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海青芜》 第1章 “辛,阿东来了,他说找你有事呢。”辛的同僚希在楼下喊。

但坐在一边的同僚柯脸色却很不好。

希喊辛的时候,辛正在二楼靠着窗整理账簿,她脸型既秀丽端庄又大气典雅,浓密的黑发松松的披在肩上,眼睛一会注视着窗外的人,一会认真的整理账簿的数字,她穿着流通泉的制服-墨绿色的短袖丝质上衣,左胸口绣着流通泉的货币圆环标志,标志里是青麓-海因字样,上衣是绑带的设计,辛身形苗条,锁骨若隐若现,绑带要比其他同事多绑一圈才能合身,下身是棉麻的黑色长裙到脚踝,棉麻布料很结实,经常走动不用担心被桌角刮花,黑色也不容易弄脏。

但希觉得裙子长不好看,就改成短裙,刚好过臀,每天可以露出她光滑的大长腿。希也长的很乖巧可爱,很多男性客户和她搭讪。辛也经常会在宿舍听到希和男人缠绵的声音。

同僚恺觉得制服上衣的领口低,怕露出她鼓鼓的胸脯,经常会戴一条丝质的印花浅绿色围巾遮住胸口。恺总觉得自己不够漂亮,所以没有男生喜欢她。辛其实觉得恺的脸虽然有点圆圆胖胖的,但身材凹凸有致,性格也好,说话温柔,绝对有男生喜欢她,只是她总是很害羞。

辛下楼看到坐厅里的阿东,想起昨夜和阿东在宿舍的一晚,心里不由的紧张,感觉脸上有点火热,心跳加快了许多。

辛在海因国的流通泉铺工作,海因只有一家流通泉铺子,是附属于青麓总部的分铺,所以海因和青麓流通使用的是同一种货币“泉”。

海因的流通泉铺在海因一块最大最稳定的岛叫琉玛岛。在辛记事以来琉玛岛的陆地还没有移动过。铺子里只有5个员工,辛,柯,恺,希和凹经理。铺子的一楼是坐厅-营业接待客户的,二楼是铺堂-作为泉库和账簿管理,三楼是铺房-员工的睡房。

因为琉玛岛的稳定性,海因的经济和政治中心都在琉玛岛(所有的铺子和皇室宫殿都在琉玛岛)。平民一般都在其他的散岛或者小船上居住。很幸运基层员工都可以住在流通泉的楼上,是铺子提供的员工睡房在三楼,所以吃喝住行都很方便。凹经理结婚有小孩居住在附近的一座岛叫璃岛,是海因的第二大岛,上一次璃岛的陆地移动是10年前。

阿东听到辛下楼的脚步声,马上转过身,从坐厅的另一头走来,姿态卓然,笑意舒朗,阿东的目光慢慢灼热起来,透着欢喜,透着真诚和难以言说的爱恋之意。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在静谧长久的凝视中,辛彷佛能感受到周遭的空气都静止了。

“阿东,你又给辛带什么好东西了。“希见阿东一直盯着辛,辛的脸绯红,怕辛又尴尬了,忍不住打趣道。

“这是食舍今天的羊汤,食舍经理说要过好几日才会有青麓的羊肉了。这羊汤在琐月天喝正好,给你们午餐时候喝暖暖身。“阿东把食盒递给辛。眼神里满是宠溺的笑意,缓缓的小声道:“我做了一个胸针,你也拿着。我今天尽量多干些活,明晚我可以早点去流通泉会。”在转身离开之前,阿东十分自然的握住了辛得手,他的手掌宽厚而温热,将她的手包裹在内。辛顿了顿,感觉心跳的更快了,她看了看胸针,点了点头,顺势回握了阿东的手,耳根有点泛红,冲他莞尔一笑:“这胸针和我的发夹是一对呢,真好看,我很喜欢。你去吧,那明晚见。”

希迫不及待的打开辛手里的食盒:“这羊汤太香了,我拿去后厨热。”继而又大声喊二楼的柯:“柯,托辛的福中午有羊汤喝哦。阿东专门给辛拿的!”希知晓柯对阿东有意,但特别不爽柯明明知道阿东和辛互相喜欢,但每次阿东来还总是各种借口去缠着阿东,不让辛和阿东多接触。她就想让柯知道她和阿东根本没戏,希望她能知趣而退。

“我这边忙着呢,你们喝吧。“柯感觉有一根刺在她的心尖狠狠扎了一下,细微的痛感在她身里蔓延开来,让她从头到脚都难过。昨晚她也听到阿东来过辛的铺房。想到明天的流通泉会,内心暗潮汹涌。

海因国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和设施,所以一出生基本上能把一生都看到头,成年后如果想工作皇室会给你安排工作,这个工作基本就是你的一生。每天就是吃饭,工作和睡觉。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皇室和流通泉铺一起举办的年会。

柯闭上眼大口呼吸,心头像被无名火烤着,计划着怎样阻止阿东和辛明晚在流通泉会上见面。 第2章 阿东是邯邸人,十五岁在邯邸社从学徒做起到今已经十几年,现在是个高级熟手了。邯邸社在海因是个很重要的私人机构,承接海因国内私人各种检修事务,例如船屋修葺,器械修复。阿东过去一年一直在负责流通泉的各种修理事务。

辛和阿东第一次见就是一年前在流通泉。

那天是琐月的某一天,海因大雪,辛穿着厚厚的冬衣制服在流通泉的坐厅。流通泉的冬衣制服是墨绿色的对襟小袄,下身是浅缎绿的花襦裙。虽然是大雪天,流通泉还是要开门营业,为了防止门口积雪,每过段时间,辛需要泼一盆热水到门槛融化已经堆积有厚度的雪。

海因一年有四个月,每个月大概90天,每个月按海因的四大岛屿的名字命名。琉玛月是每年最舒服的时候,没有海啸,没有大雨和大风,天气温度也相对舒适。璃月经常会有大雨,偶尔有海啸,非常炎热。瑡月没有雨,但会极度干燥,大风天很多。琐月很冷,经常大雨和大雪。

辛正要泼一盆热水,冷不防迎面进来一男子,辛来不及把盆收回来,盆里的水已经泼出去一半多,水都泼在男子的身上。男子身材中等,不算特别魁梧,但也不瘦弱。上身暗紫纹背心丝锦棉袄,下身着深灰色粗布麻锦絮面裤,披石青色月衣,青筋隆结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露在月衣外。

被热水泼到的男子只眉头一簇,没有发出任何埋怨的声音,但辛惊慌的叫出声来:“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着长袖衣?这热水怕要烫伤你的手臂了。“

男子却不以为然,一边淡定的取下月衣,一边迈步踏入坐厅,不紧不慢的用月衣抹手臂和身上的水,然后微微的笑着对辛说:”没事,我皮肤糙不怕烫,刚才还觉得身子有点冻,现在身上一下就暖和了”。男子的声音舒缓而有力,吐字清晰又平稳。辛近看男子,棱角分明的脸,黑而竖立的短发干净利落,高耸的鼻梁,流畅的下颚,若隐若现的胡茬,粗眉大眼下的眼睛不深邃,但眼神却清澈而坚定,透着掩饰不住的真诚,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辛还是担忧的说:“你这衣服湿了,我在后院烧火你坐一旁把衣服烘干吧”。

男子浅笑着说“不用,我这还要给你铺子干活呢,干着活衣服一会儿就干了,身子也很快就热乎了。干完你这边的活,我还要去海因食舍给他们修桌子呢。没时间烘衣服。”

“干活?!”辛疑惑的问。“你是邯邸社过来给我们修前台抽屉的师傅?之前一直都是阿军来我们铺子修东西啊。”辛想起来凹经理昨天有交待今天会有邯邸人来铺里修抽屉。前台的抽屉最近很难打开,经常会卡住关不上也打不开。辛也才注意男子右肩挂着一个浅灰色的布袋,布袋上有“邯邸社”标志字样,布袋里都是各种修理工具。

男子爽朗的笑了:“对,我也是邯邸社的,我叫阿东。阿军前几天去青麓了,估计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邯邸社了。我接替阿军的工作,以后你会经常见到我”。男子尾音音调上扬,嗓音低低缠上来,让辛的耳尖一阵发麻发烫。

辛心想着怪不得希前段时间心情特别不好,原来阿军去青麓了。辛几个星期前还因为在宿舍里听到希和阿军2人的动静特别大,叨扰到自己睡眠,忍不住说了他俩。

当时听到希说她兴致还没到呢,让他慢慢来,然后就听到阿东叫了一声“你干嘛咬我,还挠我,你赶紧好生趴着,我这马上就结束了“。接着乒呤乓啷一阵响,然后一个扇巴掌的脆声,希喊着:“你给我滚,我今晚不想和你睡,跟你说让你轻点,你还给我来强的,扇你算轻的,不把你废了就不错了”。

辛被他俩的争吵弄的头痛睡不着,就敲墙壁对他们喊“你俩都给我安静,我明天还得值班呢,如果不能好好的,你俩以后都别来这睡!”

“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睡你睡,我们安安静静的不吵你。”希马上抱歉的说。

“都怪你,让你轻一点你还不好好弄,把姐惹生气了,我明天的工作就没人帮我了。你想要的话,就好好伺候我,把我伺候高兴了,我身子随便你折腾,要不你给我滚,不要再来找我”。希娇嗔的对阿军埋怨。

“好好,是我太急了,我不是很久没见你了,特别想要你。你好生趴着,我坐你身上给你揉揉肩,按按背,先让你放松放松”。

就听到希陆续发出一阵阵娇呢声“这样甚好,继续不要停。”

然后辛在有节奏的缠绵声入睡了。

后来再也没见阿军来宿舍过夜,希的心情也一天比一天差,工作老是出错,辛就不停帮她弥补工作的失误。原来阿军去青麓了,辛不由的心疼希,想到希突然没有了男人,她就很难有心情集中注意力在工作上,怕她丢了工作。希比辛小几岁,希把她当妹妹一样。虽然希经常带男人来铺房过夜,也确实换男人换的比较勤,但从不会脚踏两船,每次只交往一个男人,分手后才会交往新的。希性格很开朗,肤白若雪,个子小,但身材娇俏,细腰长腿,一双杏儿眼泛着水光,很招男人喜欢,但她从不主动追求,都是男的追求希。希说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怎样的男人,有男人喜欢我就行,我喜欢和男人睡觉。

“请问我这月衣放哪?“辛不好意思老是紧盯着面前这个男子的眼睛,阿东说话的时候她就看着男子突出的喉结一上一下的动着。

“你递给我吧,我给你放二楼铺堂暖一下,你修完抽屉,我再给你,你出门的时候穿就不会那么冷了。哦,我叫辛。“辛接过阿东递过来的月衣,还能隐隐感觉到月衣散发着阿东身上风尘仆仆的气息。

以前阿军来的时候,辛就让阿军自己一人在坐厅里修东西,她就去另一边忙工作。这次辛和阿东一起挤在不太宽敞的柜台,辛注意到身旁阿东的五官特别立体,轮廓硬朗,但唇线柔和,肩膀不算特别厚实但宽阔结实,手臂的肌肉线条恰到好处,身材中等,但比例均匀,有阳刚之美,却也有一点儒雅柔和的气质。阿东穿着露臂的薄袄,辛却能感觉他身上传来的热气。阿东的手有小蒲扇那么大,感觉随手一拉就把卡住的抽屉全拉了出来。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圆润干净,因为拉抽屉用了些力,便显露些浅浅的筋骨来。

天气恶劣,几乎没有任何客人,同事柯在二楼铺堂,辛就和阿东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辛觉得阿东的声音磁性清润,说话不急不缓,语气温柔又带一些少年气。

阿东已经修好抽屉,正要问辛要他的月衣,看见辛在和一个客户认真的交谈中,他不忍去打扰,就静静的在一旁看着她。阿东觉得眼前这女子声音柔和清脆,特别动听,身形不高挑但苗条修长,体态轻盈,年纪不大,但言行举止稳重娴雅,有一股轻灵之气,双目清澈如水,一颦一笑间让他觉得一种距离感但又忍不住想靠近。

辛往阿东这边看了一眼,知道他已经结束流通泉的工作想问她取回月衣。她让客户等一等,就在楼梯边喊在二楼的同事柯,麻烦她把阿东的月衣拿下来。

柯抱着月衣走下楼,看到坐厅站立的男子阿东身材挺拔,面容立体分明,眼睛明亮,觉得男子相貌甚是英俊,快步的走向他介绍自己,然后把月衣递给他,阿东向柯道谢,柯甚喜阿东的声线低沉悦耳,开口时和她的心跳共振了一下。

阿东正要和客户交谈的辛挥手示意离去,门口传来一个略带怒气又甜又亮的声音:“阿东,你跟我说阿军是不是不喜欢我才跑去青麓的!“ 第3章 海因国三面环海,第四面是陆地但只有光秃秃或险峻的大山而且归属于邻国青麓,到了陆地的边境要走十几天或者更久才能到邻国青麓的城市中心。

青麓是个很繁华的大国,国土面积很大,和其他各国有常年的贸易往来,物质资源也很丰富,而且有很多的陆地,可以建房安居。青麓是很多海因人的梦想,因为在青麓有可能过上稳定和富足的生活。

从青麓去海因并不容易,私自去青麓的近乎没有,因为青麓的边境管辖很严格,没有通行证根本进入不了青麓,如果被发现没有通行证,并不会被遣送回海因,只会被安排在青麓当奴,做苦力。通行证一般是海因的皇室出具,通行证会发给被青麓选上进军队当兵或者花泉买证的海因人,皇室每年会出告示选拔青麓所需要的兵额和兵种。从流通泉铺借泉买通行证的海因人,拿到通行证进去青麓后,要在限定的时间换泉。如果还不上,就只能被拉去做奴或者苦力。确实有一些海因人凭借自己的本事在青麓还上钱过上好的生活,但大多数没能还上钱的海因人不仅回不到海因,还得在青麓过艰苦的奴役日子。在青麓当兵的海因人,很多战死在边境战争中,也有一些辛苦的攒够军饷给自己家人买了通行证移民到青麓。

希一进坐厅就抓住阿东的手臂:“你别那么快走,跟我说清楚阿东是怎么回事?!“

阿东像是手臂被希抓疼似的眉头皱了一下还轻轻的嘶了一声,辛才注意到阿东的整个手臂泛红,心想他的手臂确实被她泼的热水烫伤了,但阿东之前什么都没说,辛心里一阵内疚。辛的客人以为铺里出了啥事,就匆匆跟希说下次再谈就匆匆离开了。辛立马上楼取了烫伤的药膏。

阿东向希解释:“我们师傅给阿军在青麓找了份差事需要立马过去任职,否则这个差事就会被其他人抢走。接到差事第二天阿军急忙花光了所有积蓄买了通行证去了青麓,他说要在青麓攒够泉给你买个通行证过去。他走的匆忙,只来得及给你留了一封信。”阿军从布袋里拿出阿军的信递给了希。希接过信,眼睛里噙着泪水跑上楼了。

辛递给阿东缓解烫伤的药膏,再次跟他抱歉:“实在不好意思,你这手臂被我烫伤了,这药膏是在瑡岛的玲姨送给我的,她用瑡岛的鱼油自己制作的烫伤药特别好用。”

阿东一边接过药膏一边道谢:“不需要担心,我这天天干活的人,这种烫伤不算事,很快就会好了,谢谢你的药,我用完就还给你。“阿东接过药膏的时候,辛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掌心,两人的心都感觉被拨动了一下,辛抬眸瞧了阿东一眼,正好碰上他的眼神,感觉这大冷天的,坐厅怎么突然闷热起来,她脸颊慢慢发热,眼眸却毫不躲闪,含笑道:”好,那下次见。“

辛去铺房找希,希一脸的泪水,抽泣的说:“阿军说让我等他,他发誓一定会攒够泉给我买通行证,我们以后一起在青麓生活,否则他就在青麓惨死不得归家。他是唯一一个承诺要带我去青麓而为这个承诺努力的男人。他把他准备用来建房和建船的泉都拿去买了通行证,还留了一些泉让我攒起来到时拿来买证,他会把在青麓赚的泉转给我。”希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我以后不乱花泉了,和阿军一起攒泉买证,你要督促我。”

希一直都梦想的能去青麓,每年在流通泉年会,她购买各种青麓的衣服,食物还有小物件,听青麓来的领导和小贩跟她说青麓的事情,比如青麓每天晚上都有集市,一到各种节日就会有舞会,不像海因只有年会,她特别向往青麓的生活。她之前交往的男人总是拿会带希去青麓来勾引她和她调情,但没有一个人真正为希这个心愿做任何的事情,有些人还在去青麓之前特地和希分手。

希自从看了阿军的信后,每天都特别开心,甚至对工作都上心了,几乎很少出错,而且对来铺里的男性客户也越发保持距离,不再和男客户打情骂俏,更没有再带任何男人回铺房过夜,也没有任何一晚夜不归宿。每次收到阿军从青麓寄的信和小礼物,她雀跃的心情根本藏不住。

琐月的天越发冷了,大家都期盼着温暖的琉玛月。

“阿东,你今天怎么来了,铺里没有需要修的东西啊?!”希疑惑的问来铺里的阿东。

在坐厅的柯听到阿东来了,急忙迎上去:“外面可冷了,我给你倒杯热茶吧。”柯穿着流通泉铺的制服,乌黑厚亮的头发轻轻的盘在后脑。她个子比辛稍矮一些,但身材比辛风韵,凹凸有致,说话声温柔轻缓,一些男客户很喜欢找柯做业务,有些还邀请柯下班后去食舍,或者送小礼物。柯都看不上他们,会回绝约会。自从阿东上次来铺里,柯对阿东念念不忘,很笃定阿东就是她多年等待的男子。今日又见到阿东,她欣喜不已。

阿东急忙说:“不用了,谢谢。我一会就走。我是来找辛的,她在吗?“

希抿着嘴,斜着眼笑着说:“你找辛干嘛呀,她可忙了,你有预约吗?”

“我不知道需要预约,我是过来还一个东西给她的,我可以预约下次再过来。”

柯走向阿东,浅笑着望着阿东,温柔的说:“你把东西给我吧,我帮你交给辛,这样你就不白跑一趟,省的下次还得专门过来。“

“没事,我还是预约吧。没白跑,我也是路过进来问问的。”其实阿东一直想再来流通泉铺见辛,苦于最近流通泉没有报修工作,但想到可以用换药膏这个借口,特地请了一会假过来的。可惜辛今天不在坐厅工作,他并不想别人转交,情愿预约后下次再来一趟当面归还。

“诶呀,你还个东西还预约个什么劲啊,你等会儿,我去跟辛说一下。“希笑嘻嘻的说。

“谢谢,如果她忙的话,不用打扰她,我下次过来就行“。阿东略带歉意的说。

希完全不理会阿东,直接上楼找辛了。柯在一旁怏怏的回到柜台前继续整理东西。

辛正在铺堂整理账簿,希过来跟她说阿东来了,她账簿都没合上,照了照镜子整理下头发就急忙忙下楼了,她这几天一直想起当时自己指尖碰到阿东时羞红的脸,和阿东身上的热气,听到阿东过来找她,心里一阵阵的涟漪。

希看到阿东清俊的面容焕发出温泽的光芒,她接过来药膏,指尖再一次碰到阿东略粗糙的手掌,感受到手掌的热气,宛如温暖的阳光,渗透进她的皮肤,心跳也加速了。

阿东一看到她,眸光顿时微亮。眼神柔和的看着她,嗓音平缓温柔,嘴角扬起笑意,捞起衣袖,亮起他的胳膊:“多谢你的药膏,我的手臂搽了你的药膏很快就好了,你看。”“你能跟我说在哪才能买到吗,我想买一罐备用”。

辛轻笑的点头说:“在瑡岛呢,比较难找,我哪天下班带你去吧“。

“太好了。那我能找你预约存泉吗“。阿东小心翼翼试探的问。

“我可以今天就帮你办理啊“在柜台的柯听到急忙说。

“谢谢。可我今天没把泉带身上,我可以和辛预约好,下次再过来办理。“阿东右手抓着布袋说。布袋里有泉,但他还是想找辛预约让她办理,这样他又有见辛的借口。

辛心里涌出一丝喜意,欣然说:“我给你预约在铺子关门前的时间,这样给你办理好业务后,我就可以下班直接带你去瑡岛买药膏。“阿东赶忙和辛确认,内心雀跃不已,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希晚上过来辛的铺房,歪着头看她,轻笑的开口:“阿东是喜欢你吧?!那你呢?” 第4章 辛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假装生气的拍了希一下:“不要乱说,我和阿东才见过多少次呢,互相都不了解,哪里就谈喜欢什么的。”

希眉宇间带着点狡黠,笑嘻嘻道:“一见钟情没听说过吗,反正阿东看你的眼神我觉得不一般。互相都了解才谈恋爱,你是要奔结婚的念头吗?阿东多帅啊,以前听阿军说有蛮多女子喜欢阿军呢。从来没见他来铺里存过泉,邯邸社那帮人都自己攒泉的,他不喜欢你,会特地找你预约存泉?你在铺里阅人无数,看人最准了,你肯定对他也有好感吧?要不你会答应和他一起去瑡岛?你不喜欢的客人,你都会以各种理由拒绝预约的哦。“

辛被希调侃,脸迅速窜红:“我上次弄伤他胳膊,对他甚是抱歉,预约帮他办理存泉和带他去瑡岛也是顺便的事,我也想去看看玲姨了。诶呀你这脑瓜老是想着谈情说爱的事,快去睡觉。”

今晚希想和辛睡在一起,就一脸不相信的就势躺下,嘴巴还嘟囔着“切,你就是嘴硬,你俩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

希经常会和辛睡一张床,这样可以好好聊天,希在没有男人的日子也不会觉得寂寞。

隔壁铺房的柯听到她俩的对话,心里甚是不舒服,但也觉得很无力,不知道该怎样吸引阿东的注意让阿东喜欢自己。

阿东按预约的时间来找辛存泉,辛递给阿东一杯热水,手指触碰到他的指尖,两人相视而笑了一下。阿东眼神温柔的看着帮他存泉的辛,她面容清秀,披着一头柔软的黑发,注意到她头上夹着一个很别致的发夹,淡淡的烟眉下,有一双明净清澈洞察人心的眼眸,高挺秀丽的鼻梁,神情温和,浅浅一笑,酒窝在脸颊若隐若现,煞是好看。恰有一阵风来,扬起她左肩的秀发,露出她修长的脖颈。阿东光顾着看辛,完全没有听进辛跟他解释业务的基本信息。

辛被阿东看得脸颊慢慢发红,心砰砰乱跳,但也觉得阿东直直的温柔的眼神有点好笑,偷偷心想着:“他这样看着我,是喜欢我吗?他看起来也确实有点好看又可爱。“她眼眸也完全不躲闪迎上去,彷佛在默默传递自己对阿东的好感。

”泉存好了,你把存单放好“。辛轻声说。

“谢谢,谢谢。“阿东才缓过神来,意识他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辛,脸迅速红了起来,连耳廓都通红,心跳莫名加快了些许,他不好意思的猛的站起来,僵硬的手臂把桌上的水杯打翻了,他赶紧想用衣袖把水擦干,辛凑过身想把打翻的水杯放正,两人的头就撞在了一起,辛浅浅的欸了一声,阿东以为伤到辛,辛要摔倒,双手马上紧紧扶住辛手臂,隔着衣衫阿东也能感觉到辛纤细的手臂:“对不起,对不起。“

辛被阿东突然的身体接触惊到,赶紧挣脱他的双手,后退了几步。

阿东顿时觉得自己太冒昧了,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免与对方产生任何肢体接触,这回阿东脸红到了脖子根,不自觉抓了抓头发,急忙继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没想,你头,你手,疼吗。“阿东怕辛觉得他是一个乘机占便宜的登徒子,紧张和担忧到话都说不全。

辛看到阿东急促不安的样子,更觉得他可爱又好笑,急忙安慰他,向他走近了一步,浅笑着缓缓的说:“我没事,你存单放好了吧?别把存单弄湿了。我把水擦干就可以下班去瑡岛”。

阿东一边用衣袖继续擦桌上的水一边点头:“放好了,谢谢。我,我会擦干净桌子的“。辛听他这么一说,唇角一弯,轻笑出声来。

“你俩都放着,我来!你赶紧下班和阿东约会去“。希拿着抹布朝桌子走过来,一边轻轻推搡着辛。辛怒瞪辛,给她使眼色让她不要乱说话。希无视辛的眼色,轻轻撞了辛一下,用调侃的语气说”知道啦,下班吧,晚上见。“

辛去拿了月衣就和阿东一起出门了。

海因国大多是海,有很多个小岛组成,很多小岛之间相隔不远,但岛的陆地面积小,并不能大幅度建房,而且陆地岛屿经常移动,建好的房子也有可能因为大陆块移动而坍塌,所以很多海因人生活在船上。海因的天气大多数时候都很不稳定,会经常有大风,大雨,大雪各种恶劣天气,还会有海啸。因为资源不够,建的大型船很少,很多海因人住在小船上。

海因人跳跃和奔跑能力很强,可以轻松的靠跑跳穿行于各个岛,所以各个岛之间几乎没建有任何连通的桥梁。

他俩可以很快的奔到瑡岛,但阿东和辛并排着慢慢在雪地里走着,似乎心照不宣的不想很快结束此次一起外出。

阿东走路沉稳有力,笔直的长腿,每一步都结实的踩进雪里,为了配合辛的步伐,和辛并肩而行,他就迈得很小步。有时候两人的手臂不经意的碰在一起,却也没有刻意的避开,每一次接触都让自己心跳加速。

辛突然记起一件事:“我们先去米面铺买点土豆吧,玲姨可喜欢土豆。给泉的话,瑡岛也买不到土豆,玲姨也很少来琉玛岛。“

海因的食物基本就是在海里捕来的鱼类蚌类,和在船上种植的一些小菜,主食像米面土豆之类的要在流玛岛的米面铺才能买到。海因的陆地面积小,而且土壤和气候不适合种植小麦和大米。这些主食都是从青麓运送过来的,米面铺是皇室运营。

辛在米面铺挑选土豆的时候,他又再次注意到辛头上木制的别致发夹-像是一朵花,有三个大片的黄色花瓣,两片细长的绿色叶子。海因几乎没有鲜艳的花或者植物,最常见是白色的黛西花,但黛西花很小朵,只有在琉玛月才会出现,日出而开,日落而谢。他很确定这是海因没有的植物。

阿东一把接过辛选好的土豆,跟辛说“这么少呢,多给玲姨拿点,我拿的动”。辛轻轻点了点头,温柔的笑意在脸上荡漾开来,阿东又顺便多拿了一大袋,直径去柜台付了泉。

出了铺子,阿东好奇的问辛“你头上的发夹是花吗,在海因没见过这样的植物。这植物肯定很好看。”

辛碰了碰头上的发夹:“是花,是青麓一种很珍贵的花,叫图里蒲,喜寒却又喜阳光,青绿色直直的花干,长细的叶子,花有好几种颜色,粉的,红的,黄的,颜色艳而不俗,在阳光下特别透亮,花有我手掌的一半一般大。我最喜欢的是黄色。在流通泉的年会第一次见到,就买了来放房间里。”辛轻叹一口气:“但我不懂怎么照顾它,花骨朵还没开很快就谢了。当时心里可难受了,觉得自己糟蹋了那么美好的东西。我就不再买真花,就在年会买了发夹。”

阿东心里若有所思,安慰辛:“怪海因这气候,外来的植物啊花啊就没办法在海因存活。发夹就已经很好看了。“

路过食舍,阿东试探的说:“我昨天去食舍修桌子,老板说有从青麓进了羊肉,我请你去食舍吃烤羊肉吧。“

辛略感遗憾的回绝“谢谢,今天不行。玲姨睡的比较早,去了食舍再去瑡岛,玲姨到时可能就睡下了。去了瑡岛再回琉玛岛,食舍应该已经收业了。下次有机会再去吧“。

阿东虽然觉得遗憾,但却也觉得辛说的很有道理,而且以后又多了个和辛一起出门的机会。

担心影响玲姨休息,他俩开始加快脚步,继而奔跑起来。

阿东怕迎面奔跑而来的路人撞到辛,就用手臂挡在辛的左侧。大雪天弥漫的冷湿味,在顷刻间被阿东身上带有的气息覆盖,她抬头望去,在一片雪雾中,对上他清晰到能数清睫毛数量的眉眼,直白不收敛但又带着几分柔和。他突然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指尖掠过她的发梢,拿开她发丝里的一小簇干草,她微微一怔,随即脸颊泛起一片红晕。

狂风在耳边呼啸,两人的心跳声与脚步声织成一起,内心的喜悦和激动彷佛要溢出来。

在琉玛岛的海港,他俩一起踩着停靠在海港的一艘艘船只,飞身跳跃到璃岛,又从璃岛踩着船只跳跃到瑡岛。辛着陆时,在岸上踩到一硬物,脚滑到一边,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手在空中胡乱的飞舞,阿东眼疾手快一手扶住了她的腰。辛被阿东揽住,细软的发丝随着风挠着他的脸颊,他没有躲避。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他感受到了她柔软的腰肢和淡淡的体香,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第5章 辛的左脚有点崴到,阿东就一路扶着辛奔跑到了玲姨的船屋。玲姨和附近的居民都正在船头炊火煮晚餐。玲姨看到辛先是惊喜,然后又一脸惊讶的看到和辛一起来的阿东,压不住嘴角的笑:“辛啊,从来没见你带男子过来呢,他是你的良人吗?小伙子好俊俏啊,身子骨也结实,一个臂膀可以抗这么多土豆呢。”

“玲姨,别开玩笑了,这个是来我们铺子的邯邸人,特点带他来你这问你讨要烫伤药膏的。这个土豆是换你的药膏。”辛羞红着脸。

“我这药膏哪里需要这么多土豆来换呢。这土豆真好真新鲜,太谢谢你们了,可以吃好一阵了。我这会正煮着晚饭呢,你们留下吃完晚饭再走。我用你们这土豆烩个饼,锅上正煮着你喜欢的银鱼汤。银鱼是我今天才钓上来的,还没来得及冻上,鲜活着呢。你俩在船头靠着炉坐着等,暖和些,我这马上就好。”玲姨开心的说。

辛也开心的应下了,不带客气的拉着阿东坐下:“玲姨做的银鱼汤味道特别好,琉玛岛的食舍都做不出来这个味。”

“玲姨,那打扰你了,我都闻到了鲜香味。玲姨,你有跌打的药膏吗,辛在来的路上崴到脚了。”阿东询问道。

“有的有的。崴的严重吗?严重的话我可以让隔壁的桐伯帮你看看。”玲姨担心的问。

“不严重的,我哪里这么娇贵呢。我擦擦你的药膏,再喝了你的银鱼汤,估计就可以奔跑如风了。我知道药膏在哪,我去拿。“辛赶紧制止玲姨去叫桐伯,自己进船屋里找到药膏上了药。

三人在船头围坐畅聊,辛和阿东一直赞叹土豆饼香脆内酥,鱼汤鲜美可口,

“年纪大了,一吃完晚饭就觉得困了,你们慢慢吃,吃好了再走,东西就放那我明早起来再收拾。”玲姨吃完晚饭,就进船屋里就寝了。辛和阿东挨着坐在船头,吃着晚饭烤着火,继续聊着天。

阿东取下自己的月衣,让辛披上。辛摇头,眼含笑意。

“不用,我不怎么怕冷,我小时候在瑡岛生活了很久,习惯了这种湿冷的气候。我是孤儿,在瑡岛吃着百家饭长大的。在玲姨这蹭的饭最多,因为玲姨总会叫我来吃饭,还有玲姨煮的东西最好吃。“辛笑吟吟的说。

辛是孤儿,但她的童年生活和现在的生活都很平静,没有什么波澜,不富足但也没什么可以抱怨。

海因的孤儿基本都是吃百家饭。海因人很淳朴物质要求也低,只要有足够果腹的食物就会分享,所以海因的孤儿能活下来的不少。

“玲姨每年都会带我去琉玛岛的流通泉会凑热闹。玲姨的侄女是凹经理的夫人。玲姨知道我喜欢琉玛岛也喜欢算数记账,我18岁的时候就把我推荐给凹经理在流通泉铺当学徒,我就在琉玛岛住下一直生活到现在,十多年了。我可感谢玲姨了,多亏玲姨还有瑡岛其他的阿姨伯伯们,我才能活下去,而且还算活的很好,所以会经常过来看玲姨,桐伯还有其他瑡岛的人。“

“其实在流通泉我不是第一次见你。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璃岛。我弟弟在璃岛上学堂,如果我下工后他没有回到家,我就会去璃岛找他。这个小子很调皮,下了学堂还会和朋友在璃岛晃悠,还经常惹事,所以在他惹事之前我会去璃岛揪他回家。前几个月我去璃岛找他,远远看到他和朋友们在和一群璃岛上的孩子吵架,差点打起来。我正要去阻止他们,就看到你突然出现在角落里的一个小女孩的身旁,安慰正在哭泣的女孩,然后立马把我弟弟还有那帮小孩拉开了,你看起来特别生气的指责璃岛那帮小孩,那帮小孩跟小女孩低头说了话就跑走了。后来我弟弟跟我说当时那帮璃岛上的孩子在欺负一个小女孩,他和朋友们看不过去就去找那帮小孩说理,但那帮小孩特别跋扈,差点就打起来。那天多亏你来了,要不我弟他们指不定又惹出什么事来。“阿东笑意分明得盯着辛,眼底充满了无尽的喜爱。

辛突然觉得脸上发热,不敢和阿东继续对视,故作镇定的一边收拾桌上的碗筷,一边说:“那个女孩叫兰,父母很早就过世了,经常一个人在璃岛的船屋生活,但她不是孤儿,她有一个哥哥在青麓当雇佣兵,很久才会回来一次。她哥哥经常会转泉给兰,兰来流通泉铺取泉的时候我认识的兰,和兰也成了好朋友。兰的爸爸不是海因人,她和她父亲一样不能像海因人跳跃和奔跑,所以经常会被璃岛那帮孩子取笑和欺负。自从和兰认识后,我能经常感受到她的情绪。比如她被欺负的时候,我会感受到她在向我呼救,然后我也能迅速的知道在哪可以找到她。兰说我是唯一一个可以和她远程沟通的人。“

阿东帮辛一起收拾,疑惑的问:“你会不会有斐国的血统。我听说斐国人可以靠意念和信任的人互相沟通?我弟弟后来也跟我说了兰的事,还说兰的父亲是斐国人,但她母亲是海因人。“

虽然海因是个不富足的国家,但没有战乱,皇室要求的赋税也不多,基本上海因人都是靠自己过生活。有些海因人是孤儿,是因为父母去青麓寻找更好的生活,很多要么战死要么留在青麓无法或者不想归国。辛的父母就是其中的一员,她并不知道他们去青麓的初衷,也不知道是否还活着,如果他们还活着,辛希望他们能在青麓生活的很开心很幸福。

“有这个可能。从我能记事起我就是孤儿,所以并不知道我父母长什么样是哪里人。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我是有海因血统的,我跳跃和跑跳能力可是和海因人一样呢。我那天感觉到兰很害怕,在哭,就赶紧跑去璃岛,还要谢谢你弟弟他们帮兰解围呢。那帮璃岛孩子的父母我都认识,而且凹经理的夫人是学堂的老师,我好好恐吓了那帮璃岛的孩子,让他们给兰道歉了。“辛回忆道,嘴角扬起了一丝俏皮的笑容,抬眸而望,阿东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辛,目光中的爱意越出眼睛。他的笑容如此醉人,不得不又转开视线,因为她觉得他能看透他的内心,能听见她急促的心跳声。

“我那天在璃岛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觉得这女子甚是倾城温婉,又灵秀仁心,就想上前问你名字,但被我弟弟缠住,搞定他后,你和兰已经离开了。在流通泉铺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你,觉得你比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越发芳泽惊鸿。我当时真是既欢喜又特别紧张,不太敢和你说话。”辛再次迎上阿东炙热的眼神,眼波下带着好不躲避的直白。

辛觉得这人外表有点粗狂,说话怎么一股书生气,说好看就好看还咬文嚼字怪别扭的,但心里还是一阵欢喜,害羞的转移话题:“夜色已晚,我们赶紧回去吧。“

在回琉玛岛的路上,2人还是并肩奔跑着但靠的更近了。 第6章 “哟,这么晚才回啊,看你这粉扑扑的脸和亮晶晶的眼睛,今天和阿东约会肯定很开心吧,快跟我说说。”辛还没走到自己铺房,就看到希靠在她铺房的门口大声调侃她了。

辛一走近,希就一把拉辛在房里坐下,饶有兴致的追问希和阿东去瑡岛的事情。

听到辛讲诉阿东第一次见到辛的事,希眸光闪烁,抿唇轻笑:“我就说他喜欢你吧,原来这对你一见钟情还更早呢。那你什么想法啊,肯定对他也有好感吧?我觉得你俩很配呢,他除了在瑡岛有抱你,你俩有没有亲亲啊。。?“

辛假装怒嗔的样子轻轻拍了希一下,被希问的脸红心跳的一边推希出房间一边说:“你小声点吧,别吵到柯。不要乱说,阿东只是扶了我一下,不是抱也没亲。快睡觉去!”。

在隔壁房已经躺下的柯,并没有睡着,辛和希的对话全都听到了,她一人躺在床上在漆黑的房间里更加暗自神伤了。

琉玛岛的雪已经融化,天气逐渐转暖了。

柯在坐厅和一个要借泉的客户谈了很久。

“你为什么不借泉给我!我买了通行证去青麓,我就能赚更多的泉,可以买更大的船屋!不行,你今天一定要借泉给我,否则我就杀了你?!“这个瘦弱的客人突然从袋子里掏出一把小刀指向柯,恶狠的把柯逼到坐厅的角落。

在铺堂的辛听到声音赶紧跑下楼来,看到在坐厅角落的柯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一个劲的掉眼泪,又不敢哭出声,怕更加激怒客人,那个客人手里的刀离柯只有不到两寸的距离,柯根本不敢移动。

整个流通泉铺今天只有恺,柯和辛值班,凹经理和希今天休假不在铺里。恺也很慌张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小声的跟辛说明了情况。这个客人住在琐岛,想借泉买通行证去青麓,柯看了他的财政情况,直接就告知他借不了,客人就特别生气的拿出刀威胁柯了。

辛记得这个客人,前段时间来找柯借泉修缮船屋,当时柯批泉批的很快,凹经理还跟柯说她调查的不够仔细,这笔泉批的太草率了,客人的还泉能力完全没考虑,而且批泉后也没有跟客人提到和跟进一些后续的具体还泉条款。前几天查账的时候发现这个客人已经拖欠泉款3周了,给他发了催泉信。客人今天来并不是来还泉,是来借更多泉买去青麓的通行证。

辛让恺去捕吏司找捕吏帮忙,她去帮柯。

柯看到辛靠近客人,心里稍稍舒了口气。

辛慢慢接近客人,尽量去分散客人的注意力:“肖叔,我是流通泉铺的辛,给很多客人批过泉买通行证,比柯更有经验,要不我给你看看这泉能不能批。”

“我不管,今天就算批不了你们也得批,我现在没有泉了,还不了之前的泉,要想赚更多的泉只能去青麓,我没有后路了。“肖叔手上的刀完全没有放下来也没有离开柯。

“你光逮着我同事也没用啊,她也做不了主,不是嘛。你要借泉只能跟我这有经验的谈。”辛不慌不忙的说,又往前靠近了几步。

肖叔迟疑了几下,就立马转身把刀指向了辛,柯想急忙跑开,但被肖叔一把抓住,虽然肖叔瘦弱,但他经常捕鱼,手特别有劲。

“好,就和你谈。但你不要浪费我时间,今天就把泉给我批了。“肖叔恶狠狠的说。

辛看到刀指向她时,心里一紧,脚下也有点软,手顺势压在身旁的桌子支撑着身子,故作镇定:“肖叔你坐这,给我点时间让我看下你的资料。我总得看看你这边的资料,好找一些批泉的根据给我经理交代,要不我这边章一盖批了,但什么信息都不知道,到时麻烦的可是我啊。你可以拿到泉去青麓赚钱和你女儿一起过好日子了,我这边背个资料都不过眼就乱放泉的责,经理要送我去捕瑞舍的,这个责得让我在捕瑞舍关好几年呢,那你不如今天就杀了我吧,省的我在捕瑞舍受罪。”

肖叔看到辛和他女儿一般大,也觉得他说的在理,就坐下了,但右手上的刀并没有放下,左手还紧紧拽着柯的手腕。

就在辛翻看肖叔借泉资料的小一会儿功夫,流通泉门口已经站满了人,有捕吏,附近的商户和路过的人,凹经理和希也听到消息赶来了,阿东也在门口紧张的时刻准备冲上去解救辛,但大家都不敢上前,因为怕激怒肖叔,他手里的刀就会刺向辛或者身旁的柯。但捕吏们有互相打掩护的试图暗暗接近肖叔。

“肖叔,我看你这船屋状况还行,如果估个值后抵押给我们,可能行的通。还有你这冻鱼可以拿到流通泉会上卖,这也能算得上有利资产。“辛不停和肖叔沟通,想借此让肖叔放松警惕,给捕吏创造拿捕的机会,最好的还是希望让他自己放下刀。

阿东心里想着这女子怎么遇到这样危险的事,语气和表情还可以保持镇定,不由自主的心生敬畏和欣赏。

就在这时,一个捕吏在移动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椅子,发出了些许响声,柯就注意到身后不远的捕吏,就想也没想急切的呼叫起来:“快,快救我,快抓他!”。肖叔往后一看,顿时暴怒,拿刀刺向柯。辛马上就把手上的资料扔向肖叔,冲上前一手就要去抓住肖叔拿刀的右手。肖叔双手一起胡乱的拨开砸向自己的资料,辛右手有抓住肖叔,但左臂还是就被刀轻轻划了一下。这时捕吏冲上前把肖叔扑到了。

辛感到身旁突然一股热气扑来,一只大手握住了她流血的左臂,另一只手抓着她的肩快速的拉到了厅的另一个角落。辛看到面前的阿东脸色凝重,眉头紧锁,眼神满是担忧的看着她。

阿东睫毛颤了颤,声音略带发抖:“扔东西就行了,怎么还冲上去了,你这不要命了!”

“我心里有数呢,丢不了命的,我刚才抓着他的手臂了,就被轻轻划了一下而已,你看口子不深的。你这样冲过来,也不怕被误伤吗?”辛目光温柔地注视着阿东,听到阿东语气的紧张,她波澜不惊的眼神起了一丝涟漪。

凹经理,恺和希也赶紧跑向辛去查看她的伤势。恺熟练的给辛包扎伤口后,辛让恺去安慰安慰柯:“她肯定吓坏了,你去看看她吧。”

阿东见辛伤的不严重,心里舒了一口气,刚才悬着心也放下了一些,但还是杵在辛身旁,不离开半步。看见她受伤,一种无法言说的心疼,汹涌的冲到他的咽喉处。

辛被阿东盯着特别不好意思,但又不好让他先回去,就给希使眼色。希接受到辛的眼色,看向阿东。阿东失神担忧的神态让希忍俊不禁:“阿东哥啊,你这样子可是像辛去世了一样。她好着呢,死不了啊。你先回去,明天再过来看我姐,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你不要太担心哦。”阿东回过神来,呵呵的干笑着离去了。

“阿东哥啊,你今天又来了啊。今天带了什么好吃的给辛啊?”阿东连续几天都会去食舍打包一些甜品或者食补汤来看望辛,每次来都会被希调侃,但阿东总是欣然接受希的调侃。 第7章 阿东有点遗憾和疑惑的问希:“怎么前几次来都没见辛呢?“

希接过阿东送来的甜点:“你放宽心,我每次都把你送的东西给辛了。收到你的食物她可开心了呢。她这几天可忙了,这会儿正和我们经理在楼上开会,估计为了今年流通泉会的事情。”

阿东点了点头,从布袋里拿出一个精美小锦盒递给希:“麻烦也把这个交给辛。今天食舍又有青麓的羊肉,你和辛今天收业后,一起来食舍吧,我请你们吃烤羊肉。”

希接过锦盒咧开嘴笑了:“我会跟辛说的,让她收工后一定去食舍找你。她也好多天没见你,肯定也很记挂你。”

阿东向希作揖道谢,眼睛深处充满光芒,表情明朗的离开了。

因为今天食舍供应青麓的羊肉,大厅几乎坐满了客人。阿东和食舍老板很熟络,早早就订了羊肉和客位。收工后就在食舍坐下等着了。坐立不安的一直守望着门口,怕错过每一个进来的客人,怕自己没有第一时间看到辛。

阿东看到辛一个人一边挽起耳边碎发,衣裙随风飘逸,步伐轻盈缓缓的踏进食舍,激动的情绪突然席卷全身。辛见到阿东的那一刻,欣喜地小步蹦了一下,又立马克制,脸颊泛红双眼含笑,款款的不疾不徐的朝他走来。

待辛走近,阿东一眼就看到辛别着他做的胸针。阿东给辛的锦盒是一枚他制作的胸针,黄色的图里蒲花,翠绿色的花茎和叶子。

阿东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欣喜:“希没和你一起来吗?”

辛莞尔一笑,缓缓的说:“希今天收到了阿军的信,她就想待在铺房里赶紧给阿军回信,不想来食舍了。还说和阿军一起来过食舍吃羊肉,怕触景伤情呢。”其实希还说了她也不想打扰辛和阿东谈情说爱。当然,辛可不好意思跟阿东提。希摸了摸胸口的胸针,继续道:“谢谢你的胸针,这手工太精致了,看起来像和我的发夹是一对”,我很喜欢。”

阿东听到后就一会儿摸摸头发,一会儿整理衣服,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和辛一起坐下了。

“希说你最近特别忙,是因为流通泉会吗?”阿东和辛一边享受着美味的烤羊肉,一边聊天。

“是的,青麓流通泉总部那边过几天就会来人。我就配合凹经理先把海因这边的事宜安排好,到时再和总部的人一起确定和跟进流通泉会30天的所有流程和项目。所以后面的一段时间都会很忙。”

海因的流通泉年会大概是二十天后,每年的琉玛月。

海因人每年都很期待流通泉会,因为海因流通泉会有很多很有意思的活动。青麓会派流通泉总部一些官员带领一个小团队乘大船而来。大船到达琉玛岛会开放给所有海因人,连续开放30天,从早上7点到晚上12点。船上会有各种游乐和娱乐设施,比如杂耍,戏剧,还会有小市场,

青麓的小生意人商家会售卖各种食物和各种生活用品。海因人可以用泉或者当地的物品来购买和兑换。

青麓人很喜欢海因产的的鱼油和珍珠。海因的珍珠有独特的颜色,呈深粉色又带一些墨蓝色光,磨成粉还能帮助伤口愈合。

鱼油和珍珠对海因人不算什么珍贵的物品,但因为人口少,所以产量不高,琉玛岛上没有鱼油和珍珠的店铺,因为当地人会自己制作不需要购买,平时也不会有邻国的人过来购买。这些鱼油和珍珠只有在海因的流通泉年会上才能买到,或者卖给皇室平日所需。

海因的鱼油可以抹在皮肤和头发上,长期使用皮肤光滑细腻,还延缓皱纹,头发光亮柔顺,所以海因女人的皮肤好衰老缓慢。

“玲姨到时也会来流通泉会吗?她的药膏肯定很受欢迎。”阿东好奇的问。

辛疑惑不解:“玲姨几乎每年都来的,你以前没去过流通泉会吗?以往我都是和阿军接洽邯邸舍在流通泉会的布置工作。”

“去过,但我都是和阿军辅助我们经理在流通泉会搞布置和修理工作,干得都是苦力活,还要一直待命,根本走不开身去逛。”阿东无奈的笑了笑。

“那还真得谢谢你们邯邸舍,每年和你们合作的都很愉快。今年阿军不在海因的邯邸舍,和我接洽工作的是你们哪个同僚?”辛真诚的看着阿东问。

阿东突然眼睛放光,炯炯有神,嘴角上扬,兴奋的道:“我接替了阿军在流通泉铺的工作,所以这次也会是我和你们接洽流通泉会的事宜。太好了,没想到是你在管理流通泉会的运程。到时有什么要求,你就随时和我说,我保证我们邯邸舍会好好配合完成你这边交待的任务。”

辛瞪大眼睛,全神贯注地看着阿东,心生欢快:“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做事的时候可是就事论事的哦,到时可别嫌我脾气不好,要求多,难沟通。”

“不会的,知道你很专业。我们肯定会合作愉快的”。阿东边说边向辛认真的作揖。

辛被阿东认真的样子逗笑,也作了个揖。眼下她眼眸弯弯,温如暖玉,衬得本就清秀美丽的脸越发有了魅力,让阿东移不开目光。

辛和阿东在流通泉铺会过面,初步确定了布置流通泉会的场地图纸,正要向凹经理汇报进程,就看到在坐厅的兰。兰穿着素净,五官精致,睫毛生得长又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充满灵气,小巧的鼻子微微翘起,粉嘟嘟的嘴唇如同花瓣般可爱,静静坐在角落像一只乖巧的小猫,眼神带些许忧伤和怯意。

兰看到辛,小脸上顿时露出喜悦和甜美的笑容,梨涡若隐若现,蹭得一下站起身朝她小跑过来,两只纤细的手臂抱住了辛的腰,仰着脸看着辛,叫人心生怜惜。

辛轻轻抚摸着兰的小脸,柔和的问:“怎么突然就过来找我了,是来取哥哥转的泉吗?”

兰立马摇了摇头,嘟了嘟嘴:“我刚才收到哥哥的信,好多字我不认识呢,辛姐姐你帮我看看嘛。”

辛宠溺的摸了摸兰的头,接过了信:“你哥哥说很快就会回青麓!”。

兰激动的抱紧了辛,泪水夺眶而出,脸上充满了期待和兴奋:“辛姐姐,信里我哥哥有说他什么时候到吗?”

辛又仔细看了一遍信:“没有提到具体时日,但说会和其他青麓人坐大船回来。那过几天就到了呀,青麓的大船是为流通泉会来的。那艘船五日后就会停泊在琉玛岛,因为我有接到通知去接待船里流通泉青麓总部的人。”

兰握着小拳头兴奋又激动的跳起来:“我哥哥要回来啦,我要见到哥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