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01,随心所欲》 第1章 不自由 杭城洲际酒店。

“陈总?”结束了一天的忙碌,陈煜正要回房休息,身后有人轻喊。

回头一看,是今天人工智能行业交流会上的一名女记者,孟娴。

上半身女式T恤,下身则是包臀裙和黑丝,圆润笔直的大长腿,最终钻进一双黑面红底的高跟鞋,且算个尤物了。

孟娴涂着艳丽的口红,纤细葱白的手指捻动着房卡:“陈总,巧了,我们刚好住同一层,有空过来喝一杯嘛?朋友送给我一瓶Sassicaia,不过,陈总未必瞧得上就是了。”

陈煜眯着眼睛打量着孟娴,作为身价过亿的老板,既有自由的财富,也有自由的心态,加上外在上佳,艳遇不要太多。

孟娴被盯着有些紧张,毕竟面对的陈煜,那可是活成精的人物。

正常来说,自己这种小记者,是够不到陈老板脚尖儿的。

“酒是什么,倒是不太重要。”陈煜从善如流点头。

孟娴重重吐出一口气,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仅是一男一女的小酒桌上。

女人用手指摩擦着杯沿,目光流转中仿佛要滴下水来,衬衫扣子已往下解了三颗,甚至露出了内衣的边缘:“陈总怕是瞧不上我这种庸脂俗粉。”

陈煜目光毫不掩饰落在女人雪白的胸口处,“细面和粗粮,各有各的好,可以偶尔换换牙口。”

女人咯咯硌笑了起来,俏脸微红:“我没那个本事当陈总的情人,不过呢,露水情缘也不错,到时候陈总给我爆点商界人士的边角料,那也足够回本啦~”

“哦?就这点要求?”

女人娇笑着起身,随后一屁股坐在他前头的桌子上,裹在铅笔裙里的浑圆臀瓣被挤压得变形,她脸色酡红:“那得看陈总玩得多变态了,价码给够,您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饶是在陈煜的艳史里,孟娴都算是最直截了当的那几个,只能说各行各业都很卷吶!

陈煜摸了摸肉感十足的两片臀瓣,手慢慢的往上攀:“真的什么都做?我很变态的。”

后者脸上一片异样的红潮,轻轻点头:“嗯呐!”

这把妥了!

十分钟后。

咚咚的响起敲门声,随后是中气十足的声音:“开门,查房!”

孟娴双目无神,嘎吱一声打开门,看向来巡查的两名民警。

“身份证出示一下。房间里就你一个?”民警往里头望了一眼。

“是的警察同志。”孟娴气若游丝的回应。

“行吧,那没事了。”

正当民警要离开的时候,孟娴突然回房间拿出一张纸,“警察同志,这题你会不会做?”

两位小青年定睛一看,发现是道高数题:

计算定积分∫_0^1 x^2√(1 x^2)dx,并说明该定积分在几何上的意义。

民警瞪圆眼睛,连连摆手,避之不及:“……不会不会。”

孟娴瞄了一眼靠在走廊不远处,啜饮着红酒的陈煜,感觉要疯了!

太变态了!

这还是人吗?!

居然让她做高数!!

陈煜笑呵呵的看着这一幕,拨出一个电话:“邵黄,为了让我缺席董事会决议,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也用是吧!”

商海沉浮多年,这种明显的设局也看不出来,那就白瞎了他过的这小半辈子了。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老陈啊,那我也实话实说了!你要造车咱们几个董事都不反对,但是这造火箭,我们是真造不了啊!这让他们高个的国家队先上,以后我们民营私企等市场、条件成熟了,再入场也不迟的嘛!”

陈煜面无表情:“远星的创始人是我,不是你,把远星拉扯到这么大的人,是我,不是你!真是印证了老话,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说罢,他直接挂断了电话,随后推开孟娴的门走进去,后者神情紧张,盯着手里的纸张,一副呆滞的样子。

事实证明,人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这句话是假的!

做不出,根本做不出!

“陈总,我错了……我利益熏心,饶了我吧。”孟娴泪眼巴巴的。

陈煜狠狠拍了一下女人肥美的臀瓣,恶狠狠道:

“给老子做!明早还做不出来,看我怎么弄你。”

回到自己房间,陈煜去洗手盆里洗了一把脸。

看着镜中已有岁月痕迹的一张脸,一时心里是五味陈杂。

创业并非是那么的一帆风顺,2005初创远星,跑过几个经济周期,他持有的股权为了‘活下去’三个字,一步步下降,现在最大的股东已不是他了。

虽说靠着积威和隐形资产不至于出局,但势必是不能像创业初期一样一言堂,手腕也抚不平所有人心的起伏,特别是决策要触动利益、资本也看不到短期机会的时候!

人性是贪婪的,资本是嗜血的。

这一次,既然二把手邵黄用了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代表董事会有一大股力量已经要跟他撕破脸了。

他打出第二个电话,柔声道:“小彤,你把之前准备好的贪腐材料往局里递一下。”

人心鬼蜮,魑魅魍魉。

有点累了啊!

躺在椅上,陈煜对着落地窗轻轻啜饮着红酒,呼吸逐渐均匀,睡了过去。

……

等陈煜醒过来,睁眼看到的是鬼。

这女鬼相当的漂亮,长长的睫毛要戳死人,在白皙的小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粉润的嘴唇此刻正微微嘟着。

季知琳,于2001年夏天的雨夜,不慎落水溺死在钱塘江,早都死了。

不是鬼又是什么。

季知琳朝他递过来一个本子,“同学,就差你了,写一个吧。”

这女孩儿他走过半生还有印象,不是有过什么痛彻心扉和海誓山盟,只是高三毕业的暑假,有过寥寥的几句对话,谈及了一些年少时幼稚的梦想。

后者给了他一个产自义乌的小吊坠。

那副神采奕奕的笑脸他犹记得:“这是幸运护符,保佑你造火箭顺顺利利啊!等你成功那一天,能不能把我给你的这个护符带上啊?带着它脱离地球的引力。”

当时,陈煜自信满满的说:“成!”

然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丫头,过了一阵子,传来消息,死了。

含苞待放的花季少女,还没有等到绽开到娇艳,就被掀起的巨浪拍进江底,随着钱塘江的并不清澈的潮水离开。

陈煜叹了口气,说道:“季知琳,我在造火箭了,造好了,会带着你的幸运护符,脱离地球引力的!”

“什么啊?”季知琳疑惑的皱了皱眉,“同学你喝多了吧……”

耳边传来一阵哄笑。

“陈煜,你别造火箭了,先把你的二本通知书揣揣好。”

“知琳你别管他。”

陈煜张了张嘴,迷糊中扫视了一圈环境,好陌生的环境。

这里是他高三学校附近的老餐馆,此时长桌拼成一排排,极勉强的容纳了四十多号人。

桌上的菜被消灭得七七八八,地板上则散落着不少啤酒瓶,已是酒过三巡。

餐馆的墙壁上,拉着红色的横幅:上有“毕业快乐,前程似锦”几个烫金大字

看着眼前季知琳精致的小脸,陈煜忍不住伸出手,然后掐了一下她的腮帮子。

温温热热,还有点滑手。

不是梦,她也不是女鬼

现在是2001,也不是2025! 第2章 一种较低的起点 季知琳的脸迅速的涨红,她后退一步,下意识的捂住了小脸,全程却是尖叫也没发出一声。

下一刻,有个短发女孩蹭的站了起来,对他怒目而视:

“陈煜,你干什么,觉得知琳好欺负是吧!”

“哦,我唐突了。”

陈煜举手投降,他迅速回到当前的状况里来。

他笑了笑,唇红齿白的少年满脸都是诚恳:“不好意思,季知琳同学。”

“陈煜,你不该这样的呀,就算是有好感,但动手动脚总归是大大的不礼貌!”班上一个男生站出来,个子挺拔,看起来中肯的说道。

只是,这就让原先只局限在一隅的风波,迅速被所有人得知了。

班上的不少男生,大多吃瓜看戏,但也有不少带着些微吃味看过来。

毕竟季知琳是这一届公认最好看的女生,是大家公认的高中女神。

站起来的短发女生显然也不想放过陈煜,她冷哼了一声走过来,却被季知琳拉了拉衣服角。少女对着她轻轻摇头,示意就这么算了。

“那今天放过你了!”短发女生坐回了座位上,她是这届一中高三八班的班长,脾气确实是辣的,要不也当不了三年的班长!

陈煜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重生这件荒唐的事竟然真的发生了,他按不住心里的滔天巨浪,觉得有必要找个地方自个儿消化消化!

“我先撤。”他直接告辞,随后挥挥手离开这间逼仄的老餐馆。

只是,没等他走多远,季知琳却小跑着追了出来,她依旧是把那个小册子拿出来,然后递给他。

陈煜心想这到底是有什么执念,便只好把本子接过,他想起少女那个‘带着这枚挂坠脱离地心引力’的愿望,写道:

“没有十全十美的人生,也不存在彻彻底底的绝望。”

季知琳沉默着轻轻点头,她收回本子,看到上面的这句话,忽然葱白的手指把本子抓紧了。

“还回去么?”

少女摇摇头。

“那我送你回家?”陈煜看了看漆黑的天色,这少说也有十点多了,女孩儿走夜路不太安全。

少女看了他一眼,又是摇头。

陈煜轻轻吐出一口气,拉着她的手腕就走。

后者惊叫一声,但抵抗不住他的力气,只是挣扎得越来越剧烈了。

过了良久,才憋出一句话:“走反啦!”

“哦,太久的事了,没记清楚,要不你在前面带路吧。”

季知琳嘟囔了一声:“哦。”便乖乖的走到他前头引路了。

陈煜稍微慢了一步拉远距离,才把整个长条的少女都囊括进视线里,她的身段是真的好。

今天穿着虽然仍是跟整个毕业宴格格不入的校服,但还是能看出玲珑有致的身材,柳腰堪堪一握,户型也很完美,只是腿好看不好看,裹在肥裤子里,看不出,不过想想也差不了。

陈煜提醒道:“哦对了,暑假别去江边。”

这样一个女孩儿,葬身鱼腹实在是太可惜了。

至于主动轻生的可能性,不光陈煜,许多人也猜测过。

但季知琳整个高三,表现得跟正常人无异,学习都比绝大多数人刻苦,完全看不出是会轻生的样子。

不过,距离那档子事还有一个月,就算是突发变故,也还有时间。

季知琳轻轻点头:“好。”

旋即又陷入了沉默。

少男少女一前一后,在这座十八线小县城的黑暗中,借着各家各户的灯光,慢慢的前进。

“真回来了。”陈煜看着还未来得及卸下的,‘热烈祝贺北京申奥成功!’的大横幅,重生的实感又多了一分。

最初的震惊消失,此时才有甘之如饴的喜悦从心底里泛出来。

无论如何多活二十年啊,换谁不开心?什么钱还没来得及花,那都是凡尔赛,有钱能买命么?

“陈同学你从刚刚一直都在说什么啊?”季知琳有点担忧的问。

这个同班男同学,今天好不正常,不会喝坏脑子了吧?

她看着即将要进入的一条幽暗小巷,不由得把两只手都拢紧,犹豫要不要进去了。

而就在这时,突然有个人喊了一声:“陈煜!”

他回头一看,发现是个身穿着连衣裙儿的女孩,嘴上抹着淡淡的口红。模样很漂亮,比同龄人更会拾掇一些,显得很吸睛。

后者快步的接近了过来,看到他身旁的季知琳,有点惊讶,但还是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

“我过几天,就要离开晋县了,之前不是答应过你,高考结束之后给你正式答复的嘛?”

“想的是,直接走了,不给你答复,未免不尊重你的心意,还是当面跟你说清楚吧,我们不能一所学校念大学,距离有点大……”

刚重生的陈煜是有点懵的,他是记得高中给女孩儿写过情书,但时过境迁二十多年,内容忘了,这人的名字更忘了!

琢磨了半天,他搜索出一些记忆。

哦,这个叫陈思怡!

话里谈及的距离,想必除了空间的距离,也是指前途的距离。毕竟他是个二本,在这个时代是很好了,毕竟本科录取率才38.5%!还有许多人根本没有念高中呢。

但陈思怡被第一批重点高校之一华东师范录取,二本就实在不经比了。

陈思怡看着他:“我的意思,你明白吗?”经商的家庭,带给她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

陈煜咂舌一声,随后从后者手里拿过情书,直接揣进了兜里。

“好啦好啦,我知道。”他挥挥手驱赶。

“那算我说清楚咯!”陈思怡也不介意,在她看来,这不过是男生自尊心受挫的反应罢了。

少女高傲的头颅直接一扭,扭着腰肢离开了。

等到陈思怡离开很久,季知琳才挽了挽乌黑的发丝问:“难过吗?”

陈煜神色奇异的看她一眼:“我难过个什么劲?”

他从兜里掏出那封情书,随后一边走一边折成了纸飞机,对着尖头哈了口气。

咻。

洁白的纸飞机划破夜色,飞了出去,最终一头扎进了漆黑当中。

哦,他又想起来了,这个叫陈思怡的家伙,曾经在十多年后的同学会上,用胸使劲挤他的胳膊。

什么前女友后悔的桥段,上辈子也体验过了,随风去吧。 第3章 家没了 季知琳狭长的眸子眨了眨,难掩惊讶。

要知道,陈煜虽然没有热烈追求过陈思怡,但可是闹出过为了对方打架的轰动事件,他的‘冲冠一怒为红颜’闹得人尽皆知。

这也是为什么,陈思怡在一众追求者中,只给了陈煜一个‘高考结束后给予答复’的机会。

陈煜笑呵呵道:“人是会变的。”

季知琳看着纸飞机在夜空中划过,最终一头扎进了黑暗中,再也寻觅不到:“这才过去一年,人能变得这么快吗?”

陈煜摇摇头不解释,可能在季知琳的眼里,才过去了一年,但在他这里,那可是过去了一生。

两人继续在夜晚中穿行,陈煜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座记忆中有二十多年没来的县城。

几乎没有超过六层的建筑物,甚至一路过来,不少房子还是自建的低矮民房,甚至材料不是混凝土,而是开凿的长石条。

因为这里是沿海,常年会有台风,在早期建筑材料强度不够的情况下,这种石头房子很普遍,直到后来才渐渐被替代。

大约十分钟后,远远地就看到了一座六层楼房,季知琳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陈煜险些撞上去,及时刹住了脚,鼻尖儿还是扑进了女孩儿在风中扬起来的发丝。

淡淡的橘香味,估摸是洗发水的味道。

季知琳稍微往前一步,随后才转过身来,撩住飞扬的发丝:“我想去小公园再转会儿,同学你先回去吧。”

“哦,顺路,我去那的公共厕所放个尿。”

刚刚酒桌上喝了不少,尿最好还是不要憋的好,年轻的时候没什么,等到了岁数,很容易出男科问题。

季知琳点头,闷不作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所谓的小公园其实是街道办附近的一块空地,距离这里不远,上面有些提供给老人小孩的健身和玩乐设施,由于没什么维护,所以有些破破烂烂。

等陈煜从厕所里出来,季知琳坐在了秋千架上。

从这个位置,能看到季知琳家里的窗户,此时它正透着亮光。

陈煜注意到季知琳的视线:“你该不会是等着你家的灯灭吧?”

“……”季知琳抿了抿下嘴唇,抓着秋千锁条的手指微微握紧了。

陈煜心想:看来季知琳家里肯定是有什么问题,想来也是,整个高三几乎就没有听到过她家里的情况,这才是最大的反常。

“你家里出事了?”陈煜直截了当的问。

季知琳摇摇头:“……”

对于她的沉默,陈煜也不意外,毕竟他和季知琳确实不太熟,整个高中除了季知琳作为语文课代表,在收作业的时候有交流,平时话都不带多说几句。

他转移话题道:“你被哪所学校录取了?”

“跟陈思怡一所。”

“哪所?”

陈煜的反问让季知琳愣了一下,她良久后才道:“浙大。”

“好学校啊,我也在杭城,我们同城。”

“嗯。”

显然季知琳的谈性不太高,陈煜也不介意,一屁股同样坐在了秋千架上。

斜眼一看,正好看到季知琳一双小脚离地轻轻地随着秋千在摇晃,白皙的玉足裹在凉鞋里,尖端露出的脚趾像白蚕似的蜷缩着,甲盖晶莹剔透,每一寸都毫无瑕疵。

寻常女人要打理出这样一双脚,不知道要耗费多少金钱和功夫,不过有的女人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而就在这时,那扇被季知琳一直盯着的窗户终于灭了。

少女扶住了秋千架的锁链,轻轻跳下。

陈煜心想,季知琳果然是在等着灯灭,这是在等家人休息?

只是,也不知道这家庭关系复杂到什么程度,才会导致季知琳宁肯等家里人休息了再回去。

季知琳:“已经很晚了,陈同学你回去吧,我也回家了。”

“送佛送到西,不差这一会儿。”

季知琳看了他一眼,闷不做声的往前走,不一会儿,经过了小区门口的保安亭,渐渐接近了她家楼下。

陈煜朝上打量一眼,这个小区建成不久,外墙的腻子都还崭新。

季知琳这家境还算不错,要知道,在这座十八线小县城,大多数的同学住的还是家里的自建,能住上商品房的,要么是有钱,要么是单位好。在1997年房地产危机,许多单位抢购住房分给职工去库存。

突然,远远的看到了一辆面包车,一个清瘦的男人正站在面包车旁,一口一口的吞云吐雾,香烟像是一只红色萤火虫,在黑暗中急促的明灭不定。

男人看到陈煜和季知琳走来,狠狠吸了一口烟,扔到地上踩灭,随后急步走了过来。

他朝着陈煜挤出一个微笑,且算是感激他送女儿回家了,这应该就是季知琳父亲。

陈煜打量了一眼男人,在中年人里头算干净利落的了,不过眼眶乌黑,显得非常疲惫。裤子洗得有点发白,手里拽着的是大丰收,一块五一包,很挂逼了。

这消费水平看起来不太搭配得上住商品房的经济条件啊。

季知琳很冷淡的轻轻‘嗯’了一声,她越过男人看到他身后的面包车,脸色骤然一变。

而这时,男人用手拉住了季知琳,他脸上似有浓郁的愧意。

“知琳,你可算回来了!”

季知琳奋力的挣脱开他的手,随后越过他,走向了面包车,打开后厢,看到了已经拾掇好的一堆家具,日用品,脸色一片煞白。

黑暗中,少女失魂落魄的走回来,死死盯住了男人:“你把房子卖了?”

消瘦男人张了张嘴,干涩的开口道:“知琳,我们回爷爷家,爸已经在老家找到工作了,爸答应你,重新开始——”

“啪!”

少女径直甩了男人一巴掌,清脆的耳光声响彻黑夜。

季知琳抿着下嘴唇,手还悬在半空中,少女眼中似有泪光,眼中除了愤恨,还有一股绝望:

“你答应说不炒股了,不炒股了,那和赌博有什么区别,你到底欠了多少!”

陈煜眨巴一下眼睛,这番对话的信息量实在是颇大。

现在正是2001年七月半,国有股减持政策正式实施,旋即爆发了股灾,随后进入了长达五年的熊市,最低跌到了1514点。看起来季知琳父亲就是这么一个被裹挟进去的踏空者。 第4章 拐回季知琳 男人讪讪道:“爸已经还完了……”

陈煜注意到男人目光躲闪,心中一声冷笑,如果还完了,显然不至于到要回老家的程度。八成,他还用了什么野路子的配资手段,回老家大概率是躲债去了。

“我不走!”季知琳深呼出一口气,尖声叫道,难得的高分贝。

少女丢下这句话后,她一扭身,随后朝小区门口走去。

“知琳!”男人愣了愣,喊了一声,却是没有跟上,只是神色木讷,用手指颤巍巍地抽出一根烟。

这父亲当得真是不如狗,陈煜瞥视他一眼,赶紧跟上季知琳。

季知琳直到走出了小区,这才背着身子嘶哑道:“让陈同学看笑话了。”

陈煜神色复杂,这短短一会儿,像是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个女孩儿一样,会甩老爸巴掌这刚烈的性子,和平时那副柔柔弱弱真是完全不同。

面对这天塌下来的变故,也表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坚强。要换作另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想必早就崩溃了。

不过,少女眼眶的微红还是暴露出了她坚强表象下的脆弱。

陈煜:“你妈呢?”

“跟我爸离了,在外省。”

陈煜沉默会儿,才道:“接下来什么打算?”

季知琳:“我去李婷家里借住一晚,陈煜同学你先回家吧。”她口中的李婷,就是今天酒桌上,拍桌而起的班长,最近的宾馆也在市区,也只有这样的权宜之计了。

这是季知琳也不知道几次让陈煜先回家了,显然并不想让他掺合进来。

“你有钱吗?”陈煜问。

他是同意季知琳甩开他那个混账父亲的,但现实也是一大问题。

季知琳不语,几分钟后,又来到了之前他们呆过一段时间的小公园,她走向花坛,随后用石片儿扒拉了一下,最终取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少女这时才扭过头,月光之中,精致的脸庞朦胧着一层光,长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细细的阴影。

或许是刚刚被陈煜撞破了‘秘密’,她的话多了一些:“家里实在藏不住钱,会被我爸偷走。我偷偷藏在这。这里有大学一学期的学费。”

“到了大学,我再去兼职打工呗,总有办法的。”

陈煜:“……”

要用到这种藏钱的手段,看起来季知琳父亲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程度了。也只有毒狗,才会掘地三尺的找出家里的每一分钱。

“别担心我。”季知琳看了陈煜一眼说道。

陈煜摇摇头:“李婷家里太远了,我可送不了你。”他记得李婷住在市区,距离这里足有十几公里。

季知琳也不介意:“哦,那你回去吧。”

陈煜笑了笑:“我是说,住近一点,去我家借助一晚上吧?很近。”

季知琳愣了一下,她歪着脑袋,狭长的眼睛眨了眨,没好气道:“同学,我可是女孩子!”

“我,我怎么能去男同学家里睡呢?!还要不要脸啦!”季知琳退后了一步,白皙的脸颊上似乎铺上了一层淡淡的粉。

陈煜咧开嘴,混不吝的笑了笑:“我妹是你初中同学吧?我记得你们当时还挺熟。什么男同学家,这不是你初中女同学家嘛?”

“十几公里去找李婷,走断腿啊。除非,你找个近的女同学。”

季知琳猛地摇头,再次退了一步,小脸上充满着抗拒。

“走。”陈煜还是一贯简单粗暴,又抓起季知琳滑腻的手腕。

后者这次犟得跟驴一样,她一把拉住秋千架,怎么拽也不肯走。

就在这时,小公园旁的一户人家的灯光忽然熄灭,周围陷入了更浓郁黑暗当中。

静了会儿,陈煜望了眼一片漆黑的巷道,气笑道:“你要是觉得走十几公里的夜路很轻松,那你走。”

说罢,他撒开手,对着季知琳别别下巴示意。

后者抿着下嘴唇看了他一眼,自顾自的迈开步子,一头扎进漆黑的小巷。

陈煜一脸无语,在两千年初,走夜路和去男同学家里过夜,哪个风险更高还真不好说,毕竟治安条件还远没有之后那么好,从小家里人都是要叮嘱别走夜路的。

正准备追上季知琳,就在这时,原先消失在巷道中的少女,突然又退了出来,她小脸煞白地看了陈煜一眼,然后拉住了他的一片衣角。

季知琳脸上升起一缕红晕,细糯道:“陈同学,里头好黑,你陪我走一段路,我适应适应,成吗?”

陈煜瞥视她一眼,迈开步子,只不过这次是相反的方向,这是他家的方向。

被季知琳拉住的衣角被扯得绷紧,片刻后,少女亦步亦趋的跟了上来。

……

大约十分钟后,到了陈煜家楼下。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站在门前,叩门的手悬在半空,有些近乡情怯。

和季知琳一样,他也是单亲家庭,老爸在他八九岁的时候突发脑溢血死了,老妈刘慧敏,小他一岁的妹妹陈悠悠。父亲在他八九岁就脑梗死了,他妈一直没有再婚,一个人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实在是殊为不易。

这一老一小两个女人,上辈子真是亏欠太多。

季知琳默默跟在他身后,一声也不吭,头则整个低着,凉鞋里的脚趾又死死的蜷了起来。

毕竟别说在男同学家里过夜,跟男同学串门往来,那都没有过。

陈煜总算轻轻叩响了房门。

良久。

里头一点动静都无。

陈煜一拍脑门,白瞎了感情,忘记老妈跟老妹去省亲了,家里都剩他一个。

季知琳也意识到不寻常:“?”

陈煜搜索着回忆,蹲下身来,掀开地毯,然后从下方找出了钥匙。

随着钥匙插进锁孔,一个拧动,伴随着咔哒之后,门嘎吱打开。

他自顾走了进去,随后对着后方的季知琳招了招手。

“进来吧。”他摸索着灯的开关。

“你妈妈和你妹妹呢?”季知琳站在原地,陈煜注意到她的手指轻轻拢紧捏成了拳头。

家里有另外两个女性还好,这要是只有陈煜,那岂不是变成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

“我忘记她们回老家去了。”

“这也能忘?”季知琳眉头轻蹙,脸上是浓浓的不信任,她看着一片漆黑的屋内,感觉这门是一道血盆大口。

陈煜笑了笑:“事已至此,来都来了。” 第5章 咔哒一声,陈煜总算是找到了开关。

已适应黑暗的眼睛,面对骤然的强光,让季知琳不自禁的挡了挡眼睛。

陈煜打量着这个有些年份的三室一厅。

收拾得井井有条,饭桌和一套旧沙发占据了主要空间,沙发的布料已经有些磨损,茶几上,凌乱散落着翻开的杂志和报纸。面对着一个黑白的大屁股电视。

看到那些个熟悉又陌生的老物件,陈煜久远的回忆立刻涌了上来。

门外的季知琳幽幽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迈开步子走进,少女有些手足无措,紧张的呆站着,直到陈煜示意,她最终才挪步到沙发处坐下。

饱满的大腿死死并拢着,不留一丝缝隙。

“你睡我妈跟我妹的房间,客房杂物间都是灰,懒得收拾了。”陈煜打开家里两个女人的卧室,随后从衣柜里找出三件套,替季知琳铺了铺床。又翻找了一阵,随后又翻找了一阵,给季知琳找了新牙刷和毛巾和一双拖鞋。

陈煜心中一动,找来遥控器打开了电视,一开台就是知名狗血剧《情深深雨蒙蒙》,他本想切换到新闻台,但看了眼季知琳,没换台。

此时正好是名场面,书桓跟依萍的对角戏:“你无情,你冷酷,你无理取闹!”

“谢,谢谢。”季知琳看着他忙前忙后,由衷地道。

陈煜扫视一眼季知琳精致的脸,饶是他见多了美女,但也不得不承认,季知琳颜值这方面确实很顶级,也不知道自己高中的时候怎么会跑去暗恋陈思怡,或许是对方从小就懂得散发作为女人的魅力吧。

目光微微下移,经过了雪白的脖颈,最后落到校服的开襟,锁骨露出了小半截,他还注意到一个自己熟悉的物件,季知琳前世转赠给她的挂坠,此时还挂在她脖子上,下端钻在衣领子里。

季知琳被他看得稍有些不自然,微微别开脑袋。

陈煜伸出手指指了指她脖子上的挂坠,“我能看看吗?这个款式的挂坠,我以前也有一条。”

“啊?”季知琳愣了一下,但还是伸出手,把挂坠从鼓囊囊的胸口提了出来。

这是一个仿钻皓石挂坠,成本估计也就几块钱,以陈煜的眼界,知道它是山寨的蒂芙尼kont。

陈煜伸出手抓住挂坠,入手还有一些少女的体温,应当是她贴身佩戴的。意识到这一点,陈煜目光扫向校服前襟,眨巴了一下眼睛,目测是个c,也不知道衣服下头,是什么美好的光景。

这视线,让季知琳脸上莫名铺上了一层粉,她把挂坠从陈煜手里拽出来,微微退了一步。

季知琳嘟囔了一声:“总感觉,同学今天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了?”

季知琳别开视线,有些尴尬的道:“……至少以前,以前你是不会突然掐女同学脸的。”

这话意有所指。

陈煜恍然的‘哦’了一声,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是揩油的大恶人。

只是当时脑子里乱的很,季知琳脸蛋的滋味,根本也没什么印象了。

季知琳转移话题:“你妈妈和妹妹什么时候回来?”

“反正不是明天。”陈煜知道季知琳的担心,要是两个女人一开始就在,提前解释清楚也没什么关系,但现在成了这么个尴尬的情况,要是明天她们忽然杀回来,那几张嘴都说不清了。

“嗯。”季知琳移动步子,随后走进了浴室,不一会儿,就传出了哗啦啦的水声。

陈煜则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他下意识地掏了掏兜,手机是没有的,让习惯了无时不刻都跟外界保持联系的他浑身不自在。

他只好拿起茶几上的报纸,以此熟悉这个时代。

……

他回来的2001是个神奇的年份,加入wto,申奥成功,迎来十年国运,虽然又被足球平衡了一下……总之是大事频发。

如果说80年代的关键词是‘乱’,90年代的关键词是‘野’,那2000年初是个异常矛盾的阶段。

人的适应能力甚至赶不上时代的变化,眨眼间就换了天地,期间有草莽崛起,也有看起来必定成功的人沉沦……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这句万金油放在何时何刻似乎都合适,但在陈煜看来,20年代当之无愧。

互联网基础设施的蛋糕还没有被瓜分完毕,东哥还在卖碟,马化腾在当互联网萌妹,李彦宏的夫妻店刚刚起步,英语老师刚凑齐罗汉。

为了梳理思路,陈煜拿起笔,开始在报纸上胡乱地写画,开始梳理创业的思路。

从身家过亿的老板到一个没有经济能力的准大学生,骤然的身份转变让他很不适应。

得先搞钱。

而在这时,季知琳刷好牙,洗好了脸,从浴室中走出,看到陈煜在报纸上写写划划,季知琳终于忍不住好奇道:“你写的都是什么啊?”

陈煜有些谈性,季知琳又是当下唯一的听众。

陈煜道:“我在想怎么创业。”

“创业,你有钱吗?”季知琳撩了撩发丝问。

2001中国即将加入世贸组织,是个创业的高峰,所以她对‘创业’两个字也不陌生,但再怎么说,他们才高三毕业,距离他们也太远了。

正在雄韬伟略的陈煜掏了掏兜,发现全身家当是五十六块五毛,有零有整。

“……”

穷啊,搞钱重要,搞到钱才能上牌桌。

“太多小本万利,甚至无本万利的生意了,比如去做游戏外挂,去卖光碟,硬件自媒体网站,做移动sp,而且现在信息极度不透明,做个倒爷也能赚的盆满钵满……”

季知琳呆了好久,最终道:“听不懂,你说话怎么老气横秋的。”

陈煜抬眸看了季知琳一眼:“你说得也对,确实有启动资金能更轻松一点!”

季知琳眨巴一下眼睛,有些会错了意,从兜里掏出那个有些厚的信封,小心翼翼的抽出了大约十张毛爷爷,递给了陈煜,1999发行的第五套人民币。

1000,可不是小数目,这时候平均工资才一千左右,有大把人工资才几百块钱。

对于季知琳来说,可算是血本了。

少女把十张钞票又递了递:“够不够?借,借给你。” 第6章 想得美 这笔钱的份量很重,也意味着她对陈煜的信任,毕竟季知琳全身家当就只是大学一学期的学费,估摸也就三四千块钱的全身家当了,又没有什么确定的经济来源。

陈煜心中一暖,却没有伸手,调侃道:“你也不怕我借钱不还?”

季知琳挥舞着粉拳:“不还就揍你。”

陈煜从中只抽出一张,“姑且算是你的天使轮投资了。”

其实无论季知琳借一千还是一百,又不是几万几十万,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区别,索性就意思一下得了。

“啊?”季知琳不太知道这两者的区别。

陈煜笑呵呵解释:“天使轮投资意味着,风险捆绑,如果亏损了,愿赌服输,一毛钱也没有。”

“投资就投资。”季知琳撅了下嘴说道,然后就走进了卧室里,轻轻的把门合紧,随后便是锁扣的咔哒声。

陈煜瞥视一眼季知琳,直接躺倒在了沙发上,继续思索怎么搞定第一桶金的问题。

……

2001年不得不说道的,就是中国移动推出的‘移动梦网’,简单来说就是服务商sp提供各类服务,比如腾讯,提供短信接受qq消息的功能,比如搜狐,提供新闻推送功能,比如tom和空中网,提供交友服务和短信游戏,然后由中国移动在话费中代收费用,抽取一定比例后跟服务商分成。

这可以视作古早时期的移动支付了,第一次打通了流量变现的途径,发展到后期,甚至可以视作早期的appstore。

美国互联网泡沫破裂后,国内众多初创的互联网企业遭遇撤资,抽贷,万马齐暗,一片哀嚎,正是中国移动的移动梦网,让众多找不到变现途径的互联网公司在两千年初存活了下来,甚至有不少成功赴美上市了。

大家都很淳朴的年代,在移动的强大推送下,随便发点“死鬼不在家”“你离我好近哦”之类的钓鱼短信,都随便捡钱……

不过,随着电脑普及率越来越高,娱乐转移到pc端,古早的功能机提供的那些娱乐就不够看了,移动+支付这套组合暂时沉寂,移动梦网又爆发了乱扣费,监管混乱等问题,成为时代的眼泪。

本质上,这个短暂生灭的‘移动时代’,是因为手机普及得pc快得多,但性能发展又却比pc慢得多导致的。

直到手机的便捷性和功能性在2008前后再次大跃进,移动时代才真正到来。

“历史是个轮回啊。”陈煜吐槽道,在报纸上写写划划,他先框起了‘移动梦网sp’。

众多互联网巨头这几年都靠着移动梦网大赚特赚,陈煜没理由不入场,但最大的问题还是钱,要申请到服务商资质,至少得先注册一个像模像样的公司先。

他最终在报纸上,又写下了两个字‘外挂’,然后用圆珠笔重重地框了起来。

2001年可是个游戏黄金年,1月有石器时代,3月有千年,5月6月是红月和龙族,7月是金庸群侠传,到了9月份还有重量级boss传奇公测。

卖游戏外挂,无疑这是战线最短,成本也最低廉的第一桶金来源了。可以当作他入局梦网sp的跳板。

当然,陈煜前世干的一直是制造业,代码接触得有限,从零开发外挂他不太搞得定。

问题是,他早期也不需要自己开发,直接去网上找现成的,顶多再找人破解一下,当个网络倒爷,倒一手找到用户,卖出去就行了。这年头,本身是个灰色产业的外挂市场,供需两端太不透明了。

“不过,技术还是要懂的,什么时候找个电脑培训班补一下。”诸多互联网巨头的掌门人都是技术出身,而前世陈煜自身的成功,也有他工科出身的原因。

即便有超前的眼界和管理水平,但外行领导内行,很容易出现决策失误。

……

“卖外挂,报电脑班。”陈煜定下近期两件事,随后起身去浴室洗漱,洗好澡,才发现浴巾没带,勉强用毛巾擦了擦,还是被湿漉漉的头发搞得有点难受。

回房间翻了翻,想起来浴巾总是挂着老妈房间窗台的,于是叩开了季知琳的门。

里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季知琳将门打开。

入目的精致脸庞,此时有些异样的红潮,眼眶则有些肿。显然人前那副坚强的样子,掩饰更多。

陈煜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划去。

此时,少女脱掉了校服外套,里头仅是一件T恤,饱满的胸脯撑起高高的隆起,挤压得在侧边拉出了褶皱,这件T恤对于季知琳来说,显然是有点紧了。

“我拿下浴巾。”

“嗯。”季知琳稍有些不太自然让开身子,随后静静地立在了一旁。

陈煜从窗台取下浴巾,他目光瞥过季知琳用的枕头,此时上头一片的湿迹,显然是哭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的。

他张了张嘴,看向一旁的季知琳,少女有些呆呆的立在一旁,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几乎透明,像一具脆弱美丽的人偶。

但最终,陈煜还是什么也没说,季知琳显然这时候不需要什么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安慰和道理,放着她自己宣泄一下更好。

季知琳抿了抿下嘴唇说道:“不好意思,明天我会把枕套和枕芯都洗洗。”

陈煜调节着尴尬的气氛,笑眯眯调侃道:“这个时候,按照电视剧,该到那个经典桥段‘肩膀借给你用用’了。”

后者看了他一眼,长长的眼睫毛扇动了一下,突然问出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问题:

“可以吗?”

似乎,他还是低估了季知琳此时的脆弱。

陈煜愣了一下,张开双臂,点头道:“可以是可以。”

陈煜陈老板对女人的三个评价维度是‘中看,中用,中意’,占两样才是入他眼的及格线,季知琳目前只占了一个中看,是否中用和中意都有待深入了解,但给美少女一个拥抱,又不是什么吃亏的事。

季知琳抬眸看他一眼,精致的脸庞铺着一层粉色,细糯的道:“同学,你背过去……”

陈煜从善如流。

良久,身后的少女慢慢地接近,陈煜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吐息扑在了后脖颈上,随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背部。

是季知琳的两只手。

少女推搡着他,一直推到了卧室外头。

“想、得、美~”

季知琳得逞的娇笑着,轻轻合门,在即将关上之前,对着他吐了吐粉嫩的舌头。

陈煜:?

他在小本本上给季知琳记了一笔,同时也松了口气。

行。

看来季知琳季小姐没什么大碍。 第7章 帮我照顾好她 季知琳表现得如此‘正常’,反倒让陈煜心里更加疑窦丛生。

就眼下看,季知琳无论如何,是绝不会选择轻生,难不成前世季知琳之死,真的只是意外?

亦或者,是在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陈煜绝不是什么放任问题存在的人,打算明天找班长李婷打听一下情况。

当然,对季知琳如此上心,见色起意的成分很少,更多是出于挽救一个花季少女生命的初衷。

商场上他也曾杀伐果断和心狠手辣,但对给过他幸运挂坠的季知琳,做不到见死不救。

翌日,陈煜被闹钟吵醒,洗漱过后,看了眼依旧紧闭的老妈卧室,估摸着季知琳是昨天失眠,所以现在还睡着呢。

出门之前,陈煜撕下一张墙壁上挂着的阴历,发现下头的一张,被老妹用圆珠笔画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另留有一行小子:‘妹妹的生日!’,不用说,这肯定是陈悠悠提醒他的。

陈煜恍然,这才想起来,好像老妈和老妹就是今天下午回来吧?

季知琳说不定会跟两个女人碰上面。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陈煜混不吝的想。

他下楼直奔电话亭,掏出ic卡,拨通同学录里李婷的座机号码,一是询问季知琳的情况,二是李婷那可能会有季知琳老爸的号码。

高三毕业的时候,大家用班费做了花名册,仅有季知琳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但却始终没有接通。

陈煜只好联络了老班黄茹意。

“陈煜,怎么,这么一大早的来电话,该不会是入学材料丢了吧?”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您就不能想点好的。”陈煜心想他在老班这的形象真是有够不靠谱的,接着道:“哦,我有事找季知琳的家长,你这有联系方式吗?”

“有是有,小季跟你也不熟吧,你要她家长号码作甚!”

“昨天你送小季回家,是不是路上冒犯了人家?!”昨天的毕业宴上,老班黄茹意也是在场的,她便多少听到一些,陈煜酒后犯浑,掐人家小姑娘脸蛋的传闻。

“不是,不是,我就是捡到了季知琳的东西,想还给她,但是她不是没手机呢嘛。”

“你最好是没犯什么事。”黄茹意报出了两个号码,分别是季知琳父母的电话。

陈煜用纸笔抄录下来,“哦对了,老班你知道季知琳家里的情况吗?”

“……不太了解,只知道小季爸妈离婚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煜不太意外,毕竟季知琳是学习成绩一直很好的乖宝宝,对于乖巧的学生,老师们也没了解的必要。

又打了刚刚老班留下的两个号码,第一个号码提示空号。

季知琳她妈出外省之后,直接就消失了?

季知琳家里这当爹当妈的,真是没一个有责任心的。

第二个号码,在漫长的盲音过后,总算是接通,随后是男人嘶哑的声音:“喂?”

“我是昨天送季知琳回家的男生,你人在哪?”陈煜单刀直入。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还在楼下。”

陈煜赶到季知琳家楼下,面包车已经不见踪影,地上摆放着卸下来的家具,行李。而季知琳父亲蹲在花坛边上,还是一口一口的抽着大丰收。

对于这种毒狗,陈煜根本懒得废话,只是伸出手索要:“把她的各种证件给我。”

准考证,录取通知书,身份证,没有这些东西,不光入学,就算是生活都困难。

“你是知琳的男朋友?她让你来的?”男人木讷地看了陈煜一眼。

陈煜言简意骇,懒得解释:“是。”

“她考上了好学校,前途很好,确实……让她跟着我,只会受累。”男人失魂落魄指了指行李堆中的一个拉杆箱,“知琳的东西都在里头。”

看起来,他也早有准备。

勉强算是个人,陈煜打开行李箱,检查各类证件确实齐全后,深深看了男人一眼,提醒道:“未来五年都是熊市,别妄想在股市翻身,你找个班上吧。”

男人挤出一个微笑,抽出一根烟递了过来,“帮我照顾好知琳,谢谢!”

季知琳父亲的托付比想象中还要轻易和随便,或许他有自知之明,无论是什么样的男人,都不至于比他自己更差。

不抽烟的陈煜,本想直接拒绝,但想了想,还是接过了这根大丰收。

但没点燃,他拉着季知琳的行李箱径直离开。

走出小区大门之际,突然一辆大众桑塔纳缓缓驶近,在途径他身边时,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方方正正的脸,正是昨天在酒桌上为季知琳仗义执言的邢星。

陈煜瞥视一眼,邢星他的印象微薄,只知道高中时期就追求过季知琳好久,被季知琳拒绝不下五次,无非就是初代舔狗罢了。

主驾驶上的邢星看到陈煜,目露惊讶,但脸上更多还是一股得意,毕竟在2001年,能开上一辆老三样大众桑塔纳算是富贵,这逼可算让他装上了,特别还是在陈煜面前装的。

虽说他自觉各方面都碾压陈煜,但仅仅陈煜比他帅不少这一点,依旧让邢星感觉到了威胁。

邢星:“原来你跟知琳一个小区啊?怪不得……”

小男孩的炫耀欲他也没有配合的打算,直接拉着行李就走。

“陈煜,你跟知琳都不是一所学校的,你没机会。”邢星明里暗里的强调自己也考上了浙大,这是除了家世之外,他第二得意的事。

“啧。”陈煜有点烦,他回头微笑道,“你知道季知琳昨天在哪里过夜的吗?”

“?”邢星愣住。

陈煜笑眯眯道:“在我家。”

这句话显然刺痛了邢星,脸色乍然一变,他恼羞成怒道:“你鬼扯!你连陈思怡都搞不定,还能追到季知琳?!”

陈煜一副懒得解释的模样,拉着行李箱身形渐远。

这副样子更让邢星嘴角抽搐了起来,他深吐出一口气,骂道:“吹你妈的牛逼,混账。”

等陈煜回家,季知琳已经睡醒。

少女系着围裙正在下厨做早餐,听到开门的动机,手里拿着锅铲的季知琳转过身来,瞪大眼睛看到陈煜手里的拉杆箱,认出这是自己的东西,“你去找我爸了?”

季知琳本想自己去找她爸拿的,没想到陈煜‘越狙代庖’,她自然是不想再见到他那个混账父亲,不由心中感动。

陈煜:“你的身份证,准考证,录取通知书都在这了。”

“你……”季知琳不笨,立刻意识到什么,她爸再不负责任,也不至于就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直接交给陈煜,“你跟我爸怎么说的?” 第8章 长发哥们 陈煜笑眯眯道:“我没说什么,反倒是你爸莫名其妙的,让我照顾好你。”

“哦。”季知琳嘟囔一声,转过身又忙活着做早餐去了。

过会儿,她端来做好的早餐,两个煎荷包蛋,以及两碗粥,一个榨菜小碟。

少女狭长的眸子看着陈煜,轻轻的吐出一声:“谢谢。”

陈煜支着脑袋打量系着围裙的厨娘季知琳,看着少女美艳的脸庞,玲珑有致的身段,再扫过藕枝一样的纤细手臂。

真是赏心悦目,下厨的女人,和难得落泪的男人,杀伤力在两性之间都是顶级的,陈煜一边扒拉着粥,一边鬼使神差的道:

“季知琳,要不你当我女朋友算了。”

直截了当,作为曾经身家过亿的老板,他有自由的心态,也有支撑这种心态的自信。

季知琳白皙的脸上骤然升起一片红霞,她看着陈煜沉默良久,想起了昨夜那只消失在黑夜中的纸飞机,也想起了那句‘人是会变的’。

少女咚的把手上的粥碗放在桌上,最终说出了这辈子第一后悔的一句话:“不要!”

她撩了撩发丝,躲闪着眼神道:“我下午就走,去李婷那借住一阵子,陈煜,谢谢你的照顾。”

“哦。”陈煜脸皮很厚的老神在在,按照功利的想法,想要得到季知琳,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表白,但仅仅是这件事上,他想随心而动,不想精心算计。

毕竟高中阶段,被男孩子表白过太多次,季知琳很快镇定了下来:“我当你没说过。”

“你跟陈思怡表白,也这么随便的吗?”

陈煜不太确定的道:“我没跟她表过白吧,我记得应该……”

“……”季知琳翻了个白眼,这人跟人家表没表过白都记不清楚!

陈煜绝对是她认识的男生里,最厚脸皮的那个!

“人是会变的,你现在喜欢我,用不了多久未必还喜欢我……”她意有所指,顿了顿又细声问:“你喜欢我什么?”

陈煜起身突然做了个胆大包天的动作,他手伸到季知琳的后腰,解开了她的围裙。

季知琳陡然僵住,浑身紧绷着,饱满的大腿又下意识的并紧。

期间,陈煜手指不可避免的触上季知琳柔嫩的腰肉,即便是隔着t恤衫,也感觉到了一阵滑腻。

他摇头晃脑的解释道:“大概……因为这玩意儿太情趣了。”

季知琳不明所以:“?”

……

陈煜三下五除二的喝完了粥,楼下忽然有个声音喊了几声:“煜哥!”

他疑惑的走到窗户边上往下看,发现有一个矮的小子嘴里吊着烟,手正笼在嘴上喊他。

陈煜搜索着回忆,脑子里闪过一道靓影,他的发小曹娴雪,上周不小心摔了腿,轻度骨折,现在还在住院呢。

陈煜跟她的相处,几乎没有男女之情,换到十几年后的说法,曹娴雪就是一个长发哥们。当然,在2000年的当下,曹娴雪毕竟是异性,他们还没有新潮到称兄道弟。直到五六年后,两人才习惯这么互相称道。

这小子是她亲弟,平时联络也不多,今天这是怎么?

“啥事?!”陈煜回喊。

黄毛小子憋红了脸,用力喊道:“曹姐在医院里憋坏了,让我来喊你!”

“曹姐……曹娴雪?”季知琳对跟陈煜走得很近的这个隔壁班女孩子有印象。

“再见,你去吧,不过你要是太晚回来,我可要不辞而别了。”

“成,钥匙在毯子下头,要走记得锁好门。”陈煜提醒道。

“嗯。”季知琳点点头,随后收拾碗筷去了厨房,不知道为什么把碗碰得叮咚的响。

陈煜伸个懒腰,旋即推开门走出去,下了几步楼梯,想到季知琳那个‘不辞而别’的说辞,回身掀开毯子,然后把钥匙揣到兜里。

……

陈煜刚一下楼,寸头立马迎上来,神色无奈:“陈煜哥,你可算下来了。”

“我姐这几天脾气上来了,我看是大姨妈,非要出院,出院,谁也拦不住,感觉也就你能哄住她。”

“曹楚文,你小子怎么学会的抽烟。”陈煜挥手驱赶着烟雾,打量着曹楚文,这小子长得挺帅,就是身高才一米六五,有点硬伤。

他们曹家个子都不高,她姐估摸着一米六,好在南方女孩子这身高还凑合,不算残废。

而曹娴雪个子矮矮,打人却很疼,远近闻名的一件事是,有人找她表白,反而被举着椅子撵了一走廊。是他们高中有名的凶婆娘。

“你姐知道,肯定要揍你。”

“别,别!”寸头的黄毛小子曹楚文果然是瞒着家里人偷偷吸的,立刻就开始求饶。

陈煜突然想起来一回事,曹楚文好像读的是计算机的职高,心想这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他要靠‘外挂’赚钱,确实需要一个懂编程的。

“你小子读的计算机专业对吧?”他记得曹楚文毕业之后是加入了某个小互联网公司,发展还不错,估摸着编程能力该是够用。

“干嘛?!”曹楚文吓了一跳,“你该不会让我给你挑电脑吧,我学的是编程,硬件我可不会。”

陈煜笑呵呵的点头,也并不急于这一时,心里盘算着怎么把曹楚文拐过来当初创元老。

在二十分钟后,两人乘坐着公交车,到了市第一医院,在护士台登记之后,曹楚文领着陈煜到了病房。

通过病房门的观察窗朝里看一眼,只看到被牵引绳高高吊起的一只白嫩小脚,看着有点滑稽。

“把你送到,我算是任务完成了,再见!”曹楚文显然不太想见他姐,立刻比了个军礼,撒腿就溜。

陈煜推开门,拐过了病房里的厕所和墙体形成的走廊,对着床上的少女打了个招呼。

“哟,曹大小姐。”

病床上的少女穿着病号服,头发有些凌乱,在下午柔和的阳光中,精致的脸蛋朦胧着一层光,唇色比平时淡了许多,竟破天荒的显得有些柔弱。

季知琳是他们高中公认最好看的女孩子,再往下则是陈思怡和曹娴雪不分伯仲,曹娴雪主要是被身高和性格拖累,单论脸那是没得说。

此时此刻,曹大小姐正在剥橘子,看到陈煜走进来,眉毛突然一横,然后把手里的橘子皮丢了过来!

陈煜赶忙一闪身夺过。

后者冷哼一声,叉着腰没好气:“好啊,陈煜,一周了!你还知道来看我!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陈煜笑呵呵的也不介意,坐在少女床边,从床头柜拿起另一个橘子剥起来。

“这不是来看哥们了。”陈煜没有改掉之前的称呼习惯。

曹娴雪脸色一变,突然就伸出拳头砸了一下陈煜的肩膀:

“滚啊,谁是你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