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乱》 开篇 话说,十八年前,一支由亡魂组成的联军,在一位英雄的带领下,进攻到了阎罗殿。

十殿阎罗在阎罗王的带领下,镇压住了这支联队。

那位英雄被钟馗大人镇压在了锁妖塔下。

联军溃散,各个头目隐匿在了地府深处。

事后,秦广王因镇压有功,荣升为十殿阎罗之首。

阎罗王未能尽剿匪首,失去了地府统治权。

钟馗因镇妖有功,封为“幽冥圣君”,权力不逊十殿阎罗。

自此,幽冥界便安定下来。

但是,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却暗潮涌动...... 第1章 地府走一趟 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胸口传来,钟林睁开眼,低头看,两根牛角般粗细的铁爪穿透了自己的锁骨。

他顺着铁爪看去,一黑一白两个身影站在前方。

黑的瘦高,白的矮胖,头戴高帽,面色冰冷。

“白高”手里攥着一根铁索,另一头连着自己胸前的铁爪。

“你们是谁?放了我!!”钟林大吼。

“黑瘦”走过来,一脚踢在他的腿肚子上,钟林差点跪下。

“少废话,这幽冥界岂是你撒野的地方!”

钟林深吸了一口气,幽冥界?!我特么死了?!

再定睛看,他官帽之上,赫然写着“一生见财”。

不用看了,另一个肯定是“天下太平”。

这两位就是鼎鼎大名的黑白无常。

按位次,两人仅次于文武判官、牛头马面、枷锁将军(大小鬼)。

故又名白七爷和黑八爷。

“原来是您二位爷,恕小的眼拙!”

钟林顾不上疼痛,卑躬屈膝问安。

“既然认识我们哥俩,就别自找麻烦了,上路吧。”

“二位爷,我不该...”话说一半,钟林又咽了回去,他很明白,在这二位爷面前,没有道理可讲。

“嗯?!你是不是想尝尝我们的手段?”白七爷说。

“别,可别,我是说,我不该对您二位无礼,请二位爷见谅。”

钟林一边赔笑,一边疼得咧嘴。

“走!”

三人顺着黄泉道,来到地府。

钟林疼得咳嗽,又不敢咳得大声,捂着嘴,使劲憋着。

少顷,崔判官手拿生死簿走来。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黑白无常分立两侧,瞪着钟林。

钟林跪在地上,“小的钟林,钟声的钟,树林的林。”

崔判官打开生死簿,找到钟林名字,细细一看,眉头一紧。

低声说道:“博陵钟氏人,该当一十八岁寿终,死于...”

崔判官读到一半,停了下来,仔细端看钟林。

钟林跪在地上往上看,和崔判官四目相对。

崔判官合上生死簿问:“我来问你,谁给你起的名字?”

“禀大人,我自幼孤儿,靠邻里周济过活。八岁那年,一个白胡子老头,听到古寺钟声,便为我起名‘钟林’。”

“白胡子...老头...”崔判官思虑了一下,又问:“刚才我查看生死簿,你死于斗殴,可有此事?”

“冤枉啊!大人,我没有斗殴...都是他们欺负我...”

钟林话还没说完,崔判官便扔下令箭,“休要胡搅蛮缠,来人,带他去奈何桥!”

黑白无常道了一声“是”,又重新锁了钟林,朝奈何桥走去。

钟林吵嚷着,被崔判官施了法,成了哑巴。

崔判官见他们走远,急忙备马,朝远方奔去。

来到奈何桥,黑白无常解了铁索,把钟林交给孟婆,转身离去。

钟林跟在队伍后面,一肚子怨恨,无奈说不出话,只好等着喝汤过桥。

他身上散发着阵阵恶臭,熏得别的鬼魂,离他远远的。

正等待着,一群恶鬼抬着轿,吹锣打鼓朝这边走来。

“钟馗大人到!”一只恶鬼跑开路,大声喊。

远处,一个人影,翻身下马,朝着钟林施法。

众人纷纷下跪,钟林也想跪下,奈何腿不听使唤,直挺挺地戳在原地。

钟馗指着他问,“那厮是何人?!”

两只恶鬼一把薅过钟林,扔到钟馗面前。

“我问你!见到本官为何不跪?!”

钟馗的声音低沉,压迫感极强。

钟林瑟瑟发抖,一脸懵逼,嘴里只发出“哼哼”的声音。

钟馗见他是个哑巴,朝着随从说:“原来是闷葫芦一个,来人,捆了他,带回去下酒!”

这句话吓得钟林肝肠寸断,胯下一股暖意,慌忙说:“我不好吃,滂臭!”

说完,钟林颇感意外。

钟馗听了,近前一步,提鼻子一闻,果然腥臭无比,哈哈大笑,“炸着吃,闻着臭,吃着香!”

钟林急了,忙说:“久闻大人嫉恶如仇,看来,也是徒有虚名!活该你当不了状元!”

他本来想求情的,可自己的嘴,完全不听指挥,说完看着钟馗黑沉沉的脸,怕得要死。

孟婆一听,赶紧过来,“狂妄之徒,给我拿下!”

钟馗一伸手,“慢着!”

孟婆见事态不对,急忙上前,“大人息怒,区区蝼蚁,莫要跟他一般见识。”

钟馗最恨的就是当年金銮殿上被剥夺状元之事,怒火一下就上来了,掣出宝剑,指着钟林。

孟婆见状,后退了几步,生怕被误伤,心想,“完喽,自己这一年算是白干了。”

“尝尝我这斩鬼宝剑的滋味。”说罢就要砍。

一瞬间,钟林的嘴如脱缰野马,“老贼!瞄准了砍,给老子一个痛快!”

宝剑划过钟林的头发,砍在旁边一个鬼魂的身上,那鬼魂瞬间灰飞烟灭。

“好小子!有些胆气!”

钟林的嘴,继续嘬死说:“我看你是真老了,这么近都砍不准!”

钟馗听闻,再次举起宝剑,四周的鬼魂,纷纷逃避。

远处的人影,继续施法,钟馗感受到异样,放下宝剑,上下打量钟林。

钟林也看着钟馗。

“我来问你,你叫什么?祖籍哪里?”

钟林只说自己叫钟林,没说祖籍。

“原来是我本家,你随我来。”

钟馗扭头对孟婆说:“我身边正缺一个随从,这家伙不错!”

孟婆喜笑颜开,赶紧说:“既然如此,便是他的造化了,大人请便。”

远处的人影收了法术,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眼看钟馗走远,孟婆擦了擦额头的汗,心中许久才平静下来。

回到府邸,钟馗令人带钟林去洗干净。

钟馗摘下纱帽,扎里扎煞一脸黑钢髯,斗大的脸上一双怒眼,随后喝退众人。

“老崔,出来吧,别藏着了。”

崔判官忽然现身,笑眯眯地走过来。

“不愧是幽冥圣君,厉害啊!”

“嚯!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一套虚头巴脑的,方才是你引我去了奈何桥吧?”

“正是,事发突然,只好冒犯了。”崔判官笑着说。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就别整这套虚的了,我不爱听。”

崔判官点了点头,走到他身边,在他耳旁言语了几句。

“啊!此事当真!?”

“我那生死簿上,记得明明白白,不信你自己看。”

崔判官掏出生死簿,交给钟馗。

钟馗推了回去,“我信你。”

钟林洗漱完毕,被带了上来,跪在地上。

崔判官挥了挥手,屏退仆从。

屋里只有他们三人。

“你随我来!”

来到一间小屋,屋里只有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一盏琉璃灯。

“此灯名为‘骨血盏’,你滴一滴血进去。”

那灯通体晶莹剔透,没有灯芯。

钟林走上前,手扶着桌子仔细看那灯,桌上突然冒出一根刺,扎了钟林一下,一滴血被吸进灯里。

血在盏内化开,慢慢缠绕成一股灯芯。

“腾”的一声,灯光照亮屋子,在一边墙上映射出一排密密麻麻的字。

钟馗走上前,仔细查看,不多时,大喝一声,“哎呀呀!”

吓得钟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嚎啕大哭。

崔判官扶起他,笑着说:“莫要哭,刚才那股劲头哪去了?”

钟林刚要解释,钟馗一把抱住他,“来来来,让我好生看看!” 第2章 认祖归宗 钟林被钟馗一个熊抱,差点勒死,挣扎着说,“疼,疼,疼!”

看着他,欢喜的不得了,钟馗赶紧松开他,冲着他的额头狠狠地亲了一下,钢筋般的胡茬,扎进钟林的肉里,“差点儿亲手断了香火!”

钟林一脸懵逼。

崔判官对他说:“孩子,还不快叫爷爷!”

“爷爷?”钟林纳闷。

崔判官翻开生死簿,“你是钟馗大人的亲孙子!”

“多亏了你啊,老崔。”

钟馗转过身,要抱他,崔判官一个跳步躲开,急忙说:“哎,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也不怪你这么激动。”

“这是怎么回事啊?”钟林问。

“哦,光顾着激动了,你看这。”钟馗指着墙壁上的字。

钟林凑近一看,原来是族谱,从钟馗之下,一条庞大的脉络渐渐变细。

钟林的名字没有在最后一行,而是在钟馗的一旁另开了一支,他上面一行,名字被涂抹掉了,分辨不出,再上一行便是钟馗。

钟馗一把拽开他,又亲又抱。

崔判官伸出一根手指,压灭了“骨血盏”,墙上的字消失。

三人出了小屋,来到大厅。

崔判官忽然撕下生死簿上,钟林那一页。

“我今天就徇私枉法一次,消了你的名字,自此再不服地府管了。”

钟馗看他烧了钟林的生死簿,忙去夺,“老崔!你这是干什么!?”

钟林的生死簿,就在俩人的争夺中,烧得干干净净。

“他受了那么多苦,我不忍心再见他受轮回之苦!”崔判官说。

钟馗点点头,“确实受了太多的苦,以后在这幽冥界行走,当有一件法器护身,随我来!”

钟馗带着钟林和崔判官来到一间库房,打开门,里面琳琅满目,陈列着各种法宝。

“钟馗大人的藏宝室,一般人可进不来,今天真是沾了你的光啊!”

崔判官背着手,一件一件欣赏着。

墙上一左一右,挂着斩妖剑和钟馗锤,勾魂索挂在聚魂幡上,紫金葫芦插着聚魂伞。

钟林目不暇接。

“挑一件趁手的吧!”钟馗说。

钟林伸手去拿斩妖剑,使出了吃奶的劲儿,那剑纹丝不动。

“哇,好沉啊!”

钟馗走过来,随手拿起斩妖剑,“此剑重一万八千斤。”

“我刚才就是差点儿死在它身上吧。”钟林说。

“哈哈,你这体格子,拿不动正常,换一个。”钟馗把剑放下。

钟林又去拿锤子,钟馗说:“那锤两万斤。”

听了这话,钟林缩回手,去拽聚魂伞。

伞倒是很轻松就拿了起来,打开后,红光普照,艳丽无比。

“此伞是聚魂伞,避邪祛灾。”

崔判官看着钟林打着伞,“嗯,这个好,像个娇滴滴的小女孩。”

说完,他和钟馗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钟林急忙放下,插回葫芦,满面含羞。

他左挑挑,右捡捡,都很喜欢,问钟馗,“爷爷,我能多拿几件吗?”

“不是我不舍得,就凭你现在的修为,能拿一件就不错了,贪多了,反而受其害。”

崔判官说:“对,贪多嚼不烂,钟馗大人的法器,每一件都是夺天地日月之精华,足够防身了。”

听了他俩的话,钟林点点头,叹了口气,“我这可恶的选择纠结症!选哪个好呢?”

说罢,一个宝盒忽然敞开,宝盒之内,一件法器闪闪发光,耀耀夺目。

钟馗大吃一惊,“此物为何发光?”

崔判官走上前,“难道说,此物便是...”

“那是镇邪印!又名‘玉龙碾’能镇压一切邪魔妖祟,驱使一切魑魅魍魉!”钟馗看着说,心里有一丝惊慌。

钟林走过来,看着盒子里发光的东西,“玉龙碾...”

那玉龙碾缓缓升起,一块玉石镶嵌在两条金龙中间,那金龙围绕着玉石盘旋。

金龙忽然飞起,衔着玉石环绕着钟林,玉石闪烁着五彩的光芒,整个藏宝室流光溢彩。

那金龙化作两股金线,挂在钟林脖子上。

“天意!”崔判官意味深长地看着钟馗。

钟馗哭笑不得,长叹一口气,“天意!”

“十八年了...”钟馗说,“也罢,既然它选择了你,那你戴着它吧。”

钟林摸了摸玉龙碾,一股亲切的感觉传遍全身。

三人出了藏宝室,崔判官说:“你在我案头,做个账簿文书可好?”

钟林抬头看他,摇了摇头,似乎有心事。

钟馗说:“你还是在我身边做个捕快,舞文弄墨不适合你。”

钟林又摇摇头。

崔判官笑了,“得,咱俩面子不好使。”

“你这也不乐意,那也不乐意,到底要做什么?”钟馗不悦。

钟林跪在地上说:“我死得太憋屈,想重新活一回!”

钟馗问老崔,“一直忙,我倒是忘了问,他咋死的?”

崔判官说:“死得确实憋屈,去讨要工钱,让人锁在厕所,逃跑时,掉粪坑里,呛死的。”

听完,钟馗哈哈大笑,“我还纳闷,怎么这么臭,哈哈哈~~”

钟林的脸涨得通红,一个劲儿磕头。

“怎么这般啰嗦!”钟馗大喝。

钟林大声说道,“爷爷,你得替我做主啊!”

“起来说!”

“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钟馗不喜,崔判官笑着说,“他要报仇。”

“报仇?哪门子仇?!就这么点儿小事?”钟馗不解。

“崔大爷说的对,我要报仇!”钟林眼中含泪。

“好好好,你起来吧,我答应你便是!”

钟林起身,眼中的泪水,淋湿了衣襟。

崔判官看他如此委屈,便对钟馗说:“年轻气盛,血气方刚,这一点都是蛮随你!”

“那能一样嘛!我当年是为了不丢气节!他那纯粹是废物!”

钟林低下头,委屈地又要哭。

崔判官用手戳了他一下,又说:“哪有你这样的!看给孩子憋屈的!这事我做主了!明天我就让你还阳!”

钟馗看着崔判官,明白他的用意,点了点头,“去吧,去吧。”

“哎,想我当年,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怎么到了你这,成了废物!”钟馗感慨。

钟林脸上露出笑容。

“但是!”崔判官又说,“你不能就这样去阳间啊!”

钟林脸上笑容凝固,“那还要怎样?”

“你这脑子不灵光,身体也太弱,就这样回去,过不了几天,又得回来。”

听了崔判官的话,钟林问:“那怎么办?”

“明日来判官府,我替你安排。”说完,崔判官便走了。

“是!”

看崔判官走远,钟林一把拽住钟馗,跪在地上。

“还有是什么事?!”

“您能告诉我,我的父母是谁吗?”

钟馗思考良久,轻轻说道:“以后你会知道的,这事啊,都怪我.....”

“那...”

钟馗转过身,泪眼婆娑,“孩子!你记住了,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第一时间回来找我!”

钟林点了点头。 第3章 七窍玲珑心 次日天明,钟林来找崔判官。

崔判官屏退四下,引钟林进里屋。

“你这脑子...”崔判官看着钟林的脑袋,直摇头。

钟林沉默了一会儿,说:“还有救吗?”

“有点难。”

“那怎么办?要不我重新投胎换个脑子吧。”

“万一换了还不如这个呢?”崔判官笑了笑,“与其随机选择,不如私人订制。”

钟林摸着自己的脑袋,张大了嘴,“啊?”

“你看!”

崔判官捧出一个大碗,里面有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着。

“啊!?”

崔判官拿起一把小刀,“换脑子不行,得换颗心,这颗可是极品的七窍玲珑心!”

“开膛啊!这有什么区别!?我还是去投胎吧。”

钟林起身就要朝门外跑去。

“回来!”崔判官喝住钟林,“我都说了,没你想的那么夸张,去那边桌上躺好。”

钟林颤颤巍巍走过去,往桌上一蹦,脚下一软,瘫坐在地上。

“就你这点出息,还想报仇?!”

崔判官踮起脚尖,轻轻一拨,便把钟林踢到桌上。

钟林躺在桌上,浑身乏力,看到崔判官手中的刀,一紧张,晕了过去。

崔判官解开上衣,轻轻划过肚皮,没有血流出,手一拉,仿佛拉开一条拉链,钟林的五脏六腑呈现在眼前。

崔判官看了直摇头,这一肚子都什么玩意儿。

他取出心,红的发黑,粘稠无比,随手扔出窗外,一条黑狗,叼起钟林的心,几口吞下。

又摘了肺叶,浮肿且发黑,又扔出窗外,黑狗又几口吞了。

随后拽出肝,脾,肾等,一连齐扔出窗外,窗外的黑狗大快朵颐。

随后,崔判官取出七窍玲珑心,塞进钟林肚里,又从柜子中,选了相配套的脾、肺、肾、肝,一一装好,念动真言,肚子上的开口,慢慢愈合。

随着心换好,钟林的脸色红润起来。

崔判官又开始改造他的身体。

一个时辰过去,钟林慢慢睁开眼。

浑浊的双眼,变得清澈无比,跳下桌子,感觉周身轻松,从没有这么舒畅过。

抬腿走路,轻便快捷,步步生风。

崔判官洗完手,看着改造完成的钟林,满意地点点头,“怎么样?”

“您别说,我以前看东西,就跟隔着一层毛玻璃一样,现在感觉看什么都亮堂堂的!”钟林喜悦起来。

“这颗玲珑心,可是费了很大劲儿才找到,今天让你遇着,算是得了大缘份。”

钟林摸了摸胸膛,感觉心脏跳动起来,铿锵有力,宛如十二缸的发动机。

“呼吸都顺畅了!”钟林说。

崔判官说:“行了。”

钟林灵机一动,说:“有件事求您。”

“什么事?”

“能给我换张脸吗?”

面对钟林的要求,崔判官笑了,再次举起小刀,“别说换脸,换个性别都行。”

“那倒大可不必!”钟林捂着裤裆说。

“想换个大帅哥是吧?高长恭那样的,还是卫玠那样的?”

钟林摇摇头,“您说这俩,一个比一个短命,您听说过《相书》吗?”

崔判官大笑,“好小子!果然换了心,立马不一样。”

不多时,崔判官递给钟林一面镜子,“看看吧,此脸富贵至极!”

钟林照着镜子,“谢您成全。”

“好了,我也不便多留你,赶紧回到阳间去吧。”

“我还没给爷爷道别呢!”

“道什么别,又不是不见了。”

崔判官说罢,唤来牛头马面,送钟林回往人间。

刚出了判官府不远,黑白无常走过来,对牛头马面行礼道:“两位大哥,许久不见,这是干什么去?”

牛头说:“哦,奉命送他还阳,两位兄弟,近来可好?”

七爷说:“托您二位的福,都好,这位贵人是?”

马面上前回答,“哦,之前有些误会,特抓来询问,如今调查清楚,正要送他回去。”

“这些小事,怎么有劳您二位大驾,交给我们兄弟吧。”

八爷也说:“对,,我们正好有事,要去阳间一趟,顺手的事。”

牛头马面见他们两位热情,不便推辞,便把钟林交给他们。

黑白无常带着钟林,朝前走去。

走到一半,见四下无人,俩人使了个眼色,把钟林捆住。

“两位大人,这是为何?”

七爷对他说:“你究竟是谁?!骗得了别人,可骗不过我这勾魂索!”

想起之前被勾魂索穿琵琶骨的恐怖,钟林也没多想,忙说:“两位大爷手下留情,我是钟林。”

七爷看了一眼八爷,眼神中透出一丝诡异。

八爷问:“你便是日前拦下钟馗大人的钟林?”

钟林点点头,把这两日的事说了一遍。

黑白无常赶紧松开他,换上一副笑脸,“都怪我俩,有眼不识金镶玉,得罪了您,莫要挂心。”

钟林笑道:“哪里的话,您二位责任重大,是我不知天高地厚,该谢罪的是我啊。”

八爷也赔笑道:“日后啊,在上面遇到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俩,保准随叫随到!”

“八爷言重了,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您别叫爷,爷的叫我们,我俩可担不起。”七爷说。

钟林一拱手,“二位大哥。”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各自心领神会,哈哈大笑。

一路上穿州过府,来到还魂地,七爷问,“你打算在哪还魂?”

八爷插话,“按规矩,得去丧命处还魂!你怎么这都忘了!?”

七爷拍了拍脑袋,“我这脑子啊!”

钟林听出他的意思,连忙说:“望两位哥哥帮忙,我可不想在厕所里还魂!”

“确实,那污秽之地,不合适,还是去你家还魂吧。”

钟林又表示自己家,多年前已经被强拆,改造成洗浴中心了。

最后七爷说:“我知道一个地方。”

说完脚下生烟,和钟林的魂魄一起消失。

钟林再次醒来,在一座山上的破庙里。

走出庙外,放眼望去,山下的景色一览无余。

正看时,庙内腐朽的窗户,无缘无故发出声响。

紧接着,房梁上,房门后,壁画内,也传来哗啦啦的声响。

“何处来的野人,敢在这里造次!”

钟林吓了一跳,听声音是屋里传出来的,想是有乞丐寄宿吧。

他起身回到庙内,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人影。

神台上,一尊没了上半身的雕像突然发出声音,“好大的胆子!”

这一声,让钟林猝不及防,连连后退。

“你谁啊?在这装神弄鬼吓唬人。”

“私入神庙,认不认罪?!”

“有本事你出来!看我不打死你!”钟林壮着胆子说。

“找死!”说罢,几个身影一晃,从神像后闪出,站在钟林面前。

那四个人,高矮胖瘦各不同,都披头散发,衣着褴褛,张牙舞爪,怪声频出。

钟林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是人还是鬼啊。

为首一个,伸出双手,露出只剩白骨的十指。

“嘿嘿,正饿着,就有白肉自己送上门,小子,算你倒霉!”,说完要掐钟林脖子。

钟林看着十根白骨,背后冷汗直流,确定他们不是人。

那个家伙一把掐住钟林脖子,“去死吧你!”

剩下几个也一拥而上。

钟林本能地双手抱头,蜷缩身体。

触碰的一瞬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钟林松开手,低头看,几人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钟林摸了摸胸口的玉龙碾,暗暗笑了。

他整了整衣服,摆出一副嘚瑟的表情,“想吃我,切!来呀,来呀!”

正嘚瑟着,只听到屋外有人大喝一声,“休得放肆!” 第4章 弃暗投明 “还有高手?!”钟林心惊。

一阵黄烟从门外飘进屋里,“呜”的一声来到面前。

钟林后退几步,闻到一股腥臊味儿,忙捂住鼻子。

黄烟围着四个野鬼转了几圈,他们便停止了哀嚎。

四人赶紧起身,后退几步,和钟林对峙。

黄烟打了一个旋儿,停在两拨人中间。

一颗头从黄烟中探出,头发是黄色的,满脸皱纹,一只手伸出,向下一劈,分开烟雾,露出整个身体。

身材矮小,拄着一根木拐,肩膀向前探,背驼的厉害。

“旁门左道,也敢出来放肆。”

听声音,是个老婆婆,钟林平静下来。

“讲点理,分明是他们几个伤害我,到底是谁放肆。”

那老婆婆拿拐杖敲了一下地面,“还敢狡辩,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钟林也跺了一下地面,“少废话,你想怎么着?”

“呵呵,好小子,这可是你自找的,地狱无门你非要闯!”

老婆婆举起拐杖,指着钟林。

“一听你就没去过地狱,有没有门都不知道。”钟林不屑地说。

“哪来那么多废话,看招!”

老婆婆横起拐杖,摆出一副进攻的姿势。

四个野鬼也都缓过神来,站在老婆婆身后,为她助威。

“小子,有什么本事都亮出来吧,让我瞧瞧。”

面对着挑衅,钟林有点怂,但输人不输阵,“我看你岁数也不小了,万一真打起来再有个好歹,要不咱算了吧,我就住一宿,明天就走。”

“现在怂了,早干什么去了,看招!”

老婆婆双手举起拐杖,朝钟林砸了过来。

钟林步伐矫捷,快速躲开。

那拐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屋子都晃了一晃。

钟林看着地上的大坑,心中发毛,“我靠!这要砸自己身上,得多疼啊!”

“围住他!”

老婆婆发令,四个野鬼立刻围住钟林,但不敢擅自上前。

拐杖再次举起,这一次钟林避无可避,心里暗暗叫骂。

千钧一刻之际,两根铁锁一左一右从两边飞来,缠住拐杖。

“啊!勾魂索!”

老婆婆大吃一惊,急忙收手。

钟林看着铁锁,有些眼熟。

铁锁松开拐杖,落在地上,慢慢地收起。

“真及时啊!多谢两位大哥出手相救。”钟林大喜。

话音刚落,黑白无常显出真身,四个野鬼吓的魂飞魄散。

老婆婆心想这人什么来头?

“还好我俩没走远。”七爷收起铁锁走过来。

“不知是什么香风,把您二位吹来了。”老婆婆客气地说。

八爷说:“当然是你这股骚风了。”

“二位仙差言重了,我虽未得仙胎,但算来也不该寿尽,何故有劳二位。”

七爷说:“黄婆子,就冲私藏恶鬼这一条,都够你喝一壶了,要不是看你师父的面子,今天务必拿你下狱!”

老婆婆笑了笑,“私藏?冤枉啊,我不认识他们,二位想要抓他们,请便,我绝不干涉。”

四个野鬼齐刷刷跪下,“黄姥姥救命啊!这些年,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老婆婆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拄着拐杖像是无事人一样。

四野鬼见她无动于衷,又转身求黑白无常,“爷爷饶命啊!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啊!”

八爷冲七爷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把事做绝。

七爷明白他的意思,此刻真要撕破面子,日后她师父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两边就这么僵住了。

钟林在一边,听了他们的对话,向前一步说:“各位,听我一句可好?”

所有人都看向钟林,钟林笑着说,“这事啊,都是因我而起。”

随后向黄婆子施礼,“老奶奶,先给您赔个不是,私闯您的地盘,扰了清净,还望您见谅。”

黄婆子不敢怠慢,回礼说:“早是不知您是二位仙差的朋友,误会,都是误会。”

钟林欣然一笑,又回头对黑白无常说:“感谢两位大哥救了小弟一命,受我一拜。”

两人见他真要拜,吓得肝颤,赶紧拦住他,“跟我们客气什么!”

钟林冲他们做了个鬼脸,转身对众人说,“看在小弟的薄面上,咱们罢了争斗,和和气气的,怎么样?”

老婆婆看他和黑白无常相交甚好,也不敢多说什么。

黑白无常自然同意。

唯独那四个野鬼,不知如何是好。

刚才黄婆子那,已经撇清关系,又得罪了黑白无常的朋友,看来今天算是交代在这了。

钟林看到他们,对老婆婆说,“还没来得及请教您大名。”

“什么大名不大名的,叫我黄婆子就行,敢问阁下是?”黄婆婆问。

“我叫钟林。”

黄婆子听闻,大惊失色,“莫非...莫非你就是!?”

黑白无常一起瞪她,吓得她把话又咽了回去,“幸会,幸会!”

钟林一抬手,指着四个野鬼说:“黄婆婆,我跟他们几个还挺投的来,您要是不介意,能否割爱给我?”

黄婆子已经没了刚才的淡定,慌忙回答,“能割,随便割。”

钟林微微一笑,又对黑白无常说:“两位大哥,卖小弟个面子,放他们一马可好?”

两人笑呵呵地说:“你要是缺人手,我们给你抓个三五百来,个个强猛凶悍,干嘛非要这几个歪瓜裂枣?”

“感谢两位大哥厚爱,我觉得他们就挺好。”

“既然你喜欢,我们自然没话说。”

七爷指着四个野鬼,“你们几个,还不谢恩!”

四个野鬼跪在钟林身边,争先恐后地磕头。

钟林收下四个野鬼,皆大欢喜。

黑白无常见事态平息,回地府去了。

钟林再次辞别黑白无常,回到庙内,再看众人。

无论是刚收的四鬼,还是黄婆子,此刻都是满脸笑容,全然没有了之前的跋扈。

黄婆子客套了一番,随后找了个由头,也走了,只留下四鬼和钟林。

钟林也不计较,询问四鬼名字。

高的叫何忠,矮的叫何孝,胖的叫何仁,矮的叫何义。

四人祖籍何家村,是表兄弟,渡河时淹死在河里,怨念过深,成了野鬼。 第5章 悲惨的四鬼 四鬼为了躲避鬼差,在破庙落脚,去年秋日,来了个老婆子。

这老婆子就是黄婆子,颇有些法力,四人斗她不过,被她夺了破庙,驱使为奴。

黄婆子有个习惯,逢初一十五,就要吃人,练内丹。

他们四个弄不过黄婆子,又没法跑,只好听命于她。

起初还有人来破庙上香,他们就守株待兔。

久而久之,来的人接二连三的失踪,别人也不敢来了,他们只好下山抓人。

今天看见有人送上门,四鬼都喜出望外,以为撞了大运,没想到撞枪口上了。

钟林听了,问他们为什么不去投胎?

何忠叹了口气,说一开始有机会投胎,但是几人心中有怨恨,想报了仇再去投胎,结果仇没报了,也错过了投胎的时间。

钟林问有什么怨恨?

四鬼都摇头,何义叹了口气,告诉钟林,四人活着的时候,听说走地鸡值钱,就凑了笔钱,包下一片荒山养鸡。

一个老板看上他们的鸡,让他们把鸡送到镇上。

由于开的价实在是诱人,他们就把鸡都卖给他了。

谁知道那老板收了鸡,却不给钱,他们要了半年,也没结果。

四人一同去要钱,被老板的打手狠狠揍了一顿,扬言,再要钱就废了他们。

被逼无奈,四个人决定打官司,回去筹钱的路上,船翻了,才沦为野鬼。

成了鬼的四个人,决定直接找那老板报仇,谁知那老板的手下有能人,把他们拿住折磨了很久,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钟林问他们那老板叫什么。

四人摇摇头,只知道姓张。

一听姓张,钟林虎躯一震,凭着印象说出他的体貌特征,四人听了一齐点头。

钟林冷笑一声,自言自语说道:“自作孽不可活!”

四鬼以为在说自己,一脸惊恐。

钟林反应过来,说:“我指那姓张的,最看不惯这种人,你们的仇,包在我身上。”

四鬼转愁为喜,经过刚才的事,他们知道钟林背景深厚,不是一般人,一齐跪在钟林面前,“谢大人!”

“先别急着谢,你们得答应我一个要求。”钟林说。

“别说一个,就算是一百个,我们也答应,只要能帮我们报仇!”何忠说。

钟林点头,说:“从今日起,你们跟着我混,凡事都得听我的,你们办得到吗?”

四鬼哪敢不答应,纷纷叩头。

第二天,天刚亮,钟林让四鬼附在自己身上,朝镇上走去。

路上,钟林听四鬼说,那姓张的老板手下,养着一帮江湖术士,专门保他出入平安。

这帮人中,最厉害的有三个,分别是“翻天鹞子”,“立地太岁”和“过江猛龙”,绰号“憾地三仙”。

钟林笑着说,“地三仙?难道是三个厨子!?”

四鬼一脸严肃跟他说,“别小看这‘三仙’,确实是有本事的,还有法宝在身上。”

钟林问什么法宝。

何仁说,“翻天鹞子”有一个皮囊,能装鬼,“立地太岁”有根皮鞭,能打鬼,“过江猛龙”有把铁钩,能勾鬼。

“都是勾鬼的,打人如何?”钟林问。

何义回答:“打人有厉害的打手,用不到他们出手。”

听他一说,钟林笑了,“好家伙,还真是阴阳两道都有人,有意思。”

傍晚时刻,钟林来到一个村子投宿。

进了村发现,家家户户还都是土胚墙,有的已经塌了半边,但是屋子都很工整。

墙根处,有个老头打瞌睡。

钟林走过去打听,“这是什么村?”

那人眼也不睁,有气无力地回答,“旺庄村。”

“旺庄?旺个毛线,跟废墟似的。”正说着,抬头看到不远处,有一幢宅子,三层小洋楼,气派得很。

钟林一指,“这家看着还行,是何处?”

那人睁开眼,看向他指的方向,急忙拉下他的胳膊,“别瞎指,那是村长家,让他看见有人指指点点,又要发脾气了!”

钟林纳闷,“他为什么住的这么好?”

那人打量了一下钟林,“外地来的吧,赶紧走吧,趁天还没黑,往东走十里地,就能看见别的村。”

“累了,走不动了,借你家休息一晚,我给钱。”钟林从兜里摸出十块钱,递给他。

那人看也没看,像躲瘟神一样,赶紧走开。

“嫌少?我给你二十!”钟林追上他说。

那人看钟林追上来,急忙朝家走去,钟林紧跟不舍。

老头回到家,赶紧插上门,钟林单手一撑,翻过一米高的墙头,正好落在老头面前,“跑啥?”

“我的个祖宗,你赶紧走吧,别霍霍我了!”

钟林又掏出钱,指着一处窝棚,说:“我就住一宿,天明就走,你这驴棚就行,我不进屋。”

老头皱眉,“什么驴棚,这是我睡觉的地方!”

钟林看眼旁边的屋子,“你家还有别人?”

“就我一个。”

“那你为什么不住屋里?”

“那不能住人。”

钟林一皱眉,心想,不住人住鬼啊!走近一看,才发现,那屋子原来是画在墙上的。

“这怎么回事?”

老头走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衣服,使劲一拽,“我的祖宗,别问了,赶紧走吧!”

老头使劲有点儿大,一下子把四鬼扯了出来,现了真身。

看着凭空冒出四个人,老头傻眼,再凑近一看,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张大了嘴,“鬼呀!”

钟林让四鬼退下,扶起老头,“别怕,他们不害人的。”

老头魂都吓飞了,双腿抖得站不起来。

钟林一甩袖子,“你们出来干什么,回来。”

四鬼一脸无辜,又重新附在钟林身上。

缓了半天,老头才不哆嗦了,“我个姥姥啊,吓死我老汉了。”

这回老头不敢赶他走了,让他住驴棚,自己抱着破被子挪到墙根下。

老头煮了锅棒子面粥,给钟林盛了一碗。

钟林也不客气,接过碗,自顾自地喝起来。

吃了晚饭,钟林把老头拉到驴棚,聊了起来。

说是聊天,其实就是钟林问一句,老头答一句。

通过问答,大概明白了。

村长骗村民们卖了地,强迫他们出去打工,出去的人都没见回来过。

现在,村里能跑的都跑了,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了。 第6章 装大仙儿 又说到村里画的“屋子”,都是为了应对检查。

钟林听了气愤不已,问他为什么不反抗。

老头说反抗的都失踪了。

说完,不愿再说话,躺在破被子上,没多久打起了呼噜。

钟林看老头睡着,拿出那十块钱,放在被子上,偷偷溜出,来到村长家附近。

他晃了下衣服,四鬼现身。

“你们四个也都听到了。”

四鬼点点头。

“我说过最看不得这种人,咱今天替天行道,治治这个村长。”

何忠问:“大人要我们干什么,您尽管吩咐。”

“别总是大人,大人的,听着别扭。”

何忠改口叫他老大,钟林点头同意。

“你们四个先进去探探虚实。”

四鬼晃了晃身子,化成一股阴风,钻进院内。

院内立马传来狗叫声和主人的呵斥声。

一刻钟后,何义出来向钟林报告情况。

里面有村长一家,一共七口人,村长跟他媳妇和一个小儿子在一楼,二楼是村长的大儿子夫妻俩,三楼住着二儿子夫妻俩。

钟林听了,问他还有什么别的情况。

何义摇了摇头,说二儿子夫妻俩好像正在吵架,别的没什么异常。

“吵架?吵什么架?”钟林问。

何义挠了挠头,说:“没听清,好像是关于分家产的事。”

钟林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告诉他自己的计划,并吩咐他们哥几个看自己眼神行事。

一切吩咐停当,钟林捡起一块烂砖,朝院里使劲扔去。

“咣当”一声,像是砸到什么,紧接着一阵狂吠。

院里传来骂声,“他妈的,哪个不开眼的,敢砸我车!”

门开了,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出来,看见钟林站在自家门口,张嘴便骂:“你个狗日的!找死啊!”

钟林看着他,不急不慢地伸出三根手指,说:“该死的是你,我看你印堂发黑,三秒后有血光之灾。”

“胡说八道!”那男人上前一步,站在门檐下。

钟林数着数,“1、2、3!”

“啪!”一块青石瓦掉下来,不偏不倚砸在男人头上。

“哎呦!”男人捂着脑袋,蹲在地上。

钟林抬头朝门檐上的何义看了一眼,轻声说,“扔的真准!”

那男人血流满面,抬头夸赞钟林,“大师,真准!”

钟林一摆手,一边示意男人都是小事,另一边示意何义按计划行事。

随后扶起男人说:“我乃终南山上修行的散人,云游四方,今日来到你家门前,看院内有晦涩之气,恐有不祥,特来告知。”

男人一听,顾不上疼痛,连忙招呼钟林进门。

进了院,里面的景象和外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三层小楼,灯火通明,院内养着三条狗,狗窝都是用上好的实木搭建,狗盆里大块带肉的棒骨。

院内停着四辆汽车,其中一辆的顶上,有个大坑。

一进院,男人大喝一声,“屋里的,有客人来,赶紧出来!”

他这一喊,一二三楼的窗户里,冒出六颗脑袋,都看着他俩。

“哎呀,你这是怎么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大呼。

男人引着钟林进屋,女人拿着药匣迎出来。

钟林进了屋,大吃一惊,里面的装修堪称奢侈。

大厅约有六十来平,四米多挑高,地上铺着上好的地板,房顶的吊灯,晶莹剔透,垂下来得有三米多。

正中有个水池,正喷着水,假山上雾气缭绕,池子里锦鲤成群。

墙上挂着各种字画,眼花缭乱。

一套太师椅,围绕着一张桌子,桌子由整根红木横切而成,纹理华美。

男人坐在一张椅子上,女人替他包扎。

钟林心想,好家伙,这个王八蛋捞了多少钱!

两个年轻的小伙子下楼,看见父亲开了瓢,偷乐。

“爹,发生什么事?”一个小伙问。

男子指着钟林,“见过大师!”

俩人不屑地看向钟林,“切,什么大师,都是迷信!”

“放肆!”男人瞪了他们一眼,扭头笑着对钟林说:“让您见笑了,请坐。”

钟林也不在意,走到男人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女人包扎完,收拾药匣,偷瞄钟林。

男人对她说:“去泡茶,泡好茶。”

女人应了一下,拿着药匣准备离开。

钟林对女人说:“那个先放下吧,一会儿还要用。”

女人颇为诧异,放下药匣,去泡茶了。

男人开口,“刚才听大师说我家有难,有什么难?”

钟林摇摇头,说:“天机不可轻易泄露。”

“这我都懂。”

男人起身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沓崭新的钞票,放在钟林面前。

钟林还是摇头,“我指的不是钱。”

“那是啥?您说。”

“心诚则灵,要看你心诚不诚。”钟林说。

“诚啊,我可太诚了!”

钟林点头,看向他俩儿子,“他们呢?”

“也诚!”男人赶紧说。

俩人嗤之以鼻,转身要回楼上。

“我看不像啊。”

男人起身,指着俩儿子:“大狗二狗,给我过来,好好待着!”

俩人一听,顿时张牙舞爪,“给你说了多少次,当着外人,别叫小名!”

看那女人拿着茶壶出来,钟林说:“你们两个要遭水龙灼伤之灾!”

俩儿子笑喷了,“你听他这话说的,水龙,还灼伤,精神病吧。”

钟林不管他俩,对一旁的男人大声说,“他俩一个伤在胸前,一个伤在大腿。”

女人走近他们跟前,突然脚下一滑,水壶甩出。

水壶先是朝前飞出,明显砸不到哥俩,可是飞到一半,突然拐弯,朝着哥俩砸去。

茶壶到了他俩面前,壶盖朝上飞出,壶里的水一半泼向一个的胸前,一半泼向另一个的大腿。

胸前那个一击命中,大腿那个第一次没泼准,又泼了一遍。

刚烧好的开水,就这样一点没浪费的洒在俩人身上。

钟林强忍着不笑,实在憋不住了,假装咳嗽,分散注意力。

男的在一旁都看傻了,大呼钟林在世神仙。

女人惊呆了,看着地上嚎叫的儿子,起身去拿药匣。

两个小伙子在地上打滚,杀猪般的嚎叫着,那叫声穿透屋子,朝四面八方射去。 第7章 闹鬼 杀猪般的嚎叫声,引来了俩儿媳妇。

俩人穿着丝质的睡衣,一红一紫,去扶各自的男人。

女人从药匣拿出烫伤膏,帮儿子涂抹。

一堆人忙作一团,钟林注意到,不远处的卧室门后,偷偷探出一颗小脑袋,四处打量着,直觉告诉他,这个小孩不一般。

“别叫了,没出息的样,真丢人!”

男人呵斥俩儿子,嚎叫声更大了。

“爹,这什么情况啊?”紫衣儿媳问。

女人说:“我壶没拿稳,烫着他俩了。”

红衣儿媳一听,瞪着眼看她,“真有你的,这才多大岁数,连个壶都拿不稳。”

紫衣儿媳也补充了一句,“就是,你看给他烫的!这要留疤的!”

看着这一家,钟林心里大概有底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人谁啊?在这看咱家热闹!”紫衣儿媳扫了一眼钟林问。

男人急忙说:“闭上你的臭嘴,这是贵客。”

紫衣儿媳不服,要还嘴,被自己男人拦住,“大师,这是大师。”

另一个烫伤者也说:“对,大师,说咱家有难,还真灵!”

钟林说:“这不算难,撑死叫小意外,你们家的难不在眼前。”

听了钟林的话,男人忙说:“大师啊,你可得救救我们啊,有什么要求您只管提。”

“既然让我遇到了,咱们这就是缘分,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也是为自己积阴德。”钟林装模作样说。

“是是是,不愧是大师,境界高,格局大!”男人拍马屁的功夫一流。

钟林起身,看着众人,故作深沉说:“我看你们家,浊气上升,盘绕在房子上空,定是闹五鬼飞廉之灾!”

“啊~?”男人惊讶。

俩儿媳妇不屑的看着钟林,“这世间哪有鬼。”

钟林看了眼何义,又看了看何义身边的花瓶,指着大喝一声:“你们看,鬼在那!”

这一嗓子喊得响亮,众人齐刷刷看向花瓶,只见那花瓶开始摇晃,越晃幅度越大,“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哎呦,我的景泰蓝呐~~~”男人心疼的站了起来。

钟林不管他,又指向更远处的座钟,“还有那!”

座钟旁边站着何孝,一个扫堂腿,踢倒支架,座钟“咣当”一声落在地上,摔了个零散。

“我的珐琅钟!大师啊,快救救我吧。”

男人心疼的差点儿跪下。

“还有......”钟林一边说,一边找目标,无意间又扫到那个小孩儿。

小孩儿从门后走出来,也不怕人,呆呆地看着何义跟何孝,像是能看到他俩。

钟林心想,坏了,莫非这小不点能看见鬼?

女人看见小儿子出来,急忙上前,一把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块金子。

钟林趁机对何孝,何义使眼色,两人急忙退去。

小儿子不哭不闹,回头看钟林,奶声奶气地说:“他俩去哪了?”

这一问,问得钟林心里发毛,忙说:“大妈,孩子还小,在这不好,你把他抱进去吧。”

女人点头,哄着儿子进了卧室。

男人问钟林:“他说哪俩人?!!”

钟林等女人关上门,说:“这小孩儿啊,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

众人都点头。

“我这双眼,修炼了天眼,也能看到,刚才有两只鬼在嬉闹,被我俩看到了。”

钟林开始忽悠,滔滔不绝的自夸起来。

一个小时后,众人经历了一场信仰危机,表示自己曾经迷信过科学。

他们对自己家闹鬼的事,坚定无比。

起初俩儿媳妇是不信的,钟林让她俩靠近,小声说了两句话,俩人立即把钟林奉为神明。

原来何家兄弟提前侦查出她俩私密部位上的胎记和疤痕形状,告诉了钟林。

钟林看他们上了勾,开始套话。

几个人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从他们的话中,钟林详细了解了他们家的情况。

多年前,男人从外地逃荒来到旺庄村,饿晕在原村长家门口,老村长好心收留了他。

从那以后,他就住在老村长家。

老村长只有一个女儿,看他勤快,干活也卖力,就招他当了上门女婿。

第二年就生了老大,后来又有了老二。

后来在老村长的支持下,他接过村长的职位。

当了村长后,他变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变得好吃懒做,乖张跋扈。

多年后,老村长去世,他彻底放飞自我。

一次去镇里开会,他结识了一个商人,那商人带着他花天酒地,逍遥快活。

商人带他去赌场,一宿赢了几十万,从此花钱更是大手大脚。

一开始,他运气好,一直赢,赢了好几百万,胆子也慢慢大了起来。

赌得越来越大,一出手就能赢一千万,商人夸他赌运恒通,怎么赌怎么赢。

彻底飘了以后,他跟着商人去了一个神秘赌场,一下子输光了,还欠下一屁股债。

没钱还债,他想找商人帮忙,却找不到他。

赌场老板限他一个月还钱,威胁他,如果不还,或者逃跑,就把他卖到国外当猪仔。

回到村里的他,担惊受怕。

恰巧当时要修建公路,占他们村的地,补偿很多钱。

动了歪心思的他,骗了村民的地,原本一亩地补偿几十万,他只给了村民几千块。

就这样,还是不够还债,为难之时,那商人又出现了。

抓住救命稻草的他,去求商人。

商人给他出主意,反正村里也没地了,村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他工厂干活,还答应他,去一个人给他十万的提成。

就这样,一批又一批的村民出去,却不见回来,大笔的钱打到了他的卡上。

起初村民们闹事,找他要人,商人还让打手镇压。

怀着感激之情,他和商人成了好兄弟。

钟林听完,强忍着怒火问:“那商人是不是姓张?”

“大师真厉害,连姓什么都能算出来!”

众人纷纷表示认同。

钟林的脸上,面无表情,心上仿佛插着一把刀子。

愤怒让他无法思考,他借口闭关寻找破解灾难之法。

男人大喜,带着他上了二楼,来到一个单独的客室。

钟林叮嘱他们,自己闭关时不能受到打扰,众人点头散去。

关上门,四鬼现身,钟林绷着的脸,显露出凶恶。

“王八蛋!”钟林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老大,您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钟林长出一口气,“绝对饶不了他们!” 第8章 李明来了 四鬼摩拳擦掌,请求出战。

钟林摆摆手,表示还不是时候,他要揪出那个姓张的家伙。

四鬼按下兴奋,等待老大发话。

“对了,刚才那个小家伙,是不是看到你俩了?”钟林问何孝跟何义。

何孝说:“应该是,不过他还小,不会坏事。”

何义补充:“我也吓了一跳,按理来说,不该如此。”

钟林点头,沉默下来,躺在床上,陷入思考。

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张照片上,照片有些发黄,看来有些年头了。

照片上是两个男人,手臂搭在各自肩膀上,笑得很灿烂。

左边的男人能看出来,是年轻时候的村长。

右边的男人,浓眉大眼,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梳着偏分的头发,看着十分眼熟。

钟林努力回想,突然坐起,“原来是他!我想起来了!”

四鬼看着钟林,一头雾水。

“你们四个,谁腿脚最好?”

何忠上前一步,“不是吹牛,我说第一,他们三个没人不服!”

何义拍着何忠的肩膀说:“没错,当初养鸡时,天天上山,这货就跟撒了欢的野狗一样,满山撵着鸡跑。”

“去你的,会不会夸人,什么叫跟野狗一样!”

何仁说,“对,就是野狗。”

大家都笑了,钟林问,“谁知道清水村离这里多远?”

何义回答:“清水村离这不远,在东南边,大概五十里地吧。”

钟林问何忠,“你多久能赶到?”

“老大,不是跟你吹,俩钟头我能打个来回。”

钟林撕下照片,递给他,“你拿着这张照片,连夜去趟清水村,找照片上的这个男人。”

何忠接过照片,看着老大指着的男人,问:“这谁啊?”

“清水村一个村民,住在村西头,叫李明,你把他带来。”

何忠拿了照片,推开窗户窜了出去,一溜烟奔向东南。

“老大,找他干什么?”何义问。

钟林关上窗户,说:“撮合一对苦命人。”

何义不解。

钟林笑了,坐下来神秘兮兮地说:“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次日天明,村长一家准备好丰盛的早餐,但没人敢上楼叫门,只在楼下苦等。

钟林站在窗户前查看,没有见到何忠和李明的踪影。

“怎么还没回来?”钟林问。

何义解释,何忠和李明,人鬼不同。

如果单是何忠一人,来去如风,早就回来了。

现在加上李明,何忠需要附在他身上,控制躯体移动,体力受限,走得慢正常。

“原来是这样,你去看看到哪了,回来报我。”

“得令!”

钟林又对何仁、何孝说:“你们知道黄婆子的师父是谁吗?”

俩人摇摇头,何孝说:“只知道来头很大,并不知是谁。”

“知道了,今天可能要辛苦你俩一趟。”

“老大,您说的哪里话,只管吩咐就是了。”何仁说。

“我准备送黄婆子一份大礼,需要你们跑一趟。”

“送她?”何孝诧异。

钟林点头,之前黑白无常一句话,让他留了个神。

从黑白无常的话中得知,他一定不是一般人,刚才他俩也说了,那人来头很大,这让钟林来了兴趣。

“对,没她,咱们也凑不到一块儿,冤家宜解不宜结,为了日后好相见。”

钟林的话,听得两人心里暖暖的,“听您安排!”

何义回来,说到了。

透过窗户,似乎有个人影,晃晃悠悠朝这边走来,钟林定睛一看,说:“终于来了,走,下楼。”

听到开门声,村长一家欣喜若狂,虽然一夜未睡,但是一个个精神头十足。

看到早就守在楼下的村长一家,钟林假装自己一宿没睡,手扶着脖子来回转,“解灾之法已经有了眉目,啊,累死我了。”

“大师辛苦,特备了些简陋的早餐,希望您别嫌弃。”村长笑着说。

钟林走到桌前,眼前的早餐,震撼了他。

四素四荤,四凉四热,一共十六个菜,满满当当摆在桌上,各种酒水也是一应俱全。

钟林想到昨天晚上,在老汉家喝的棒子粥,心中暗骂。

“大师请坐!”大儿子拽出椅子。

看他前恭后倨,钟林心中厌恶至极。

坐下后,钟林斜眼看到前头上的何义,端起身,右手来回掐,嘴中念念有词,对村长说:“破解你家灾厄的人来了!”

话音刚落,传来一阵敲门声。

村长急忙让女人去开门。

女人打开门,看到门外的人,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那男人浑浑噩噩站在那里,双眼大而无神。

何忠见门开了,离开那男人的躯体,男人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是你...”男人看着女人说。

女人低下头,轻声说:“你怎么来了?”

“我......”男人无言以对。

见女人久久不回,村长出来,“谁啊?怎么耽误这么半天,大师都......”

村长看见男人,脸上变颜变色。

“老王,好久不见。”男人对村长说。

村长眼神飘忽,“老李啊,来也不通知一声。”

男人说:“刚好路过,过来看看。”

三人别别扭扭进了屋。

钟林看他们神情,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这位客人可是从东边而来?”钟林问。

男人想了想,说:“是。”

钟林装模作样,拈手说:“紫气东来!正好破这邪祟!”

村长一听,也不管男人,来到钟林面前,“大师,请细说。”

“不着急,容我问个问题。”钟林对男人说:“先生可否介意?”

男人看了眼旁边的女人,女人也呆呆地看着他。

“请问。”

“好,痛快,我来问你,你是否单身?”

男人莫名其妙,又看了一眼女人,点头说:“对。”

钟林又说:“我刚算了一下,你之前有个心爱之人,两小无猜,为何没有娶她?”

女人听完,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男人听完,垂头丧气,村长听完,魂不守舍。

“这算是我的隐私,能不回答吗?”

男人恳求的眼神,看向钟林。

钟林没有理会,继续说:“可以,你可以继续沉默,反正你也沉默了二十多年!”

这句话出口,女人、男人和村长一同看向钟林。

钟林上前一步,轻声在李明耳边说:“李大哥,你可想好了?” 第9章 钟林除鬼 一声李大哥,仿佛把那个男人拉回三年前。

那年他背井离乡,在外做工,赚的钱勉强够自己生活。

以他的学历,本不必如此艰辛,奈何世事无常,无处话凄凉。

一天他刚下工,双眼空洞地往工棚一步步挪。

忽然听到哭泣声,循声看去,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坐在地上,无助地哭着。

他摇摇头,苦笑一声,自己都这般辛苦了,哪里还顾得上别人。

那少年哭的愈发凄惨,勾起他仅存的同情心。

他走过去,坐在少年身边,“小姑娘,为什么在这哭?”

一句话让少年停止了哭泣,愤怒地说:“你瞎吗?我是男的!”

“我看不像,我没见过那个男的,哭得像个小姑娘。”

少年噘着嘴,不愿搭理他。

男人掏了掏兜,笑着说:“是不是饿了,请你吃馒头。”

少年两天没吃饭了,也不跟他客气,“说话算数?”

“当然算数,不过先说好了,我只能请你吃馒头,还有免费的咸菜。”

少年一口气吃了十二个馒头,又吃了老板半罐咸菜,男人倒欠了老板两块钱。

吃饱后,两个人打开了话匣子,各自诉说自己的不幸。

少年便是钟林,男人就是眼前的李明。

自此两人成了忘年交,直到钟林去世。

李明有句口头禅,就是“你可想好了?”

此刻,李明抬头仔细看钟林。

钟林已经换了容貌,李明以为只是凑巧罢了。

“有什么想好不想好的,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李明说。

钟林料定他这么说,心中叹道“李大哥啊,李大哥,你到底要拧巴到什么时候!”

村长怕夜长梦多,直截了当的对钟林说:“大师,你刚才说紫气东来,是不是我家的灾难已经消了?”

钟林转过脸,不再看李明,对村长说:“待我做法!”

村长喜笑颜开,急忙迎过来,对钟林说:“大师请!”

钟林站起身,来到大厅中央,装模作样打了一套乱七八糟的花架式。

一边打一边自言自语。

打完后,拿手一指,“东方不败、西方不败、南方不败、北方不败大罗仙在此,何方小鬼,速速现身!”

俩儿子在一边嘀咕,“来的人真多。”

四鬼一齐现身,张牙舞爪,吓得众人四处乱躲。

钟林上前,和四鬼套招,由于彩排时间短,漏洞百出。

有的时候,钟林手还没碰着他们,他们就飞出去老远,有的时候,手打在左肩,却向反方向趔趄,更过分的是何义,明明打的胳膊,他抱着脚喊疼。

好在四鬼长得足够吓人,众人只顾逃命,根本顾不上纠错。

打了一会儿,钟林使了眼神,四鬼明了。

四鬼跪在钟林面前,照着之前准备的稿子念。

何忠说:“东方不败、西方不败、南方不败、北方不败大罗仙,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吧。”

何孝说:“东方不败、西方不败、南方不败、北方不败大罗仙,我们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放了我吧。”

何仁说:“东方不败、西方不败、南方不败、北方不败大罗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我的狗命吧。”

何义说:“东方不败、西方不败、南方不败、北方不败大罗仙,您要放了我,来世愿做牛当马,供您驱使啊。”

眼看钟林收服了四鬼,众人才站出来观看。

村长一马当先,走在最前,“大师,您不是说五鬼嘛!这咋才四个?”

钟林笑了笑,“还剩一个,给你们留着解解闷儿。”

“大师饶命啊!求求您都收了吧!”村长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磕头。

四鬼也说:“大师饶命啊!”

“饶了你们!?休想!我今天要把你们挫骨扬灰!永世不得翻身!”

钟林说着,冲何义使眼色,何义心领神会,一个翻身,抓住村长的喉咙。

“都别动!再动我掐死他!”

村长看着何义的手臂,森森白骨,甚是恐怖,一紧张,裤裆里一股暖流。

何义恶狠狠地说:“我们不是恶鬼,我们都是冤死在他手里的亡魂!”

钟林拿手一指,“休得胡言!这位善士是无辜的!”

“善个屁!不信你问他!”

就这样,钟林跟何义,一说一唱,把村长做过的恶事都给抖搂出来了。

村长早吓尿了,麻木地点着头。

一切都交代完,钟林问何义,“怎样才能放了他!?”

何义说:“我要拉着他去地府,找阎王对质,好转世投胎!”

一听要去地府,村长直接晕了过去。

何义松开村长,又抓过村长的女人,“不光他,还有她,他们一家,都得去!”

俩儿媳妇大呼,“现在离婚行不行!?”

俩儿子大骂无情。

突然间,李明大喝一声,挺身上前,“放开她!有什么都冲我来!”

钟林心中暗喜,“不枉我费这么大劲,终于上钩了,李大哥,加油!!!”

何义盯着李明,“你是什么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明大义凛然,“你放了她,我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

钟林差点喊出声,李大哥真帅!

何义掐着女人,对李明说:“可以,不过你得给我一个理由!”

李明看向女人,眼中满是爱意,“我爱她!”

钟林强按住自己激动的心,李大哥牛皮!

女人看着李明,眼中的泪水淌出,“你个傻子!早干什么去了。”

一边的俩儿子看傻了,这什么情况。

李明释怀的笑了,“我一直都爱着你,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

女人哭得稀里哗啦。

“多说无益,鬼大哥,这个理由怎么样?”李明说。

何义为难,看向钟林。

钟林收起激动的心,咳嗽一声,说:“各位,听我一句。”

大家都看向钟林。

“你们的诉求,是投胎转世,这个不难,我在地府还算有些关系,让你们转生问题不大。”钟林说的倒是实话。

何义赶紧说:“不要骗我!”

钟林说:“我这人从不骗人,啊不对,从不骗鬼!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抓个人质嘛!”

四鬼点头。

“不过!”钟林说。

何义又说:“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钟林笑着说:“听我说完。”

“你说!”

“我空着手去跑关系?”钟林看向村长俩儿子。

俩儿子一听钟林有辙,忙说:“大师需要什么,我们家出!”

“挺上道。”钟林说,“你们把你们家值钱的东西列一份清单,我挑挑。”

大儿子有点难为情,问,“什么时候需要?”

钟林不屑地说:“这要看你们什么时候想让他们几个离开。”

二儿子忙说,“当然是越快越好,我这就去列清单。” 第10章 计划有变 钟林看了一眼何义,示意松开女人。

何义这才松开女人,李明一把接过。

女人顺势瘫倒在他怀里。

村长慢慢睁开眼,看见李明抱着自己媳妇,又晕了过去。

钟林见一切顺利,起身对他们一家子说:“事关重大,切莫走漏风声。”

众人点头。

随后,钟林对四鬼说:“你们四个跟我来。”

大厅只剩下李明和村长的女人,还有地上的村长。

女人温柔地说:“你的肩膀和以前一样魁梧。”

李明看着她,“你也和以前一样好看。”

“都成老婆子了,好看什么好看。”

女人说着,手指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

“我说好看,就是好看。”李明的嘴角有些颤抖。

女人咬住嘴唇,脸色红晕。

李明心情激动,浑身发热。

尽管过去了二十多年,两颗心的炙热程度,更胜于当年。

两颗心贴的如此之近,两张唇贴的更近。

昏迷的村长再次醒来,破口大骂:“你个贱人!”

经历过温存的李明,仿佛重生,一把过女人挡在身后,“不许你这样说他!”

“好好好,你们...你们...”村长大踏步走向二人,举起桌上的烟灰缸,用力掷出,“我打死你们这对狗男女!”

烟灰缸砸在李明的面颊,顿时血流如注。

女人心疼的替他按住伤口。

村长更加暴躁,四下寻找趁手的“武器”。

看到墙角处放着扫帚,他急忙跑过去,没走出几步,他感觉一阵麻木,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他中风了。

听到声音的钟林,下了楼,看着眼前的一切,目瞪口呆,在他的预想里,没算到这一步。

女人努力想扶起村长,李明也上前帮忙。

两个儿子跑下来,不知所措。

“快送你爹去医院。”女人说。

俩二儿子互相推诿,借口要准备东西,不愿送老爹去医院。

俩儿媳妇面有喜色,这下不得不分家了。

李明背起村长,“我送他去!”

钟林的心里,对李明佩服的五体投地,走上前,拦住他,“让他俩去吧,我还要你帮忙。”

俩儿子一看大师要求,不敢推辞,开车送村长去了医院。

车刚开出村口,便有另一辆车跟上他们......

女人回屋替李明包扎了伤口,小儿子眨着眼看着李明。

“这是?”李明问。

“这是老三。”女人一把拉过小儿子,“快叫叔叔。”

“苏苏~”小儿子奶声奶气。

“诶~”李明答的有些心酸。

女人凑到李明耳边:“他是捡来的。”

李明一脸诧异,“啊?!”

钟林回屋,四鬼正在屋里争论谁的演技高。

看钟林一脸愁,几个人停止争论。

钟林说了发生的事,对四鬼说:“本想借着这次机会,揪出那个姓张的,哎!”

何义说:“这是他自作自受,遭的报应,接下来怎么安排。”

“你说的对,他不值得可怜。”

钟林说了接下来的计划。

在他计划里,俩儿子和儿媳妇算是没救了,送给黄婆子当礼物。

留下女人和李明过日子,并让他当村长。

至于中风的家伙,如果能醒过来最好,如果醒不过来,就算便宜他了。

一切安排妥当,钟林感觉饿了,又下楼来。

看桌上的饭菜还没收拾,便吃了起来。

李明包扎好,跟女人也出来,看钟林在吃饭,便走过来。

女人说:“大师,饭菜都凉了,我去热一下。”

“不用,不用,你们也一起吃吧。”钟林招呼他们。

吃着饭,钟林说:“恭喜二位,再续前缘。”

李明一直盯着钟林,总感觉很熟悉。

“敢问大师尊姓大名。”李明问。

钟林想了想,自己从地府回来,便说:“在下姓金,单名一个坤字。”

“哦,大师是哪里人?”

钟林看出他的意思,随口说:“自幼和师父在终南山修行。”

“大师让我想起了曾经的一位故人。”李明说。

“哦?他和我长得很像?”钟林明知故问。

李明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女人说:“你这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的,到底什么意思。”

“长得不像,但是给我的感觉非常像!”李明说。

钟林回答:“我这一张大众脸,像也正常。”

李明以茶代酒敬钟林。

钟林喝了茶,对李明说:“先生重情重义,实在是让人佩服,来我敬你一个。”

他乡遇故知,本该好好叙叙旧,奈何当下容不得钟林这么做。

他有更要紧的事去做。

吃完饭,钟林赶紧回屋,他怕再聊下去,他会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等了一天,也不见俩儿子回来,女人催儿媳妇打电话问问情况。

俩儿媳妇没好气地说:“还用你说,都打了七百个电话了,就是没人接!”

钟林听完,心中烦躁,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果不其然,这天夜里,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响起。

女人接了电话,只呆呆地回应,“嗯,我是,嗯,对,什么......”

“咣当”一声,电话落在地上,女人愣住。

李明走过来,捡起电话,放回原位,问女人,“怎么了?”

“他们出事了...”

“什么事?”

“车祸...”

“......”

一瞬间,俩儿媳妇也愣住了,忙问严重不严重,在哪个医院。

女人木然地说:“不是医院打来的,是殡仪馆。”

钟林听到这个消息,眉头一皱,心想“卧槽,怎么不按计划来。”

又转念一想,这场车祸也太凑巧了,其中必有蹊跷。

俩儿媳妇将愤怒全部撒在了钟林身上。

“什么狗屁大师,纯纯的骗子!”

俩人越骂越脏,越骂越猖狂。

四鬼现身,俩人才闭了嘴。

女人由于一次失去三个男人,彻底崩溃,李明贴心照顾她。

俩儿媳妇没办法,只能去殡仪馆处理后事。

钟林带着四鬼,悄悄地跟在她们后面,一路来到殡仪馆。

殡仪馆死气沉沉,一块斑驳的木牌挂在门外。

“靠,真晦气。”钟林看着殡仪馆的招牌说。

四鬼对钟林说:“老大,在人间看来,这里是人生的终点,但是在我们看来,这里才是起点啊。” 第11章 大闹殡仪馆 钟林觉得有道理,走进殡仪馆,一股凄冷的感觉传来。

“我觉得这事有蹊跷,得好好查查他们怎么死的。”钟林说。

何义对钟林说:“老大,您可能不知道,这里有个百事通,只要找到她,什么消息都能打听到。”

钟林一听,说:“太好了,你们去把他叫来。”

四鬼一听,脸上露出难色,钟林看他们不动,问:“怎么了?”

何义说:“这有点儿难,她不是我们这种小角色,得您亲自去...”

钟林听出他的意思,点了点头,让他们带路。

穿过大厅,是一栋四层楼,进了楼里,四鬼引着钟林来到负二层。

灯光昏暗的走廊尽头,是一间单独的屋子,门框上的牌子写着“遗体美容”。

钟林敲门,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子。

女子打量了一下他,又看了看他两边。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她说的是,“你们进来吧。”

钟林看了眼四鬼,何义笑了笑,小声说:“就是她。”

“您好,我有些事想请教您,哦,您贵姓?”

女人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盯着钟林,又看看四鬼,“他们没告诉你?”

四鬼互相看了看,钟林忙说:“来的着急,是我忘了问,请见谅。”

女人也没回答,看着四鬼说:“你们四个不是跟黄婆子混吗?几天不见,换主子了?”

何忠笑着说:“贺三姨不愧是两界通,消息是真灵通,什么事都瞒不过您老这双耳朵,我们这叫弃暗投明。”

“好一个弃暗投明!”女人的视线转到钟林身上,“你身上既没有鬼气,也没有妖气,想必有什么高明的手段,能从那老婆子手里抢小弟。”

钟林笑了笑,说:“哪里,哪里,都是缘分使然。”

“在我这,就别玩这套虚的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贺三姨,就是想跟您打听一下。”钟林上前一步,“刚送来三个死于车祸的人。”

女人眉毛一挑,“跟你是亲戚?”

“不是。”

“朋友?”

“也不是。”

“仇人?”

“也谈不上。”

“我这有规矩,不能随便透露死者的信息,请回吧。”

看女人的态度,钟林有些上火,他压住火气说:“不是白打听。”

见钟林不悦,何义忙说:“贺三姨,看在黄姥姥的面子上,通融通融。”

“你要不提她,兴许我一高兴,还能说点儿什么。”贺三姨站起身,一摆手,“请回吧!”

钟林双手握拳,被四鬼簇拥着出了门。

走远后,钟林问:“这货什么人,这么大脾气!?”

何义说:“以往来的时候,不是这样啊。”

“她什么规矩?”钟林问。

“没听说有什么规矩啊。”何忠说。

钟林静下心来,琢磨了一会儿,借口去尿尿,支开四鬼。

到了厕所,钟林摸出玉龙碾在眼皮上一抹,看到几个游荡的鬼魂,随手薅住一个,质问今天发生的事。

那鬼魂,被玉龙碾镇住,一五一十跟他说个明白。

昨天下午时候,来了几辆车,带来三具尸体,烧得面目全非。

其中一人找到贺三姨,从神情能看出,贺三姨惧怕那人,具体说了些什么,就无从得知了。

放了鬼魂,钟林收起玉龙碾,心中盘算,“果然有蹊跷。”

出了厕所,钟林径直走向贺三姨的屋子,四鬼紧跟其后。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贺三姨不耐烦地开门,“敲什么敲,哪个催命鬼活得不耐烦了!”

开门看到仍是钟林,贺三姨说了声:“怎么还是你!”

说着就要关门,钟林飞起一脚,连门带人踹开。

这一脚势大力沉,贺三姨躲避不及,连人带门飞出去三四米远。

“找死!”贺三姨站起身,双肩一耸,摇了摇脑袋,变出一副恶相。

屋里光线昏暗,钟林费了好大劲儿才看清楚,是一张皱皱巴巴的兔子脸。

四鬼见她动了真格,上前应战,一个回合,就被打得丢盔弃甲。

贺三姨收拾了四鬼,掉转头冲向钟林。

钟林看着她一步步靠近,也不躲。

贺三姨一把抓住他的脖子,感到一阵强烈的刺痛,又立刻松手,“有些手段!”

后退几步,从座椅后面掣出一把长棍,那长棍的末端,有一个橘红色的杖头,尖得很。

举起长棍,劈向钟林。

钟林掏出玉龙碾,照向她。

一道耀眼的黄色光芒闪出,罩住贺三姨。

贺三姨扔掉长棍,痛苦地趴在地上,身体不断扭曲。

“大人饶命!”

钟林收起玉龙碾,四鬼目瞪口呆。

贺三姨大口喘着气,身体又慢慢恢复正常。

“敬酒不吃吃罚酒,跟你客客气气,你当我是软弱可欺。”钟林看着她。

贺三姨立马跪在钟林面前,“小的知罪,望大人放我一条生路。”

“我问你,昨天送来的尸体是谁?跟你说话的人又是谁?”

贺三姨支支吾吾,钟林手伸向怀里。

能战胜恐惧的,只有更恐惧。

“我说,我都说!昨天是送来三具尸体,我看了名单,是父子三人,具体名字在桌上。”贺三姨指着桌子说。

“拿来我看!”

贺三姨起身,拿起一个本子,按日期放开,恭敬奉上。

钟林看了名字和信息,确实能对上,随手把本子甩给她,“他们在哪?”

贺三姨接住本子,“在停尸房。”

“带我去。”

贺三姨带着他们来到停尸房,查看尸体。

钟林看着三具尸体,基本烧成了黑炭,根本无法辨认。

“跟你说话的人是谁?”

“范白胜,绰号‘翻天鹞子’,是张老板的人。”

听到“翻天鹞子”,四鬼悚然。

“他跟你说了什么?”钟林问。

贺三姨说:“他交代我尽快处理尸体,不准对任何人说,另外...”

“另外什么?”

“另外,他还要我留意来认尸的人,一有不对劲,立马向他汇报。”贺三姨顿了下,又补充说:“他说的那人特征,跟您一模一样。”

钟林听了,确定了自己心中想法,这三具尸体根本不是村长父子三人的,三个人应该在“翻天鹞子”手里,或者在姓张的手里。 第12章 好奇害死兔子 出了停尸间,贺三姨对钟林说:“大人,能交代的,我都交代了,绝无半点隐瞒。”

钟林点了点头,问:“你也算有些本事,为何如此惧怕那人。”

“大人见笑了,羞煞我也。”贺三姨苦笑一声,“我就是个包打听,靠信息差赚点养老钱,三脚猫的功夫,上不了台面。”

贺三姨又说:“那翻天鹞子一身本事,都是袭了高人的,更何况他手里还有法宝,我等小妖哪是他的对手,只能任人宰割。”

“是何法宝?”

“他手中有一个皮袋子,念动真言,可拘鬼擒妖,着实让人害怕。”

钟林问那袋子能否抓人。

贺三姨摇了摇头,“那袋子对人无效,但他武艺高强,一般人也不是对手。”

钟林哼笑一声,贺三姨忙说:“当然,大人您不是一般人,您的法宝才叫厉害。”

“你认得?”钟林问。

贺三姨不敢隐瞒,点头道:“只听说过,没...没见过。”

何义插话,“老大,您这是啥宝贝啊?”

钟林拿出玉龙碾,给他们看。

贺三姨和四鬼看到玉龙碾,浑身颤抖,宛如一口黑暗深渊要把他们吸进去。

“老大,快收了神通吧。”四鬼哀求。

钟林收起玉龙碾,贺三姨神色黯然,想起他自称钟林,一股前所未有的的恐惧涌上心头,与此同时还有一股强烈的好奇心也伴随而生。

多年的习惯让她喜欢凡事问个清楚,她跪在地上,问钟林:“小的有个不情之请,敢问您和钟馗大人是什么关系?”

“你想知道?”钟林问。

旁边的四鬼也想知道,一个个都竖起耳朵。

“嗯。”贺三姨的好奇心愈发强烈。

“好,我就满足你这个愿望,凑过来。”

贺三姨喜上心头,急忙起身,把耳朵凑到钟林嘴边。

钟林小声说了几句,贺三姨脸上的表情,先是紧皱眉头,再是欣喜若狂,最后是惊恐万分,“啊,不要,不要...”

钟林不给她机会,掏出玉龙碾,旋转金龙,一道金光过后,贺三姨被摄入其中。

四鬼悚惧,惊愕地看着钟林。

“你们也想知道?”钟林握着玉龙碾问。

四鬼急忙跪下,“不想,一点儿都不想。”

钟林收起玉龙碾,自言自语,“知道的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四鬼心惊肉跳,不停地磕头。

“起来吧,我提醒你们,在我这好好干,等事成之后,我保你们轮回到富贵人家,如若不然,她就是例子。”

钟林说完,从桌上找到本子,撕下有信息那一页,径直出了大门。

四鬼跟在身后,愈发敬重钟林。

出了大楼,来到前厅,那俩儿媳妇还在哭泣,雷声大雨点小。

钟林叫何忠过来,说:“你跟她们回去,如果她们就此离开,也算造化,如果她俩和李大哥纠缠,怎么做,不需要我说了吧。”

“明白!”何忠点头,又带上何仁,附在她们身上。

钟林又叫过何义,说:“你拿着这张纸,带着何孝去探探路,务必要小心行事,不要被发现。”

“是,老大,我们完事去哪找您?”

“来的时候,我看隔壁有家旅店,我就在那等你们,去吧。”

何义接过纸,跟何孝一起出门。

交代完,钟林迈步朝小店走去,走了几步才想起自己身上没钱,又返回殡仪馆。

此时俩儿媳妇已经离开,整个殡仪馆安静的出奇。

钟林拿出玉龙碾,在眼皮上蹭了蹭,再睁开眼,一切都热闹起来。

院里到处都是鬼魂,男女老少,都等着鬼差来叫,开启轮回。

这番景象让他想起了刚才四鬼的话,这里确实是他们的起点。

那鬼魂们看见钟林,一个个惊讶无比,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被盯得不自在,钟林大声对他们说:“看什么看,没见过活人啊!”

这一声,震慑了所有的鬼魂,在他们的认知里,能看见他们的活人,没一个人是好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突然,保安亭里传来一声大喊,“什么人?”

钟林赶紧逃跑,一溜烟来到“遗体美容室”。

门还没修好,看来很少有人来这里。

钟林扶起门,搭在门框上,开始翻找起来。

他要找些盘缠去住店。

翻遍屋里,也只找到一些零钱。

“不应该啊,这货把钱藏哪了?”钟林自言自语。

他一屁股坐在贺三姨的椅子上,椅子腿下的木板“咯吱”一声,引起钟林的警觉。

挪开椅子,他拿起贺三姨的木棍,在地上敲敲打打。

椅子下那块地板发出的声音,明显和周围的不一样。

他把棍子杖头那一端,抵住木板缝隙,使劲一撬,木板被撬开。

木板下面,是一个大坑,跟兔子窝一样,中间摆着一个箱子。

钟林抱出箱子,打开一看,果然是成捆的现金。

“果然是个老财迷。”钟林拿出钱,大概有个四五万左右。

钱下面,放着一个布包。

钟林装好钱,拿起布包,包得很严实。

最外层是一层厚苫布,里面包着一层粗布,再里面是一层锦缎,最后是一层丝绸。

打开丝绸,里面是一把钥匙。

钟林拿起钥匙,心想,“一个破钥匙,包这么严实干啥!害我白高兴一顿。”

他顺手把钥匙扔进兜里,又把箱子放回去,盖上地板,准备离开。

才出门,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很多人走来。

钟林扭头进了旁边的停尸房,找了空位躺下,又盖上白布,屏住呼吸。

一群人急匆匆走来,在“遗体美容室”门口,敲了敲门板,“有人没?这门怎么掉了?”

听到没人回答,一个人说:“那老婆子神出鬼没的,不定干什么去了,先烧吧,回头我跟她说。”

他们又来到停尸房,打开灯,一个人说:“把那三个抬走,赶紧烧了。”

一群人开始七手八脚抬尸体,在一旁的钟林大气不敢出。

有人问,“哥,她们都签了字了,钱也给她们了,干什么这么着急啊?”

“问那么多干什么,让你烧你就烧,干活去!”

又有人问,“诶?这怎么多了一个?”

“怎么多了一个?”

“下午我来的时候,记得这没尸体啊,现在怎么多了一个?”

钟林紧张得有点儿兴奋。

“估计刚死的吧,这年头死个人不正常嘛!走走走,赶紧走,恶心死我了!”

待灯关了,一群人走远后,钟林才松了口气,掀开白布,站起身来。

一抬头,一个鬼魂站在他眼前。

“卧槽!”

两人异口同声。 第13章 百鬼大会 对面的和钟林一样,都吓了一大跳。

“你是谁?”两人再次异口同声。

钟林后退一步,“你是人是鬼?”

那人也后退一步,“你是鬼是人?”

钟林说,“我是人。”

那人说,“我是鬼。”

钟林一听是鬼,松了口气。

那鬼一听是人,也松了一口气。

钟林看着他,问:“你在这干什么?”

那鬼回答:“他们刚抬走我的尸体,我要去看看干什么。”

钟林心想,“你的尸体?果然被调包了。”

那鬼问,“你在这干什么?你怎么看到我?”

钟林说:“我是新来的美容师,老师让我体验下生活。”

“哦,那你继续,我得去看看。”

钟林跟着他出来,“我也去看看。”

那鬼不管他,自顾自的走着。

俩人一起来到焚尸房,一群人正在往焚尸炉扔尸体。

那鬼直接走了进去,钟林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藏起来。

没一会儿,那鬼啼啼哭哭地走出来,钟林叫住他,“喂!这边。”

那鬼听到钟林叫他,走过去,钟林和他一起出了殡仪馆。

“哭什么?那尸体都成碳了,留着也没好用了,你赶紧去阴间轮回吧。”

那鬼说:“我是横死的,没法轮回。”

“哦?说说。”

那鬼收起眼泪,跟钟林说:“昨天下午,我正在干活,突然就被人绑了,装在麻袋里,活活烧死了。”

“真特么残忍啊!畜生不如!”钟林感慨。

“不光我,还有两个工友,也是被烧死的。”那鬼说。

钟林心中了然,问:“是不是翻天鹞子干的?”

“谁是翻天鹞子?”

“范白胜!”钟林努力想起名字。

“不认得。”

“你老板叫什么?”

“不知道,只知道姓郝。”

钟林茫然,心想,“不对啊,不应该姓张吗?”

再问些什么,那鬼都是一问三不知。

钟林见他可怜,让他把另外两个找来。

三人都到了,钟林掏出玉龙碾,转动金龙,唤出本地鬼差。

鬼差见到玉龙碾,急忙迎上前,笑容可掬。

钟林说了他们三个的事情,委托鬼差带他们去投胎。

鬼差点头哈腰,带着三人去了地府。

完事,钟林朝旅店走去。

开店的是个老头,行动迟缓,眼神却很犀利。

钟林要了间客房,付了钱,便住下了。

闲来无事,掏出钥匙,在手里把玩。

寻常钥匙,不是银色就是黄色,这把不同,通体呈红褐色,两寸来长。

钥匙把呈椭圆形,钥匙齿呈凹凸型,拿在手里,颇有分量。

傍晚时分,店里热闹起来。

钟林好奇,这荒郊野岭的,哪来这么多人住店。

推门出去,远远看,见大厅里,熙熙攘攘,坐满了人。

两三人一伙儿,三五人一桌,都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再定睛看,钟林笑了,原来都不是人。

有鬼有怪,有妖有精,有魔有邪,并无半个人影。

旅店老板走到钟林身前,“客官,打搅到您了,可否有兴趣参加这百鬼大会?”

钟林笑了,“我是个人,不合适吧。”

老板也笑了,“您不是个普通人,不是吗?”

钟林点头,老板把他引到一张靠边的桌前坐下。

同桌有一男一女,男的风流倜傥,女的妖媚万千。

老板给钟林添了一副碗筷,钟林拿起酒杯对两人说:“在下金坤,敬二位。”

男人手摇一把折扇,上下打量一番,“在这遇见活人,真是难得。”

女人看着钟林,拿起酒杯,“小哥哥,可曾有主啊?”

男人合起折扇,对她说:“又发骚了。”

女人嬉笑,也不生气。

男人拿起酒杯,对钟林说:“别理她,我叫冯思凯。”

两人一饮而尽,女人说:“我叫冯思薇。”

说完也干了。

钟林满上酒,问:“初来乍到,敢问这百鬼大会是什么来由?”

冯思凯说:“名头哄人罢了,不过就是发个悬赏令而已。”

“悬赏令?”

冯思薇接过话茬,“顾名思义喽,有人出重金悬赏,这帮人是为了赏金来的。”

“哦,看来这次赏金不低啊,这么热闹。”钟林提杯,向二人敬酒。

老板走到大厅中,清了清嗓子,“各位差不多都到齐了!”

喧闹的大厅,立刻安静下来,众人齐刷刷看向老板。

“这次召大家来,主要两件事,一是,我这里有一份超级悬赏单,二是,我这阳寿将近,趁这个机会选出下一位本地头领。”

老板的话回荡在屋里,人们静的出奇。

钟林不解,小声问他俩,“什么头领?”

冯思薇趁机凑到钟林身边,小声说:“这头领啊,就是本地的头头,负责下发悬赏令,还兼职一些调和矛盾啊,倒卖东西啊什么的。”

“那这人本事不小。”

“也不全是,本事大小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人脉广,各道上都能说上话,简单说,就是要背景硬。”

俩人嘀咕着,老板又说:“先说第一件事,新鲜出炉的悬赏令。”

老板拿出一沓纸,放在桌上,“赏金1万!”

话音刚落,一片哗然,离得近的人,纷纷抢夺悬赏令。

钟林一皱眉,“才一万块钱,我当多牛呢,切。”

“哇,一万啊,这不直接退休了!?”

冯思薇赶紧上前,夺过一张悬赏令,钟林凑近看。

悬赏令上,印着一个头像,下面写着姓名:不详,赏金:一万维。

一行小字补充:二十出头,自诩东方不败、西方不败、南方不败、北方不败大罗仙。

钟林看了,心中有些疑惑,这分明是自己,不过好在画地并不像。

“好长的名头啊。”冯思凯盯着画像看了会,又抬头看钟林,“这人和兄台长得很像啊。”

钟林拿过画像,放在自己旁边,对冯思薇说:“是不是和我很像?”

“嗯,这么一比吧,确实有点儿像,不过...”

“不过什么?”钟林有些紧张。

“你比他胖。”

钟林笑着点头,放下画像,问:“这一万维是什么意思?”

冯思凯向他科普,维是不生不灭的一种物质,整个世界的维数量是固定的。在阴阳两界,维是唯一硬通货,相当于人世间的黄金。

维既可以衡量一件事大小,又可以衡量一件事的价值。

必要时候,足够的维可以换自己一条命,当然,也可以换别人一条命。

只要手里的维足够多,哪怕是到了地府,也能回来。 第14章 初次相遇 以往的悬赏令,最高也就是一千维,今天这一万维,可以说前所未有。

钟林把悬赏令放下,“那看来这人来头不小啊!”

冯思凯笑了笑,“噱头罢了,能出这么多维的人,两界之内,屈指可数,能值这么多维的人,更是屈指可数,岂是这帮杂鱼烂虾能对付得了的?!”

钟林拱手,“受教,敬你一杯。”

两人喝酒,冯思薇拿着悬赏令叠了一只纸鹤,放在手里把玩,“哥,你说这人为啥值这么多维?”

冯思凯放下酒杯,展开折扇,在胸口扇了几下,“你得去问师父他老人家了。”

冯思薇点点头,对纸鹤说了几句话,吹了口气,那纸鹤忽闪了几下翅膀,飞了起来,飞出门外,朝着远方飞去。

钟林看着纸鹤,啧啧称奇。

冯思薇冲他一笑,两只眼弯成月牙。

钟林看冯思薇,年龄不大,十几岁上下,身材修长,脸很小,眼很大。

有人看了悬赏令,大喊,“他奶奶的,连个名都没有,上哪找去!?”

有人回应:“要不怎么能值这么多维!”

还有人说:“你看那介绍,好大的口气,还什么这不败,那不败,要是让我遇上,非得敲碎了他的脑袋!”

有人嘲笑,“别再让人家把你脑袋敲碎了!”

大厅里,哄堂大笑,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这时,何义、何孝走了进来,抬着脑袋找了一圈,看到钟林,急忙走过来。

何义凑到钟林耳边,跟他说了几句,钟林点点头,何义退到一边。

从他俩一进来,冯思凯就盯着看,见他俩恭敬地站在钟林身后,端起酒杯,“是我小看了阁下,自罚一杯。”

钟林诧异,待他喝完,问:“兄台何出此言?”

冯思凯放下酒杯,对冯思薇说:“你过来坐好,不得无礼。”

冯思薇不情愿地离开钟林身边,坐在哥哥旁边,瞪了他一眼。

“能驱使鬼为仆从的,我见的多了。”他指了指钟林背后的何家兄弟,“但是一个人可以有鬼仆,我还是第一次见,想必兄台有什么过人之处。”

钟林笑了,拿起酒杯,“言重了,言重了。”

何义看看桌上兄妹,又环顾大厅,眉头紧皱。

冯思薇听了哥哥的话,悄悄拿起一颗花生米,瞄准钟林,轻轻弹出。

花生米打在钟林额头,钟林整个人向后飞出,摔倒在地上。

冯思凯狠狠瞪了妹妹一眼,急忙起身。

钟林捂着额头,艰难地站起来,何义跟何孝也不敢去扶他。

“兄台,实在是抱歉,是我管教无方。”

钟林满眼金星,晃了晃脑袋,努力挤出笑容,“没事,没事,真准!”

冯思薇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被冯思凯一巴掌扇在后脑勺。

“喂,小点儿劲!打傻了!”冯思薇抱着脑袋说。

钟林松开手,脑门上鼓起一个大包,颇为滑稽。

“哈哈~也没有很强嘛!”冯思薇指着钟林的大包,开心地笑着。

钟林的脸红晕起来。

冯思凯看了钟林额头上的伤,打消了心中疑虑。

端起酒杯说:“我代她赔不是,这丫头自幼被师父宠溺,无法无天,顽劣不堪,我定会好好训斥!”

钟林拿起酒杯,尴尬地笑着说:“无妨,无妨,有一说一,劲儿是真大!”

冯思薇抿着嘴,“自己弱,还怪我。”

这时,老板再次大声喊:“诸位,接下来,就是第二件事。”

喧嚣即刻安静。

“本人阳寿无几,为了不耽误大家,照例选出下一届头领,有自认能力尚可的都可自告奋勇!”

这次和刚才截然相反,老板说完,大厅依旧很安静。

老板见无人上前,又说:“当选者,不光可以继承这间店铺,还能继承我所有的遗产。”

见还没人说话,老板亮出底牌,“老夫纵横本地几十年,遗产中自然还有些值钱货的!当然,遗产指的不光是钱,还有这么多年积攒的人脉......”

话没说完,人群中闪出一青面大汉,身高两米有余,体重三百靠上。

“在下不才,愿意一试!”

老板见有人出头,忙说:“青面兽愿意担任下届头领,谁人同意,谁人不同意?!”

什么事就怕有人挑头,一听有人出头,人群骚动,很快闪出一个少年,手执拨浪鼓,“我笑娃不服。”

人群开始起哄。

钟林的包越来越大,疼得直呲牙。

冯思薇又偷溜到他身边,拿出一个小瓶,“给,涂一下就好了。”

钟林接过小瓶,打开瓶盖,轻轻一倒,一股清凉滑到掌心,涂在额头,顿感清爽。

“谢谢。”钟林盖上瓶盖,把小瓶递给冯思薇。

冯思薇接过小瓶,邪魅一笑,“这点儿不够”又倒出一坨,捂在钟林额头上。

那双手纤如细柳,分外温柔,贴在钟林额头上,一时间,钟林骨酥肉麻,好不享受!

青面兽和笑娃,对面而立。

老板看着两人,说:“既然两位都有意,那就要比上一比了。”

两人都没意见。

老板大声说:“好,那请大家移步院内,点起灯笼,看两位夜战!”

一群人热闹哄哄的出门了,大厅内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人。

冯思薇要去看热闹,抽回手,把小瓶塞给钟林,冯思凯怕她惹事,跟了出去,问钟林去不去。

钟林摇摇头,指了指脑门。

等他们出去,钟林回了屋,何义跟何孝跟在身后。

关好门,何义说:“老大,查到了,什么时候动手?”

“查清楚了?”

“嗯,他们留的地址是个化工厂,我俩蹲在后门,亲眼看到几辆车进出,车牌号跟纸上的一模一样。”

钟林问他,那厂子这两天可有工人出事?

何义大呼:“老大神机妙算,确实有三个工人出事,昨天下午的事。”

“那就对上了,等他俩回来,咱们一起去。”

“嗯!”

何孝问:“老大,这群人干什么滴?”

钟林透过窗户朝外看,一眼就看到冯思薇。

“我也不太清楚,再看看。”

钟林看着冯思薇,攥了攥手中的小瓶。

他转过身,何义惊讶地指着他的额头,“老大,你脑门儿!”

“嗯?怎么了?”钟林问。

何义从厕所翻出一面镜子,让钟林自己看。

钟林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额头上的大包变成了一个肉犄角。

他伸手去摸,肉鼓鼓的,还一突一突的跳动。

钟林龇牙,“小丫头片子,敢耍我!” 第15章 坑哥的妹妹 人群在院内自动围出一个圆圈,青面兽和笑娃站在中间。

青面兽手一晃,变出一把铁锤,笑娃手里拿着拨浪鼓。

青面兽勇猛无比,举起铁锤,砸向笑娃,“尝尝你牛叔叔的厉害!”。

笑娃拧了拧拨浪鼓,发出“咚咚咚”的声音,一边伴着鼓声,一边念念有词,“笨青牛,真发愁,打不着,打不着。”

青面兽的铁锤砸在地上,立马砸出一个大坑,“哈哈,小不点儿,砸扁了吧!”

“咚咚咚”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傻大个儿,没脑子,一锤砸出大窝子!”

青面兽怒吼一声,抡起铁锤,扫向笑娃。

“咚咚咚~”笑娃一边躲闪,一边念,“吃豆豆,打牛牛,吃肉肉,拉臭臭~”

青面兽左右挥着铁锤,像一头发了疯的牛。

冯思凯哼笑一声,“他输了。”

冯思薇不解,“他虽然打不到笑娃,但是笑娃也不一定能打倒他,你怎么说他输了?”

“哼,那笑娃每躲闪一次,速度就加快一些,那傻牛已经上当了。”

“我不懂,俩人的速度差不多啊,青面兽明显还有余力嘛!”

“速度虽然差不多,但是体重差太多了,傻牛的膝盖,经受不住那么大的负荷!”

冯思凯的话音刚落,便传来清脆的响声,“咔嚓”!

青面兽痛苦倒地,铁锤落在一边。

笑娃歪着脑袋,摇着拨浪鼓,“咚咚咚~”

“哥!你真厉害!”冯思薇夸赞哥哥。

老板走过来,看了青面兽的伤势,吩咐人抬他下去,对众人说:“笑娃胜!我宣布,下一届头领...”

“且慢!”

人群中闪出一人,白鞋白裤白外罩,白衫白巾锦白帽。

众人看他,那人自报家门,“白日鼠不才,也愿争一争。”

“好,第二场,白日鼠对笑娃!”

“请教高招!”白日鼠说。

笑娃摇起拨浪鼓,白日鼠挽起衣袖。

两人打斗起来。

钟林拿了条浴巾,包在头上,只留下眼睛,让何义他们附在身上,下来找冯思薇。

冯思薇看到钟林装扮,笑得前仰后合。

冯思凯听钟林说了原委,气得合上折扇,飞起一脚踢向妹妹。

冯思薇本能的闪开,冲哥哥做了个鬼脸,“略~每次都是这一招。”

冯思凯掏出一个小瓶,“对不住啊,这是解药。”

钟林一手捂着浴巾,一手去拿解药,被冯思薇快了一步,抢先拿到。

“快给我,不然要你好看!”

“就不给,就不给,略略略~”

钟林换了个手捂住浴巾,对冯思薇说:“求你了,快给我!”

另一边,白日鼠和笑娃打得难分难解。

笑娃矮小灵活,白日鼠身材消瘦,同样的灵活。

没了速度优势,只能拼硬实力,笑娃连打两场,体力稍有不足,渐渐落了下风。

果然,几个回合过后,白日鼠打掉笑娃的拨浪鼓,笑娃变成哭娃。

看客中,不时有人上场挑战,一时间焦灼起来。

经过一番打斗,一个黄发老太,拔得头筹,连胜几位好汉,没人再敢应战。

老板看无人再战,走上前,“胜出者,黄婆子!还有没有英雄一战?”

听到黄婆子,钟林扭头看,果然是她!

“这家伙也来凑热闹!”钟林心想。

冯思凯伸手去夺药瓶,冯思薇举着药瓶,对着哥哥做鬼脸。

老板看到冯思薇举手,“好,这位壮士请上前!”

大家看向冯思薇,冯思薇愣在原地。

有人窃窃私语,“这谁啊?没见过啊,敢挑战黄婆子!”

“好像是红修罗的弟子。”

“哦~难怪,两家子是世仇,这是来报仇了!”

人群中让开一条路,冯思薇傻了。

“该!让你捣蛋!”冯思凯压低声音说。

黄婆子看向冯思薇,一脸不屑地笑着,心想,“大的不敢来,让小的来送死!”

“哥~怎么办?”冯思薇带着哭腔说。

冯思凯也是进退两难,他知道自己的道行根本不是黄婆子的对手,但是又不能说放弃,毕竟事关师门荣誉,更何况两家子还是世仇。

钟林头抱着浴巾,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心中还挺得意,“这回有热闹看了。”

冯思凯走到妹妹跟前,拉下她举着的手,拿过药瓶,递给钟林。

钟林小声说:“不好意思啊。”

冯思凯低声回答:“不管阁下的事,都是我那淘气的妹妹,我有一事相求。”

“哦,你说。”

“一会儿动起手来,带我妹妹走,无论发生什么,务必把她送到我师父那。”

“小事!你放心。”

冯思凯又对妹妹说:“赶紧去找师父,回来替我收尸。”

冯思薇已经吓坏了,摇着头,“哥,你别跟她打,咱认输吧。”

“傻妹妹,有些事比命重要!”

说完,冯思凯高举右手,大声说:“她替我报的名,我来应战!”

看着冯思凯的背影,钟林感慨,“真特么潇洒!”

冯思薇哭着喊:“哥,你回来啊!哥!对不起,哥!”

冯思凯甩开折扇,大步流星走到黄婆子跟前。

“黄老前辈,别来无恙!晚辈这厢有礼了。”

黄婆子拄着拐杖,看着他,“有胆量,小子,你可知道,我是何人?”

冯思凯尽量拖延时间,“当然,您的大名,自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钟林把药瓶踹进兜里,拉着冯思薇的手,“走吧,你哥不是让你回去报信嘛!”

“放开我!我不走!”冯思薇挣脱开钟林的手。

“你哥都打不过她,你这两下子,上去也是送死,趁有时间,赶紧回去摇人才是正道啊!”钟林劝她。

冯思薇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哥为了保护你,连命都不要了,你对得起他吗?”

冯思薇不走,钟林一点儿办法没有,又不好拿出玉龙碾,干脆放弃带她走,心想,“一个犟,一个拧,真不愧是兄妹俩,得了,大不了我去地府一趟捞他吧。”

冯思凯瞟了一眼妹妹的方向,见她还没走,心中苦叹一声。

跟黄婆子墨迹了半天,也不动手,惹得人群开始聒噪。

黄婆子反应过来,这是缓兵之计,也不废话,抡起拐杖,“少废话,出招吧!”

冯思凯没了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应战。 第16章 誓死捍卫师门荣誉 “看在你师父的面上,我让你三招,三招过后,可别怪老婆子心狠,怪就怪你认错了师父!”

黄婆子的话,激起冯思凯斗志,弓身垫步,朝着黄婆子杀来。

钟林一手捂着浴巾,一手托着下巴,看着两人打斗。

冯思薇十指交叉,握在胸前,头上的汗珠不停滴下。

很快,三招过后,黄婆子双手捂住拐杖,说:“小子,确实有两下子,不过可惜了,下辈子再练练吧。”

拐杖扫过,一股妖风如同气浪呼啸而出。

冯思凯艰难躲开,身后的看客,被扫倒一大片。

人群见状,自动后退,围着的圈越来越大。

不等冯思凯站稳,黄婆子举拐再攻,冯思凯念诀抵挡。

这一拐,势大力沉,远超之前青面兽的铁锤。

冯思凯被弹出很远,翻滚在地上。

冯思薇拨开人群,冲了出去。

钟林反应慢了一步,没有拦住她,只好也跟了过去。

“哥!”冯思薇大喊着冲到哥哥跟前。

冯思凯感觉胸口被人用冲击锤砸了一样,喘不过气。

“哥,你流血了。”

冯思凯感觉嘴里腥甜,啐了一口,“我没事。”

钟林扶着浴巾,略有惭愧的说:“她比你还犟,死活不跟我走。”

冯思薇白了钟林一眼,“我不走,就不走!”

黄婆子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来,“我还没用力呢,小子!”

钟林看着黄婆子,感觉这场景很熟悉。

冯思薇挡在哥哥面前,“老妖婆!我不允许你伤害我哥哥!”

“哎呦呦,堂堂男儿,居然要一个小丫头保护,好好好,你当我的小丫鬟,我就不伤害他。”

黄婆子的冷嘲热讽激起了冯思凯的斗志。

钟林说:“你打不过她,认输呗,干嘛非得搭上命呢。”

“兄台,道不同不相为谋,有辱师门的事,我绝对不会做。”

看着他如此决绝,钟林耸了耸肩,“还好我没师门。”

冯思凯推开妹妹,一个箭步再次杀向黄婆子。

黄婆子倒拖拐杖,抡出一个半圆,强大的冲击力,再次把冯思凯击飞。

这一次,他站不起来了,嘴里只有进气没了出气。

钟林举起手,大喊一句,“老板,赶紧叫停吧,再不停,真死人了!”

老板走过来,看了看冯思凯的伤势,走到黄婆子跟前。

“差不多得了,年轻气少,饶他一命吧。”

黄婆子笑着说:“倒成了我的不是了,明明是他不认输嘛。”

钟林对冯思薇说:“行了,你替他认个输,这事就算结了。”

冯思薇点点头,刚要张嘴,就听到哥哥虚弱而坚定的声音,“我!绝!不!认!输!”

“真有种啊!”钟林赞叹。

黄婆子大喜,大喊一声,“好,成全你!”

把拐杖翻过来,立在地上,双手张开,凝结一股强大的法力。

周围的人纷纷感到不适,老板见状,急忙喊:“修为低的都让开!”

钟林看到一股幽蓝色,在黄婆子双手间凝聚。

冯思薇眯着眼,不敢直视。

老板又对钟林和冯思薇喊:“快闪开!”

钟林不明白她要干什么,身体本能地闪开,顺手拖开冯思薇。

瞬间那股幽蓝色朝冯思凯射出,随后一股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在场的人无不跌倒,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钟林重重地栽倒在地上,冯思薇昏在他怀里。

朝冯思凯的方向看去,只剩一个大坑,残破的折扇,掉落在坑边上。

一切平息后,老板宣布黄婆子胜出。

钟林抱起冯思薇,捡起折扇,放在她怀里,回了屋。

涂抹了解药,钟林渐渐恢复原来的样子。

何义说:“老大,您没事吧?”

钟林摇摇头,看着损毁的折扇,“这黄婆子下手够黑的。”

何义说:“她向来心狠手辣,我们兄弟没少受折磨。”

何孝说:“既然她在这里,要不要让何忠他们回来?”

“嗯,事情有变,让他们回来吧。”

正说着,听到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是老板,钟林问:“有什么事吗?”

老板一拱手,“借一步说话。”

钟林随手关上门,和老板来到后院一处凉棚内。

“今日事,的确在我预料之外。”老板施礼说,“没想到那黄婆子会来。”

钟林摇了摇头,“我就是路过的,这事跟我没什么关系,你找我有别的事吗?”

“斗胆问一句,冒昧之处请见谅。”

“说吧,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冒昧不冒昧。”

“您刚才是否打算救那少年?”

钟林笑了,“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想救,也没那能力啊!”

“我看并非如此吧。”

钟林闭上嘴,谨慎地看着他。

“何家四鬼原是黄婆子的手下,现在无故出现在你身边,且言听计从,以我对黄婆子的了解,她绝不是个乐意分享的人。”

老板停下来,观察钟林的表情,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游离,紧紧盯着自己。

“与虎争食,必有降虎之力。”老板继续说,“您刚才故意遮住面貌,想必是怕她认出来。”

钟林冷笑一声,懒得解释。

“能救人,却不救人,想必是所谋者甚大!”

老板说完看着钟林,钟林站起身,对他说:“你分析的挺好,说说你的要求吧。”

“我所剩时间不多,一心想要找到合适的继承人,那黄婆子并不合我心意,来找您,只想求一件事,在我死后,别让她乱来。”

钟林听了,哈哈大笑,“我当什么事,原来为了这个。”

老板见他发笑,以为他答应了,钟林却说:“枉你活了这么多年,不通透啊。”

“什么意思?”

“生老病死也好,缘来缘尽也罢,世间一切都有定数,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总会走,就算她乱来,又能怎样?所谓盛极必衰,放心吧,她要真敢出格,自有人收她!”

钟林看着老板,又说:“那黄婆子欺软怕硬,见小利忘义,干大事惜身,争勇好胜成不了大气,你的顾虑真就是不叫个事,放心去吧。”

老板听了钟林一番话,顿有所悟,如梦方醒。

“老朽惭愧,一百多年白活了,再冒昧问您一句,您究竟是何方神圣?”

钟林摆了摆手,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第17章 消失的她 别了老板,钟林回到屋里,冯思薇已经醒了,抱着损毁的折扇,蜷缩在床上一角。

钟林屏退二鬼,坐在桌边,看着冯思薇。

冯思薇不哭不闹,眼神呆滞。

“别难过了,明天我送你回去。”

冯思薇恶狠狠看了他一眼,“你没死过亲人,当然不难过。”

“嘿!你这人,我好心劝你,你咋还不分好坏呢!”钟林转过身,背对她,“我没死过亲人,怎么会变成孤儿?”

言语中略有哽咽。

冯思薇听了,抬头看他背影,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抽泣。

“对不起...”

“你哥哥绝对不想看到你这样,听他的话,回去吧。”钟林起身朝门口走去。

门开一半,转身看她,“振作起来,我不希望你哥哥再见到你时,还是这样颓废,那他可就白死这一次了。”

说完,钟林出去,随手关了门,令何家二鬼守在门外。

冯思薇回味他的话,感觉一丝诧异,他为什么说哥哥会再见到自己?

钟林一出门,看到黄婆子正鬼鬼祟祟溜进老板房间,“这老妖婆,又搞什么幺蛾子。”

店里的人们走的走,散的散,息的息,睡的睡,格外安静。

出了门,在院里溜达,看到比武的痕迹,钟林走过去。

借着月光,他看到一块衣服残片,伸手捡起,断定是冯思凯的。

“你也是头铁,明知打不过,求个情不就完事了,非得豁着命上,后悔了吧,哎~”

残片下,划出一丝蓝色的光,微弱无比,但很纯粹。

那光飘到钟林面前,勾勒出一张面孔,是冯思凯。

“兄台,我不后悔。”

钟林看他如此倔强,心中愈发钦佩,“你这游魂不灭,也算赤诚,先委屈几天,等把你妹妹送回去,我去地府捞你,安心去吧。”

那面孔点了点头,化作一片,消失在月光中。

钟林拿出玉龙碾,转动金龙,唤出黑白无常。

七爷八爷现身,见是钟林,忙热情上前,“这么晚了找我们,有什么急事?”

“两位大哥,小弟有一事相求。”

“跟我们客气什么,什么事?”

“我有一朋友,刚刚身亡,劳烦两位大哥帮我照看他一段时间,回头我还要他帮忙。”

黑白无常听了,问是何人?

钟林将姓名告诉他们,七爷拍了拍胸脯,“包在我俩身上。”

“多谢两位大哥!”

三人寒暄几句,黑白无常便离去了。

钟林无处安歇,便转身踱回后院,在凉棚里凑合歇下。

次日天明,何忠跟何仁回来了,四鬼一起来见钟林。

“那村长家的儿媳妇怎么样了?”钟林问。

何忠回答:“我俩跟她们回去,一路上俩人就分家产的事,吵个没完。”

何仁接着说:“到了家也不消停,闹得鸡飞狗跳,我俩便驱着她俩去了破庙,结果黄婆子不在。”

“嗯,我也没料到她会在这,然后呢?”钟林问。

何仁说:“等了半天没见到黄婆子,我俩盘算着总得有个交代,便私自决定,把她们扔到外村的牡丹窑了。”

钟林问牡丹窑是什么地方,何义凑上前,小声耳语了几句,钟林乐了。

“你俩真行,是会挑地方的,一看活着的时候就没少逛!”钟林夸赞。

回到屋里,发现冯思薇不在,钟林皱眉,“她去哪了?”

四鬼把整个旅店翻了个底掉,也没找到冯思薇。

一种不好的预感,让钟林不安。

何忠说:“该不会是去找黄婆子报仇了吧?”

“我俩一夜守在门外,没见她出门啊!”何义说。

“窗户呢?”

“这间屋子的窗户是朝院子方向的,如果她翻窗,我俩绝不会察觉不到。”

“这就怪了!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

钟林思考了一会儿,来到老板房间,敲门没人回应。

再砸了几下,还是没动静,一脚踹开,走进去。

地上躺着一人,凑近一看,是老板。

屋里七零八落,像是招了贼一样。

“老大,他还没死!”何义试了试老板鼻息说。

“扶他起来!”

四鬼七手八脚扶起老板,靠在桌边。

何义掐了老板人中,老板缓缓睁开眼。

“发生了什么?”

老板气若游丝,抬起手,指着一副画,“画...画...后......”

话没说完,头一耷拉,死了。

钟林走到画前,一把扯下,画后面是一个密龛。

密龛内,有一小门,门上有个拉环。

钟林扯了下拉环,一旁的书架移动,露出一个密道。

“什么老掉牙的鬼把戏,一点儿新意没有。”

钟林吐槽完,扔了画,朝密道走去。

密道狭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钟林看着密道,觉得有些异样,并没有进去,“何义,你最瘦,进去看看。”

何义挺身进入,不久传来声音,“老大,死路啊!”

“出来吧。”

“好。”

钟林在屋里仔细查看,没一会儿,脸上浮出一丝笑容,心想,“差点儿上当!”

待何义出来,钟林走到老板跟前,指着他的身体说:“扒了他的衣服!”

四鬼诧异,不解其意,无奈老大发话,硬着头皮去扯老板衣服。

手刚接触到衣服,老板忽然睁开眼,“别动!”

“老不死的,跟我玩这套!说,人呢?”钟林指着他的鼻子问。

老板急忙起身,“人被黄婆子掳走了!”

“黄婆子?”

老板说:“昨天夜里,黄婆子来找我,要我交出一切。”

“她是你的继承人,你又快死了,合情合理。”

“您听我说完,我也这么想的,便开始交接,不料,她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只要我交出赭红钥匙!”老板抹了一把汗,“我说赭红钥匙早就不知去向,她不依不饶,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听完,钟林稀里糊涂的,“你说的话,我都听得懂,但是连在一起,我又不懂了,我来问你!赭红钥匙是什么?”

老板汗流如注,“赭红钥匙,是五把钥匙之一,传闻集齐五把钥匙,可以长生不老!”

“我再问你,黄婆子为什么掳走那女孩!?”

“我...我...”老板吞吞吐吐。

“脱!”

四鬼又上前,老板忙说:“我一时糊涂啊!”

“少废话!”

“昨天夜里,她看到我去您,认定我把钥匙给了您。我再三解释,她也不听,便去找您,走到门口,看见何家二鬼把门,她不敢硬闯,施了法术,偷偷把那女儿掳走了...”

“我日你大爷!”钟林愤怒无比,“给我脱!” 第18章 撒泡尿成了嫁妆 老板一百来岁,哪经得起这般羞辱,一着急,腿儿一蹬,彻底死了。

“老大,这回真死了!”何义拿着老头的裤子说。

“死不足惜!走!回破庙!”

一行人出了屋子,朝破庙走去。

临走之前,钟林亲自进密道看了看。

路上,何忠问钟林:“老大,您刚才是怎么发现他诈死的?”

钟林心中怒火褪去,对四鬼说:“漏洞太多了,我捡两个说吧。”

四鬼洗耳恭听。

“屋里看似杂乱,给人一种打斗的感觉,我仔细看了看,凳子倒的方向是朝内的,一般来说,碰到的椅子应该是朝外倒下的。”

四鬼纷纷赞叹。

“还有,黄婆子用的武器是拐杖,昨天和冯思凯打斗时,我留意了她用拐的习惯,造成的伤口以钝器伤为主,那老头身上的伤明显是刀伤,且刀刀避开要害。”

四鬼听完,一个个佩服的五体投地。

钟林问他们:“那老头说的五把钥匙,你们知道些什么?”

何义回答:“曾经听黄婆子提过一嘴,自创世之日起,世间便存在五把钥匙,这五把钥匙蕴含着无穷的精华,传闻得到者,可以天地同寿,日月同庚。”

钟林心想,“这么厉害的钥匙怎么可能在他手里?”

又想起自己兜里的钥匙,难道这个就是赭红钥匙?那为什么会在贺三姨的手里,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一行人翻山越岭,天黑之前到了破庙。

来到破庙,一片死寂,四鬼先进去查看一番,并没有黄婆子的踪影。

“莫非她没回来?”钟林失落地坐在台阶上,“她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何义说:“老大,这黄婆子行踪不定,这破庙只是她落脚处之一。”

钟林想起收四鬼时,黑白无常提过一嘴,这黄婆子有师父。

“你们知道别的地方吗?”钟林问。

四鬼摇摇头,表示一无所知。

天色已晚,钟林让何义下山买些酒菜。

架起火,几个人围着火,吃喝起来。

酒过三巡,何义问钟林,“老大,你为啥这么在意那女孩?”

钟林笑了笑,“我这人吧,有个毛病,答应了人家的事,得做到。”

“这怎么能叫毛病呢?这不是美德吗?”

“明明不是什么正直善良的人,却得了信守承偌的病,你说这算不算毛病?”

四鬼都笑了,钟林看着火光,喝了一口酒,躺在地上,问四鬼:“日后转世为人,你们都想干些什么?”

何忠说要好好活一回,娶个媳妇,生几个娃,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何孝说要当大官,光耀门楣,不再被人欺负。

何仁说要当大老板,挣花不完的钱,想买什么买什么,想睡谁就睡谁。

轮到何义,只是呵呵笑着,半晌,只说了一句话,“我不想当人了,太累。”

一句话,大家都沉默了。

世间纷纷扰扰,

人们匆匆忙忙,

追名逐利不曾休,

尔虞我诈怎能够。

何必凡事要深究,

灵台方寸见自由。

这一夜,大家都醉了,这一夜,有人醒了。

钟林起身小解,黎明时分,天黑的吓人,保险起见,他用玉龙碾擦了擦眼。

虚无之间,听到庙外嘈杂,出门观看。

只见一队人马,招摇过市,都提着灯笼。

前有吹拉弹唱,后有敲锣打鼓,正中一顶花轿,四下是一班服侍。

钟林揉了揉眼睛,看这帮人没有影子,知道是阴婚,急忙掩门。

那庙门因年代久远,腐朽不堪,“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人群中有人发话,“那边是什么人!?给我拿下!”

“别动手,各位大爷,我就一路过的,什么都没看见!”

一队人提着灯笼,走过来,不由分说,押着钟林来到轿前。

“禀告公主,抓到一闹事的贼人!”

钟林反驳,“我特么就出来撒泡尿,怎么就成了贼人?!”

轿里的人,声音甜美,“大喜的日子,没什么事就放了吧,跟小鬼儿叫什么劲。”

“谢谢!祝您新婚快乐,早生贵子。”说完,钟林调头就跑。

“慢着!”轿子里的人听到钟林的祝福,急忙叫住他。

跑了两步,钟林被人一把又薅了回去,按在地上。

“您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你不是鬼?!”轿子里的人问。

钟林刚想说,你才是鬼呢,话到嘴头,又咽了回去。

“不是。”

“太好了!”

“嗯?”

“来人,捆了他,就当我嫁妆了!”

“卧槽!什么情况?”

钟林起身要跑,被人从背后一棍子打晕。

再醒来时,钟林被捆的结结实实,倒挂在轿子后面。

“造孽啊,没事撒什么尿!”钟林抱怨着。

轿子里的人听到钟林的声音,探出头看他,“你是人,又能看到鬼,再合适不过了。”

钟林听见声音,使劲伸着脖子朝上看,一个年轻女子,头披红色盖头,从钟林的角度,隐约能看到她的脸。

“您行行好,放了我吧。”钟林哀求。

“我不杀你,只要你一碗心头血。”女子说。

“一碗?多大的碗?”

女子伸出双手,纤长细嫩的手指,比划出一个碗口的形状。

“妈耶,这一碗下去,不得要我半条命啊!山脚下有的是人,给您抓几个来好不好?”

“没用的,他们的血没效果,只得用你的才行!”

“你要我心头血干什么?”

“人鬼不同,鬼无法通过交合生子,只得取通灵者的心头血,就热服下,才能孕育鬼胎,能遇到你,真是我的福气。”

钟林垂头丧气,“遇到你,我是真服气!”

一行人翻过山,来到一口洞前,洞口上几个大字“紫幽洞”。

早有一干小鬼守在洞口,迎接队伍。

为首一鬼,毛发花白,老态尽显,“可算来了,快,去叫大王迎亲!”

不一会儿,一个腰肥肚圆,满脸横肉的鬼王出来。

叉腰站定,大喝一声:“小的们!吹打起来!”

一时间,锣鼓喧天,队伍分成两列,立于洞旁。

花轿落在洞口,鬼王面前。

那鬼王搓了搓双手,掀开轿帘,“小娘子,想死我了!嘿嘿~”

那女子顶着盖头,钻出轿子,对鬼王行了个万福。

鬼王一把攥住那双纤手,放在胸口上,“大喜,大喜啊!”

那女子笑盈盈道:“大王,双喜临门呦!”

“何来双喜?”

女子打手一指钟林,“看我给您带什么来了!” 第19章 闹洞房 鬼王定睛一看,是个人类。

“这玩意儿有什么稀奇的?你想吃,莫说一个,就是十个八个,也只是我一句话的事!”

“这个可不一样,他是个通灵者!”

鬼王一听,上前几步,盯着钟林仔细看。

一股恶臭熏得钟林直恶心,屏住呼吸,憋得脸通红。

“太好了!来人,把他抬进去,好生看管,待我和夫人欢喜时,剜了他的心,生窝小崽子!”

一群小鬼扛着钟林进了洞。

这里面别有洞天,宽敞无比,可容千余人。

早有众多宾客在内畅饮,见鬼王搂着新娘进洞,都站起来祝贺。

两个小鬼抬着钟林,晃来晃去,再加上刚才被鬼王熏得厉害,一时没忍住,吐了一地。

宾客见抬着一人类,以为要添菜,都怪鬼王小气,这么一个人哪够大家分的。

有好事的说:“大王忒小气了些,又不是那唐僧肉,为何只抬来一头?”

鬼王大笑,笑声响彻洞内,“你个没见识,这不是唐僧,更胜过唐僧!此乃我家娘子陪送的通灵者!”

一听通灵者,众人惊叹,“多少年没出过通灵者了,这真是齐天的鸿福啊!”

鬼王命人把钟林抬进去,又把娘子送进洞房,自己出来,解开上衣,和宾客海饮。

钟林吐完,清醒了不少,被困在一根石柱上。

不远处,鬼新娘坐在床上,不时有水滴从盖头下滴落。

钟以为她是被鬼王所逼,说:“你别哭,放开我,我带你逃出去!”

“嘻嘻嘻~呲溜~”新娘子抬起盖头,原来滴下的是口水。

钟林两眼一黑,完喽。

“馋死我了。”鬼新娘揭开盖头,扔在床上,站起身走过来。

“小哥哥,能不能让我啃你一口?”

“喂,你答应过我,不杀我的!”

“没杀啊,只是啃一口。”

钟林明白了,跟鬼谈诚信,鬼才信。

新娘子,舔了舔嘴唇,露出尖牙,朝钟林脖颈处啃去。

刚接触到钟林的皮肤,“啊~”的一声,新娘飞了出去。

“你是什么人?”新娘站起身,嘴角酸麻。

钟林想起玉龙碾,对她说:“本想跟你以平常人相处,换来的却是出尔反尔,行了,我不装了,摊牌了,我是东方不败、西方不败、南方不败、北方不败大罗仙!”

“放你奶奶个屁,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新娘拔下发簪,晃了晃变成一把钢杵。

“喂,要想比试,你先松开我!这样我没法还手啊!”

“绑着你,安全一些!”鬼新娘抄起钢杵,朝钟林刺来。

“我刺儿!你是真赖皮!”

话音刚落,钢杵已经到了胸口。

又一阵酸麻传来,钢杵断成两截,新娘子仰面飞出。

连续两次不利,新娘不敢乱动,吩咐门口小鬼,速去叫大王过来。

大王喝得正上劲,听到新娘召唤,以为小娘子急不可耐,忙起身对众人说:“你们继续,我去洞房了!”说罢,大步流星走向洞房。

一边进洞房,一边解裤子,“嘿嘿嘿,小娘子久等,俺来啦!”

脱的光溜溜的鬼王,看见小娘子一身狼狈,站在那里,“怎么个事啊,你咋把盖头揭了?”

钟林看鬼王,浑身上下,通体黑毛,中间一大坨,吊儿郎当。

“这人会妖法,要谋害我!”

“嘿,你这人,呸!你这鬼,咋还恶鬼先告状啊!”

那鬼王酒气上来,伸手抓钟林,同样被弹飞,摔在石桌上。

“嚯,有点本事。”

鬼王翻下桌子,抖擞精神,双手青筋暴起,“吃我一拳!”

钟林感觉一股压倒性的力量砸过来,闭上双眼。

“轰隆”一声,石柱崩裂倒塌。

钟林感觉身上的绳子一松,张开眼看,绳子已然脱落,跳到一边。

鬼王看钟林逃脱,蓄势再要攻过来。

“停!”钟林喝住他,“听我一句!”

鬼王收住劲,“怂了?”

“没有,我最后劝你一句,收手吧,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鬼王借着酒劲儿,大嚷:“有什么本事,使出来!”

钟林从怀中掏出玉龙碾,“别说我没给你机会,都是你自找的!”

鬼王醉眼朦胧,看不清,新娘子看的真切,脱口而出,“玉龙碾!”

“求大人饶命!”新娘子一把拉住鬼王,跪在钟林面前。

“玉龙碾?!”

此刻,鬼王已经明白过来,自己祸到临头。

酒也醒了,只剩磕头了。

“大人饶命啊。”新娘子也磕头求饶。

“我问你们,可认得黄婆子?”

“认得,认得,我还下了喜帖给她!”鬼王回答。

“她可曾来?”

“并没有,她师父明天大寿,要去拜寿。”

钟林一听,还有意外之喜,收起玉龙碾,“念你初犯,我网开一面,日后再生造次,就送你们去钟大人那喝喜酒!”

“谢大人不杀之恩,日后差遣,小的若有半个不字,定叫不得好死!”

“起来吧。”

“谢大人,谢大人!”

钟林看着鬼王的吊儿郎当忒大,心里烦,“去穿上衣服,过来说话。”

新娘帮鬼王穿上裤子,又扯了一件红被单,披在身上,站在钟林对面,等钟林问话。

“我来问你,那黄婆子的师父是谁,在什么地方?”

鬼王回答,“她的师父叫黄邪主,在本地颇有威望,和红修罗并称‘红黄二怪’。现住双柳府,距此地一百七十里地,正东方向。”

钟林听了,盘算一番,又问,“你怎么认得玉龙碾?”

“大人,您别拿我们开玩笑了,不论修炼千年妖精,还是刚死新成的野鬼,哪个不认得玉龙碾?”新娘苦笑着说,“像我俩这不开眼的蠢货,合该死在这玉龙碾下。”

钟林摸了摸胸口,“哦?”

“玉龙碾...”鬼王似乎要说些什么,被新娘在背后拧了一下,闭上嘴。

新娘一番话,说的钟林心里舒坦无比,“成吧,我就不打扰你俩洞房了,来的匆忙,也没带贺礼,就送你们一句祝福吧,祝你们早生贵子!”

那新娘子听了,臊得从头红到脚脖子,低声说,“我真该死。”

钟林朝洞房外走去,鬼王和新娘喜笑颜开,涕泗横流。

走到门口,一皱眉,又折回来,“不对!”

新娘真哭了,“大人,我承认我说话不算话,毕竟我是鬼,可以出尔反尔,您可是人啊!说的话可不能反悔啊!” 第20章 英雄救美 “别拿我跟你比!”钟林呵斥。

“是,是,我这张嘴呦,该打!”新娘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这么走出去,肯定被看到,我不想再添麻烦。”

新娘子心眼转的快,“小的有个办法,就是委屈了您。”

“说。”

“您换身衣服,扮成小鬼,跟在大王身后,坐我的轿子回去,外面都喝得昏天黑地,绝没人能发现。”

“成吧,也算是个法子。”

钟林披上小鬼的衣服,跟在鬼王身后,走出洞房。

鬼王心中忐忑,走得极不自然,钟林跟在他身后,来到洞外。

抬轿子的小鬼都喝得烂醉,鬼王把他们踢得满地打滚,也无法站起身来。

鬼王胆怯地看向钟林,“大人,这...”

“无妨。”

钟林拿出玉龙碾,转动金龙,召来几个野妖精。

“成了,你回去吧,我走了。”

钟林跳上花轿,落下轿帘。

鬼王目送钟林远去,直到看不见踪影,才悻悻地回来洞中。

四鬼醒来,见老大不在,一个个都愁眉苦脸。

日上三竿,听到门外聒噪,四鬼出庙查看。

见一顶花轿停在门外,四鬼面面相觑。

“你们谁娶媳妇儿?”何忠问。

“别看我,你是知道我的,活着的时候也不喜欢女色。”何仁说。

“也别看我,我的风格,你们还不知道嘛,凡事不求人!”何孝说。

何义脑袋摇的跟电风扇似的,“你们忘啦!小时候去河里抓螃蟹,我让螃蟹给阉了!”

最后三人都看向了何忠,“好哇,闹了半天,原来是你贼喊抓贼啊!”

“别闹!我这辈子,只喜欢你们大嫂一个人!这事天地可鉴!”何忠举手发誓。

四鬼正嘀咕着,钟林掀帘下轿,四鬼瞠目结舌。

“老大!!!”

何义先上前一步,问钟林:“老大,这是去哪风流了?”

“闭嘴,说什么呢,龌龌龊龊的。”

“那您这...”

钟林对轿夫一摆手,“你们回去吧。”

一转眼,花轿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们谁知道双柳府怎么走?”钟林问。

“双柳府?我好像有印象,那年贩鸡仔去过一次。”何仁说。

“走!去蹭喜宴!”

何忠打趣说:“嫂夫人是双柳府的?”

“混账,去双柳府找黄婆子!”

一行人趁天色不早,匆忙上路了。

为了赶时间,钟林让他们四个附在自己身上,搭了辆顺风车。

到了双柳府,钟林拘唤了本地小鬼,问出了黄邪主老巢的位置。

钟林找了个地势高的地方,观察黄邪主的老巢。

前来贺寿的络绎不绝,一个个都携礼带宝。

“那黄婆子见过我,贸然进去一定被发现,得想个法子,把她引开。”钟林说。

何义说:“老大,我们四个引开她,你去救冯姑娘。”

何忠想了想说:“不是我怕事啊,我们跟那黄婆子实力差距太大,就算引开她,一个回合她就把我们拿下了。”

钟林皱着眉,蹲在一边,折了一节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四鬼围过来看。

钟林画了一个简单的沙盘,说:“不跟她拼实力,拼脑子!”

“你们看,南边是个土坡,北边是条小河,一条小路贯穿东西,周围全是草丛树木,这简直就是打游击的完美地形。”

四鬼抓耳挠腮,“老大,啥叫打游击啊。”

“这不是重点,听我安排。”钟林拿着树枝,开始布置计划。

安排妥当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钟林问:“你们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了没?”

“清楚了!”

“好,去吧。”

四鬼就位后,钟林乔庄打扮,混到贺寿的人群里,进了黄邪主的老巢。

老巢里,人声鼎沸,不断有吆喝声传来。

钟林四处查看,没看到黄婆子的身影,忽然听到有人吆喝,“憾地三仙来贺,贺礼千维!”

听到“憾地三仙”的名字,钟林眉头一皱,心想,“不是冤家不聚头!”

与此同时,一个黄发黄眉,身披黄氅的老妖向门外走去,身后跟的正是黄婆子。

不用想,这就是黄邪主了!

钟林悄悄跟在后面,远远地看着。

黄邪主迎着“憾地三仙”,双手合十,“哎呀呀,怎么敢劳烦三位前来,未曾远迎,恕罪啊恕罪!”

趁黄邪主和“憾地三仙”寒暄之时,钟林朝远处的何义一挥手。

何义见老大发信号,急忙点起一团火,火光冲天,把自己映照得清清楚楚。

人们都被火光吸引,黄婆子一看是何义,心中一颤,对师父说:“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何义看黄婆子上钩,调头就跑。

黄婆子速度明显快得多,就要追上之时,另一边又一团火起,是何仁。

钟林见黄婆子已经跑远,一溜烟来到后院,逮住一个妖童,逼问出冯思薇的关押之处。

处理了妖童,来到黄邪主的卧房,踹开房门,果然看到冯思薇被捆着扔在床上。

冯思薇的衣服被撕得粉碎,只剩一条亵裤遮羞,见到钟林又惊又喜。

钟林松开绳子,拽下嘴里的破布,冯思薇“哇”的一声哭了,冲进钟林怀里。

“别哭了,先出去再说!”钟林拉着她就要往外走。

冯思薇不动,“我没穿衣服!”

钟林仔细看她,看得热血沸腾。

“你看够没有?”冯思薇问。

“什么?哦,穿我的!”钟林脱下上衣,罩在她身上,露出玉龙碾。

冯思薇看到玉龙碾,大惊失色,浑身瘫软。

钟林一把拽下玉龙碾,装进裤兜,抱起冯思薇冲了出去。

另一边,四鬼把黄婆子引到了预定地点,和黄婆子对面而立。

“今天是个好日子,本不想杀生,奈何你们四个非得找死!”黄婆子拿起拐杖。

“你别过来啊!我们老大就在附近!”何义壮着胆子说。

黄婆子一听钟林在附近,警惕地四处看了看,又用鼻子闻了闻。

“吓唬谁呢!拿命来!”

黄婆子一跃而起,“咕咚”一声掉入坑里。

四鬼赶紧把干柴枯草扔进坑里,点起火来,便四散逃跑了。

“你们几个叛徒!”黄婆子跳出大坑,身上的衣服和毛都被烧焦。

黄邪主不见黄婆子回来,命手下去看看什么事。

有一个小妖童急急忙忙跑出来,“不好了,不好了!师尊,出事了!” 第21章 初会翻天鹞子 黄邪主大喝:“喊什么喊,慌什么慌!发生什么事了?”

那妖童见宾客众多,急趋步上前,在他身边耳语。

黄邪主听了,勃然大怒!

“噌”的一下站起身,先是对“憾地三仙”拱了拱手,又对众宾客拱了拱手,“列位!不好意思,有些小事需要我处理一下,大家先喝着,我去去就来!”

说完,拿起一碗酒,大口喝下,“我先自罚一杯,回来再罚三杯!”

说罢就朝门外走去,翻天鹞子一个筋斗站在他身前,“哎,你今天是寿星,是主角,有何事非要亲自出去,如果看得起小弟,愿意代劳!”

黄邪主哈哈一笑,“也好,劳烦贤弟了。”

轻声说了几句,翻天鹞子点了点头,“大哥真是好福气,小弟去也!”

翻天鹞子来到院子,一个大跳跃上屋顶,张开双臂,甩出侧翼,忽闪两下手臂,乘着风飘到天上。

翻天鹞子鸟瞰四下,很快发现了钟林和冯思薇的踪迹。

“哪里逃!”翻天鹞子一个俯冲,如同一颗炮弹般冲向钟林。

钟林扭头看,发现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再一恍惚,那黑影已经拦在自己面前。

“哪里来的毛贼,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翻天鹞子收起侧翼,“乖乖把人交出来,给你留个全尸!”

钟林放下冯思薇,看着翻天鹞子,“你是什么人?”

“将死之人,知与不知有什么区别?”

“好得让我明白死在谁手上吧。”

“成全你!”翻天鹞子不屑地说,“我是范白胜,江湖人称‘翻天鹞子’。”

“你就是地三鲜?”钟林问。

“那叫憾地三仙!”

“都一样,我来问你,你的主子可否姓张?!”钟林质问。

翻天鹞子听他口气,心中诧异,莫非他和老张有交情?

“你认识张会长?”

“化成灰也认得!”

翻天鹞子一听他语气,心想,这么横,老张一定欠他很多钱!

“我也问你,你为什么要抢这女人?”

钟林大怒,“放屁!明明是那老东西抢人在先,怎敢污蔑我!”

翻天鹞子一皱眉,看了一眼他怀中女子,遍体鳞伤,确实是黄邪主能干出来的事。

又一想,这是黄邪主抢了人家的马子,人家找上门来了。

不知眼前人的来路,万一得罪了不该的得罪的人,损失太大了。

最后心一横,算了,做个顺水人情,放他一马,将来也好再见面。

下定了主意,翻天鹞子问钟林,“你叫什么名字?”

钟林心想,“这货没了之前的锐气,一定是心中打鼓了,现在救人重要,以后再找他算账。”

“我叫金坤,你记好了,日后一定会再见面的!”

说完带着冯思薇离开了。

翻天鹞子念着他的名字,想着他刚才的话,往回走。

路上遇到黄婆子,见她一身狼狈,问她发生了什么。

黄婆子把事说了一遍,又问他出来干什么。

翻天鹞子把刚才的事跟她说了一遍。

“哎呀,您糊涂啊!他哪叫什么金坤啊!他就是钟林!”黄婆子说。

翻天鹞子一拍大腿,“原来是他!”

再一想,得亏刚才没出手,这要是贸然出手,自己得兜不了吃着走!

钟林汇合四鬼,见大家都没事,便安心继续走。

来到大路上,钟林拦了一辆出租,先把冯思薇塞进车里,自己也坐进去。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他俩,感慨说:“现在的年轻人,玩得是真野。”

钟林不搭理他,开了很远,才找了一个旅馆住下。

冯思薇醒了,见自己躺在床上,又见钟林坐在一旁,“哇~”的一声又哭。

“我的姑奶奶,你除了哭,还会点别的吗?”

冯思薇拽住钟林的袖子,擤鼻涕。

“靠!真恶心!”钟林收回袖子。

“都怪你!”冯思薇带着哭腔说。

“天地良心啊!我费了这么大劲救你,不说声谢谢也就算了,还怪我!行,你现在安全了,自己回去吧,我走了!”

钟林起身。

冯思薇扯着嗓子哭起来,哭得整个旅馆都骚动起来。

钟林赶紧关好门,折回来,“我的姑奶奶,你赢了!”

冯思薇还哭,一边哭一边在床上打滚。

忽然有人敲门,钟林把门打开一条缝,是一男一女两个人年轻人,“什么事?”

男的说,“哥们儿,我们住隔壁,小点儿音行不行,连个妞都搞不定!要不要我帮你?”

旁边的女人踹了他一脚,“滚!”

“我俩明天还要赶路,就是想请你们声音稍微小点儿。”女人说着,朝屋里看。

钟林笑着赔了不是,赶紧关上门。

“姑奶奶,别哭了!都依你,你说怎么办嘛!”

冯思薇止住哭声,对钟林说:“我问你,你说过,我会再见到我哥哥!是什么意思?”

钟林说:“就这点儿事啊,你早说啊!”

“你快说!你不说我还哭!”

“打住!千万别再哭了,再哭非得出事不可!”钟林走到床前,“告诉你可以,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先跟我回你师父那,毕竟是你哥的遗愿,我既然答应了,便要完成,你若依我,我就去捞你哥,你要不答应,那就使劲哭,哭也是时间,再哭,耽误了时间,你哥可就捞不回来了!”

钟林说完,冯思薇果然老实了,坐直身子,披着被子,“好,我答应你!”

“不过...”冯思薇说,“你真的有本事捞我哥?”

钟林掏出玉龙碾,挂在脖子上,“你觉得呢?”

看到玉龙碾,冯思薇浑身难受。

钟林急忙穿好上衣,遮住玉龙碾,冯思薇大口喘着气,汗流满面,嘴唇发白。

“信了?”

冯思薇艰难地点点头,彻底瘫在床上。

钟林把她扶好,盖好被子,“好好睡一觉,明天出发。”

随后召出四鬼,让他们去搞一套女装。

四鬼愕然,不敢抗命,只得去找。 第22章 地府捞人 天刚蒙蒙亮,四鬼回来。

何忠拿了一件百褶裙,何孝拿了一件针织衫,何仁拿了一双灰色马丁鞋,何义拿了一顶帽子。

冯思薇换上衣服,相当的卡哇伊。

钟林看着她,再看看自己,俩人站一起,好比牛粪上插花,厕所里吃瓜。

顾不上那么多,冯思薇挽住钟林胳臂,“赶紧吧,快!”

钟林摇摇头,和她一起上了路。

一路上所到之处,钟林都感觉人们看自己的眼神很复杂。

两人来到一座山下,冯思薇引着钟林上山。

半山腰处遇到两个女童,见到冯思薇,行礼道:“见过师姐!”

“师父她老人家在吗?”

“回师姐,师父在后厢房休息。”

“好!知道了。”

随后带着钟林上了山,直接穿过中堂,来到后厢房。

钟林发现有几个女的偷偷看自己,不禁皱眉。

冯思薇敲门,门内传来声音,“孽徒,进来吧!”

冯思薇冲钟林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正经起来,推门进去。

进了门,钟林看到榻上躺着一个人,面朝里,看不到脸,单看背影,颇有一些仙风道骨。

冯思薇跪在地上,恭敬地说:“弟子见过师父!”

钟林站在一旁,四处乱看。

“你回来了,你哥呢?”

一听到师父问,冯思薇抽泣起来,“哥哥,被人害了!”

那人听说徒弟被害,立刻起身,刚要问,看到钟林站在那里,问:“这人是谁?”

钟林看到她的正脸,虽然略上了年纪,但依旧能看到曾经的风情。

光滑的脸上,没有丝毫皱纹,两鬓的银丝垂下来,搭在前胸处,在这个年纪,绝对称得上优雅。

钟林愣了一下,感到些失礼,回答,“哦,在下金坤,受她哥哥所托,送她回来,给您施礼了!”

回答完,默默低下头,站在一旁。

“我那徒儿究竟怎么了?!”

抽泣的冯思薇站起身来,扑到师父身边,“哥哥他死老惨了,都是被黄婆子害的!”

“黄婆子?!”红修罗大惊,“我千叮咛万嘱咐,遇到那婆子切勿招惹!你们怎么就不听话!”

冯思薇扯开袖子,露出伤痕,“弟子费尽力气才掏出来,差点儿就被她一锅端了!”

钟林心想,“真能编。”

“师父,你看我这伤!我们没有招惹她,是她要赶尽杀绝!”

钟林懒得看她,扭过头。

红修罗闭上眼,缓缓吸了一口气,“我那可怜的徒儿啊!”

“师父您别急,他能救我哥!”冯思薇指着钟林说。

钟林笑了笑,搔搔头。

“哦?”红修罗好奇地看向钟林,“敢问少侠师出何门?”

“不敢当,不敢当,我没有师父,也不会任何法术,单纯就是地府那边有点门路。”

红修罗仔细打量钟林,“哦?少侠果真能救我徒儿?”

“可以是可以,不过有件事得劳烦您一下。”钟林说。

冯思薇在边上瞪了他一眼。

“有何要求,但凡我红修罗能做到的,一定尽力。”

钟林恭敬地拱了拱手,“我去地府捞您的宝贝徒弟,总不能空着手...”

“这个你放心,需要什么,需要多少,你只管说。”红修罗笑着说。

钟林一抬手,“您误会了,您那宝贝徒弟的脾气,您应该了解,把师门看的比命重要。我怕他硬要面子,不跟我回来,特此拜求信物一件,让他安心。”

红修罗点点头,“哦,这个简单,薇儿,去拿为师的发簪来。”

冯思薇从首饰盒里取出一支发簪,精致得很。

红修罗拿过发簪递给钟林,“此物是我贴身之物,见此簪如见我本人。”

钟林接过发簪,小心收起来。

“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地府。”钟林说。

红修罗站起身,又叫冯思薇拿出一个小匣子,交给钟林,“少侠收下这些,方便打点疏通。”

“既然您这么说,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钟林收下匣子,独自下山。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他打开匣子,里面是几个小袋子。

打开一个袋子,倒出半透明的硬币。

他拿起一枚,正面刻着一个“维”字,不知是何种字体。

背面刻着花纹,特别精美,爱不释手。

他收起匣子,转动金龙,唤出黑白无常。

“二位哥哥!”钟林笑着说。

黑白无常见到钟林,也是笑容满面。

“又有什么事?”

钟林拿出两个小袋子,塞给两人。

“这是什么意思?”七爷问。

“麻烦二位了,前日我托二位照顾的那个人,今天我要带他还阳。”

八爷把袋子退回来,“你这就见外了!”

钟林又推过去,“我哪有钱啊,这是那人的亲属托我孝敬两位的。”

黑白无常笑了笑,七爷说:“行了,下不为例啊!哦,对了,那人跟你什么关系啊?”

“这事吧,说来话长,咱们边走边说。”

一路上,钟林讲着事情的来龙去脉,只不过在冯思凯的死上,钟林稍稍改动了一点儿,说他是为了救自己而被黄婆子打死的。

黑白无常听了,后悔那天不该手下留情,让贤弟受苦了。

三人一路来到地府,直接进了关鬼的地牢。

地牢里,无边无际的鬼魂,被关在一个个鸡笼子一样的牢房里。

每个牢房有二十平左右,却关着上百个鬼魂。

鬼魂们见钟林进来,都伸出手来抓。

钟林看着他们,身体不自主地躲在黑白无常身后。

“贤弟莫怕!”七爷拿出铁锁,摔打在牢门上,发出“当当当”的响声。

伴随着叫骂声,鬼魂们安静下来。

三人继续走,来到一个拐角,有个四五平的小房,里面关着冯思凯的鬼魂。

钟林走到门前,看着他,叫了几声,没有反应。

“他怎么没动静?”

七爷说:“那黄婆子的招法狠毒,可以让人魂飞魄散,他这算不错了,没有被彻底打散。”

“啊?我能带他走吗?”

八爷说:“现在带不了,得先让他的魂魄完整后,你才能带他走,不然就算还阳,也是个废人。”

“怎么让他魂魄完整啊?”

七爷轻声对他说:“你得去找崔大人了。”

“行吧,我去找他。”

黑白无常引着钟林来到判官府,钟林自己走了进去。

崔判官正在案头上审卷宗,听到有人进来,头也不抬,“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这正忙着呢,不见客。”

“是我啊。”

崔判官抬起头,看到钟林,放下笔,走来说:“你怎么来了?又被打死了?!”

“您盼我点好,我来找您有事。”

“什么事?”

钟林把冯思凯的事,又跟崔判官说了一遍。

崔判官拿出生死簿,翻看了一下,合上说:“他不是凡人生就,是个小狐狸成精,看来你要费些事了。”

“什么?”

“如果是普通人,即便只有一丝魂魄,在我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崔判官把生死簿放在案头,“但是妖精,就要另当别论了。” 第23章 聚魂灯 “妖精怎么了?”

崔判官让钟林坐下,给他科普了一下妖精还魂的过程。

妖精的魂魄和人的不一样,人有三魂七魄,而妖精比人要多一魂。

这一魂便是变化成人的关键,说白了就是多的那一魂,就是人形态的魂。

如今冯思凯的“人魂”消散,只剩本魂,本魂修复了,也只能还阳成一只狐狸。

要想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得帮他把“人魂”找回来。

钟林问如何找回。

崔判官告诉他,得去一趟炼狱,在炼狱第三层,刀山火海后,有一处森林,森林深处有一潭泉水,那泉水底部有一块彩晶石。

拿了彩晶石,再去找秦广王,借来聚魂灯。

最后用彩晶石凝聚冯思凯现有的魂魄,放进聚魂灯,三天三夜不熄,就能拼凑出完整的魂魄。

钟林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忒难了点吧。”

崔判官笑着说:“你也可以不用这么麻烦,我帮你把他的本魂拼凑完整,你带回去就行。”

“您刚才说了,那不就是只狐狸吗?”

“对啊,你答应把他带回阳间,又没答应是人形态,交了差就行了呗。”崔判官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钟林。

钟林没有任何犹豫,“不行!”

“哦?”崔判官稍有不安。

“既然答应了,我就得完完整整带回去,不就是下刀山火海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这就去!”

说罢,钟林就出了判官府,崔判官看着他的背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也出了门。

出了判官府,钟林来到“圣君府”找钟馗。

有小鬼对他说,“钟馗大人外出,不知何时归府。”

钟林叹口气,又朝秦广王的府邸走去。

一路上钟林开始后悔,早知道这么麻烦,当初真不该随便答应人家,

不知不觉来到秦广王的大殿。

高门拦路,钟林徘徊不决。

他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愁眉苦脸地发呆。

有一个巡视的小鬼路过,看到钟林,叉着腰问他,“哪来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嘛!没事赶紧滚!”

钟林抬起头,“大哥,我有事要见秦广王,劳您通报一下。”

“哪来的臭要饭的,还想见大王!想什么呢!”

钟林从怀中取出一个袋子,笑着塞到他袖口里,“劳烦大哥走一趟。”

那小鬼颠了颠袖子,对他说:“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想必是有什么大事,我也不是不讲情理的人,你等着。”

没一会儿,那小鬼回来,“大人慢着呢,没空,你改天再来吧。”

“您再去一趟。”钟林又拿出一个袋子,“就说钟馗大人的后辈,钟林求见。”

一听是钟馗的后人,那小鬼心中一惊,忙把袋子推回,“小的该死,这就去禀告。”

少顷,小鬼带着两个鬼奴出来。

鬼奴对钟林客气地说:“让您久等了,请随我们来。”

进了殿门,来到堂上,秦广王坐在高高的大堂之上。

钟林跪下行礼,秦广王忙说:“不必行礼,近前说话。”

钟林起身来到近前,抬头看秦广王,豹眼狮鼻,络缌长须,头戴方冠,坐着都有一丈多高。

“小的钟林,见过秦广王。”

“为何事来此,直说就好,不必多礼。”

“谢大王,我就直说了。”钟林恭敬地站好,“我想借您的聚魂灯一用。”

“哦?你要用聚魂灯干什么?”

钟林把冯思凯的事,又摘着重要的说了一遍。

秦广王听完,手捋着胡子,笑着说:“不是我不借,你得先去取彩晶石才行啊。”

“是是是,我也知道,这不先来给您打个招呼嘛。”

秦广王笑罢,从案头上拿出一张纸交给鬼奴,鬼奴走下台来,交给钟林。

“这是?”

“我这灯不能白用吧。”

钟林不解,看了一眼那张纸,“这是要让我当差?”

秦广王笑着说:“我这殿上,正缺一位幽冥捕快,我看你挺合适。”

钟林听了要当捕快,一脸不屑,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当个捕快,早知道这样,当初直接答应爷爷,在他手下当个捕快不就得了。

“您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不会舞弄枪棒,又耍不了刀剑,如何担得起捕快一职。”钟林推脱。

“你说的那些都不重要,只要你答应,灯随便用。”

钟林思考下,说:“既然您抬举我,我要再推辞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好,你这一趟去取彩晶石,就当是考查,我叫人陪你一同前往,助你一臂之力。”

“谢大王!”

秦广王唤来一个女人,一身幽白素服,脸上没有一丝丝的表情。

钟林看那女人,似乎有些面熟。

“什么事?”女人站在台下,不行礼,话音冷漠。

“幽兰啊,这位便是钟馗大人的孙子——钟林,他想当幽冥捕快,你和他去一趟,去取彩晶石回来。”

秦广王对钟林说:“这位是月幽兰,两界第一捕快,她和你一同前往。”

月幽兰瞟了钟林一眼,“就他?”

“对,他虽然...”秦广王话没说完,月幽兰飞起一脚,踢在钟林胸口。

这一脚千钧般的重量,钟林如同一颗弹丸飞出,狠狠撞在一个柱子上,整个大殿为之一颤。

晕死过去。

“真弱。”月幽兰淡淡说了一句,然后收腿,“他不行。”

“哎呀呀!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这几任捕快没有死在任务上,都死在你手里了!他要死了,我可怎么跟钟馗交代!哎!”

秦广王起身,赶紧走到钟林身旁,看他还有口气,便放了心。

月幽兰“哼”了一声,“我说过,他太弱。”

秦广王很生气,“放肆!你比那钟馗如何!?”

月幽兰不屑地说:“那要比过才知道。”

“气死我了,要不是看你母亲的面子,我现在就...”

话没说完,月幽兰愤恨地看着他,“少提她!”

“造孽啊!”秦广王把话咽了回去,扶起钟林,打了个响指,钟林醒了。

“卧槽!卧槽!”钟林慌乱地摸着胸口,“疼死我了!”

钟林“腾”的一下蹦起来,跪在秦广王面前:“大王,这我可干不了!我还想多活几天呢!”

月幽兰眉头一皱,自己刚才那一脚,虽说只用了七成气力,但他应该必死无疑,怎么还这么活蹦乱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