

祝宇烈看着白袍男子比他更快地出手,心中猛地一紧,倒吸一口凉气。

尽管从踏上修炼之路的那一刻起,他便已做好了面对一切残酷与血腥的准备,可当亲眼目睹亲人在自己面前被他人杀害,还是让他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忽然意识到,从此以后,他在这世间,便再无亲人,他的一切,都将只属于血炎宗。

“放心,我不会耽误任务的,还请二位不要告诉师傅我私自外传禁术一事。你们先赶回宗门,我处理完这件事就来。”祝宇烈说话的语气,尽管心底的愤怒依旧在翻涌,可当念到“任务”二字时,眼中的敬畏却根本藏不住。

“去吧,快去快回,若能活捉那个修身境的就活捉一下,能跨越这么大境界杀人,说不定也是个什么特殊体质。”白袍男子对着祝宇烈吩咐道。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这血腥而冰冷的地方缓缓传出,那是祝宇烈处理尸体与痕迹的声音。

而后,一切又彻底陷入了沉寂,唯有那弥漫不散的血腥之气,还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第八章 追踪 东方的地平线上,初露的光芒洒在沉睡的大地上。

徐愿,早已从睡梦中苏醒。昨夜他一直保持着侧卧的姿势,以至于当他的眼睛缓缓睁开时,映入眼帘的便是陆馨的睡姿。

同样是侧卧,正对着他,只是这方向却有些怪异,她原本的床头竟好似变成了床尾,一个晚上竟是头脚换了个位置。

丝丝缕缕的阳光,艰难地透过窗户,洒在她柔和的面庞上。眼睑闭合,长长的睫毛如扇,在阳光的映照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那笑容里,似乎藏着对这短暂安宁的满足。

窗外,晚秋的风拂过树叶,带起一丝涟漪。屋内,徐愿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也没有急于下床,换了个头的方向,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宁静时光。

不知是察觉到了阳光洒在陆馨的脸上,还是似乎发现有人盯着她睡觉,她感觉脸上暖洋洋的,像是被温暖的手轻轻抚摸。

她缓缓睁开了双眼,那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懵懂与迷茫,看着眼前与她对视的男子。

“早安。”徐愿率先发出声音。

陆馨似乎仍然还没有睡醒,脑袋还在待机状态,懒洋洋地来了一句:“早哦。”而后仍然缩在被子里,反而还攥紧了几分。

陆馨藏在被窝里左右挪动,酝酿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被现实的浇醒:“呃,你怎么醒这么早?”

“已是日上三竿,不早嘞。”徐愿含笑答道。

而后两人似乎极有默契,同时下了床。

“今天又要继续赶路咯,”徐愿吐槽,“你有没有什么火车飞机之类的东西把我快速送到目的地,走路真是又麻烦又累。”

“火车、飞机?那是什么?”陆馨转过头来,询问徐愿突然从嘴里蹦出的两个词的含义,眼神中满是疑惑与好奇。

“呃,没什么,就是可以代步的东西。”徐愿的回答带着一丝敷衍,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似在回忆那个遥远而又回不去的世界。

陆馨狐疑地看着他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试探道:“这是你家的东西?有机会给我瞧瞧吗?”

“确实是我家那边的东西,至于给你瞧瞧有没有机会,不好说。”徐愿神秘兮兮地说道。

陆馨心里暗暗将他说的这些记下,准备回头去宗门里面查查书籍,看看徐愿是哪里的人。只是,她注定什么都查不到。

徐愿想起昨晚那两兄弟似乎都没有空间戒指,便问起陆馨此事:“昨晚那俩人怎么没有空间戒指?”

“你以为空间戒指谁都有?这玩意稀奇的很,一般人拿不到,我的戒指是我师尊给的,咋可能什么人都有空间戒指。”陆馨的回答带着一丝理所当然,却又让徐愿的希望彻底破灭。

徐愿见自己想有一个空间戒指的计划泡汤,也不懊恼,只是把断剑背在身上,继续收拾东西,准备出门赶路……

辰时刚过,两人已经是在赶路了。

走出迷寂森林以及其旁边那片广袤树林,往后,好歹不会再置身荒无人烟之地、风餐露宿。

陆馨心里清楚,这段行程会异常艰难,可身旁有人相伴,莫名让她安心。从前她独自离开陆家寻找灵草,长途跋涉带来的疲惫与烦躁,至今仍让她心有余悸。

如今两人同行,多少能驱散些旅途的沉闷。她虽饱读诗书,可在情感上,终究还是个懵懂的雏儿,全然不知这段相伴,会是怎样的开始。

“徐愿,你之前说的火车、飞机,到底啥样啊?”陆馨忍不住打破沉默。

徐愿顿了顿,认真描述道:“火车,就像个钢铁巨兽,人坐在里头,它沿着轨道自己跑,速度快的时候,四个呼吸就能奔出一里地;飞机呢,像是钢铁巨鸟,能在天上飞,速度更快,一个呼吸差不多就有一里路。”

陆馨微微皱眉,一脸诧异:“钢铁做的?真是稀奇。我还以为是什么神奇飞禽呢。虽说速度是挺快,不过你们那儿没有圣境强者吗?我的师姐就是圣境强者,她能飞,速度远超音速,可比你说的快多了。”

徐愿呵呵一笑,确实是比不了……

徐愿陡然听见,陆馨以一种奇异至极的方式向他传音,仅两人间的空气微微震动,这是逼音成线之术。

“有人跟踪,实力极强!”徐愿的耳畔传来声音。

他表面平静,内心却翻江倒海,自己竟毫无察觉,来人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你先走。”陆馨的传音再度传来。

徐愿满心无力,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无用,帮不了陆馨分毫。

他没有立刻离开,操控着轻风,试图找出暗处的跟踪者。终于,他发现那人在两里之外,始终保持着距离。

徐愿想告知陆馨,却不会传音,生怕暴露位置。留在这里,只会拖累陆馨,可他又想帮她。正犹豫间,陆馨焦急的催促再次传来:“快走!”

徐愿明白,理智告诉他必须离开。于是,他快步向前,只是心中,却仍然留意着陆馨与神秘人的动向。

徐愿加速前行,一炷香的时间,拉开一里路。

神秘人不知是察觉到被发现,还是等得不耐烦,此刻正飞速冲向陆馨。

陆馨察觉后拼命逃跑,心中却祈祷徐愿已安全逃离。

然而,实力差距悬殊,速度也天差地别,每呼吸间,两人距离就拉近十丈。

这里地形平坦,根本无处可逃,神秘人追上陆馨只是时间问题。陆馨拿出自己绘制许久的催灵符,速度虽有提升,却依旧甩不掉。

终于,神秘人离陆馨只剩十丈,近在咫尺。陆馨知道逃无可逃,停步转身,看清了神秘人的模样。

一头红发,身着黑袍,只将头了露在外面,与昨晚杀掉的两兄弟有七分相似,正是祝宇烈。

“那个男的去哪了?”祝宇烈开口问道,在他眼中,陆馨已经是必死无疑,而那个男人,想必就是徐愿了,害死自己两个弟弟的罪魁祸首,他可不会让徐愿轻松死去。

陆馨看着眼前肩口绣着血色火焰的男人,感受着他的境界,心中绝望念道:“血炎宗,祝宇烈,养性境七层!怎么会这么强?”

“呵,看来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弟弟什么都告诉你们了。”祝宇烈见陆馨似乎辨认出了他,开口说道,语气间却满是不屑。

“再问你一遍,那个男的去哪了,说出来给你个痛快,不然,你长得这么漂亮,我可就不保证你会怎么死了。”祝宇烈眼中闪过邪念,看清眼前少女容颜后,他也难以压住心中欲念。

“我不知道,他刚跟我闹矛盾自己跑了。”陆馨内心翻涌,脸上却平静如水,语气带着决绝。

我刚交的朋友,为他赴死,就是这种心情吗?

“呵呵,也罢,你们都逃不了,都得死!” 第九章 手段尽出 “呵呵,也罢,你们都逃不了的,都得死!”祝宇烈的笑声中裹挟着彻骨寒意,语毕,祝宇烈从手上的空间戒指取出一把刀。右脚猛地发力,重重踏在地面,尘土飞扬间,裹挟着致命气息,向着陆馨疾冲而去。

养性七层与养性一层,这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鸿沟。陆馨早已做好了全力应对的准备,无比坚定地握紧自己的刀,眼神中透着决绝。

那是一种明知不敌,却依然要拼死一战的狠厉。

两刀相交,一声巨响震得空气都仿佛扭曲。

陆馨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汹涌袭来,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她已拼尽全力,甚至用上了丹尊赐予她的《玄晕刀》。那是一套精妙绝伦的刀法,也是她手里,唯一的刀功。

然而此刻,她这所谓的全力,在祝宇烈强大的实力面前,却显得如此无力,仿佛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祝宇烈见状,心中却是一凛。

七层打一层,自己全力的一刀,竟然没能重创陆馨,这个结果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眼中的轻视渐渐被凝重所取代。

没有丝毫停顿,祝宇烈再次举起手中的刀,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向着陆馨疯狂砍去。

刀影重重,密不透风,仿佛要将陆馨彻底吞噬。

陆馨挥出的每一刀,都倾注了她全部的力量和希望。由于催灵符,她的灵力在体内超负荷运转,每一次催动都伴随着一阵剧痛。

照这样下去,即便此刻能勉强维持平分秋色的局面,可灵力总有耗尽的那一刻,到那时,战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更何况,此刻的她完全被祝宇烈死死压制在下风,毫无还手之力。

更糟糕的是,她是趁着催灵符的灵力加持才勉强支撑到现在,一旦催灵符加持效果消失,其所带来的虚弱的负面效果再加强敌,后果将不堪设想,她必须速战速决。

只是祝宇烈同样不想陷入持久战,他短暂拉开距离后,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疯狂涌动,施展出了他宗门的《重焚刀》。

刹那间,只见他刀上燃起熊熊烈火,带着滚滚热浪,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焚烧殆尽。

祝宇烈高高跃起,手中的刀在空中划过一道耀眼的弧线,向着陆馨竖劈而下。

陆馨看着这威力巨大的一刀,心中涌起一股绝望。她深知自己无论如何也接不下这一击,连忙转身,脚步慌乱地想要躲开。

然而,这一刀的速度太快,距离太近,就像一道无法逃避的命运枷锁。只听“嘶啦”一声,陆馨的素长白衣被利刃划开,一道一尺长的血痕瞬间出现在她的背上。

伤口处,皮肉外翻,鲜血汩汩流出,还带着些许白烟。伤痕深处,隐约可见被高温烫伤的烂肉,那是《重焚刀》的高温留下的残酷痕迹。

这一刀,不仅砍伤了她的身体,更直接伤了她的五脏六腑,她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陆馨趁着这一刀的间隙,连忙拉开距离。背后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不能放松。

她的手颤抖着,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颗回灵丹、一颗生愈丹,毫不犹豫地丢入口中。

这两颗丹药作用正是疗伤,随着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在体内缓缓流淌,稍稍缓解了她的伤痛。

“还有闲工夫吃丹药,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出那个小子的下落,给你个痛快。”祝宇烈看着陆馨,眼中闪过一丝不快。

眼前的少女很美,只是心中的仇恨却让他无法停下脚步。

陆馨没有回答,她紧咬着下唇,脑海中飞速思考着对策。

她的空间戒指里,还有一张师姐所留的爆灵符。那是一张威力巨大的符箓,是师姐给她保命的最后底牌。

然而,爆灵符的催动需要短暂的时间,而且必须在极短的距离内才能生效,更要命的是,使用它还会伤到自己。

但此刻,这已经是她唯一的希望,她必须想办法创造施展爆灵符的时机。

可这时机的创造,哪有那么容易?祝宇烈见陆馨不说话,只觉她是在拖延时间,心中最后的耐心也消失殆尽。

他再次举起刀,口中不断念叨。

“你说你为什么,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小子,为什么要害我最后的亲人……”

“给你机会杀我,你杀得了吗……”

每一个字都饱含着他的愤怒和仇恨,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疯狂,刀刀不离陆馨的要害。

陆馨此刻已经狼狈到了极致,腹部、肩膀、手臂处处都是鲜红的血痕。她的衣服被鲜血染红,头发凌乱地飘散开来,宛如一朵快凋零的花。

但她的眼神中依然透着坚定,她在等,等祝宇烈再次催动《重焚刀》。她已见过,祝宇烈施展这威力巨大的刀法,需要一会儿时间,而这,就是她的机会。

然而,陆馨并不知道,祝宇烈这一刀还修炼不到家,每次催动都需要耗费巨大的灵力。

而且,并不是人人都是陆馨,炼丹技艺高超,他的每一颗回灵丹都是花费重金买来的,珍贵无比。

此刻,祝宇烈已经占据上风,他有十足的把握,再有百招,陆馨必死无疑。

而对陆馨来说,糟糕的消息似乎一个接一个。催灵符的效果也到期了,失去了灵力加持的她,实力大打折扣。

别说撑百招,没了催灵符,她最多三招就离死不远了。陆馨转身,拼尽全力硬躲劈向心脏的一刀,肋下却正中一刀。

她闷哼一声,身体踉跄着后退几步,但也趁机拉开了些许距离。她不敢有丝毫耽搁,无视催灵符的负面效果,赶紧催动第二张催灵符。

“姑娘,你宝贝还真多,你是哪个宗门的?”祝宇烈见她手段层出不穷,心中不禁对她的身份好奇起来。

陆馨见他主动停止进攻,当然巴不得拖一下时间。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伤痛说道:“我乃悠韵宗丹尊座下弟子,劝你不要对我动手。”

祝宇烈听后,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丹尊弟子?我好怕怕哦,她自顾不暇,哪有时间管你?”

陆馨心中一惊,脸上露出一瞬间的慌张,佯装镇定问道:“我师尊,她怎么了?”

祝宇烈突然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似乎说漏了嘴,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他不再说话,再次举起刀,向着陆馨疯狂砍去。

陆馨见他不提师尊,只是一味地劈砍,心中却发觉,这可能是个机会。

她一边躲避着祝宇烈的攻击,一边不断问道:“我师尊怎么回事,你干了什么?”

祝宇烈一言不发,眼中的杀意更浓。几招之间,陆馨身上又多了几处刀痕,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裳,在地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迹。

陆馨在与他对阵间,持续不断地询问师尊相关的事情。终于,祝宇烈被她惹得有些不耐烦了。

“叽叽歪歪的,去地狱里问吧!”祝宇烈再次拉开三丈距离,抬手准备释放《重焚刀》。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只见陆馨也猛退几步,瞬间两人之间便隔了十丈。然后,她神秘兮兮地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张符箓。

这张符箓呈土黄色,看起来破破烂烂,仿佛历经了无数岁月的沧桑。若不是上面的纹路闪烁着微弱的灵力波动,恐怕只会让人觉得这是一张有些历史的废纸。

但只一瞬间,祝宇烈便从这张符箓上察觉到了其隐藏的恐怖灵力波动,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这张符箓正是陆馨师姐所留的爆灵符,此刻正被陆馨全力催动。

其上逸散着恐怖的灵力波动,仿佛是一座火山,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爆灵符的催动,需要极其巨量的灵力,即便是陆馨,也不过是刚刚好能催动。

远处,一道黑影死死地盯着陆馨手中的符箓,蹙起的眉头渐开,开始移步。

祝宇烈来不及施展《重焚刀》了,他心中明白,一旦这张符箓爆炸,自己必将粉身碎骨。

他连忙向前踏步,想要阻止陆馨催动符箓。十丈的距离,说起来很长,但对祝宇烈来说,只是半个呼吸不到的功夫,便到了陆馨面前。

陆馨脸上却依然不慌不忙,她的眼神中透着决绝,全力催动着手中的符箓。

祝宇烈见符箓威力之大,心中一狠,连忙一刀砍向陆馨丹田腹部处,企图一刀废了陆馨。

陆馨此刻同样足够狠心,匆忙间,又催动一张化盾的符箓。

然而,那道灵力盾在祝宇烈的刀下,就像一张薄纸,瞬间被破。

好在刀势有所衰减,而后她身体微微下蹲,这一刀直接轻松破开她的护体灵力,砍在了肋上,距离心脏只有一寸的距离。

一刀砍中,入肉足有两寸,鲜血四溅,些许血液飚进了祝宇烈眼中,使得祝宇烈眼睛短暂被红色所染。

但就是这么短暂的时间,陆馨手中的符箓已经离完全催动只差一线了。

祝宇烈并不认识这符箓的种类,此刻连刀都来不及抽离,连忙向后退去。

陆馨眼见祝宇烈即将脱离爆灵符爆炸范围,已是全力催动。

她的脸上满是汗水和血水,眼神中透着不甘,灵力在体内疯狂涌动,每一次催动都伴随着一阵剧痛,仿若千万钢针在穿刺她的经脉。

但即便这样,还是差一线。

陆馨心中深感绝望,此刻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白色身影,那个认识短暂,她却自认为的朋友。

此人,会把她当朋友吗?会来救她吗?

祝宇烈已在爆灵符的爆炸范围边缘,下一刻,便可以彻底不受影响。

“还是做不到吗?”陆馨心中万念俱灰。 第十章 逃窜(一) “还是做不到吗?”陆馨心中万念俱灰。

恰在此时,一个身穿白袍的少年朝着祝宇烈的方向狂奔而来。陆馨和祝宇烈激战正酣,竟丝毫未察觉少年的靠近。

陆馨不经意间一瞥,发现那白衣身影正是自己脑海中的那道身影,心中惊喜乍现,可转瞬,看清当下绝境,又被绝望彻底淹没。

徐愿来了又如何,他不过是修身境三层,能改变什么?

陆馨死死攥紧手中符箓,短短一瞬,红唇轻启,几次欲言又止。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即便在与祝宇烈对战被重创、生死一线之时,都从未如此刻这般心绪大乱。

晨曦之下,少年矫健的身影飞速靠近,白袍烈烈,手中紧握着一柄两寸断剑,眼中寒光闪烁。

陆馨舍身为他拖延时间,他又怎能真的将她丢下,独自一人逃去?

徐愿低喝“狂浑”,纵身一跃,已至祝宇烈身前。“狂浑”之势狂野而雄浑,空气中瞬间弥漫着肃杀之气。

陆馨心跳如鼓,呼吸浅短急促,额头香汗渗出,一部分顺着脸颊落入唇中,咸涩难咽,另一部分滴落在被鲜血染红的素白长裙上。

她深知这是徐愿创造的机会,只能选择相信,掷出符箓后,她的小巧双手不自觉交叠,双眸紧紧看着徐愿。

祝宇烈被徐愿的出现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无法想象,一个初入修仙界、区区修身境三层的小角色,竟敢阻拦自己。

换做平时,他随手一剑便能将其斩杀,可此刻,为了躲避陆馨符箓的爆炸,他连退数步,滞空之中无处借力,只能硬接这少年全力的一剑,否则身后的爆炸更加让他难以接受。

半空中,兵器相交,徐愿的断剑转瞬便被击飞,祝宇烈的刀划过他的左肩,鲜血飞溅,徐愿也借着这一刀之力,退出七八丈远。

但,对爆灵符而言,这片刻已然足够,足够让祝宇烈逃不出爆炸范围,不过也只是在爆炸边缘。

符箓之上,那原本如豆粒般微弱的光点,仿若被注入了某种狂躁的力量,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态势迅速膨胀。

不过瞬息之间,它便化作了一团刺目耀眼的火球,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骤然响起。

火球边缘,狂暴的力量以一种不可阻挡之势汹涌扩散,所到之处,一切皆被撕裂、粉碎。

与此同时,陆馨也被爆炸冲击波波及,本就重伤的她,瞬间吐出一口鲜血,直接昏迷过去。

徐愿死死盯着刺眼光芒,试图在光芒中心,看清祝宇烈的情况。

爆炸过后,一个焦黑的身影倒在荒地,可很快,那身影缓缓站起。

“哈哈哈,这威力不过如此。”祝宇烈张狂的声音传来。

他在爆炸前拼命聚集灵力防御,加之护体灵力比陆馨更强,又身处爆炸边缘,所以受伤并不严重,只是腿部离爆炸中心较近,此时行动有些不便,速度受到了些微影响。

徐愿难以置信,捡起断剑,一记“狂浑”便呼啸而上。

祝宇烈见状,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手握长刀,挥刀便将徐愿砍飞。在徐愿的刻意控制下,朝着陆馨退去,而后重重摔在地上。

祝宇烈正要上前补刀,徐愿却迅速起身,右手抱起昏迷的陆馨,拔腿就跑。

此刻的徐愿速度惊人,一个呼吸便能窜出三十丈,还是在左手还握着断剑,右手抱着陆馨的情况下。他深知,若是一身轻装,他能更快。

但对他来说此时手中的断剑很重要,抱住的陆馨更加重要。陆馨能为他舍身主动挡下祝宇烈,给他活命的机会,他怎么也不会放手。

后方,祝宇烈反应过来,满脸怒容,对着徐愿大喊:“你逃得掉吗?”

说罢,祝宇烈提腿就追,即便他双腿受伤,他的速度也比徐愿快一点,每个呼吸约跑出三十二丈。

祝宇烈眉头紧锁,徐愿这修身境三层的速度,让他心生忌惮。

这个境界却有这样的速度,其天资恐怕无比之高,令他杀徐愿之心愈发强烈。

转瞬,祝宇烈已追到徐愿身后,一刀斩下,徐愿衣袍裂开一道口子,隐约可见血肉。

徐愿闷哼一声,全力前奔,只是他不识路,不知该往何处去,只能盲目逃窜。

“你还真是硬,”祝宇烈的声音传来,“你现在停步,我给你个痛快!”

祝宇烈看起来似乎做出了一些让步,只是徐愿神色不变,充耳不闻,只顾拼命奔跑。

祝宇烈似乎也有些不耐烦了,眼下,又到了徐愿后背,距离不过一丈。

祝宇烈愈发不耐烦,再次追到徐愿身后。未等他出刀,徐愿突然将断剑朝他面门砸去。

祝宇烈万万没想到,这小修士竟敢还手,剑砸在脸上,正中鼻子,疼得他眼冒金星,顿时眼泪从眼眶中不争气的流出。

“你这个杂碎!”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徐愿身后传来。

对于徐愿来说,断剑确实很重要,但陆馨更为重要,为了跑的更快,只得将断剑扔了,既能恶心一下祝宇烈,自然是要恶心一下。

而后徐愿调整了一下姿势,将陆馨以公主抱抱在怀中。

只是后方的祝宇烈便彻底怒了,脸色涨红,杀意滔天。

少年的红温胜过一切脏话。

短暂停步后,祝宇烈迅速追来,眼中满是怨愤,速度丝毫不减。

转瞬又到徐愿背后,这次他紧盯徐愿动作,确认无误后,一刀砍下,徐愿后背又添一道裂缝和血痕,两道伤口交错,后背血肉模糊。

转眼间,徐愿的背后已经血肉模糊,哪还认得出刚才白皙的后背。

只是徐愿没有注意到,他何止背后的衣服被染红,他的怀中也不知何时染上了艳丽的血红,只是这艳丽的红色,并非来自他。

路途的颠簸,使得怀中的少女缓缓睁开美眸,环顾四周,似在确认正处于什么环境,在发现她在徐愿怀中之后,顿时惊慌失措,发出虚弱的声音:“你怎么抱着我?放开我…”后半句“男女授受不亲”终究没有说出口。

“我要救你…”

陆馨看到祝宇烈在身后,瞬间清醒几分,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张火球符,朝后方祝宇烈催动。

她这才发现,祝宇烈的刀已沾满鲜血,正顺着刀尖滴落在地。

祝宇烈上次被爆灵符吓到,这次连忙后退,仔细感知后发现这张符箓灵力波动较弱,一刀劈开,一个小火球爆开,威力不大,只要小心便不会受伤。

徐愿见祝宇烈远了些,连忙低头感知了一下她的情况。

只是眼前的少女双眼依旧紧闭,似乎刚刚并没有醒来,身上灵力波动微弱,脸色苍白得如同雪花,没有一丝血色,细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单薄的身体显得异常娇弱无力,徐愿的手臂不自觉地搂的更紧了些。

“我用了两张催灵符,现在有点想睡觉……咳咳”陆馨虚弱的说道,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事到如今,她已顾不上男女之嫌。

徐愿难以将现在的陆馨和刚见面时的陆馨联想起来,待陆馨咳嗽结束,喷出一口黑血后,徐愿安慰道:“我们会逃出去的,想睡就眯会儿。”

“嗯呃嗯~不可以,我还不能睡觉,你这样逃下去,会死的,我不能害死你……要不你把我丢下,可以保你自己安全。”陆馨的心灵纯粹到令人窒息,让徐愿的心中有些刺痛。

“我不会抛下你的。”徐愿喃喃道。

几句话的功夫,祝宇烈又追了上来,陆馨又催动一张符箓,仍然是同样的火球符,火球在身后爆开。

“你还有吗?给我,我来丢。”徐愿不忍如此虚弱的陆馨仍然拼死御敌,主动问道。

“我还有好多,你慢慢看……嘿……咳…咳,”陆馨强撑着乐观,只是除了她自己,无人知晓她在想些什么,“空间戒指拿走,里面还有……”

说罢,少女缓缓地抬起如雪般的左手,从右手的食指上取出白玉样的戒指,只是这一动之下,带起了更大的变化。

有些破碎的红白交加的衣服下,随风摇曳,露出一片春光,虚弱无比的少女此时仅是这样微小的动作,都让她喘得厉害,吐气如兰,微风将气息吹到少年鼻中,带起阵阵馨香。

“好难受……”

徐愿迅速压下旖念,陆馨将戒指放到徐愿的掌心,似乎察觉到他的心绪,轻声道:“不要乱想……”

而后,陆馨便似乎彻底陷入了沉睡,只是娇嫩的手掌还放在徐愿的掌心上,徐愿紧紧地将陆馨的小手握在手中,那冰凉顺滑的触感,让他心疼又无奈。 第十一章 逃窜(二) 徐愿打开了陆馨给他的空间戒指,里面空间并不大,约有两立方,却塞满了各种物品。

有干粮、两人的衣物、瓶瓶罐罐和几沓符箓等等。

没错,是几沓符箓,这让徐愿不得不多思考一下陆馨平时在做些什么,只是眼下显然没工夫想这些,祝宇烈就在身后。

刚刚陆馨醒了,他都没来得及问逃跑方向是否正确,眼下,怀中柔弱的少女,更让他不敢有丝毫惊扰。

徐愿检查了一下,发现这些符箓都是火球符,每张威力都与陆馨全力一击相当,此时摆在这的至少有上百张,暂时还能抵挡一阵。

念及此,徐愿又朝后方的祝宇烈催动了一张火球符……

两人一追一逃,已是正午,其每一步都踏在地上圆盘似的影子。

全力的逃遁,两人灵力早已多次耗尽。

徐愿靠着陆馨空间戒指里的回灵丹,勉强支撑,祝宇烈也时不时吞服丹药,只是腿伤难愈,想要追上徐愿,只能拼丹药储备。

祝宇烈笃定,悠韵宗尚未入门的陆馨,不会有太多回灵丹。只是他注定想不到,丹尊弟子的丹药储备有多惊人,这场追逐也因他这想法,一直持续着。

烈日高悬,长时间奔逃,徐愿汗如雨下,背后的伤口早已结痂,汗水划过俊朗的脸颊,滴落在陆馨的腹部。他汗水浸湿陆馨的衣裳,隐约透出她雪白的肌肤。

汗水滴在她腹上,清凉亦传入她的丹田,怀中的少女在徐愿趁徐愿不注意,偷偷睁开了双眸。看着眼前宁死不将她抛弃的少年,在这生死一线间,她有些贪恋这即便只是逃窜的时光。

她从没想过,少年颠簸的臂弯,会是她一生中最安心的摇篮。

她不敢出声,怕少年郎为她分心,只是悄悄贴着少年的胸膛,感受那有力的心跳,偷偷地瞄一眼上方坚毅的脸庞,可惜太阳直射,让她看不清,只是隐隐可见那沉稳的轮廓。

……

祝宇烈很快意识到不对劲,陆馨或许真的是丹尊弟子,源源不断的回灵丹和火球符,让他苦不堪言。

再往前,便是死亡山脉,变数陡增,他能否顺利捉到徐愿,实在难料。

念及此处,祝宇烈不再顾及腿伤,短暂加速还不至于让腿残废。

徐愿瞬间察觉背后祝宇烈速度加快,一个呼吸便逼近四十丈。他反手连续催动五张火球符,却只能短暂阻拦,祝宇烈稍作停顿,便又迅速追来,距离反而更近了。

生死关头,徐愿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从戒指中取出催灵符催动。

刹那间,他的速度暴增,一个呼吸可达三十五丈。可这还不够,对祝宇烈来说,这点速度提升毫无威胁。

徐愿咬着牙,再次催动一张催灵符,速度终于与祝宇烈平齐。

然而,两张催灵符对经脉的负荷远超想象,徐愿能清晰地感受到,狂暴的灵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风在徐愿耳边呼啸,两人的步伐快到了极致,时间已近黄昏,两人的追逐时间已持续四个时辰。

转瞬间,死亡山脉近在眼前。

荒地逐渐远去,地上多了些支棱的树木,只是还有些稀疏,前方隐约可见一座山脉,连绵不绝,直至天边,山脉被茂密的树林覆盖,窥不尽其中玄妙。

剧烈的颠簸让怀中少女难以安睡,她睁开美眸,便看到少年正咬紧牙关,拼命奔跑。

“已经到死亡山脉了吗?”

徐愿的怀中传来少女的梦呓声,睡了小半天,她的状态似乎有些好转。

徐愿全力奔跑,刚要开口,便被少女用两根玉指堵住了嘴唇。

“不要说话,专心看路,不要被追上了,我说你听就好了。”

徐愿无奈点头表示答应。

“你们俩速度怎么这么快?”陆馨满脸担忧道,“要不你自己跑吧,我们两个死总比我一个人死好一些。”

听此言,徐愿连忙开口:“我说过,不会抛下……”

话没说完,又被陆馨用手挡住,说:“我知道啦。”

说着,陆馨开始检查徐愿速度激增的原因,很快,恼怒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能同时使用两张催灵符,你不要命了吗?会废的!”

“你不要命了……呜……我连续用两张催灵符就已虚弱得不行,同时用两张,经脉根本承受不住……”

“你是笨蛋吗?呜……”少女突然哽咽了起来,两张催灵符的后果,如果不出意外,徐愿此后即便不死也不能修炼了,这对一个修士来说太残酷了。

“你个笨蛋、傻子!!!”少女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为朋友做到这一步,可她就是想这么做,她真的很珍视她的这第一个朋友。

她在徐愿的身上翻身越过肩头,徐愿见状连忙拖住她的腿弯,从抱着陆馨变成了背着陆馨。

颠簸的道路上,徐愿突然感觉背后多了两块肉垫,只是眼下并没有时间细细感受。陆馨也没有在意,紧紧地抱着他,脑袋贴在徐愿的耳边,两只小手越过徐愿的肩头,放在徐愿的胸口处。

后方的祝宇烈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嘲讽道:“桀桀桀,野丫头,你莫非看上这个男人了?不过我最喜欢的就是刀斩鸳鸯。”

陆馨听了,耳根有些泛红,徐愿则是充耳不闻。

陆馨手掌贴在他的胸前,而后徐愿便感觉到一股暖流流过经脉,但灵力的流动变慢了,速度变缓。

“你做什么?”徐愿不解陆馨的行为,只是经脉的撕裂感没有再加重了,似有丝丝缕缕的灵力填补到那撕裂的经脉中。

“我也要救你。”陆馨轻声回答。

祝宇烈见状,虽不知两人在搞什么名堂,但此刻速度变慢,正是他出击的好时机。

很快,祝宇烈便追了上来,连续三刀劈在陆馨背上。陆馨紧咬下唇,一声不吭,她害怕徐愿担心,更怕自己害了他。

陆馨将催灵符的效果全部剔除,把自身灵力输入徐愿体内。徐愿的经脉中流淌着潺潺暖流,速度又快了起来,竟不比刚刚慢。

“师傅曾经跟我说,我的灵力纯粹无杂质,亲和一切,药草中和对我来说很简单,所以我炼丹天赋很高,是炼丹的奇才。灵力亲和,从而可以灌输到你的经脉中,暖暖的灵力,便是我的功法造就的附带火元素的灵力。她告诉我说,这是个通天的秘密,在我进入宗门前不能告诉其他人,否则会受人觊觎,死无葬身之地。”陆馨趴在徐愿背上,诉说着她的秘密,气息扑在徐愿得脸上,带着几分娇软,但更多的是有气无力。

她刚刚做出的决定,正是将自己的这个秘密告诉徐愿。在知晓徐愿带着她奔逃一路后,她便再也看不下去。

徐愿低头,看着染红的衣袍,下意识以为这都是自己的血……

陆馨枯竭的丹田中,向经脉流动着她刚刚恢复了一点点的灵力,甚至还透支了经脉,挤出些许灵力,此刻尽数传入徐愿体内,经脉中没有灵力恢复伤势,她的伤反而恶化了……

树林愈发茂密,黄昏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斜长,他们已深入死亡山脉。

祝宇烈不止一次犹豫是否还要追进去,死亡山脉深处,根本不是他这个境界能涉足的。

但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他还是咬咬牙跟了进去。他的腿伤只能再撑一会儿,回灵丹也快用完了,若最后用完还没追上,他就放弃,离开这里。

只是,他的打算注定要落空,甚至,他来不及后悔…… 第十二章 逃窜(三) 阳光不再明媚,茂密的森林中,视线并不算好,使得祝宇烈和徐愿的距离反而拉长了些。

徐愿已经碰上了几只养性境的妖兽,只是他现在的速度,以这些妖兽很难再追上。

徐愿接连遭遇几只养性境妖兽,好在他速度够快,那些妖兽难以追上。

经脉中的撕裂感近乎消失,胸口的暖流却愈发微弱,陆馨抱着他的手臂也愈发无力。

“陆馨?”徐愿焦急呼喊,却没有回应。

徐愿暗道糟糕,转头看向陆馨,只见她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气息也越来越微弱,只是手掌处仍然在不断给徐愿传来暖流。

陆馨的状态太差了,陆馨本就受伤,此刻又高负荷传送灵力,已然虚弱到了极点。

“陆馨,还能再坚持一会儿吗?”

“嗯~”陆馨声若游丝。

徐愿感受了一下这片森林中的灵力波动,找准北方飞去,那边的灵力波动更大,他唯有在更加复杂的环境中才能摆脱祝宇烈。

祝宇烈也察觉到徐愿在做什么了,犹豫间距离又拉开少许,再拉开一点就要追不到了,连忙收紧心神死死跟着,不再去想徐愿的意图,对他来说,这是最后一段追上徐愿的机会了,容不得他多想。

路过的妖兽所见,尽皆发出吟叫,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妖兽越来越少,直到徐愿近五里没发现任何妖兽,静谧的树林中只有着一先一后的两个脚步。

徐愿发现了一个洞窟,只是显然,现在并不方便逃入,逃入洞窟就是瓮中捉鳖——等死,若是甩掉祝宇烈后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只是这洞窟工工整整,极为规整,不像自然生成的洞窟,让徐愿多留意了几分,记下了位置。

继续往前跑,灵力波动越来越强烈。

终于,徐愿看见了这灵力波动的来源是什么——一只猿兽站在一棵大树上,其高足有一丈四尺,皮毛呈蓝色,背上好似镶嵌着几颗晶莹的冰晶,熠熠发光。

此刻猿兽缓缓转身,似乎才察觉到这个闯入领地的不速之客,眼神扫过徐愿,激得徐愿汗毛倒立,心中泛寒。

陆馨被恐怖灵力惊醒,看着眼前的妖兽,连忙朝徐愿开口:“快走,蜕凡境冰玥霜猿!”

徐愿作为当事人,反应更快,一发现这猿兽后便拔腿就跑,此时,方知晓这妖兽之名。

前方是冰玥霜猿,那他最好的逃跑方向,便是朝后跑,以最快的速度拉开距离。

妖兽蜕凡,便有了灵智,嘶吼一声,召集了一大批养性境妖兽。

蜕凡境妖兽的速度何其之快,虽是愣神的功夫,还没明白人类是怎么闯入他的领地的,但短暂时间便临空跳下,顿时有些地动山摇,而后眨眼就不见身影。

徐愿刚一口气跑出去,甚至都感知不到这冰玥妖兽的存在了,但只是转眼间,冰玥妖兽就出现在感知边缘,并极速赶来,其速度之快,简直骇人听闻。

祝宇烈见徐愿从他的感知边界,忽然折返,以为徐愿是放弃挣扎了,心中松了一口气,开口道:“怎么?你想通了?”

徐愿看着眼前的祝宇烈,顿时心生一计:“吾乃死亡山脉之主,我已召集各妖兽前来,你等死吧。”

“呵,死亡山脉以你为主?这些你养的妖兽让我等死?”祝宇烈不以为意,“我看你是逃傻了,脑子不好使了。”

徐愿并不理会,只是一味地继续逃跑。

而祝宇烈愣神,显然并不理解徐愿说完这话还跑什么,思索的功夫,突然察觉到后方传来震动,如同有节奏般的地震。

不详的预感从祝宇烈心底生起,直至冰玥霜猿到达他的身后。黄昏中,冰玥霜猿斜长的影子照在他的身上,他缓缓转身,看着眼前庞大的猿兽。

冰玥霜猿的速度是短板,其速度比起寻常蜕凡境妖兽要慢上许多,但比起腿部受伤的祝宇烈,自然是要快上许多的。

祝宇烈的腿今天一天已经承受了太多负荷了,此刻纵然是想提速也提不动了,冰玥霜猿冰寒的眼光透入祝宇烈的心底,祝宇烈连忙告诉自己冷静、镇定。

既然逃不掉,便战!

祝宇烈的心中如此想到,下定决心。

他退后几步,准备施展《重焚刀》求一线生机,只是他太低估蜕凡境妖兽的力量了。

他的全力一刀被冰玥霜猿手臂轻松挡下,冰玥霜猿反手握住刀锋,用力一握,齑粉便从手中滑落。

祝宇烈心里强装的冷静和镇定彻底消失,心态崩溃。

“这不可能是你养的妖兽!”

冷静!祝宇烈告诉自己,压下心中的惊恐,难道只能使用宗门所传禁术血遁了吗?他是血炎宗弟子,使用血遁必将上限受损,终生无法寸进,甚至修为倒退,他不甘,他不忿,但他似乎别无办法。

犹豫的功夫,他已经来不及使用禁术了,冰玥霜猿的脚掌已到跟前。

并非所有人都有此觉悟,人越是天才,便越是惜命。

他是血炎宗弟子,享尽了世间之美欲,若是用禁术便会失去他现有的所有。常言道:由奢入俭易,由俭入奢难。他不敢想象没有修为、没有天赋的人生。况且,他腿上受伤,用了禁术真的就能逃脱吗?

所以,他已是是个死人了……

“是谁?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他的话注定无人能听到了,徐愿早已跑远,只能感知到后方传来的微灵力波动。

“啊~”

一声惨叫响起,冰玥霜猿的脚底多了一滩不成人样的肉团,一枚闪光的戒指与肉团揉在一起……

徐愿察觉到陆馨状态极差后,便让她散去灵力传输,此刻手中抱着陆馨,正极速赶往之前发现的那个洞窟。

洞窟的洞口狭小,大小恰好只能通过一人,若能躲入,冰玥霜猿绝对进不来。

并且,徐愿初望洞窟,其下很深,即便想强行砸进来也需要时间,逃入洞窟是眼下唯一的生机。

徐愿回忆着记忆里的道路,他得尽快找到那个洞窟,否则还不知道冰玥霜猿什么时候赶到。

只是短短的时间内,他的后方又跟了几条养性境的狼、虎、熊等妖兽……

冰玥霜猿碾死祝宇烈后,没有丝毫减速便朝徐愿赶了过去,它的感知比徐愿强上百倍,能清晰的感知到徐愿在哪里。并且,此时有一大群妖兽听它号召,围堵徐愿。

转眼,徐愿已经到了洞窟口,距离洞窟不过十丈,而冰玥霜猿也到了徐愿后方,距离徐愿不过三十丈。

它的身后,则是它所召集的一众妖兽,此刻每一个都能要了徐愿的命,只是其它妖兽到了此处,忽然跪伏在地,似在臣服又似在跪拜。

洞窟口望去,深邃而不见底。

徐愿的速度发挥到极限,拼尽全力直朝洞窟而去,而冰玥霜猿见徐愿要赶往洞窟,古井不波的眼神中竟闪过一丝惶恐,而后迅速扑向徐愿。

冰玥霜猿四肢着地,闪转腾挪间带起阵阵劲风,地面随着它的移动而震动,徐愿距离洞窟只有三尺,而冰玥霜猿的拳头距离徐愿也不过一丈。

“噗!!!”

徐愿已经到达洞口了,而冰玥霜猿的拳头也砸在了他的身上,一拳砸得徐愿重心不稳,背后一个巨大的红印,口中喉咙一甜,吐出一口鲜血。

徐愿紧紧地抱着怀中少女,即便被狠砸一拳,仍然死不放手。

奇怪的是,冰玥霜猿见徐愿真进了洞窟,与其它妖兽一样,瞬间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砸在地面,竟是在行下跪之礼。

良久,才站起身带着妖兽小弟诚惶诚恐地离开此处,返回山头。

徐愿抱着陆馨,最初被冰玥霜猿全力砸一拳,已然重心不稳,而洞窟内部的坡度很大,他自己灵力也已尽衰竭。

此刻,徐愿在洞窟中抱着陆馨疯狂打滚,种种因素下,导致他们根本无法停下。

两人不可避免的有些身体接触,徐愿甚至能清晰感觉出陆馨的两团柔软压在胸前。少女褴褛的衣衫在有些凹凸不平的地面被撕下一片片,露出大片肌肤,伤口也随着打滚的姿势而牵动,似乎又重新破开,蹦出滴滴血珠。

终于,不知滚了多久,徐愿强撑着意识,在察觉到落地没有危险后,两人都陷入了晕眩…… 第十三章 疗伤 昼夜更迭,三日已逝。

无尽死寂的洞窟内,唯有两人微弱的呼吸与心跳声,仿若黑暗中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徐愿已醒,他修炼《玄天血骨典》,一层早已圆满,肉身坚韧。

其中最重的伤不过是冰玥霜猿的最后一拳,三天时间,外伤已恢复七八成,只剩些内伤待调理。

徐愿内视,五脏六腑略有错位,内伤竟比想象中好太多。

《玄天血骨典》着实惊人,蜕凡境猿兽一拳都未能取他性命,这让他对功法有了更深体悟。

感悟中,发觉《玄天血骨典》已达二层,难怪伤势恢复超乎预期,竟是在逃亡中悄然晋级。

身处未知之地,徐愿需确定方位。

洞窟幽深,得运转灵力醒目,才能看清轮廓。

这里空间很大,长宽约三十丈,众多通道与此地相连,他已记不清来路,眼前至少有五十个通道。洞穴内部坑洼,布满凹凸不平的石头。

徐愿起身,看向半丈外、衣不蔽体的少女。

她身体蜷缩,全身布满恐怖狰狞的伤口,睫毛微微颤动,仍昏迷不醒,不知何时才能苏醒。

少女正是陆馨,她的身边有着干涸的血迹,似乎是滚落时伤口迸裂所致。

她,此前仍在流血?

徐愿回想,察觉到了之前的一丝不对劲。

自己只有背部有伤,怎么会把全身染红?

徐愿忽然心中微颤,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自己身上,恐怕全是陆馨的血。被祝宇烈追杀时,陆馨似乎一直在流血,他都记不清她的伤口是否有愈合……

陆馨的外伤太严重,并且,此时徐愿无法从陆馨身上感知到灵力波动,这也意为着这外伤对陆馨而言,与对凡人而言无异,将非常致命。

徐愿不敢再想,当下救人要紧。

忍着背部剧痛,徐愿打开残留少女清香的空间戒指,取出疗伤药物——复晶药粉和生愈丹。

复晶药粉治外伤,需撒在伤口揉捏吸收;生愈丹疗伤,服下可治内伤。

为救人,徐愿顾不了许多。

血污使得陆馨的身体和衣裙紧紧沾在一起,费了些功夫,徐愿脱下了陆馨破损的衣裙,露出染红的素白抹胸和藕色薄裤。

她的正面肋下、肩头、腰窝满是刀痕,长短深浅不一,除了腿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皮肤,血红遍布身躯,沟壑丛生。

徐愿专心涂抹复晶药粉,无暇顾及她肌肤胜雪的美腿。

“若是祝宇烈没死,我必让他后悔来到世上……”徐愿的心中有着强烈的不忿,以及对陆馨的愧疚。

可惜,祝宇烈早已化作肉泥,徐愿这番话注定无法实现。

涂好正面,徐愿又将陆馨翻转,她光洁的后背布着几道狰狞伤痕,是陆馨最后趴在徐愿背上时,被祝宇烈砍的。

徐愿心头愈发愧疚。

在将所见伤痕全都涂上复晶药粉后,徐愿检查了一遍无误后。

在陆馨与祝宇烈交战的第一时间,徐愿不在现场,在发觉陆馨远不是对手后,他才慢慢靠近他们潜伏在暗中等待机会。所以,他不知陆馨究竟伤口还有无遗漏。

眼下,还剩下一些隐私部位没有检查。

徐愿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将一些旖旎的念头抛开,费了好些劲,才从她玲珑有致的身材上,解开她薄裤的系绳,脱下来查看伤痕。

“怎么没有……”徐愿心里不由生出一丝怪异,确定无伤痕后又给她重新穿好。

而后,徐愿又把解开抹胸,只见一道七寸长、两寸深的大裂谷正位于峰峦之下。

徐愿又将复晶药粉涂在这血痕之上,因伤口又大又深,难免有些触碰……

终于,徐愿将药粉全部涂好,此时,才有闲暇功夫打量一眼,只一眼便顿时感觉内伤加剧。

“罪过,罪过……”徐愿心里默念,而后又将她的抹胸戴好。

想起陆馨有洁癖,徐愿清理了陆馨体表显眼的血污,取出新衣物为她换上,又取出生愈丹,拨开她的红唇。

只是,陆馨并不吞咽,含在口中后便没了下一步,无奈徐愿又从香舌中将生愈丹取回,手指沾上了涎水,擦干抹尽后,将丹药再放回戒指中。

陆馨内伤并不重,多是外伤,其内伤比徐愿还要轻上许多,徐愿打算等她醒了让她自己服用。

可等了许久,她伤势毫无好转,外伤未愈,仍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经脉干枯得可怕。

“难道是没有灵力了?”徐愿心想。

他拿出一颗九品回灵丹,这是修身境的回灵丹,灵力微弱,适合当下场景。

陆馨经脉干枯,他不敢用灵力更强的八品回灵丹,否则,会对陆馨的经脉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徐愿将回灵丹含在嘴里嚼碎,灵气溢出后,捧起陆馨的脸,低头,亲住了陆馨的如漆红唇。

四唇相合,在这深邃宁静的洞窟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徐愿的舌头笨拙地撬开陆馨的嘴唇,再深入贝齿,舌尖裹着一颗回灵丹,将其送往陆馨的嘴中。

良久,唇分,嘴上凉意尚存。徐愿活了两辈子的第一个吻,没了……

只是,陆馨毫无反应。

徐愿故技重施,不知喂了多少颗回灵丹……

这是第三十一颗回灵丹,此时,徐愿抱着的少女突然浑身一震,而后,他的胸前传来一股强横的推力。

少女睁开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徐愿却有些迷糊。

“你果然是个色胚,趁人之危占人便宜!!”陆馨的脸顿时变得羞红,她实在不敢相信,她一直认为正经的徐愿居然趁人之危做不要脸的举动,他明明承诺过不乘人之危的。

徐愿反应过来,连忙解释:“我是为了救你……”

陆馨自然相信,哪有这样救人的。

她发现她的衣服被换了,此前,衣服沾满着血液,且破损不堪,此刻,她却穿着与一往无二的素长白衣。

她站在那里,身体有些僵硬,仿佛被定住了。

徐愿上前,要感应她身体的经脉情况,却被陆馨一掌打偏。

“别碰我。”陆馨转过身,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

“让我看看你的经脉,你的经脉刚刚是枯竭状态。”

“关你屁事?”陆馨下意识喊出了这句话,只是,话出口又有些后悔,毕竟背着她跑了一路,生死关头也没有将她丢下,她对他还是有些好感的,只是现在不知如何面对。

“你阻止了我用催灵符,救了我一命,又输给我灵力,你的经脉枯竭,我当然要管!”徐愿不容陆馨再任性,上前从后方锁住陆馨,右手搭在她的右腕上,聚精会神感受着陆馨的情况。

徐愿的眉头逐渐锁起,陆馨的情况似乎没有改善,枯竭的经脉没有任何恢复,如一潭死水,回灵丹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而没有灵力,内伤便难以愈合,久而久之,会透支潜力,影响前程。

“我的经脉枯竭了,时间太久了,回灵丹也没用,你白喂我了……”陆馨细如蚊呐。

对于徐愿的举动,她并没有抗拒,或许,是徐愿说她救了他一命,让她有些心安理得。玉臂上,传来的温暖让她有些心安。

“怎么会?”徐愿难以置信,他曾在村中古籍中看到过经脉枯竭引起断裂的后果,不仅经脉会断裂,还会因此引发各种内伤,此后一生都将伴随剧痛,寿命巨减。

他以为,只是经脉干枯,却没想到陆馨是经脉透支,拼到了这种地步。

“再有两天,我的经脉应该就要枯竭的断裂了,回灵丹的灵力进不了我的体内,我的经脉便如被压扁的吸管,灵力进不来,流动不了,我大概会成为一个废人吧……”

陆馨没说经脉断裂还会导致内伤,若没有灵力化解,寿命不超三年,她不想让徐愿为她担忧,却不知这个“山野中人”早已清楚。

陆馨满脸消沉,不加掩饰。

短暂的沉默。

“相信我,我会救你的,你不会成为一个废人,不会的……”

陆馨从他的怀中挣脱,转身看着他,似在确认什么,只是深邃无光的洞穴中什么都看不见。

徐愿反应过来,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凡间的夜光石递给她。

陆馨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消沉褪去,无悲无喜道:“嗯,我相信你。

“你现在和凡人无异,吃点东西吧,若不是你修过仙,三日不进食就足以致命。”

失去了灵力,便要将陆馨按照凡人的身躯看待。

“嗯~”

“……”

徐愿虽未修炼火元素功法,但能调用《元素诀》,从中引出明火。

在这黯淡无光的洞窟中,徐愿的掌心花了一刻钟才凝聚出一团火焰。

夜光石的光远不如火焰明亮,陆馨的美眸看着徐愿掌心的火焰,明明自己也会,但却感觉徐愿手中的,比起自己燃起的格外绚烂、夺目。

徐愿将水放在碗中煮沸,加入米浆糊,搅拌成乳白色稠粥。匀好后,他才小心翼翼将掌心的火熄灭,吹凉滚烫的稠粥。

陆馨关注着徐愿的动作,目光扫过徐愿的脸,久久无法移开。

“别动,我喂你。”见陆馨想动,徐愿连忙道。

陆馨因催灵符和外伤,动作酸痛僵硬,索性半坐地上等他喂食。

陆馨半躺在徐愿臂弯间,徐愿轻轻地将勺中舀起的稠粥送往陆馨嘴中。

“烫……呜呜……你要杀我吗……”

“太深了……你会不会喂……”

“……”

徐愿这一生,还从未喂过任何人。只有在上一世,他曾坐在妹妹的病房前,喂病重的妹妹稀粥。

洞穴中的黑暗和冰凉,挡不住两人炽热的心……

徐愿并不知道如何去恢复陆馨的经脉,两天之内便会枯竭断裂,时间太短了。

徐愿艰难地问怀中的陆馨,眼中却竭尽不露出失望:“有什么办法能将你枯竭的经脉恢复?”

“有很多,最有可能的有天材地宝:生命神水、天香津液、紫晶冰露等等,丹药:补天仙丹、玉龙圣丹等等,最难的是有强力恢复能力的妖兽之血。”

徐愿一听,这些天材地宝和丹药听都没听过,而有能力的妖兽之血,往往在天相境妖兽上才能罕见地看见。

眼下,无论哪种,都得出去才有机会寻找。

漆黑的洞穴中,徐愿的手碰过陆馨温婉的发丝,紧紧地握着陆馨细腻娇嫩的小手,认真辨认哪个洞口能出去。

只是看了几个洞口,都是暗淡无光,只有走进去才能知晓。

徐愿牵着陆馨走着,墙壁上,几块凹凸格外整齐,这让他不禁留步多注意了一会儿。

“试炼者。”苍茫沙哑的声音直达徐愿心底。 第十四章 龙神 “试炼者。”苍茫沙哑的声音直达徐愿心底。

徐愿看向四周,只是除了陆馨和眼前这块奇怪的凸起之外,再无一物。

“怎么了?”陆馨看向徐愿,眼中满是疑惑。

“你没听见吗?他说试炼者。”

“咦?我没听见啊。”

徐愿看着眼前的这块凸起,渐渐地,他发现这凸起虽通体灰色,却形似一生物。

头上两角矗立,双眼炯炯有神,胡须贴着洞穴墙壁,嘴巴大张。嘴中,獠牙后方,一把古朴石剑镶嵌在此,颜色与周围浑然一体,只能从轮廓辨出是把剑,其样正似龙头含剑。

徐愿盯着嵌在墙中的石像龙头,开口问道:“是你在跟我说话?”

“当然,难不成是你后面那个经脉干涸、几乎断裂的丫头?”

徐愿心中微震,竟一眼看出了陆馨的状态,一丝希望燃起,问道:“你是谁?”

“吾乃上古龙神之魂,世间最强大的神之一,特在此留下龙神传承,留待有缘之人。曾有一百七十四人参与龙神试炼,其中个个天赋异禀。平庸而无悟性者,即便到了此处,吾也不会给予其试炼请求。这一百七十四人中,修身境十二名,养性境七十八名,蜕凡境四十二名,化圣境和天相境各二十一名,但从无人真正通过,一共十层,却从未有人通过五层。吾知尔等刚才对话,你想救此女,闯过龙神试炼,届时你将得龙神传承,吾自会教你如何救此女。”

这段话,陆馨也听见了。她转头看向徐愿,只见他满脸坚决,浑身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对于徐愿来说,这是眼下唯一能陆馨的办法,他无法拒绝。

况且龙神传承能让他变强,他不想再被祝宇烈之流,肆意逼到生死边缘。

“没通过试炼会怎么样?”陆馨问道。

“唯死而已!!!”

“不要!不要去!”陆馨声音发颤,轻声啜泣,她害怕徐愿失败。

失去了经脉,丧失了灵力,悠韵宗肯定不会再收她了。

她虽从未踏入过悠韵宗,但却无比清楚悠韵宗的运作方式,即便是正道宗门,也极为看重天赋。

而她没了灵力,没了悠韵宗的背景,她所在的修士家族,陆家也会被毫不留情的将她抛弃,一如当年。

她已体验过世间的些许险恶,她不想再活在那孤独中。

对她来说,徐愿通过的概率太过微小,但若她失去了徐愿,她连最后依赖的徐愿,也会失去。

她不想,也不愿,她觉得这样就好,至少还有最后的依靠,还有一个朋友。

她不知从何时开始,开始害怕起了孤独,明明她曾独自生活,但此时哪怕是只是三年的寿命,她也想不再活在孤独中……

她认为,这一切因她而起,她不能害了徐愿,她更想让这个朋友活下,所以,她说出了这样的话。

“怎样?做出决定了吗?你的天赋吾很看好,吾可答应,先帮你把内伤治好。”龙神的声音传入两人的耳中。

对于龙神来说,凡人的死活无关紧要,他只在乎徐愿是否同意龙神试炼。

若他拒绝,他会毫不犹豫地将两人送出并抹去记忆。

因为曾经数百万年前就有人泄露此地,惹得此地不得安宁,一群臭鱼烂虾般的天赋一直扰他清宁,他一直沉寂了百万年,不见任何过来寻他之人。

今天,若非不凡的徐愿带着“熟悉”的陆馨来到他的脸上,他或许还在沉睡,只是现在他既然醒了,自然也还没忘了当年的事。

只是许久,徐愿都没有说话,陆馨能感觉到,徐愿早已做出了决定。

徐愿站在原地,许久后向龙神之魂提一个要求:“我不需要你治好我的伤势,我只希望,如果我没有通过试炼,还请前辈将陆馨送出死亡山脉。”

他心里犯怵,犹豫龙神的行事风格,摸不准龙神的性格,害怕龙神拒绝这个要求。

但龙神一听,顿时一愣,这是潜台词答应了,反而大笑:“好小子,你提的要求还真是超出吾之所料,没问题,吾答应你。”

陆馨听后,娇躯微微颤抖,坐在地上,将头埋在胸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坐着,沉默着……

“拿上那把石剑,代表你同意试炼,吾稍后会告诉你试炼的要求。”

徐愿没有答话,他看见了陆馨抱头蹲坐在墙边,心头不忍,反而又提了一个要求:“前辈,待会儿我试炼之时可否让陆馨观战?”

“没问题,”龙神不是在意这种细枝末节的神,对于这种不难的要求豪爽的答应了,看着徐愿背上的拳印,“你再花一个时辰疗一下伤吧……”

许久的沉默后,徐愿终于起身,他的内伤,在自己的主动疗伤下,已然恢复了些许。

陆馨抬起头,看着徐愿向她走近,眼角的眼泪仍然在止不住的溢出,颗颗珍珠将衣袖浸湿,她不想哭,只是忍不住。

她将眼角的泪水擦去,不想让徐愿看见她狼狈的样子。

徐愿蹲下,看着陆馨晶莹的眼珠忽闪忽闪,摸了摸她的头,对她说道:“经脉枯竭断裂,会一生伴随剧痛,寿命大减。”

陆馨瞪大了眼睛,显然是不相信这个“山野中人”居然知道此事。

“你之前说,你害了我。我不认同,你何尝不是给了我新生,救我一命。你是我出世所见的第一人,你信任我,而我也放不下你,所以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痛苦地死在我的眼前。你应该知道,你可是我‘盖章’的人,我还偷偷把你看光过,嘿,我可舍不得死。你等会儿就好好地看着,看着我……是如何通过这龙神试炼的。”

陆馨没有计较徐愿说的“盖章”、“看光”,脑海中一遍遍地闪过徐愿的最后一句话“是如何通过龙神试炼的……”

徐愿转过身,执着的眼中满是坚定,俊逸的脸庞满是坚决,不羁的身躯满是坚毅。

徐愿从龙嘴中拔出石剑,石剑有些沉,长约五尺,此时他双手持剑,看着许久不言的龙神石像,说道:“我准备好了!”

“唉,”龙神轻叹了一口气,“尔等俩倒是让吾想起了一件事……不谈了,若你通过了龙神试炼,吾送你一桩造化和一个请求。”

他是龙神之魂,谨遵龙神意志,即便他想要徐愿通过,也不能做任何干涉。

“龙神试炼一共十层,前面九层都是考验你的天赋,你将对阵祖龙一族,最后一层有些特殊,届时你就知道了。第十关没有生命危险,不论哪一层,除了你手中的石剑,不可用任何物品,不可服丹,不可用非自己所刻的符箓……”

言毕,龙神石像仿佛活了过来,一股龙神威压席卷整个死亡山脉,只是一瞬,威压又消失不见,无数的妖兽跪伏在地,齐齐朝着洞窟,一动不动,似在迎接什么。

住在死亡山脉附近的人尽皆大惊,近千年历史上从未记载过死亡山脉暴动,唯有传说中有着这样的暴乱……

龙神石像所在洞窟中,两人皆已不见,了无痕迹。

徐愿想要闯龙神试炼,救陆馨,在这严苛的试炼规则中,他自己还多了一个规则,两天内打通所有试炼,否则便救不回陆馨。

“前方便是第一层,每一层后会有不超过一个时辰时间给你恢复灵力,届时你可以补充灵力、疗伤。” 第十五章 神与人的对话 “前方便是第一层,每一层后会有不超过一个时辰时间给你恢复灵力,届时,你可以补充灵力、疗伤。”

入眼,一片荒芜,几棵孤零零的杂草矗立在贫瘠干枯的土地上,在这片被时光遗忘的角落,充满着苍凉和原始。

这片区域不大,直径约半里,呈圆形,四周则是高耸入云的深色墙壁。

阳光穿过厚厚的云层,几缕微弱的光线穿透到地面,让人难辨昼夜。

云层之上,隐约可见另一边世界。

徐愿蹙眉,他此时便在这片区域边缘,手指触摸墙壁,极其光滑,根本无法攀爬和吸附,墙壁坚硬无比,一拳砸下纹丝不动。

徐愿手中握着一枚戒指,是属于陆馨的空间戒指,为了防止丢失,他缓缓将戒指戴上,白玉般的戒指在这片荒地中格外刺眼……

此刻,龙神带着陆馨立于云层之中。

即便陆馨灵力全无,龙神也让她的视线也能穿透云雾,使她能够清楚看到徐愿脸上每一丝神情。

“他,会完成试炼吗?”陆馨喃喃道,她的目光从进入云巅开始,就从未从徐愿身上移开。

龙神只是笑笑,说道:“小丫头,你可能对自己的体质有多惊人没有概念,按理来说,你的体质应该不会再出现了,吾能轻易地看透你,吾却看不透他。即便你对自己没有信心,你也应该对他保持信心。”

“我的体质么……嗯。”

徐愿站在荒地之中,似有所感,抬头望向天空,嘴角微扬,随后朝中心区域走去,那边有一个黑点,仿若在等他过去。

两天时间,二十四个时辰,九个时辰的休息,徐愿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思考,他得尽快通过试炼。两天只是最好的情况,他不敢保证陆馨的情况会不会突然恶化。

徐愿拔出地上的古朴石剑,飞速向中心赶去。

中心只有一个身影,体型与常人无异,只是要健壮许多,头上的两只角引人注目,一手举黄盾,黄盾约四寸厚,一手持短剑,短剑约三尺长,毫无波澜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徐愿。

“这便是祖龙修士吗?”徐愿心中暗忖。

只是很快,他便又发现这祖龙只有区区修身境三层,寻常妖兽要蜕凡境才有灵智,化圣境才能化人形,祖龙的血脉竟然可以让祖龙在修身境就化出人形。

徐愿心中一怔,龙神绝对是神兽级别的,其血脉太过逆天,龙神没有骗他,确有拯救陆馨的方法。

一名修身境三层的修士根本对他构不成威胁,即便这名修士是祖龙。

更何况他的《玄天血骨典》可是进入第二层了,第一层时肉身强度便能扛蜕凡境的冰玥霜猿一拳而不死,第二层的肉身强度更是强到离谱。

祖龙刚刚举起手中之剑,就被徐愿双手举起古朴的石剑一剑砍断,剑势不减,再破其黄盾,而后拦腰斩断,那两截身体间却是没有血液流出。

“祖龙是幻化的?”徐愿心中被这一幕惊讶,却又觉得正常。

《太上始剑》第一层的基本功,再加上徐愿变态的肉身能力,全力一剑别说这祖龙,只要不到养性境,都难有能接者。

龙神试炼的第一关便算是轻松过了,徐愿的消耗几乎没有,不需要一个时辰的恢复时间,他得尽快通过试炼,否则若是等她香消玉殒了,便一切后悔莫及。

徐愿抬头望向云层,他已经确定,龙神就在那里,喊道:“请送我去第二层,我赶时间。”

“呵哈,第二层到了。”龙神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而后,一道圣洁蓝光从天边照下,将徐愿笼罩在内。

徐愿的身躯竟直接飞起,转眼,便又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这块地与刚才似乎并无二异,只是中心多了一个黑点,区域中间有两个黑点。

而龙神也从第一层云上移到了更高的云上,细看之下,此天竟有九重,而徐愿不过从最底层到了第二层。

徐愿赶到区域中心,两名修身境四层祖龙,模样与上一关相同,只是数量和实力有所增加。

但对他来说,并无太大难度,两剑挥出,两名祖龙便重重倒地,其重怕是有两百斤重。

徐愿出世至今,境界虽未提升,但实力提升了何止几倍,各种功法剑法都有提升,即便是两个比他高一个境界的祖龙,也是轻松一瞬击倒。

“请送我去第三层。”

第三层,则是三位修身境五层的祖龙……

陆馨仍在云巅,目光呆滞,望着下方那个不断挥舞石剑的身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龙神却主动和陆馨说起了话,他说:“你的体质,吾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说起来还跟这颗星球的历史有关。”

“吾这一缕分魂继承了龙神记忆,这颗星球现在处在这个位置,被称为原星,而在上古时期,这里没有星球。是上古末期的神战,将一颗名为圣元星的星球打碎了,原星也不过是这圣元星的一个碎片,吾之传承也本是在圣元星所留。圣元星是圣族的星球,吾还记得皓羽神帝便是在圣元星战死的,她的体质便是净灵神体,其死后净灵神魂不散,恐怕便被你夺得了,你可知这是多大的机缘?”

陆馨沉默不语,面对龙神的话语,无人知晓她是否在有意倾听。

“净灵神体啊,出世便以一己之力镇压了那个时代,以后天生灵之姿力敌各大神帝魔帝,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以女帝之姿压得他人抬不起头……”

谈起这个,龙神唯有敬重和一丝恐惧,连龙神都要感到害怕的神灵,何其恐怖。

“丫头,你听吾所言,若你真想帮他,你就去变强,越强越好。”

陆馨无神的眼神这才逐渐充满色彩,她看着龙神之魂,开口道:“我的经脉要枯竭了,甚至要断裂了,怎么变强?如何帮他?”

龙神这才开口,安慰道:“他应该会通过的,他应该很强……”

几个“应该”,足见龙神也没十足把握。

“他若失败,会死的……”

“吾想看到他得龙神传承,吾龙族身为妖族之王却一直从未登临过世界之巅,吾想看到他在未来用龙神的力量将龙神带到世界之巅,吾确有私心。”

陆馨此时心中有着复杂的情绪,她不知道对眼前这位龙神是什么情绪,在最绝望的时刻,给予他们希望,却是藏着绝望的希望。

但此时,这个给予他们这份希望的人言语中却透露着,倾向徐愿通过龙神试炼。

“那你直接让他通过不就行了?”

龙神摇了摇头,说道:“吾为龙神之魂,承龙神意志,不可违背龙神生前所留之旨意。”

短暂的沉默后。

“净灵神体究竟是什么?”陆馨问道。

“净灵神体对这世间灵气尽皆有亲和效果,可感知修士情绪,可中和药草属性,可完美吸收蕴灵之物,身躯无杂无垢,经脉为天所筑,灵魂纯洁无瑕,无杂灵力可增幅手持之器,战力远超常人,修仙速度更是超乎想象。”

“可感知修士情绪……难怪,难怪我曾经能感觉到家族对我的恶意,难怪我能感觉到徐愿的情绪……多谢,龙神前辈。”

这是陆馨首次称呼龙神为前辈。

可一转头,看着下方徐愿的战斗,她的心中第一次有了怨恨。

她缓缓转头,看着龙神,一字一顿地说道:“若他死了,我必灭你龙族!!!” 第十六章 血战(一) “若他死了,我必灭你龙族!!!”

陆馨不知为何,骤然吐出这句话,语气森寒,却又显得如此自然。

龙神听闻,不怒反笑,开口道:“他对你这般重要,你怎还不如我相信他的天赋?”

陆馨沉默不语,对她而言,信不信徐愿是一回事,若徐愿身死,她灭龙族则是另一回事,二者毫无关联。

龙神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异样,这净灵神体搞不好真有覆灭龙族的能力,心中也不禁对徐愿多了几分期待……

下方,徐愿已连闯五关,仅仅耗时半刻钟。

“他的速度远超我想象,我还是低估他了,在这偏僻落寞的星球,能有个可能传承我衣钵之人实属不易。”龙神的声音在陆馨耳畔响起。

陆馨却一言不发,在她说出那句话后,就又恢复成呆呆凝视徐愿的模样。

“你跟皓羽神帝还真是如出一辙,都不理人。”龙神忍不住吐槽。

……

第六关,徐愿眼前出现六名修身境九层的祖龙修士,每一名都远非祝宇绝、祝宇尘可比,恐怕一龙便能轻松击败他们两个。

可对徐愿来说,祝宇绝、祝宇尘与祖龙修士并无太大差别。毕竟他之前能一剑斩断祝宇绝一臂,轻松灭杀祝宇尘,实力差距有限。

此时,他在之前的战斗中对“狂浑”领悟愈发深刻,不知不觉间,《太上始剑》已达成第二层圆满。

十个呼吸间,他劈出六次“狂浑”,剑影纷飞,随后眼前的祖龙修士纷纷倒地,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到了第六关,他的气息开始有了变化,不再像之前那般轻松,气息有了稍许波动。

短暂停留后,徐愿向龙神示意,迈向第七关。

第七关的对手是七位养性境一层的祖龙修士,徐愿心中压力徒增,这才只是第七关,后面还有三关,可想而知后面的艰难程度。

养性境一层的祖龙修士实力比修身境九层提升太多,更何况还拥有护体灵力,徐愿再也无法轻松一剑刺入对方身躯,只能逐个击破。

徐愿操控着风的流动,加快自己的速度,找到最边缘的一名祖龙修士,其三丈之内无其他敌人。

徐愿如迅雷般眨眼间便来到其面前,乘风而行,借风而刺出“狂浑”,将风元素掌控到极致,瞬间在这祖龙修士胸口戳出一个血洞。

这是他首次以风元素加持“狂浑”,狂野的剑势威力大增,远超他的想象。

他隐隐察觉到,这一剑随风劈出后,虽然威力大增,但却好似少了一些什么。

只是战局之中,无瑕顾及。

“小成剑意,他悟出剑意了。”陆馨呆呆地望着徐愿,眼睛瞪大,红唇微张。

徐愿或许不知剑意为何物,可她却再清楚不过,剑意通常是蜕凡境修士才能悟出的东西。

有了剑意,剑威大增,即便在蜕凡境,对“意”的领悟也是重中之重。

拥有剑意的蜕凡境修士斩杀没有剑意的修士,如同杀鸡屠狗般轻松。

而没有悟出“意”的蜕凡境修士,一辈子都难以跨入化圣境,因为化圣境需要将“意”提升为“圣意”,没有“意”,便没有踏入化圣境的基础。

如今,徐愿竟以修身境三层悟出小成剑意,怎能不让她震惊。

龙神只是笑笑,他大概知晓其中缘由,徐愿手中的石剑极为不凡,当年他捡到这剑时都看不穿,索性一直含在嘴里。

他知道,当年前来试炼的不少人都因此悟出剑意,境界高低不同,所以并不惊讶,反倒对徐愿这么晚才悟出剑意感到有些奇怪。

其实,这只是因为徐愿之前从未全力出手,之前的对手对他毫无威胁,没有危机感,自然是悟不出剑意。

徐愿发现自己剑势变强后,又主动上前,连出两剑“狂浑”,瞬间又斩杀两人。

此时,只剩四位祖龙修士。不过徐愿消耗颇大,头上冒出几滴汗珠,也不敢大意,专注地盯着四位祖龙修士的一举一动。

这些祖龙修士虽实力强大,但却没有更高级的灵智,攻击动作机械又笨拙。可徐愿没有护体灵力,只要被击中一剑便会重伤。

为了保存力量,不被过多消耗灵力,徐愿又花了一刻钟,与对方慢慢周旋,最终剩下的四位祖龙修士也倒在了他的剑下。

照此趋势,第八层要对战八位养性境二层的祖龙修士,第九层要对战九位养性境三层的祖龙修士。

难怪天相境修士进来都无法通过,就算天相境修士天赋再高,后面要面对传说中的仙,而且还是数位,自然难以取胜。

徐愿许久都没招呼龙神前往下一关,对于《玄天血骨典》,他也有了新的感悟。

这第二层,在战斗中又有晋升。一场恶战下来,他能清晰察觉到,自己的肉身再次被推向极限,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虽在隐隐作痛,但却充满力量。

他打开陆馨的空间戒指,里面回灵丹还有很多,还有几瓶特殊的丹药瓶,符箓不能用便放在一边,此外还有一些陆馨的衣物,放在空间戒指中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馨香味……

“时辰已到。”徐愿的心底响起龙神的声音,徐愿无奈,第三层太玄妙,他只能极为勉强的看懂一点点。

第八层空间。

远方,不出所料,八位养性境二层的祖龙修士在中心区域,其气势比第七层更为强大。

徐愿握紧手中的石剑,即便他已修炼到《玄天血骨典》第二层,石剑的重量对他来说依旧沉重,必须双手持剑才能挥动,灵活性大打折扣。

若不是他能操控风,根本没机会逐个击破之前的祖龙修士。

此刻,不知他的速度还能比祖龙修士快多少,徐愿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不可用任何物品,不可服丹,不可用非自己所刻的符箓……”

严苛的规则尽显龙神试炼的艰难。

徐愿对养性境二层祖龙修士的防御力大为震惊,唯有全力挥出的“狂浑”之剑才能伤到对方,可也仅仅是伤到而已。

若不小心劈在盾上,反震之力都能让他手臂发麻。

面对这样强大的敌人,而且足足有八位,个个手持黄盾和短剑,攻防能力都极为惊人。

徐愿每被反震一下,身上就会多几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战斗仍在继续,徐愿身上的剑痕不断增多。

此时,八位祖龙修士已将他团团围住,八人各守一方,徐愿连逃都困难,更别说将他们全部击杀。若不突破一方,必死无疑。

徐愿挥剑,连出三剑“狂浑”,终于将正面的祖龙修士劈开。

他不顾另外七方夹击,再连续刺出六剑“狂浑”,剑招角度刁钻。

这祖龙修士不知如何躲避,勉强用短剑挡住三剑,最终还是被徐愿一剑穿心,钉死在地面。

而徐愿在包围圈中连挥九剑,又怎会安然无恙。

他两边手臂各中一剑,背上肩胛骨位置,一块血肉被短剑从下砍入,短暂掀起,露出大片白骨,每一次手臂的动作都带来剧烈疼痛。

徐愿咬紧牙关,剧痛让他冷汗直流,与血水混在一起,流过背部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

他从突破的方向逃出,但并未跑远,转身继续投入战斗,仿若没有受伤一般。

他的速度比这些祖龙修士快不了多少,若还像上一关那样战斗,只会陷入包围圈。

而此时,他又连挥九剑“狂浑”,灵力已消耗大半,再拖下去必死无疑……

云巅之上,陆馨死死地盯着这一幕,看着徐愿浴血奋战。在这祖龙修士不会流血的世界,他背后的白袍却被鲜血染红,而后又由红转暗……

徐愿脱去上衣,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鲜红的伤痕仍在流着热血,刺痛了陆馨的双眼,她已辨不清心中滋味。

她的小手紧紧攥着衣袖,内心一片孤寂,灵魂仿佛被撕裂。

“我要代他放弃!”

“不行!!” 第十七章 血战(二) “我要代他放弃!”

“不行!!”

陆馨的恳请,被龙神无情的驳回。

“这是规则,吾亦抗拒不了。”龙神望着无助的少女,长叹道。

……

下方,战斗仍在继续。

徐愿连出九剑“狂浑”,手臂经脉几近不堪重负,可当下,哪有喘息之机。

七位祖龙修士稳步朝他逼近,徐愿却闭上双眼,伫立在原地。

“糟了!”陆馨心里一紧,“他莫不是又陷入顿悟?可此时顿悟,与等死何异?”

眼看祖龙修士离徐愿越来越近,陆馨心中越来越不安,只觉有人揪住了她的心,双手攥紧裙摆,指关节因太用力而有些泛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徐愿猛然劈出一剑,《太上始剑》第三剑——“天崩”。

这一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横砍向最右侧的祖龙修士,那修士瞬间被腰斩,剑势却丝毫不减,又连过三人,才终于显露出减弱的趋势,最终在砍过两人后停了下来,只留下最左边的那一个。

一剑斩六人!或者说是一剑灭六龙!!

“天崩”之势,无人可挡,只是消耗也大的吓人,徐愿感觉刚才一剑已经挥空了自己的灵力,丹田处似再无一丝灵力波动。

然而,还有一龙,右手持短剑,左手举黄盾,正迅猛地朝徐愿冲来。

徐愿将石剑举过头顶,待祖龙修士冲到身前,他从灵魂深处挤出最后一丝灵力,将石剑掷了出去。

在徐愿的操控下,石剑一脱手,便被微风裹挟着加速,最终直直刺入祖龙修士的身躯。

而此时祖龙修士手中的短剑本要砍向徐愿头顶,却因失了力气,只剩惯性,最终偏了少许,擦着耳朵而过,劈在徐愿左肩上。

徐愿吃痛,发出一声闷哼。

右手拔出左肩卡住的短剑,终于朝后倒在地上,看着云层之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

他知道,他们在那看着,云层之上,有最好的视野……

荒地之上,赤着上身、鲜血洒落一地的少年在微笑;云层之中,身着白裙、弯膝蹲在云上的少女在抽噎。

即便龙神见了,也不禁忆起往昔。

他本不忍开口,可眼看徐愿就打算这么躺着,只得催促道:“你只有一个时辰恢复状态,抓紧时间。”

徐愿从地上坐起,他发现,自己的《玄天血骨典》已至第二层圆满。

他看过圣央战神所留的修炼笔录,知道这部功法的修炼,需要不断战斗和极高悟性,只是,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达成了,似乎这对他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拿起石剑,一场战斗下来,他能勉强单手用剑了,虽有些吃力,但至少是能够做到。

徐愿从空间戒指取出一枚八品回灵丹,要想快速恢复,必须用养性境的丹药,而随着他肉身的进一步加强,他认为经脉足以承受住八品丹药的药力了。

随后又拿出一枚生愈丹,他受了内伤,这药也是必不可少……

徐愿坐在原地,花了大半个时辰将自身状态调整到巅峰。

炼化了几枚回灵丹后,他感觉灵力暴涨,经脉中都充斥着灵力。

内伤暂时得到压制,外伤也在全力治愈下好了大半。

还剩三刻钟,徐愿不断地回想着刚刚自己悟出的“天崩”一剑。

他的《太上始剑》第三层之前完全无法理解,只有刚刚陷入顿悟,凭着灵感堪堪挥出一剑“天崩”,若他能稳定的挥出“天崩”,他会更有信心一点。

他想要挥剑练习,但这一剑消耗太大,再练就无法保持巅峰状态了。

徐愿就这么坐着,就这样,三刻钟转瞬即逝,徐愿还未开口,便被龙神送进了第九层。

云层一如既往的厚重,只让丝丝缕缕的光从天而降。地上依旧荒芜,杂草都难得一见。

徐愿站在入口处,望着熟悉的环境,眉头却紧紧皱着。

远处,九位养性境三层的修士站在一团,发出骇人的威势。

即便徐愿身处边缘,他们也轻易察觉到了他的位置,齐齐踏步而来,每一步踏下都发出震天的声响。

徐愿蹙眉,并非因为这九位修士境界高,而是他发现他们毫无破绽。

以往总有落单的在边缘,这次九人却如同一人,意志坚定,团结一心,毫无破绽。

厚厚的云层中,陆馨花容失色。

徐愿不知道是什么,她却无比清楚,这是书籍上所记载的战阵。

她知晓,东洲没有顶尖的阵师,但关于阵师的记载却一点不少。

传说中,厉害的阵师布置的战阵能让军队战力媲美高境界修士,比如一百修身境修士所结战阵可战蜕凡境,在厉害阵师手中,这并非不可能。

当然,在整个东洲,最厉害的阵师所结的战阵也不过五十修身境战养性境,与传说相差甚远。

眼下,这九名祖龙修士结成的战阵,陆馨认不出等阶,只知道极为不凡。

她先学丹道,后习符箓,对阵法却一窍不通,因为阵师太过稀少,传承太少,连悠韵宗都没多少相关内容。

她虽对阵法了解不多,但并不代表完全不懂,多少能分辨战阵等阶。

可此刻,她却认不出这战阵等阶,这意味着此阵远超她的认知。

她不得不为徐愿捏了一把汗,这第九关,敌人竟会结成战阵!

徐愿围着敌人转圈,全力控风,可乘风的速度只比祖龙修士快上一点。

一转眼,他已转了许多圈,这九位战士却始终没有露出丝毫破绽,这可如何是好?徐愿一边极速飞奔,一边苦苦思索。

“为什么会有战阵?”陆馨神色凝重地问龙神,心中满是不甘、委屈与后悔。

“这是神谕,吾也不知最后的几关试炼,在第五关后的试炼,我便再未知晓。”

龙神也没料到第九关会出现战阵,不禁怀疑:这个世界真有人能通过此番试炼吗?他心中暗自叹息,觉得这少年郎心性不错,只可惜……

徐愿短暂思考后,便想出了破局之法,或者说,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他站在原地,目光紧盯着前方的九位战士,脑海中不断回想上一次劈出“天崩”时的感觉。

生死时刻,他的潜力被无限激发,到底差了什么?他似乎抓住了一丝灵感,却始终差那么一步。

他不断思考、回想,即便祖龙修士离他不过三丈,下一瞬短剑就要刺来,他的呼吸依旧平稳,仿佛置身事外,镇定自若。

徐愿的眼中,黑色瞳孔倒映着短剑,渐渐地,短剑的白芒越来越大,直至占满小半个瞳孔。

终于,徐愿动了,右手率先抬起,古朴石剑竟映出银光,剑势如雷霆万钧。

这一刻,他的眼中倒映着短剑,但心中唯有石剑。

敌一动,他先动,石剑挥出,带着毁天灭地之势。

敌人的短剑离他不过三尺,他的石剑却是后发先至,直直地砍在祖龙修士架在身前的黄盾,黄盾只抵挡了一瞬,而后便如瓦片般碎裂,剑势稍减,仍砍中祖龙修士的腰身,入腹一尺。

而后,他左手迅速抬起,向前一步,握住祖龙修士的手腕,短剑便停在了半空。

他的肉身和剑术,齐齐突破!

短短瞬间,让云层上的两人面色数变。

“大成剑意,剑意修炼竟如此之快!!”

“他竟然有炼体功法,肉身力量比我祖龙修士还大!”

“他又挥出了那恐怖的一剑,灵力还够吗?”

“他那是……风灵,竟可以给剑增势,此子简直天生为战而生,眼光毒辣,判断准确而迅速。”

“会有奇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