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真经》 序篇 陈朝末年,皇帝陈御霄荒废朝政,终日饮酒作乐,栽花养鸟,甚至连妻女都不管不顾。这一年,北方金辽完成草原部落统一的同年,兵强马壮,集结精兵十万在两国边境,以示草原大可汗的威严与野心。陈御霄下令放权给自己儿时习武的玩伴也是现在的折冲将军周桓,由周桓全权负责抵御金辽,自己则不管不顾。

这一切,时年三十的丞相卫怀稷看在眼里,辅佐朝政十年,从地方主簿升往国子监,再一步步做到丞相,他为国为民,呕心沥血。此时的他,对曾经名扬天下的陈御霄仍抱有希望。于是,点名陈御霄皇帝直属的暗龙卫,挑选出精兵十六人,乔装打扮,星夜兼程,从西域入金辽,准备引起金辽内乱,不战而胜以敌草原大军,为自己劝诫陈御霄清醒的行动,争取时间。

一周后的早朝,陈御霄依然不上朝,再过一周,情况丝毫没好转。这天,作为丞相处理完政务后,卫怀稷拜见陈御霄,此时的陈御霄,口中满是栽花的道理,还拉着卫怀稷要去看重金购买的南地奇鸟。卫怀稷苦心劝诫,恳请皇帝振作,重振朝纲。陈御霄却问卫怀稷:“金辽要地要财?”。卫怀稷内心阵痛,试图以陈御霄曾经引以为傲的武学本领劝他不要沉沦。陈御霄则四处问太监和宫女,自己的爱花金玉满堂去哪了。卫怀稷自知无趣,自行告退。返回宅邸时,他看着街边的百姓,看着陈御霄重金求花的告示,心灰意冷,暗下决定,要为黎民苍生做点什么。

卫怀稷派自己的亲信梁铭岳马上出发,联络武林联盟的盟主董升,他因朝务早就得知董升的侠客气概以及英雄故事,于是打算扶持董升,推翻陈御霄。数月之后,经过武林联盟上下协同,全国各地的调配,加上卫怀稷暗中的情报。起义军攻陷了皇都,地方义军也在中原一带控制住局面。董升率领自己亲信的武林人士,从皇都外攻入皇宫,击杀陈御霄。陈御霄死前,仍不悔改,念叨着自己的花鸟。皇宫中的暗龙卫,因为派遣了十六人执行扰乱金辽的任务,寡不敌众,统领林渊拼死抢出陈御霄的自创武学天子真经,交给手下陈旬、姜山、陆耿,保护出宫,自己抵挡敌人。

卫怀稷得知此事,因为陈御霄消沉的原因并无人得知,自己也怕是天子真经的影响,所以不打算告知董升,秘密安排陈姜陆三人离宫,给予他们盘缠,隐藏他们行踪。

董升解决皇宫顽固旧部后,登基称皇,下令让其余陈朝旧部与亲王归降,董升愿意从轻发落,保护他们的安危。

至于卫怀稷,他并无打算在新朝继续为相,也出于新朝功臣的怀疑,与归降的前朝旧部揣摩,于是自己归隐山林。

陈御霄的女儿陈婉兮和亲王墨云亭带着刚出生的儿女潜逃,路上遭遇觊觎他们财宝的山贼,墨云亭打算用财产换取生路,准备继续带着妻子儿女南逃。不料山贼认出自己的贵族身份,想抓他们去领赏。墨云亭拼死断后,山贼杀死墨云亭后一路追击,陈婉兮最终也死在敌人手中。

被追上前,她把儿女以及两块黑玉雕琢的玉佩放到路旁一匹瘦马的布袋里,随后走到大路上求饶。瘦马的主人是前往邳城赴品书大会的书生顾顺颐,他躲在路旁草丛中看见陈婉兮被一伙山贼追及乱刀砍死后带走尸身,心痛不已。从此,顾顺颐收养下这一对儿女,取名顾平顾安,寓意兄妹平安,顾顺颐把玉佩雕琢上一个平字和一个安字留给子女,打算待两人成年后再告知身份。

而山贼带着陈婉兮和墨云亭的尸体领赏一事被董升得知,董升下令处死贼人们,一日斩首一人,将尸身挂在皇都外,首级插在长枪上,同时收敛墨云亭夫妇的尸体,在皇都南郊立下陵墓,待墨云亭夫妇陵墓建成,董升下令把山贼尸首带去陵前焚烧,告慰死者,以警示贼人与安抚陈朝旧人。 第一篇 汉一十二年,金辽当年南侵失败,但仍觊觎南方的土地。眼看着新朝大汉国力正盛,于是打算以和亲为由,先将汉朝公主请来,日后可以作人质。金辽可汗派出自己四子阿勒坦提亲,阿勒坦不像父亲那般求战,相反他满足两国目前各有发展的局面,不愿意借机生事,奈何父亲强势,难以妥协。

汉帝董升明白金辽野心,正受困难题,刚好打算到皇都书院“书藏”闲逛,书藏院长与汉帝交谈,得知此事,出主意为公主天下招亲,仿照前朝设置三文六武九个项目,让各路英才与金辽皇子阿勒坦竞争,哪怕公主嫁与某位才俊,也比嫁往金辽当人质要好。汉帝略有所悟,点头同意,随后回宫安排。

江南邳城,锦华书院内,顾安正在被父亲也是锦华书院的院长顾顺颐教导,顾安生性活跃,根本不想呆坐在此念书。好不容易熬到下午回家,看到稍早于自己归家的哥哥顾平已经手持未开刃的剑,在苦练武功。庭院里,顾平此刻正沉浸在练剑之中。只见他身形矫健,剑花闪烁,一招一式虎虎生风,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浸湿了衣衫。

“哥哥,你练武功可真痴迷!早上起床才练过,这才刚从书院回家,又拿着剑练起来了。”顾安笑着凑上前。

顾平收剑,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学好武功,才能护你和爹爹周全。”说完,又从头开始,一招一式地舞起剑来。

顾安看着哥哥练剑,不一会儿打起了哈欠,于是乎,她跟哥哥打了个招呼,噌的一下往街上跑去了。

街上告示栏,官府的人张贴告示:“汉帝董升见女儿成年在即,意欲广招天下青年才俊,召开公主招亲大会,出题三文六武九个项目,包括:舞兵、挽弓、御骑、对阵、独斗、桩步的六武以及丹青、抚琴、文章的三文项目。不限身份,不求权贵,十四岁即将束发之际到二十岁弱冠之年的少年男儿皆可进都参会。”一时之间,围观的人堵得水泄不通,议论纷纷。

“这可是大好事,能娶到公主,一步登天呐!”

“可这九个项目,怕是难如登天,能闯过去的,那都是人中龙凤。”

顾安看着告示,听着路人的话,脑子里想着皇都的旅途,眼珠子轱辘地转。

晚上回家吃饭,父亲顾顺颐做好饭菜,两兄妹上菜盛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十分温馨。

顾安咽下一口菜,装作不经意地说:“爹爹,哥哥,今天街上贴了个告示,公主招亲呢,在皇都举行。”

顾顺颐夹菜的动作顿了下,转头问道:“哦?这和咱们有啥关系?”

顾安眼睛亮晶晶的,看向顾平:“哥哥,你武功那么好,书院里成绩也名列前茅,不如去试试呗。皇上找的是文武双全的才子,哥哥可是名副其实的呀”

顾平脸颊一红,筷子在碗里搅了搅,小声嘟囔:“公主招亲,跟我有啥关系呀。那么多人去争,肯定轮不到我。”

顾安急了,拉着顾平的胳膊摇晃:“哥哥,你都没试,怎么知道不行。你就当陪我去皇都玩玩嘛,我还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呢。”

顾平眉头轻皱,面露难色:“我不想去,我就想留在邳城,陪着你和爹。外面人生地不熟,多麻烦。”

顾安不依不饶:“哥哥呀,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你去参加招亲,要是成了驸马,那多威风。就算没成,咱们也能好好玩一趟。”说完,转过脑袋,大大的眼睛看着顾顺颐:“爹爹,你劝劝哥哥去吧,哥哥练了那么多年的武,学了那么多年的文章,这么好的机会不去,多可惜啊”

一直默默倾听的顾顺颐不紧不慢地说道:“平儿,我倒是觉得安儿这番话在理。你平日里整日在邳城,生活圈子太过局限,不是在书院埋头苦读,就是在家中刻苦练武功。你这个年纪,确实应该出去走走,开阔开阔眼界,增长增长见识。”

顾平满脸无奈,说道:“爹,连您也这么认为吗?”

顾顺颐神色温和,语重心长地说道:“此次皇都之行,对你来说是一次难得的机遇。一来可以让你亲身见识天下各路英才,与他们切磋技艺、交流学问,从而发现自身的不足,实现自我提升;二来安儿也想到皇都游玩,她生性好奇活跃,听见能北上游玩,魂都不见了。至于这招亲之事,你不必有过重的心理负担,尽力去做就行,无论结果如何,都能坦然接受。”

顾安赶忙趁热打铁,继续劝说道:“哥哥,你就听爹爹的话吧。要是你真能成为驸马,那可风风光光了;就算最终没能成功,咱们也能痛痛快快地在皇都玩上一圈,见识一下京城的繁华。这样难得的机会,错过了可就太可惜了。”

顾平看看满脸期待、眼神中闪烁着光芒的妹妹,又转头望向目光坚定、满含期许的父亲,内心犹豫再三,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坚持,那咱们就去皇都走一趟。不过我主要就是陪安儿出去游玩。”顾平伸出手指,指了指听见这话咧嘴大笑的顾安的鼻子,又摸了摸顾安的头。

顾安兴奋得差点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双手用力鼓掌,欢呼雀跃道:“太好了!哥哥,爹爹,咱们要去皇都玩啦!”

一周转瞬即逝,顾顺颐有条不紊地将书院的各项事务安排妥当,仔细收拾好家中细软,带着顾平与顾安,坐上马车,一家正式踏上了北上皇都的征程。

初行的几日,阳光暖暖地洒在大地上,他们沿着蜿蜒的官道前行,路旁是连绵起伏的青山,翠色欲滴。走一段路歇一歇,顾安一下马车就像只欢快的小鸟,蹦蹦跳跳地围着马车,时而驻足采摘路边绽放的野花,时而兴奋地指着远处的山峦,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哥,你看那座山,像不像一只趴着的大狮子?”顾平总是微笑着回应妹妹,眼神里满是宠溺。顾顺颐则在一旁,看着这对兄妹,脸上洋溢着幸福。

前面的路程为了照顾第一次出远门异常兴奋的顾安,一路上停顿许多。后面途径几个县郡都没有停下,为了及时赶上招亲大会的报名,顾安嘟着嘴巴表示不满,但她也知道是为了及时到皇都,所以只是在生自己闷气。顾平被妹妹的怪相逗乐,于是答应妹妹,到了皇都就先陪她去逛街买吃买喝。顾顺颐则拉开轿子的窗帘,一边指着山水风景一边跟顾安介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经过漫长的跋涉,他们终于抵达了皇都。高大巍峨的城墙矗立眼前,城门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踏入皇都的那一刻,顾安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被眼前的繁华震撼。街道上车水马龙,店铺琳琅满目,吆喝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一家三口在皇都寻了一家客栈住下,稍作休息后,顾安就拉着顾平往外跑。顾平拗不过妹妹,只得跟顾顺颐打了招呼,然后就被拉走陪着她穿梭在皇都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阳光洒在青石路面,映照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街边店铺鳞次栉比,各类商品琳琅满目。顾安像一只欢快的小鹿,东瞧瞧西看看,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不远处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正在书斋门前拿着几幅字画和店家沟通。少年身姿挺拔,气质超凡脱俗,身形高瘦,举止顿挫有礼,有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又不失其中的亲和。

顾安和顾平走近,只见这名白衣少年面前手持摊开着的几幅精美的字画,有秀丽的山水,也有灵动的花鸟,每一幅都栩栩如生。然而,一旁书斋的店家却在此时开口,语气满是不屑:“你这外乡人,画虽说有点样子,但在这皇都,可值不了几个钱。我看,就按这个价收了,你也别嫌少。”店家给出的价格,顾平顾安一听便知,简直低得离谱。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皱着眉,看了对方一眼,确认兄妹二人彼此心里都在唾骂着这缺德店家。

白衣少年先是眉头一紧,随后眉头轻舒,神色平静,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丝毫没有被店家言语影响。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地说:“就依你所言。”说罢,便准备卷起画卷,将画卖给店家。

顾平见状,心中涌起一股不平,上前一步制止道:“公子且慢!这位店家,如此打压价格,实在有失公道。这几幅画,无论从笔法还是意境,皆是上乘之作,怎可如此贱卖?”

顾安也在一旁吆喝着,直率地说道:“就是!你这店家,莫不是看人家公子是外地人,好欺负不成?”

顾安一边嚷嚷,一边招手,引来群众慢慢围观。大家围着书斋,交头接耳着事情经过,纷纷对店家的行为表示不满,出言讥讽。

在众人的压力下,店家脸色涨红,恼羞成怒,双手叉腰,恶狠狠地说道:“哼,你们说多少就多少?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故意来砸我生意!这画,我还不收了!”

顾平并未被店家的气势吓倒,他镇定自若,向前迈了一步,直视店家的眼睛,义正言辞地说:“店家,大家都有目共睹,这些画的价值摆在眼前。您先是恶意压价,对着这位外地而来的公子报了个有失公允的收价,欺负他不懂本地的行情。当群众戳破,你又执意不收,在场的各位,想必也会对您的店有个评判。往后,谁还敢来您这交易?”

此时,人群中有人喊道:“就是,这黑店太欺负人了!”众人纷纷响应。

店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仍在逞强:“你们别在这儿胡搅蛮缠,我做生意向来公道!”

顾平不紧不慢地从画卷中抽出一幅山水图,高高举起,展示给众人:“大家看这画,笔法细腻,墨色浓淡相宜,将山水的神韵展现得淋漓尽致。如此佳作,您却给出那般低价,这叫公道?”

众人议论纷纷,对顾平的话表示赞同。店家的脸色愈发难看,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僵持之际,一辆精致装饰的轿子路过人群旁,稍微驻足后放下轿子,一位衣着华贵、年纪轻轻的男子从中走出。只见他走上前,恭敬地借阅顾平手中的字画,仔细观赏。不一会,面露喜色,大为赞叹:“难得的佳作!青谷鲜花映小溪,苍山老树与云依。红霞一抹添春色,碧波清清画里栖。”

这名贵公子看向白衣少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问道:“公子,这画你愿卖与我吗?价格随你开。”

白衣少年拱手道:“公子赏识,是在下的荣幸。既然公子喜欢,就按这位店家所说的价格即可。”

贵公子大笑:“这位店家的出价确实如同这两位路见不平的义士说的一样,颇为不公。我用五倍价格一幅,买下的你三幅字画吧。”

顾安此时钻出来,笑嘻嘻地把白衣少年手里的字画拿走,交给这名公子,说:“既然名画得赏,那肯定却之不恭,我替这笨蛋谢谢公子。”

白衣少年手中的画转眼被顾安拿走,反应过来后,呆呆地看着顾安,又尴尬地看着贵公子笑了笑。

顾平也拱手,道谢并询问:“感谢公子慷慨解囊,替这场争执解了围,未请教公子姓名。”

这位贵公子扬了扬手表示无需介怀:“在下秦羽,皇都人士。正巧家中闲房空置,近日需些打扮,想买字画装饰点缀,有幸出门碰上难得佳品,自然千金求宝,买卖划算公平,各取所需,不必多谢。”说罢,转身望向白衣少年:“公子字画尚未落款,不知少年大师能否为画作署名?”

白衣少年躬身拱手:“大师不敢当”随后拿出笔墨,借书斋桌台,挥笔写下月云二字,苍劲有力而不失飘逸洒脱。

秦羽把一大堆银两拿出,顾安依旧笑嘻嘻地接下。秦羽也笑问出头的二人尊姓大名。顾平顾安报上自己的姓名后,秦羽把画卷交给赶来的家眷,拱手说:“二位路见不平,仗义执言,也是少年英雄与少年巾帼。各位,有缘再会。”便躬身作礼,随后转身离去。

顾安此时看着店家,哼的一声,然后拉着顾平和月云离开此处,留下众人对店家指指点点,以及对街糖人摊档一位几经打扮以遮掩身份却依旧展露华贵的顾客的目光。

三人告别了书斋前的喧嚣,来到了一家古色古香的茶楼。茶楼内雕梁画栋,木质桌椅摆放整齐,空气中弥漫着茶水的香气。他们寻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融融的。顾平点了一壶茶,几人开始聊天。

顾平为三人各斟茶一杯后,自我介绍:“这位公子,今日能为你仗义执言,也是缘分。还未正式介绍,我叫顾平,来自邳城,这是我妹妹顾安。远道而来皇都游玩参观。”

顾安靠着哥哥的手,指着哥哥说:“嘻嘻,哥哥来是参加公主殿下的招亲大会的。”

顾平一脸无奈道“还不是你硬拉着我参加的吗?主要就是为了让你出外旅行玩乐的。”

月云被这兄妹逗笑:“幸会幸会,我叫月云,是个四处游历的旅人,家乡在岭南。”

顾安圆溜溜的眼睛疑惑地看着月云,嘴巴也圆嘟嘟地哦了一声后,问:“月云公子,你也是来参加公主招亲的吗?”

月云轻轻摇头,说:“我只是喜欢四处云游,本来要是有盘缠,我就不用进入皇都,继续往中原以北,或朝着山东辽南旅行,奈何积蓄花光,只好卖画换钱。如今赚的路费,我也想继续踏上旅途。”

顾安瞧着月云那认真又带着几分“书呆气”的模样,不禁心生逗趣之意,一个鬼点子冒了出来。她眼珠一转,笑嘻嘻地说:“月云公子,你这么有才华,总这么一个人游历多孤单呀。不如留在皇都一会,陪我哥哥去参加公主招亲大会呗。”

月云微微一怔,旋即无奈地笑了笑:“顾姑娘,你可别拿我打趣了。我对招亲一事毫无兴致,况且我不识武艺,手无缚鸡之力,难以应对。”

顾平看穿顾安心思,无奈地笑着看了看顾安,对月云说:“月兄才气过人,舍妹让月兄参加招亲事假,实际是我兄妹二人想结交月兄这个朋友而已。况且我俩都对招亲大会无欲无求,也就当在皇都期间找点事做,武我能试试下自己的身手,文你能看看自己的高低。不介怀成败,何乐而不为呢?”

月云稍一抿嘴,思索再三。顾安则可爱地笑着拉着月云的手,恳求月云:“月哥哥,你就一起参加吧,期间我还能陪你逛逛皇都,闲暇我还能听听你讲你游历四方的故事,你说多好啊。”

月云推脱不过,于是答应二人,留居多日,相伴参加招亲大会。

于是顾平顾安兄妹,邀请月云到顾家住下的客栈,租下一间房,准备一周后去报名参加招亲大会。

夜幕悄然降临,华灯初上,皇都的街道被灯火映照得格外热闹。顾顺颐、顾平、顾安与月云一同走进了一家热闹非凡的饭馆。饭馆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伙计们穿梭在桌椅间,热情地招呼着客人。

众人寻了一处宽敞的桌子坐下,月云面带微笑,眼神中透着真诚,动作轻柔地从怀中掏出今日卖画所得的银两,微微欠身说道:“顾伯伯、顾兄、顾姑娘,今日承蒙诸位仗义相助,使我这幅画能有个好归宿,还卖得不错的价钱。这顿饭,我真心希望由我来做东,以表我内心的感激之情。还望伯伯和二位能给我这个机会。”

顾顺颐听后,连忙摆手,说道:“月公子,这怎么使得,你出门在外,银两还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月云挺直身子,双手抱拳,态度诚恳地说道:“顾伯伯,您的关怀我铭记于心。但今日若不是诸位挺身而出,我恐怕难以顺利成交,挣得一大笔银两,还会受那店家的刁难。况且,与你们相识,实乃我人生一大幸事。这顿饭,只愿大家吃得舒心。还请伯伯不要再推辞了。”

在月云的坚持下,顾家人只好答应。月云微微侧身,礼貌地唤来伙计,温和地说道:“劳烦您,帮我们点一桌子贵店的招牌菜,有劳了。”点了招牌的红烧肘子、清蒸鲈鱼,还有各种精致的时蔬。

菜陆续上桌,香气四溢。顾平端起茶壶,一边给月云倒茶一边说道:“月云公子,今日能认识公子这般有才之人,实乃幸事。”

月云微微笑着说道:“顾兄客气了,今日多亏兄台与顾姑娘,我才得以卖出字画,赚得路费。”

顾安眨着灵动的眼睛,笑嘻嘻地说:“月哥哥,你快给我们讲讲,你在游历过程中,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有趣的人呀?”

月云脸上泛起一抹谦逊的红晕,微微摆了摆手说道:“顾姑娘,我不过是四处走了走,经历的事也并无特别之处,只怕讲出来入不了大家的耳。”

顾安不依不饶,拉着月云的衣袖撒娇道:“月哥哥,你就别谦虚啦,快讲讲嘛。”

月云无奈,清了清嗓子,跟顾安说起了故事:“有一回在一座小城,集市上有个卖布的摊位。摊主是位年老的阿婆,她卖的布花色繁多、质地优良。有个年轻媳妇来买布,挑来选去,嫌这嫌那,阿婆却始终耐心地陪着她挑选,还笑着给她出主意,说这布做什么款式的衣服好看。最终年轻媳妇买到了心仪的布,心满意足地离开。阿婆这耐心善良,虽然年迈,但是却比年轻的小媳妇更为耐心,所谓岁月催人老,纷扰催人急。”

顾安更是眼睛放光,说道:“哇,真有意思。月哥哥,你能留意那么平凡的事,还能悟出大道理啊?还有其他的故事吗?”

月云思索片刻,说道:“在一个小镇的茶馆里,我碰到几位老者在下棋。其中一位老者棋艺稍逊,每走一步棋都要深思熟虑好久,旁边的人着急地给他支招,他却摆摆手,坚持自己的想法。虽然最后他输了棋局,但他那认真对待每一步棋的态度,让我明白,享受过程远比结果更重要。”

顾安听得着了迷,时而张大了嘴巴,时而连连惊叹。一旁的顾平和顾顺颐则看着入了迷的妹妹。顾平悄悄凑到顾顺颐耳边,细声耳语道:“爹,难得安儿能有一顿饭不是吃着吃着就吵闹道要离席去玩。”顾顺颐听了后,也是抚须点头,笑着应和顾平的话。

不知不觉,夜深了,饭馆里的客人渐渐散去。顾顺颐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中满是欣慰。他说道:“今日这顿饭,吃得真是开心。月云公子,往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月云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顾伯伯,多谢您的关照。能与你们一家相识,是我此次皇都之行最大的收获。我定会铭记在心,若有需要我之处,也请伯伯和二位尽管吩咐。”。一行人就这样返回客栈。

第二天清晨,顾平蹑手蹑脚地起床,静悄悄地走出客栈,往城外走去。此时天色尚早,路上只有些清早赶集的乡亲,推着装载蔬果以及肉的独轮车。顾平一路走去,走到城外,找到一个风景清幽的空地,正打算练功,突然,发现不远处山丘崖边的月云。

顾平顺着小路走去山崖边,看见果真是月云。月云拿着画纸,垫着竹板,看着旭日初升,慢慢欣赏。顾平打了声招呼:“月公子好雅兴,那么早就来郊外采风了?”月云闻声回头看去,笑着说:“哈哈,此处风景优美,若不留一画作,恐成我一时遗憾。顾兄难道也是采风而来?”

顾云摇了摇头,慢慢走过去说:“在家中我就习惯早起练武,练武过后神清气爽,一日之计在于晨。”

月云依然微笑着说:“说得好,一日之计在于晨,顾兄果然非凡。”然后突然一想,给顾平提了个建议“顾兄,何不就此练武,日出之时的景色,配上顾兄朝气蓬勃的架势,说不定我能从中悟道,画出一幅好画。”

顾平听后大笑道:“好,就有赖月公子了。”

言罢,顾平在旁,一招一式,吐纳有序,开始练武。而月云则在一旁,欣赏着日出的光辉与顾平的武艺。

一炷香的时间,顾平练功完毕,月云则在描绘丹青。不一会,一副画着顾平武态的画就完成了。月云请来顾平观赏,顾平一边看一边赞叹。月云看着画,说了一句:“清晨日未出,白雾引露珠。”

“山间鸟未起,心中扫荒芜。”

“拳催思绪走,万物最好处。”

“墨点男儿意,豪志画入图。”

月云和顾平一人一句,月云随即写在画旁,看着这首诗,感觉自己的神志被写了进去,抬头一看,顾平也看得发了呆。

顾平回过神来大笑说:“真是相见恨晚,月公子作画写诗,有种只求其意,不争其形的洒脱,放浪形骸,爽朗不羁,在下好生敬佩。”

月云摆了摆手,说:“顾兄自有一种侠客的豪气,也是不拘一格的人才。”

“你我二人相敬,但不必拘礼,若不介意,我呼你月云,你叫我顾平,不必谦称了。”顾平说道。

月云点头同意“能交识你这般人物,是我的福分。”

二人在山崖边继续念诗练武,兴致大发,一直到晌午才归。

回到城中,看到在路边拿着糖葫芦和大饼跟包子的顾安,两人走上前去。

“你一个人吃那么多啊”顾平拍了拍顾安的肩膀说。

顾安回过头来,吓得掉了几个包子,顾平敏捷接住。

顾安缓了一口气,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之后说:“吓死了,我买东西的时候不要拍我肩膀,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随后看到旁边的月云,问:“哥哥,你一大清早出去练功了?怎么还带上月哥哥了?”

月云笑着回答:“我想画此处的日出,就找了个山崖边的好位置,正巧顾平也在旁练功,他看到我了就一起聊天,他练功我作画。”

顾安塞了一个糖葫芦然后瞪大圆圆的眼睛,吐字模糊地跟月云说:“月哥哥,你下次画画能不能带上我啊,我也想看。”

顾平摸了摸顾安的头,笑着打趣道:“哥哥早晨练功你一天都没看过,月云画画你倒想看了,真是毫无兄妹之情。”说罢三人边吃边喝地,有说有笑地回客栈去了。 第二篇 过了半个月,终于到了公主招亲大会报名的日子,阳光倾洒在皇都校场,这里热闹非凡,人声鼎沸。月云、顾平、顾安三人结伴来到校场,准备参与公主招亲大会的报名。在熙攘的人群中,秦羽眼尖,一眼便瞧见了顾平、顾安和月云,他脸上挂着微笑,主动走上前打招呼:“顾兄弟、顾姑娘,还有月公子,你们也来参加招亲大会。”

顾平微微点头,回以微笑:“秦公子,许久不见。”顾安也笑着跟秦羽打了招呼。月云则拱手行礼,以示礼貌。

秦羽似乎喜出望外,带着兴奋的语气说:“本次大会,能有顾兄弟这般品德高尚,侠气斐然的人参加,可谓增色不少,更有文采四溢,妙笔丹青的月公子,现在看来,驸马之名花落谁家,才是未知之数。”

顾安眼睛又轱辘地转,问道:“噢,秦公子莫非,是在讥讽与会者参差不齐,无才无德?”

秦羽笑而不语,转头眺望,以示默认。

顾平似乎是在打圆场,说道:“秦公子昨日慧眼识珠,愿以数倍价格买下字画,既化解了尴尬与争执,又获得不错的墨宝,光是秦公子与会,招亲大会就多一才德兼备的高人。”

秦羽微声轻笑,然后用扇子扫指一圈,说:“顾兄弟非名利场中人,识不得其中的奸诈,在我看来,今日与会者数百上千中,遍地鼠辈,但仍有几位,非同小可。”说罢,指一指远处“那位是中原地带黄土镖局的二公子黄炙,为人谨慎周全,考究大局,仍不失豪侠胆色。”又转身,指着一位身姿挺拔,风格凌厉的人说:“那位是大汉西北边军都尉的三公子容风沙,早年西羌国与我大汉征战数年,正是西北边军的勇毅才得以不动中央兵卒就足以应敌。容家家训出名严厉,容公子为人沉默寡言,风格凌厉,性格坚毅。”再指了指附近一位精致打扮,逢人笑脸相迎的公子“那位是巴蜀陌影门的二公子刘奇,行事果敢决绝,为人安分不生事端。”

这边秦羽和顾家一行人交谈,一个人嚣张跋扈地走了过来,拿着把镶着宝石的檀木扇指着顾平和月云,冷嘲热讽道:“哼,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两个野小子,竟也敢来参加公主招亲大会,莫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顾安听闻,顿时柳眉倒竖,气愤地说道:“你这人嘴巴放干净些!我哥哥文武双全,月哥哥才华四溢,你有什么本领?”

这人自述身份:“我是当朝光禄大夫赵泰的儿子赵轩,从小资质过人,起步就比你们高。”一边说,一边正眼不瞧人,异常嚣张“你们这些山村野夫连个名号都没有,想和我比?简直是做梦。”

顾安手指赵轩,气冲冲地说:“有能耐就不用光凭嘴皮子侮辱人,我看你练的就是铁嘴功吧。”

赵轩横手一拨,盯了顾安一眼,哼哧一声说:“你这丫头,好生泼辣,正好我家洗衣丫鬟还缺,干脆你到我府上好好干活,我还能赏你几钱,还能磨磨你的性子”

顾平往前一步,挡在顾安身前,目光冷峻地盯着赵轩,说道:“阁下若再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客气。”

赵轩却满不在乎,反而更加张狂地大笑起来:“就凭你?别说我心慈,我这是劝告你,好让你留点颜面,在皇都丢人,天下皆知。这次招亲大会,有我在,哪有你们这些无名小卒的立足之地。”

月云微微皱眉,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却不失威严地说道:“公子,大家都是为参加招亲大会而来,理应相互尊重。何必在此恶语相向,有失风度。”

赵轩依旧不依不饶,指着月云的鼻子说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风度。今日我定要让你们明白,这公主招亲大会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说罢,正要动手。

此时,周围的人纷纷围拢过来,指指点点。容风沙冷眼相看。刘奇皱着眉头,面露不满,却选择了沉默。黄炙见此情景,忍不住说道:“你别太过分了,大家即将同台竞技,何必这般刁难人。”赵轩对黄炙的话充耳不闻,依旧准备大动手脚。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秦羽赶忙上前,挡在顾平和赵轩中间,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说道:“各位无需多言,招亲大会上自有机会见真章。今日我们都是为了公主招亲大会而来,再多话语都是口舌之争,倘若动手,可是有犯皇上的威严。”

赵轩被秦羽震慑住,举到空中的拳头也慢慢放下去。

负责报名的官员这时匆匆赶来,见事态已经平息,便说道:“这里是皇城校场,大家都遵守点秩序。”

一干人等闻言,就此散开。赵轩依旧嚣张,临走留下一句“不自量力”,便离去。

秦羽摇着头,说道:“官宦子弟,本事不大,脾气不小。”,然后转头对着顾平等人说一句:“让各位见笑了,有失礼数。”

顾平摆摆手说:“人有百态,何奇不有。秦公子不必介怀。”

此时现场官员大喊:“所有报名人士,有序登记姓名,明日早辰时校场,六武项目开始比拼。”

秦羽拱手告辞,顾家一行人也在前去报名。

顾平、月云登记下自己的姓名,顾安问现场登记官:“请问比试是怎么比呀?”

“你这小姑娘来凑什么热闹,这是公主殿下招选驸马的盛事。”登记官看着顾安,疑惑地说。

顾平抱开顾安,说:“抱歉,这是我妹妹,我们想知道大会的日程安排。”

“一共比五天,明天开始,首先是六武项目,首日上午比舞兵、挽弓。下午比御骑、桩步,次日上午比独斗,第三天比对阵。然后就是三文项目,六武项目之后休息一天,然后正式比三文。当天参赛者点名入宫,在大宫内比拼。随即清点结果,等候圣上宣布。”登记官摇头晃脑嘴巴不停,把日程一口气说完。

顾平顾安月云听完后,给登记官道过谢,然后离开校场。

校场内,一人目光呆滞地盯着他们中的其中一人,直到顾家一行人远去才离开。

晚上,月云在客栈庭院拿着一壶淡茶在独斟独饮,突然,一只娇嫩小手拍了他左肩,他往左看去,结果顾安在他右边探头“嘿嘿,月哥哥,怎么还不睡觉啊,明天可是要比试了。”

月云看着古灵精怪的顾安,淡淡一笑“今夜天色正好,虽不是盈月,但天朗气清,万里无云,适合观赏。”

“那月哥哥半夜喝茶,岂不是越喝越精神?”顾安用她的大眼睛盯着月云的茶杯问道。

月云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说:“茶水不浓,泡茶的是温水,泡了四遍,一遍洗壶洗杯,一遍洗茶,一遍冲淡,第四遍我才喝的。只会安神,不会失眠。”

“月哥哥学问真多,不像我哥哥。”顾安一边嘟囔一边在旁边坐下。

“噢,顾平行足有力、呼吸有序,双目聚神,双手老练,若是说起习武的学问,我定不如他。人各有长,不可比也”月云一边说着,一边笑着喝茶。

顾安哼了一声说:“哥哥他钟情武学,文章也学的不错,但是不好广游,从小到大,最远也就到邳城。小时候爹要出远门,他就自己在家守着家,这次要不是我跟爹让他来,他都不肯来。”

月云笑着看了看顾安撅起了嘴的表情,说:“哈哈哈,他爱家念家,这类人对家人也是十分珍惜。不像我,终日云游,家不知何处。”

顾安慢慢唔了一声,问:“月哥哥不是岭南人士吗?怎么没有家呀。”

月云似乎被触及心事,缓缓放下杯子说:“我是孤儿,自小在村庄里吃百家饭长大的,父母在躲避战乱时遇害,不知...不知...算了,不提了。”

顾安知道自己让月云想起不开心的事了,于是双手抱着月云的手臂,头靠着月云,劝解道:“月哥哥不用伤心,我和哥哥可以做你家人啊,爹也会同意的。”

云怔了一下,说:“家人...我倒是有几位忘年旧交形同家人,只是...”月云看着天空好像在想什么,正想得入神,顾安又突然笑嘻嘻的打断他的思绪。

“月哥哥要是比试完没地方去,就来邳城,我们家还有空房子,我还能带月哥哥到处玩,哥哥他连郊外都不怎么去,我可不一样,我知道哪条小溪多鱼儿,哪片树林多鸟蛋,哪摊包店多肉馅,等你来邳城,我能让你肚子饱饱的。”

月云听见后,似乎被顾安的单纯惊到了,呆了一会后笑着说:“一定一定,一定一定......”

就这样,两人看着残月,月云一边喝茶,一边听顾安在叽叽喳喳聊起喜欢吃什么、玩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做什么,清风拂面,让月云找到自己独自旅行同样的自在感觉。

当晚深夜,整个皇都周围一夜无风,也万里无云。似乎有什么盖住了它们的流动。

次日辰时,皇都校场,公主招亲大会六武项目正式开始,每个项目分四个等级,分别为特、优、中、劣,唯有拔尖者可以获得特等。第一项是舞兵,不论长兵短器,参赛者各自挑选擅长适合的兵器,自有挥洒套路,因为后面的项目,并不允许手持兵器相搏,所以特地如此比较兵器的运用。

顾安在顾平和月云旁边,兴致勃勃地为两人打气鼓劲。月云看着紧张不安,顾平则镇定自若。

“非我所长,全力难当”月云嘀咕着。顾安在月云身后,给他双手捏肩,放松心态:“月哥哥肯定可以的,月哥哥不用怕。”

顾平拍了拍月云的肩膀,说:“不用太过担忧,当休闲逸致的活动就好”

随后,月云和顾平朝着各自的场地走去。

隔开的各个场地内,众人挑选各自的兵器,跃跃欲试准备上场。随着监考官的喊名,顾平的场馆内他第一个上场。只见顾平不紧不慢地走上擂台,手中挑选的长剑微微颤抖,似乎在积蓄力量。开始剑舞后,他的剑法沉稳且精准,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出扎实的基本功。顾平的剑法看似平淡无奇,但却在平淡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每一次挥剑都恰到好处,让人感受到他的内敛与实力,虽并不华贵,但招招有力,每一下动作都相当实用。赛后,果不其然,评选官给出优等。

另一边,月云所在的场地,赵轩先登场。他同样手持一柄长剑,剑身寒光闪烁。随着激昂的鼓点响起,他瞬间舞动长剑,剑花翻飞,招式凌厉。时而如蛟龙出海般迅猛出击,时而似猛虎扑食般气势汹汹,将舞兵的技巧展现得淋漓尽致。他的剑法不仅招式华丽,而且节奏把控精准,每一次挥剑都引得台下观众阵阵叫好,评选官也给出优等评分。赵轩眼神中满是得意,不时瞥向台下的月云等人,仿佛在炫耀自己的高超技艺。月云则满脸微笑,双手轻轻为赵轩鼓掌,赵轩见此,不屑一顾,有种讥讽他人却未被在意的感觉。

隔壁的场地,秦羽身着华服,手持一柄精致长剑走上擂台。他的剑法优雅且不失凌厉,动作行云流水,每一剑的刺出与挥舞都恰到好处。他的身姿挺拔,配合着精妙的剑法,宛如一位优雅的剑客在翩翩起舞,将剑术的美感与力量完美融合,台下观众不禁为他的表演所折服。赛后,获得优等评分。顾平完成自己的比赛后,一直在旁看着,暗自赞叹秦羽果然是才德兼备的青年才俊,又想到赵轩,想着同样是官宦子弟,赵轩万般不如秦羽。

紧接着,秦羽的下一位就是黄炙。只见黄炙大步跨上擂台,手中挥舞着一把大刀。刀势刚猛,每一刀都带着呼呼的风声,仿佛能将空气劈开。与赵轩不同,黄炙注重力量的爆发,大开大合的招式充满压迫感。他的刀法刚劲有力,每一次劈砍都展示出强大的力量,让台下观众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气势。同样获得优等。顾平看着黄炙的刀法,果然是中原人士,一招一式间,不输霸气又不拘一格。如此霸气的刀法,让顾平忍不住大声叫好,衷心鼓掌。黄炙在台上下来后,看见替自己叫好的顾平,稍微躬身还礼以示友好。

几位选手后,顾平场地内,评判官叫出容风沙的名字。顾平想起容风沙同样是秦羽口中的少数英杰,此刻也把目光放在了容风沙身上。容风沙手持一杆长枪,威风凛凛地抬步登上擂台。一声开始后,他一脚踢动枪杆,长枪随着这股劲在他手上腾游起来。他的枪法灵动多变,枪尖闪烁,如灵蛇出洞般变幻莫测。容风沙的招式简洁而实用,每一次出枪都直击要害,展示出深厚的武学功底。他与长枪仿佛融为一体,在擂台上舞动出一片枪影,让人目不暇接。如此强大的枪法,不止获得优等的评分,顾平也内心一惊,他明白秦羽评价之高的道理,戍边军伍出身的容风沙必然是强敌。

随后月云的场地内,刘奇登上擂台,顾平也遥相眺望。刘奇手中的剑虽然舞动得也算流畅,但相较于前面几位,他的剑法在力量和技巧的结合上稍显逊色。他的动作有些生硬,未能将剑法的精髓完全展现出来,不过他也尽力完成了整套动作。顾平一直观看,他看得出,刘奇手臂挥舞有力,但是跟兵器的结合稍逊风骚。在顾平看来,刘奇并不善于使用兵器,这反而是个隐患,后面的项目,或许才是他的强项。果然如同顾平的看法,刘奇并未获得优等,而是仅仅获得中等评分。

此时,秦羽走到顾平旁,谦恭地说:“顾兄弟本轮获优,且全程在下都看在眼里,好一位武艺非凡的少年郎啊。”

顾平也浅鞠一躬,拱手道:“秦兄的比赛我也看了,行云流水,挥洒自如。说到舞兵项目,在下难比秦兄之精湛。不过之后的比赛,我会尽力攀上的。”

“哈哈哈,好气魄,顾兄弟不自薄于人,过分谦虚,当有往后豪杰的雏形。接下来这一场,即将是本次公主招亲大会的主角阿勒坦王子的比赛,可谓是重头戏,一起观看,如何?”秦羽抬手作请势,请顾平和自己前往阿勒坦比赛的场地旁观看。

“好,请。”顾平回话接礼。随后两人走到阿勒坦的比赛场地边,在旁观赏。

阿勒坦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目光如炬,身着锦衣,头戴毡帽,一步一履间,散发广袤草原的豪迈气质,尽展威风。阿勒坦手持弯刀,站到擂台中央,朝着四方抬手作辑,随后开始展现自己自己在草原苦修久学的刀法。只见劈砍间,杀意凛然,干净利落,分毫不见拖沓。力道上,光是一开一合,顾平和秦羽在场边就能察觉阿勒坦动作间带来的气流。加上舞刀用的步法,野马狂奔,天高地阔,逼得在场的观众喘不过气来。当阿勒坦结束展示,缓缓站定回气时,顾平和秦羽领着在场观众鼓起了掌,以示对这位草原王子的欣赏与赞叹。最终,阿勒坦获得优等评分。

顾平朝着秦羽赞叹道:“阿勒坦王子的刀法,与黄炙黄公子想比,过之而无不及。这位王子除了参选驸马之外,更有展现金辽国威的意思在啊。”

秦羽拨开扇子,悠哉地扇风,说:“草原帝国,豪迈奔放,又是战伐连连,不容小觑。也是此等实力高强的对手,方才令这政治斗争一般的招亲大会,添上几分武林比拼的风采。”

两人谈及兴致,有说有笑,随后继续观战。

几个场地,十数轮下来,舞兵项目快比完了,月云站在顾安旁边,神色呆滞,顾平前来询问:“月公子,你还好吗?”

月云缓缓回过神来,说:“各路英杰各显神通,我实在不如,干脆就此作罢吧。”

顾平大笑,说:“不必勉强自己,兵器只是工具,随心使用才会是最佳状态,只要把兵器当作自己的手脚一般,就能运用自如。”

“可......我手脚都不一定协同啊”月云又回到呆呆的状态。

顾安拍了几下月云的背,说道:“月哥哥,不要灰心,输人不可输阵,打起精神来!”然后在月云旁边呐喊助威。

月云也被感染了,跟着顾安一个节拍在呼喊:“上!上!上!”

随即,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喊到,月云拿着一柄剑,似乎十分自信地走了上台。结果上台时,一个踏空,整个人往前摔了几步,差点没站稳,剑还甩了出去。

顾平看着,面露难色:“会不会太勉强他了。”

顾安放心地说:“总要试试才知道”然后,顾安又开始冲台上的月云大叫助威:“月哥哥你可以的!月哥哥你最厉害!”

月云听见后,回头朝顾安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后站到校场中央,缓缓提剑起舞,表现得极为生疏,脚步踉跄,手中的剑也拿不稳,几次差点掉落。他的动作毫无章法,看着像生平第一次提起兵器。光是要舞动长剑就十分吃力的样子,引得台下观众哄堂大笑。最终,月云获得了劣等评分。

他摸着头尴尬地笑着走下来,说:“让两位失望见笑了,我真的不会武功。”

顾平哈哈大笑,拍着月云的肩膀说:“没关系,敢上台就是有胆量,比起同样不会的人,你可以说你敢去尝试,怎么都胜他们一筹了。”

赵轩此时轻蔑地走过来,说:“哼,武功平平,空有相貌,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也敢来参加公主招亲大会?刚才在台上的样子,真是笑死人了。我看你还是早点回家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

顾安忍不住为月云出头:“人各有长,不可比也。你知道什么意思吗?现在比赛还早呢,胜负犹未可分,你这么急着劝别人走,是不是担心别人最终会优胜于你,让你脸面无光啊!”

赵轩闻言自知无话可说,留下一句:“不和你口舌之辩,妇人之见。”就带着家眷走了。

评选官最终得出得分,秦羽获得舞兵项目特等评分。结果是,阿勒坦、黄炙、容风沙、顾平、赵轩获评优等,刘奇获评中等,月云仅仅只是劣等。

接下来,轮到六武比拼的挽弓项目。 第三篇 第二场比试,挽弓。众人执弓射靶,共发十箭,由第一箭开始计时,用时最短环数最高者优。一众人手持弓箭找好分组,站定位置,准备开始比赛。校场上的气氛愈发紧张,观众们都翘首以盼,期待着选手们在这一环节的精彩表现。

顾安站在场外,眼神紧紧盯着擂台,神色专注而紧张。

第一组率先登场,顾安扫了一眼,组内有着阿勒坦、赵轩以及自己的哥哥顾平。

阿勒坦率先搭箭上弦,他双手稳稳地握住那张巨大的硬弓,双腿分开,站得如同扎根大地的苍松。顾安注意到,阿勒坦拉弓时气息沉稳,眼神专注,从他流畅的动作中能看出深厚的功底。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弓弦,弓弦被拉成满月状,箭头稳稳地指向远处的箭靶。“嗖”的一声,第一支箭如闪电般射出,精准地命中了靶心的九环位置。紧接着,阿勒坦迅速抽出第二支箭,再次拉弓、射箭,动作一气呵成。在快速的射击过程中,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便稳住了,第二支箭依旧射中九环。阿勒坦就这样快速而精准地射出一支又一支箭,最终九发九环,一发十环,共计九十一环,用时在众人中也算较快。

赵轩手持一张大弓,满脸自信地站在擂台上。他快速地搭箭、拉弓、射箭,动作一气呵成,显得十分熟练。第一箭射出,稳稳地落在八环。赵轩在射击过程中,一直保持着较高的射速,不断地射出箭矢。虽然后续他的动作略显匆忙,但箭术功底还是不错的,最终十发全中,九发八环,一发十环,共计八十二环,用时也在前列。

顾平不紧不慢地拿起一张普通的弓,他的眼神专注而坚定。他将箭搭在弦上,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和站姿后,用力拉弦。“嗖”,第一支箭稳稳地射中了八环。随后,顾平保持着稳定的节奏,每射出一箭,都会微微调整一下姿势和力度。他的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的慌乱。在射出第八箭时,他微微眯起眼睛,瞄准靶心,这一箭直接命中了十环。最终,顾平十发全中,八发八环,两发十环,共计八十四环,用时也较为可观。

顾安看到哥哥稳定的发挥,心中满是自豪,但她也清楚,周围的对手实力都不容小觑。

赵轩眼见旁边的顾平环数稍优,气的把弓重重扔给自己的仆人。仆人狼狈接下弓后,又毕恭毕敬地去归还。

往后几组,皆没有什么强劲对手,成绩平平。顾安每每看完一组,就更开心一点。

很快,另一组又准备上场,接下来的这组参赛选手,有秦羽和刘奇,顾平在一边也观看着这组的较量。

秦羽优雅地拿起那张长弓,他身着华丽的服饰,拉弓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与弓融为一体。第一箭射出,秦羽轻松命中十环。在接下来的射击中,他展示出了极高的箭术技巧,不仅能精准地射中靶心,还能让箭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避开其他箭的轨迹。他时而快速射击,时而放慢节奏,调整呼吸和状态。最终,秦羽十发全中,七发十环,一发九环,两发八环,共计九十五环,用时也相当短,其表现让台下观众惊叹不已。

顾平看着秦羽的结果,赞叹不已。心想秦羽又再次压过王子阿勒坦,也是一名罕见的人才。

刘奇走上射靶位,手中的弓微微颤抖,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搭箭、拉弓,第一箭射出,命中了十环。这一箭让刘奇信心大增,他逐渐找到了状态,接下来的几箭也都稳稳地射中十环。在射击过程中,刘奇展现出了出色的心理素质和精准的瞄准能力。不仅他的射速比目前已经完赛的选手更胜一筹,而且每一箭都极具质量。最终,刘奇十发全中,九发十环,一发九环,共计九十九环,环数极高,用时极短,一时之间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顾平印证了自己的猜测,舞兵环节中,顾平眼见刘奇呼吸节奏流畅,手劲腰劲充沛,可是并不算擅长兵器,那时就猜想刘奇擅长的会是其他项目。果不其然,挽弓项目里,刘奇大放异彩。

随后隔过几组,轮到容风沙、黄炙登场。

容风沙依旧是那副军旅作风,干净利落地拿起弓箭,快步走上靶场。只见容风沙浑劲有力地拉开长弓,纳气屏息,瞄准后放箭,一套使弓流程敏捷且精准地完成,箭靶上蹭蹭地插上容风沙射出的羽箭,速度之快,几乎与刘奇并肩。不到几个眨眼的功夫,容风沙自信收弓,又再快步离场,归还弓箭。最终,容风沙十发全中,八发十环,一发九环,一发七环,共计九十六环,所用时间仅次刘奇。

顾平顾安各自心里都在赞叹这个边军出身的军旅之子,干净利落的行事风格,用于军队中的杀人技之精湛,由此看来,容风沙非同凡响。

接下来则是黄炙登场,黄炙自信满满地拿起弓箭上靶场。在发弓前,先轻拉几次,测试弓的磅数以及给自己手的感觉,然后又一边调整呼吸一边侧身瞄准靶子,非常聪明地利用规则先熟悉好情况,再进行比赛。等到他稍微建立起肌肉记忆后,他抽出弓箭,缓缓张弓搭箭,然后射出。接着凭借残留的肌肉记忆,黄炙连发连中,不一会也完成了比赛。最终,黄炙十发全中,九发九环,一发七环,共计八十八环,时间上超越了刘奇。

顾平看在眼里,忍不住赞叹出口:“真不愧是行走江湖的镖局世家,经验老道,头脑灵活。”

很快,挽弓项目比拼到了尾声,接下来即将轮到月云登场。

顾安在月云登场时,冲着他咧嘴笑,还在手势上给他加油鼓劲。

月云拿着弓箭上台,表现得极为生疏,拿起弓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好不容易将箭搭在弦上,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拉开一点点弓弦。当弓弦被拉开后,弓箭又从手和弓之间滑落在地。终于,几经艰辛,第一箭射出,歪歪斜斜地飞了出去,连箭靶都没有碰到。

台下观众哄堂大笑,赵轩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他指着月云大声说道:“哈哈,我就说他是个废物吧,连弓都拉不开。”

顾安朝着另一边嘲笑月云的赵轩做了个鬼脸,然后满脸期待地对着月云鼓劲呐喊,月云转头对顾安点了点头。回头继续准备比试。可是这次拉开弓后,手紧紧握住的却是弓箭,一放手,弓被甩了出去。月云尴尬一笑,跑去捡起丢落的长弓。

最终剩余九发之后,依旧一发没有上靶,月云完成后,放下弓箭,转头尴尬地对着顾安笑了笑。顾安也无奈地回以笑容。

比试结束后,评委们经过紧张的商议和统计,宣布刘奇凭借出色的表现获得特等;阿勒坦、赵轩、顾平、秦羽、黄炙、容风沙凭借较高的环数和较快的用时获得优等。而月云,由于他糟糕的表现,再次获得劣等。

顾平走下校场,找到顾安和月云,连连赞叹对手们的实力:“这次比赛,除了秦公子,以及招亲大会的焦点阿勒坦,还有很多高手。巴蜀刘奇不精于兵器,却精于弓箭;中原黄炙出身镖师世家,武艺精湛;容风沙戍边子弟,样样精通。”

顾安嘻嘻一笑,安慰起哥哥:“哥哥现在两项优等,说明哥哥在目前并不比他们差。”

月云随声附和:“言之有理,就目前的成绩来看,你和他们并无差距,比赛尚早,项目众多,取胜就此看来也是大有所望。”

突然顾平想起来,说:“我并不盼望取胜,倘若取胜,岂不是要与一位平生素未谋面的公主成亲?还要深居皇宫,永无自由,困于权斗。这种日子,简直是要命,你说是吧,月云。”

月云闻言,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顾安则撅起小嘴,用手扶着月云轻点的头说:“你点什么头?”然后侧身对着顾平说道:“哥哥,现在比赛尚早,而且还有文斗的项目没有比,到时要输可以选在文斗输呀,这样你怎么都选不上,难道你要在自己苦练十年的武艺上输给赵轩这种人吗?”

顾平听完,觉得有点道理,于是说:“安儿说的对,现在就开始准备退出,为时尚早,况且那么多文武双全的青年英才汇聚一堂进行比拼,难得一遇,这是个不容错过的和天下间未来能文善武之英杰比试的好机会。”

月云此时把顾安扶着自己头的手拉下来说:“那我就不掺乎了吧,我实在万般武艺不通一点,何必苦苦支撑呢?”

顾安此时转过来,煞有其事地双手搭在月云双肩上,表情装作严肃地对月云说:“不不不,赵轩为人品行极差,而那么多的参会者,说不定不止他一个。这时你就发挥作用了,你可以阻挡住那些狡诈恶徒,让他们施展诡计的时候,你故意下绊子,令比赛回归公平竞争,使得哥哥能一展拳脚,和真正的高手一较高下。”

月云听得十分认真,表情异常严肃,听完也一边回应哦字,一边点头,也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顾平看着这一对活宝,无言以对。

中午各自用膳后,一众参赛者来到皇都马场等候。

“所有选手做好准备,接下来是御骑项目”随着监考官的话,新的项目正式准备开始。

御骑项目,参赛者八人一组,每组在马场竞速一圈。中段设有障碍,需要骑手跨越障碍;末端设有数个草人,需要每个骑手手持木制兵器悉数击倒一个草人。每组冲过终点线的名次评优中劣,每组最快者相较之下评特等。

月云本轮比试分到了和顾平、赵轩一组,随即牵着马匹,笨拙地拉着马到起点线上,然后左右攀扶,狼狈地骑上马匹。

一旁的赵轩嗤之以鼻,讥笑道:“月公子诸般不通,何必在此丢人现眼,尽早退出,无需为自己徒增烦恼了吧。”月云闻言只是礼貌地对着赵轩微微一笑,不予理会。

随着监考官的一声令下,这组的御骑竞速项目正式开始,选手们纷纷起跑。

比赛一开始,月云笨拙地驾驭着马匹,在赛道上艰难前行,一副随时都可能摔落的样子。赵轩跑在一边,转头看见落后半个马位的月云,又开始嘲笑月云的笨拙。

就在第一个弯道,准备转入赛程中段时,本来落后已经一个马位的月云,骑乘的马匹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莫名的刺激,发出一阵嘶鸣,随后竟不受控制地乱跑,速度反而快起来。月云的马匹朝着赵轩的马匹冲了过去,赵轩躲闪不及,两匹马瞬间撞在了一起。撞击瞬间,两匹马仿佛失去力气,顿时倒地,赵轩和月云都被余力狠狠地甩飞了出去,摔倒在赛道旁。

台下观众一片哗然,发出阵阵惊呼。顾安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焦急地朝着月云的方向跑去。众人听到动静,纷纷围观,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赵轩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怒容,指着月云吼道:“你这个废物,到底在搞什么鬼!是不是故意的?”

月云一脸无辜,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马突然就失控了。”

顾安扶起倒地的月云:“月哥哥,你怎么样了,有伤到哪里吗?”

月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没有没有,小磕小碰。”两人缓缓走到一旁。

赵轩则在家眷的搀扶下,骂骂咧咧地走开。

这时,御马官来检查,发现两匹马的脉搏不畅,似乎有人用内力先后点住马匹的穴道,才致使马匹失控,但又并未用力过猛伤及马匹器脏经脉。其他人都走开了,而秦羽则在一旁听完御马官的诊断,看着两匹马,若有所思。

更远处也有另一名参赛者也注意到异常,他的目光从赛场上,转向被顾安拉起衣袖检查伤势的月云身上。

本组赛马最终,以顾平获优,月云和赵轩评为劣等结束。

顾平结束比赛后,也来到顾安月云身边。由于顾平的比赛没受牵连,所以他赛后才得知月云赵轩的赛况。

“你怎么了月云?有受伤吗?”顾平急匆匆赶来后,看见顾安月云坐在场边长椅上,检查手臂伤口。

“擦伤了小臂和手掌而已,并无大患。”月云带着几分憨笑地说。

顾安把手帕撕开两半,一半擦拭月云伤口的血,一半包扎起月云手掌的伤。

“没事就好,看来比试果真勉强你了,干脆就此作罢。”顾平想着今日的月云多番不顺,嘀咕道。

月云收起包扎处理好的手,站起来拍拍胸口说:“没有的事,我觉得顾安之前说的不错,你独自一人继续比,万一有人耍起计谋,那可大大影响你锻炼测试自我的机会了。作为朋友,我岂能放任此事发生,让你一人应战。”

顾安也站起来,拍着月云肩膀,点着头附和:“没错,就是要有这种心态和精神。月哥哥不愧是月哥哥,意志坚定,有情有义。”

两个人满脸严肃认真,古灵精怪的表情把顾平逗笑了。

接下来,轮到阿勒坦、容风沙、秦羽一组。顾平听见这回合的名字,兴致十足。顾安把月云、顾平都拉上到场边观赛。

阿勒坦提着马的缰绳,在起点处等候比赛的开始,一边用金辽语在唱着曲。秦羽则牵着马在起点处闭目养神,静静等候。容风沙早早骑上马匹,眼睛盯着远处。

发令官此时走到起点线,所有人骑上马,发令官的一声令下,这轮比赛正式拉开序幕。

秦羽一马当先冲出马群,跑在一众选手前面,容风沙和阿勒坦则在后面跟随,后面还有其他几个选手。

直道上容风沙和阿勒坦分毫不让,根本没拉开彼此的差距,而在两人较劲时,秦羽远远拉开一个半的马位,以巨大的领先幅度进入第一个弯道,此时的秦羽已经在计划弯道后面的直道障碍部分了。

顾安一副赞叹的表情,双眼看得直发愣:“哇,秦公子好厉害,领先那么多,看来这回合要赢了。”

顾平摇摇头:“秦兄前段拼搏过度,马匹耐力在经过前面如此大幅度的冲刺,再加上中段的障碍赛,会在末端迎来下滑,更甚者会导致降速,无法维持领先到终点。容风沙和阿勒坦草原大漠出身,都有些许军旅背景,他们对这种情况复杂的骑马竞技经验更为丰富,显然是先让秦兄领头,后追秦兄于制胜。”

事情正朝着顾平所说的方向发展,容风沙和阿勒坦同时稍稍提速过第一个弯道,保证不被秦羽拉开太大差距,快速进入中段的障碍赛道,然后又再次只求精准不求速度地通过障碍赛道。

而前面的秦羽,眼见身后追及,只能继续加快。尽管仍是第一个通过障碍赛道的选手,但是马匹的步伐已经出现凌乱。

前方三人先后进入第二个弯道,秦羽占据内道,第一个进入最后的直道,拔出木剑冲向草人。而身后的容风沙和阿勒坦只分别差距秦羽半个马位和一个马位,秦羽的优势非常小。

刚进入直道,容风沙和阿勒坦同时提速,两人也拔出木剑,准备击倒草人。阿勒坦的赛马由于前段的体力控制更好,此时最后的直道,提速明显优于容风沙,两人之间半个马位的差距转瞬即无。

此时秦羽已经几乎要跟他们并排,和身后两人只差半个马头。

容风沙眼见速度比秦羽快,且依旧对阿勒坦有着一个马头的差距,于是尽力提速,脚蹬马镫,腰腹发力,准备击倒不远处的草人。

而阿勒坦做出了一个奇特的举动,他把木剑反握,另一只手抵住剑柄,待与草人的距离十步左右时,他把木剑掷出,木剑击倒草人,阿勒坦则一刻不慢地持续加速。

容风沙则在靠近草人时没有选择提速,而是维持速度,保持精准击倒草人,他也被阿勒坦的奇招震惊到。

最终,阿勒坦第一个冲过终点线,容风沙只输半个马头,而紧随他俩身后的,是最后直道被拉开的秦羽,三人都评为优等。

随着后面几组比赛的完成,御骑项目结束。阿勒坦被评为特等,容风沙、秦羽、黄炙、顾平为优等,刘奇为中等,月云、赵轩为劣等。

接下来,就轮到公主招亲大会六武比试第一天的最后一个项目,桩步。

桩步项目,参赛者各人做好准备,十人一组,在木桩中间放置一个高木台,木台中间则放着锦绣花球三个,十人各自争夺,夺得花球后需要返回起点放入花篮中,过程人和花球皆不能落地,选手之间不能接触,接触者落地者即刻罚定,待被接触者或其他选手移动一桩后重返比赛,当三个花球均被放入起点自己的花篮或者落地,比赛结束。结束时,落地者劣,桩上者中,夺回花球者优,其中,夺回花球者用时最短的则评特等。

顾平知道规则后,心想着这不就是身形步法,各自竞速吗?自己体态敏捷,这轮定占大优势。可当众人来到布置好的校场外草地时才发现,木桩并非普普通通地立于地面。斜着的,竖着的,高矮粗细参差不齐,有的木桩间还放置着木板,只有起步的木桩是一样的两尺高。

顾平明白这种设计的深意,为的就是让参赛选手们不接触的情况下,互相制造行桩的难度,人为制造障碍。

更艰难的是,顾平随后听候分组,自己将与阿勒坦、刘奇、赵轩、月云一组。阿勒坦武功高强,刘奇神秘莫测,赵轩诡计多端,三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想到此处,顾平反倒有一丝喜悦,心想这是招亲大会至此四个项目里最好察看自己水平的项目。

很快,顾平一组的比赛要开始了,众人站在各自的起点。

赵轩多番看向月云和顾平,心里暗自盘算如何能把这两个家伙给折在这里。他盯着旁边的月云想了想,再看看场上的木桩,突然有了主意。

伴随号令官的发令,比赛开始。

顾平快速踏上木桩,眼角轻瞥,看见自己旁边的刘奇两步轻点已经过了几桩,加上之前刘奇在挽弓项目大放异彩,顾平猜测刘奇是个敏捷度很高的选手。

另一边,月云颤颤巍巍地走上第一个木桩,然后纵身一跳,跳到第二个较高的木桩,双脚夹住,双手攀扶,慢慢爬上去。旁边的赵轩已经轻松到达自己身前的第二桩,随即不怀好意的看着月云。

等月云耗费了点时间爬上木桩后,赵轩脚踢自己跟前的木板,木板斜着一去,把月云面前的连接第二根木桩和第三根木桩的木板撞落。

“怎么了,野小子?没路走了吗?哈哈哈哈哈”赵轩眼见小计成功,随后一跳跳到第三根木桩上,再跳到月云面前的木桩,然后拿起后面的另一块木板,正要往月云身上打过去。

顾平看着自己对面的赵轩要对月云下黑手,脚尖放到面前的木板下一挑,把木板挑起并接住,随后全力一推,木板跨过大半个场地往赵轩飞去。

赵轩看不见后面的来势,被木板正中后背,失去了平衡往前倒,快要落地之际,双手抓住木桩,再慢慢爬上来。

月云眼见赵轩摔下,自己也不多管闲事了,再次颤颤巍巍地跳向下一根木桩,往着中间放着锦绣花球的台子而去。

顾平把跟前的木桩推出救了月云,自己也一跃跳到下个木桩上。他再看了看刘奇,此时刘奇离终点也就剩下五六根木桩的路途。

这是,阿勒坦似乎受到顾平、赵轩的启发,拿起木板跳向刘奇身边的桩子,说:“抱歉,我不能让你那么轻松取胜。”话音刚落,刘奇也把身后的木板用脚挑起,两人用木板进行着攻防。

顾平眼见这情况,对自己取胜有利,再看看对面的月云,踉踉跄跄地也在前进,于是自己也赶紧往前而去。

赵轩几经艰辛终于爬回木桩上,看着月云已经走开几根桩子之远,他也赶紧追去。

顾平正接近着高台,突然眼角两块木板抽来,顾平脚蹬木桩,往空中一跃,原地后翻躲过一波攻势。待顾平站定一看,是身旁来了两位不认识的参赛选手,手持木板正在袭击自己。

“取胜各凭本事,公子休怪无情。”说完,两人继续一左一右袭来。

顾平左脚略蹲,踏出半边木桩踩稳,向木桩借力,右脚往下用脚背勾住木桩,整个人稳固地在木桩上踏稳,然后往后一下腰,再躲过一面袭击后,挺回腰来,左右手弓于身前,一挡,把另一人攻来的木板挡下。还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左手抓住木板上边缘,右手抓住木板后段一推,这木板成了顾平反击的武器,一下重重地击向对方的胸口。只见那位参赛选手胸口吃了一下重击,整个人往后倒去,跌落到地面。

另一人看见这种情况,手持木板攻向顾平的下半身。顾平马上调整,把双脚再次立于木桩上,然后右脚高抬落下,径直把袭来的木板踩在木桩上,动弹不得。那人试着把木板抽回,顾平灵机一动,突然松脚,让对方失去了重心,顺势倒了下去,也跌在地面上,结束了他的比赛。

赛场上一侧,刘奇凭借优秀的桩功与灵活的身形,和阿勒坦不相上下。阿勒坦眼见辗转腾挪依然无法取得优势,又看顾平月云等人依旧在往高台去,索性横持木板一甩。甩去的木板让刘奇一躲,阿勒坦也趁此机会往前跳去。刘奇回过身后,把木板往阿勒坦即将踏上的木桩一推,竟然撞翻了木桩。

阿勒坦及时收脚,定睛一看,此时他和刘奇,以及远处观望的顾平才发现,不是所有木桩都是立地数尺稳稳固定的,有些木桩轻轻一推就会倒下,倘若踏上木桩的力不平衡,也会导致木桩翻倒。

刚发现这一情况的顾平,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月云。眼见月云就准备起跳,以极其笨重的方式跳向下一根木桩之际,顾平朝着月云大喊:“月云别跳,有木桩虚立在地上。”

月云刚要起跳,听到顾平的话,马上收住动作。

在月云身后,赵轩已经到达。赵轩环顾四周,没有可以用的木板,于是蹲下,手紧紧抓住木桩,整个人甩出去踢中月云脚下的木桩。

月云脚下突然一抖,木桩稍微颤动令他失去了平衡往下摔。月云赶紧手抓着木桩,在掉下去前总算挂在木桩上。

赵轩见此,打算借力木桩甩自己过去,近距离踢下月云。只见赵轩手抓木桩上边,身躯在空中晃晃悠悠准备荡过去。

月云明白赵轩想干什么,赶紧往木桩上面爬。两腿一夹,双手拼尽全力,总算爬了上去。月云看了看周围,眼前的木桩不可靠,现在只能换路走。于是在赵轩荡过来之际,月云赶紧跳到身侧的木桩上,马不停蹄地找着下一根稳固的桩子。

几经波折后,场上剩下月云、顾平、赵轩、刘奇、阿勒坦以及一个参赛选手,各自离目的地因为虚立的木桩绕行多花了点时间,但好歹算是剩下一两个桩子就到。

率先踏上高台的是阿勒坦,他快速拿起锦绣花球后,往着没人的方向跳走。

第二个踏上高台的是刘奇,他也随手拿了一个锦绣花球,然后原路返回。

第三个踏上高台的是顾平,但紧随其后的是另一位参赛选手。两人几乎同时伸手抢夺锦绣花球,顾平快一步拿起,那人眼见花球被率先拿走,抽起身旁的木板往顾平砸去。顾平提膝一挡,顺势弹腿踢开木板。

此时,月云和赵轩也先后赶到。月云看见顾平被攻击,双手抱着袭来的木板,那名选手抽回不及,被死死缠住,顾平顺势一踢,同时朝着月云大喊:“放手。”月云闻声松开双手,木板被当作媒介被踢向那名选手的胸口,如同之前袭击顾平的人一样,这名选手也被击中胸口倒下高台。

赵轩突然一个踢腿踢向高台的木板,这时众人才发现高台的也不过是四根木桩上搭着两层八块木板而已,四根木板作边,四根木板在上层架着。此时顾平脚下的木板被踢开,顾平左脚突然没了支撑点,往侧边一倒,幸亏旁边就是来时的木桩,手稳稳扶着木桩没落下地面。

赵轩看到此时顾平苦苦支撑,赶紧一步向前打算把木板继续踢空。月云打算阻止,站起来的同时准备拿起木板抵挡赵轩。结果,月云站起的同时,高台似乎撑不住三人的重量,月云和赵轩站着的中间四块木板从中部裂开,整个高台中央的木板断裂,赵轩径直往台下摔去,月云也往下跌。跌落的过程中,月云手忙脚乱,抓住赵轩的衣服,把本来刚巧抓着木桩停止下落的赵轩拉了下去,就这样,赵轩和月云同时结束了比赛。

顾平找好重心,借助高台边缘那块完好的木板一蹬,自己绕着木桩下方一甩,顺利回到木桩之上,然后朝着地面的月云问:“月云,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摔到地面上了,你赶紧把锦绣花球放到花篮里,不用管我了。”月云朝着顾平大喊道。

顾平应了一声了,往着自己的起点而去,最终完成了比赛。

最终,这轮比赛由于刘奇最后拿回锦绣花球时不受干扰,第一个完成比赛,优等评分。

桩步项目的结果:刘奇仅以一弹指的时间差成为所有参赛选手中最快完成比赛的人,获评特等,阿勒坦、秦羽、黄炙获评优等,刘奇评优后顾平递补从中等变成优等,容风沙获评中等,月云、赵轩获评劣等。

顾平看着成绩,自言自语道:“阿勒坦王子的战场策略和形势判断果然正确,干扰了刘公子的速度,险些让刘公子屈居第二。可刘公子真如我所料,极善敏捷,如此阻挠下还能成为众选手中的拔尖,招亲大会真是高手如云。”

校场外草地众人散去后,一位参赛选手走来,捡起赵轩、月云比赛中散落的高台木板查看。四块木板断裂处皆是中间,整齐统一,显然是故意为之,这人轻触木板的断裂边缘,明显察觉是内力所为。他扔下了木板,木讷的脸上微微扬起嘴角,似乎找到了长久找寻的宝物一般。 第四篇 晚上,结束一天的比拼后,顾顺颐带着顾平、顾安、月云到饭馆,点了五花八门各种菜肴,为他们庆贺比赛的顺利。

小二刚一走远,顾安就露出一副不悦的表情,说:“爹爹,哥哥今日成绩是不错,可是月哥哥今日发挥不佳,哪有这样庆贺的道理啊。”

月云挠挠头,尴尬笑笑:“我本来预计的结果也会是这样,并没有发挥不佳,应该是发挥正常而已。”

顾安和顾平听到后都被逗得哈哈大笑,顾顺颐喊停两个孩子,对着月云说:“人生在世,难得样样精通,更重要的是发挥己长,修补己短,至于成败得失,争取是好事,介怀是坏事;吸收是好事,沉浸是坏事。”

顾平停下大笑后听顾顺颐说完,然后跟父亲说:“爹,月云根本就不在乎此次成败,本来就是孩儿和安儿与月云初识之日用来挽留月云的借口,希望能和一位才德兼备的才子结交。如今月云继续参赛,也是出于安儿蛊惑。”

顾顺颐迷惑的表情转过头看向还在咯咯作笑的顾安:“噢,安儿竟有掌控人心之术,为父可是见所未见。”

顾安收起笑容,跑到月云旁边,伸手摸着月云的头发:“月哥哥是为了哥哥的比试才坚持的,爹爹你不知道,今日比试,多少官宦子弟、武林中人,各施诡计,取胜于巧,月哥哥虽然不通武艺,但是他好像挺走运的,每每都能让狡诈之徒败走,不过月哥哥也没赢就是了,哈哈哈”说着说着,顾安又把自己逗笑,一旁的月云也被这话弄得开怀。

吃过饭后,顾平来到客栈后院闲坐,看到月云在这泡茶喝。

“好有雅兴啊月云,看来今日的比赛没有影响你的心情呀。”顾平微微笑,走到月云一旁坐下。

月云把另一个杯子用茶水烫洗,随后倒上一杯热茶,推到顾平面前,笑了笑说:“我既不像那些公子哥儿切求于驸马之位,也没有顾平你追寻武艺之心,成败不值一提,对我来说,就跟逛街散步一样,是段路程罢了。”

顾平端起茶杯,轻吹降温,随后慢慢细抿“既然如此,在这之后,你想做什么?”

“继续往天南地北而去吧。”月云也喝了一口茶,悠哉地说。

“难道究极一生都在旅途吗?飘忽不定,如海上孤舟。”

月云想了想,说:“有人生来就是孤舟,若是不漂浮于海上,便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沉溺海底的命运了。”

顾平闻言,被月云的话勾起一阵忧伤。

月云突然眼睛聚起神来,抖擞地笑着说:“但是我并不相信命运,不相信天数。天立其身,人定其途。终归是人的选择,造就人的一生。我相信人定胜天,往后的日子,我会找到自己的方向的。”

“哈哈哈,这才是我看得上的朋友,哪有命定之数,从来都是人定胜天。”顾平听完月云的话,也精神抖擞起来,拍着月云的肩膀开怀大笑着回道。

两人对着月色,喝着茶,自在地谈天阔地。

第二天,依旧是辰时,皇都校场内,众选手到场,准备参加公主招亲大会的独斗项目。

六武——独斗项目,参赛者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大组,每组内每轮,抽选两人单轮互相竞技,只用拳脚,限制区域,由皇都四位校尉监察比赛情况,出区域者败,认输者败,无法行动者败,校尉判负者败。东南西北每组胜负前四名再进入下一淘汰环节,十六人继续两两比试,规矩照旧,直至最后一位胜者获评特等。十六位晋级选手中,首轮告负者为中等,后续八人中告负四人评中,剩下四人除去最后胜者皆优。

很快,各自的分组就出来了,月云和顾平分别是南组和东组,顾平继续查看分组的告示:秦羽、黄炙、阿勒坦分为北组,竞争最为激烈;刘奇、容风沙为西组,神秘莫测。顾平仔细考虑,心想难道这是众人的来处决定的?再仔细端详,发现身为皇都官家子弟的赵轩分在了西组,想想应该就是随即分配的了。

众人赶往各自的场地,顾平也来到东组的比赛地。顾安跟着顾平,看了在场的人一圈后,对着顾平说:“哥哥,我看这里没什么太厉害的人,我不管你了,我去看月哥哥了。

顾平眼睛斜着瞥了顾安一眼,会心笑着摇摇头,嘴里念叨着:“这个没良心的丫头,哈哈哈。”

“选手就位准备,第一场比赛即将开始。”伴随东组校尉的喊话,顾平的思绪拉回比赛,他打算趁自己没上场,好好观摩一下东组以及其他组的选手。毕竟在此之前,六武项目前四项都没太多直接的较量,顶多是桩步项目间接比了比身手,独斗项目是第一个选手们同台交手,亲身比拼武艺高低的项目。

东组的前两轮比赛毫无看点,顾平看完摇摇头:“尽是些娇生惯养之人,拳脚无力,桩马无根,泛泛之辈。”随即,把目光放到另一边的北组,正巧接下来是黄炙对阵阿勒坦,顾平兴致一下就上来了。

北组校场,黄炙和阿勒坦站到场地中,黄炙抱拳躬身:“在下黄炙,大汉黄土镖局黄定山之子,素闻大汉之北,草原之上的金辽上下通武,阁下贵为金辽王子,必定更善武艺,在下今日有幸请教,望阿勒坦王子不吝赐教。”

阿勒坦右手握拳紧贴左胸,微微俯身:“黄公子,我是金辽王子阿勒坦,今日能和大汉武林中的翘楚一代比武,同台竞技,是我的荣幸,定当全力以赴。”

打过招呼后,校尉下令开始比赛。

阿勒坦步步如雷,快速几下进马踏入黄炙身前一臂之远,左手横置胸前,右手直拳打出。黄炙手臂一拨,另一手以爪形直入阿勒坦中门,擒住阿勒坦左手手腕。阿勒坦左手手腕被擒后,振臂沉肩,随后往前一拳。黄炙根本抵挡不住阿勒坦的蛮力,紧紧擒住阿勒坦手腕的手反倒成为自己的障碍,一时收回不及,被阿勒坦用力振开。阿勒坦并未放松,振开黄炙后右脚一步踏前,右手弹臂摆拳直冲黄炙面门。黄炙双手护头勉强挡下,可阿勒坦手肘一扭,被黄炙挡下的手臂扭回来以掌势指尖命中黄炙腹部,随即侧身左脚小跳上前替换掉右脚作支撑脚,右脚一个侧踢,再次击中黄炙腹部把黄炙踢开几尺,滚在地上。

黄炙在地上滚了几圈后,蹲起抱腹,回了一口气,可眼角所见,阿勒坦已经跑到跟前,右拳高举,一下砸拳攻来。黄炙借地面优势往阿勒坦身侧翻滚躲开,随后贴地绕腿,身体顺势转回朝向阿勒坦,半蹲着用右腿从身前往头顶大幅度摆去后,砸向阿勒坦膝盖。阿勒坦刚刚为了全力砸拳攻向黄炙而立地生根的马步,此刻成了躲闪不及的要害,膝盖重重被黄炙砸了一脚,耐不住疼往后退了几步。

黄炙继续留在地面以低身腰马进攻,摆腿横扫地面以图突破阿勒坦的桩马。阿勒坦接连退了几步,突然提起立桩,稳如泰山地站定,黄炙一脚横踢过去,仿佛踢中钢铁巨石一样。阿勒坦双手成爪,抓向地面的黄炙,黄炙则两手撑地,向后一翻跃去。

几轮交锋下来,顾平看出黄炙正处于下风,虽然黄炙的应变能力很强,但是耐不住一力降十会,再多的变化在力量差距前,显得微不足道。眼下黄炙还有体力坚持,可场地有限,只要阿勒坦继续正面进攻,哪怕黄炙再躲,也躲不过要正面交锋的时机,只需再过十数回合,黄炙的体力就要见底了。

阿勒坦也看出对方正面吃亏,不容多想,马上冲到对黄炙面前连续两拳直拳。黄炙吃力的左挡右拨后,被阿勒坦紧接的一腿直踢命中胸腔,重重往后飞去,落地前双手拍地卸力,总算缓和一些。而阿勒坦正乘胜追击,右拳一个长摆拳朝着黄炙左脸。

黄炙俯身躲过后,重拳上摆,击中阿勒坦右胸下,再斜着左肘重砸阿勒坦右侧后背,随后左手抱着右拳作支撑,右手肘以肘关节刺向阿勒坦右腹,阿勒坦在右摆拳后紧接右臂横扫的攻势没能击中黄炙,反倒被黄炙抓住这一连串机会反击,阿勒坦也重重地挨下一套。

阿勒坦被连击打退两步,随即半转身左脚一蹬,蹬向袭来的黄炙腿部,黄炙赶忙后撤半步,躲开一踢,也丧失了追击时机。

随后两人各自回气,摆好架势,准备再次交战。黄炙左脚探前,以步法进马,步步为营;阿勒坦弓身靠前,双拳伺机而动。

再瞬间,两人又拳拳相接,黄炙拿好自己转马灵活的优势,从多个角度寻找阿勒坦出拳的破绽,以零星攻击打破着阿勒坦的防守。而阿勒坦招招不让,大开大合,劲力十足,靠着自己的身体素质直接硬吃黄炙的拳脚,以进攻对进攻,分毫不让。

半柱香下来,两人都气喘吁吁,大汗淋漓。黄炙虽然击打数不少,可奈何阿勒坦身强体壮,彼此对攻,都吃对方的拳头,黄炙也是吃亏的。而阿勒坦一方,虽然黄炙力气不如自己,但进攻变化多,此刻算下,阿勒坦也身中二十数拳,筋骨疲痛。

两人顿了顿,再次攻向对方,阿勒坦大幅度由下而上的摆拳朝着黄炙腹胸头中线而去,黄炙准备连带转身鞭腿还击,这一瞬间,黄炙思考着自己接下来的判断:倘若转入阿勒坦身后,哪怕攻击不到要害,但阿勒坦也无法有效回击;但转入阿勒坦身前,此刻阿勒坦是中门大开,要是击中,非常有可能一招制敌。

短短片刻的思考,黄炙翻身转进阿勒坦身前,带着惯性左腿甩出一记鞭腿,朝着阿勒坦的腹腔而去。可是黄炙失算了,阿勒坦终归是草原王子,游牧出身,虽然是王室中人,实战经验却不亚于大汉军伍。他故意卖出破绽,虽然表面上中门大开,可击出的却是非惯用手的左拳,右手则时刻准备变招。黄炙一记鞭腿,被阿勒坦右手挡下后上拨,前臂圈住黄炙左腿一拉,黄炙整个人被拉起,空中阿勒坦一记重拳击腹,把黄炙重重打飞,倒在地上。

黄炙吃了一记重拳,双手撑地仍然想爬起,可是爬到一半顿时因为腹部疼痛失力倒下。校尉见此,终止比赛,宣布本场较量由金辽王子阿勒坦获得胜利。

顾平在旁看得眉头紧皱,比武全程他看在眼里,目前的他,不敢说有几分可能足以战胜阿勒坦,即便是本场败下阵来的黄炙,自己也并非有着足够胜算。此刻的顾平,有些怀疑自己多年习武积攒的能力。

下一轮,轮到东组的顾平,顾平站到场地内,对方鞠躬作礼,自道姓左名子衡,晋中地带平阳太守之子。

顾平也恭敬地行礼:“在下顾平,江南邳城人士。”说完,两人各自摆好架势。

一开始,左子衡并不急于求进,他只是左移一步,右探一步,试探着顾平,打算看看对手虚实。顾平则半步半步缓缓前移,慢慢的,双方桥手对接,顾平化手作掌压下左子衡的桥手,另一只手从自己胸前击出。左子衡侧身闪躲,同时试图抽回被按住的手。来拳倒是躲过了,可是左子衡露出的破绽太大,顾平以拳作锤,猛击对方的上胸,随即马步一进,把腿立在左子衡的腿后,转身沉手。左子衡站立重心就这样被破坏掉,往后摔倒。

顾平把刚刚按压下左子衡的手转为擒拿,制住左子衡的手腕,然后顺着左子衡关节往他身后扣,左子衡整条手臂被顾平压制无法动弹。接下来,顾平虚抓锁喉,然后抬头看向校尉,校尉眼见此状,随即宣布,比赛结束,顾平获得胜利。

顾平松开制住左子衡的手,站起来一点后,又伸出手去扶起左子衡。左子衡虽然武功平平,但他看得出自己与顾平的差距,也明白顾平刚刚手下留情,宁愿虚设杀招,也没有趁着自己行动被制服,多番击打,只求胜利,点到为止。于是,左子衡抓着顾平伸出的手,借力缓缓起身,顾平也为左子衡掸去身上的灰尘。

左子衡拱手道:“顾公子有才有德,在下自愧不如,心服口服。”

顾平也还礼道:“过奖过奖,有缘得以和左公子交手,不失雅兴。”

就这样,顾平往后在东组毫无压力地赢过几位武艺平平的官宦子弟、武林青少,排名跃至东组头名。

在顾平比武时,南组的月云也准备上场进行第一次比试。顾安在旁边捏着月云的肩膀胳膊,替月云放松。

“月哥哥,这次不同昨日的比赛,这次可是要真拳实腿地打架,你要是撑不住,记得马上跑出场地或者认输,不然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我都不认识你了。”顾安脸色略带担忧,手还是卖力地给月云捶肩。

“我云游四海靠的就是腿力,放心吧,论跑步,他们撵不上我的。”月云志气满满,可双手还是在发抖。

顾安看着他发抖的手,撅起嘴巴说:“你看看,装得跟很有信心一样,手还不是在抖。别逞强,月哥哥,现在快比完六武了,哥哥他不用你去帮忙都可以排名靠前了,之前我让你撑住参加,是我不好,要是会被打伤,不如别上去了。”

月云甩了甩手,看着顾安说:“难道我不可以争胜吗?虽然前面四项都是劣等,可是三文六武,这还没过半,说不定我剩下五个项目全部特等,公主殿下到时依旧选我作驸马了呢。”说完,戏谑一笑。

顾安听到这,突然心里有了点小脾气,她用力一推月云的肩膀,停下给他捶肩的动作,面露不悦地说:“月哥哥很想当驸马吗?早先还说要四海云游,哥哥说讨厌困于宫中的时候,你还急不可待地点头附和,现在倒好,改主意了,想荣华富贵了是吗?”

月云侧过头,仍是一副温和的笑容:“怎么会啊,当了驸马就久居宫中,万事不由我,那我还怎么去邳城等你带我去吃好好吃的,玩好玩的,画画给你看呢?嘻嘻”

“那你说你想争胜?不然......”还没等顾安说完,月云又接上一句:“说笑而已,对我来说,要胜尚且困难,要败还不简单?正常发挥就败下阵来了。”顾安被月云的话逗笑,又伸出纤纤玉手给月云捶肩。

赵轩此时带着家眷满场走,看见顾安和月云后,大摇大摆地走过去,趾高气扬地说:“唉哟,这不是那对山野小情侣吗?你俩不在荒郊野外、田边山下谈情说爱,跑到招亲大会上作甚呢?”

顾安看见赵轩,没好气地扭过头去。月云也深吸一口气,眼神从赵轩一侧拉开。

赵轩走到月云跟前,伸手拍了拍月云的肩膀,说:“野小子,我可记着你昨天的捣乱呢,你求神拜佛别让我独斗环节有机会碰上你,不然我把你打得余生都得让这野丫头照顾。”随后赵轩转过一侧,朝着顾安说:“野丫头,我看你长相清秀,面容姣好,要是愿意,我倒是有个末房小妾的位置可以留给你,待你及笄之日,来我府上,服侍服侍我,说不定我随手赏你点什么用不上的次等货,你和你那野哥哥还有这野小子就鸡犬升天了,哈哈哈哈哈。”说完,又大摇大摆地走开。

月云眼神一冷,刚刚抖动的双手缓缓平静下来,刚要起身,身后的顾安则在听到赵轩的话后,怒目嗔视,破口大骂:“赵轩你个手下败将,连我哥哥吃饭喝水的功夫都不如,他随手动动就把你打趴下了。”

月云听着顾安的怒骂,感觉到顾安心里没把自己当作是她的庇护,内心一揪。随后月云压抑思绪站起来,轻抚顾安的后背,念叨:“不生气不生气,顾安是好姑娘,长得好看,性格也好,不跟这种鼠辈一般见识。”

顾安哼了一声,坐到椅子上生闷气,月云则到顾安身后给她捶肩捏手。

此时,另一位北组的参赛选手,在远处呆滞地死死看着月云。

很快,南组轮到月云上场。顾安此时消了气,又给月云叮嘱道“月哥哥要照顾好自己,不要逞强,实在打不过就保全自身,别受伤了”顾安的脸上充满担忧。

月云微笑着点点头,心里还是顾安之前的话,直到走到擂台中央,还在发呆。

此时,对手认出月云,说:“你就是之前那个把赵公子撞下马,还害得赵公子摔下高台的月云啊。来吧来吧,赶紧比完这场让我准备下一场。”

月云回过神来,恭敬地行礼,说:“在下月云,岭南月家庄人士。”

校尉下令开始,对手双手成擒抱状冲了过来,月云往后接连后退,大约退了十步,突然站住,抱着对方的一只手,怎么都不放。对手见状,另一只手握拳锤去。

月云闭上双眼,只顾着抱紧对方的手,用全身的体重一沉,把对手拉到地上。对手似乎一个没留神,脚下重心被月云拉到一侧,整个人倒在月云旁。

可即便对手已经倒地,月云还是抓紧对方的手,双方在地面纠缠,对手用尽全力挣脱,仍然没能抽出被抱着的手。于是对手抬起另一只手就砸,重重几拳砸在月云身上。见月云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对手一脚踹向月云肚子,月云拉着对方的手被踹开一些。随后,月云忍住疼痛,绕着对手的反方向,从对手头顶贴着地滚过他的身体,然后用脚蹬着对手的侧胸,此时对方的手处于反关节的情况,疼痛难忍。

顾安在场下看着受罪的月云,手揪着自己的衣袖,上牙咬着下唇不自觉地用力,以及紧张心疼的眼神,仿佛自己快要冲上场去拉走被打的月云。

对手往后拽着手,一点一点地挪动,等到月云的脚蹬着自己侧胸的力气减弱后,翻过半边身躯,让自己再次正对月云,随后一直用腿蹬月云的腹部,连续蹬了五六下,总算把他踹开,松开自己的手,自己也往后翻去,慢慢站起喘着气。

校尉此时走入场内,抬手示意,随即宣布,本场获胜的是月云。对手迷惑不解,眼睛看向月云,他还在抱着被踹了数脚的肚子瘫倒在地。

校尉手指着地面,示意对手低头看。对手头一低,看见自己已经站在校场划线的区域外,随即锤头顿足,自叹愚钝。

顾安开心地跳起来,月云也缓缓抬起头,忍住腹部的疼痛,对顾安挤出一丝微笑。

随后数场比赛,月云胜负交替,要不是在对方拳打脚踢下不要命地把对方撞出或抱出边界,就是在对方势如破竹的攻势下自己边躲边挨跌出边界。眼见南组就剩一场比赛,是目前的第一名和现在第五名的月云,第四名已经完成比赛,和月云同分,只是胜过月云于是排于第四。

顾安拿起手帕给全身被揍了遍的月云扇风降温,扁着嘴露出难过的表情问:“月哥哥,你感觉怎么样了?还好吗?”

“我很好啊,我现在可是南组晋级的热门,等等赢下这场,我就晋级了,哈哈哈。”月云微微肿起的腮帮子艰难的带着嘴角上扬,提起精神回答着顾安。

“选手登台。”校尉报着登台的话,月云听到后,一副魂魄离体又鬼使神差的模样站起来,往擂台走去。

“月哥哥小心啊。”顾安还是一副心疼的表情,眉头紧皱。

双方选手都站到场上,互相鞠了一躬。

“兄台,你这状态似乎不应继续比赛了吧。”对方眼睛从上而下扫过月云的身子,看着月云有气无力的样子以及破损衣裳还有嘴角的淤青,关切地说。

“谢阁下关心,还是先比完吧。”月云听见对方关心的话语,又鞠了一躬。

对方只好抱拳行礼,自我介绍:“在下钟叔平,荆楚人,师从荆楚云梦阁,贵器楼弟子。”

月云也抬手行礼:“在下月云,岭南月家庄人。”

“得罪了,月兄弟。”钟叔平说完,看见月云也做好准备后,单手成掌直插月云胸前,月云下意识双手护胸,钟叔平手肘一扭,转为摆拳轰向月云头部。

此时月云似乎腿脚一软,往前倾身,摆拳顺势继续往下砸在了月云的背上,月云随即吐出一口鲜血倒下。

钟叔平看月云吐血,刚想有所表示,纠结是叫停比赛还是扶起月云,不料月云突然弓起身躯,双手抱着钟叔平的腿一拉,钟叔平往后倒下。

台下的顾安看着月云吐血的瞬间,两手间的手帕一不留神撕开一个口子,自己更是探头查看,想看看究竟月云此时伤势如何严重。

看见月云似乎仍然行动自如,钟叔平也暂且收回顾忌之心,双腿收拢挡住扑过来的月云,然后弹腿一伸,把月云踢开,随后鲤鱼打挺站起身来。

月云被踢开后,把嘴角的血一擦,然后再紧盯着钟叔平,防备钟叔平攻势,以待下一次进攻。

钟叔平身似游龙般的步法,似乎是领着自己在前行,进至一臂之距,钟叔平翻身摆臂从月云上方攻来。

月云眼见对方来势汹汹,不敢硬接,侧身闪躲由上至下的一击。

等钟叔平的手臂挥至月云身前时,又转变方向,只见钟叔平肩膀一震,大臂带动小臂短距离一拍,正中月云胸腔。

月云往一侧重重摔倒,钟叔平则打算尽早结束,以免月云的伤势拖延加重,于是单腿铲向月云,准备把月云踢出边界。

月云在钟叔平铲脚踢中自己的瞬间,一脚侧蹬地,两手抱着钟叔平的腿,往后一拉,钟叔平被拉成一字马。眼见是个难得的好时机,月云顺着钟叔平的腿翻过身来,朝着钟叔平胸前一拳。

钟叔平双手环合,捆住月云的直拳,然后腰腹发力,双腿弹地而起,被月云身躯压着的腿起来的同时用膝盖顶着月云的腰,把月云撞了出去。

月云再站起身,看着似乎意识模糊了。随后月云乱拳胡打,朝着钟叔平攻来。

钟叔平右手挡住左边胡来的一拳,下压按腕,随后手掌抓腕,往左一带,把月云的攻势化解,还令此时的月云背对自己,随即想着长痛不如短痛,于是准备提脚往月云背上一踹,踢出身前不远的边界。

月云此时却突然双脚一蹬,头朝着自己的中门腾空而来,一记意料之外的猛烈头槌。尽管钟叔平被击中前的瞬间反应过来,正要以手护住,可还没来得及就被击中。钟叔平整个人往后飞去几步,此间劲力让钟叔平忍不住捂住胸腔之下,蹲坐歇息。

“唔......月兄弟意志过人,身受重伤还能顾及反击。”钟叔平捂着胸腔之下,表情难受地说“月兄弟伤势不浅,可终归是比武,恕我得罪了。”

说完,钟叔平站起,再次以轻功步法踏进。一记诡异的出拳,打中月云的腹部,月云似乎要瘫倒而去。

可是突然间,月云再次以类似钟叔平铲腿攻势中伏那般,顺着钟叔平的拳翻身而来,只不过这次,月云提前右手擒住钟叔平击中自己的手腕,而且袭来的,是月云以全身体重翻过身后的左手手肘。

钟叔平心生怪异,这次的攻击似乎速度加快非常多,而且自己尽管本场比武在看见月云状况时就收敛内力,可护体的真气本来应该缠绕全身,此刻却无任何反应。

在钟叔平弹指思考间,还未作出应对时,月云左肘重重地击中钟叔平的左肩与颈部之中位,瞬间钟叔平经脉堵塞,眼睛一黑,浑身无力地昏倒在地。

月云此时也在刚刚的攻击后倒下,瘫倒在昏迷的钟叔平背部。突然月云胸腔气血一涌,卷起身子,喷出了满嘴鲜血,可月云依旧撑住,扶着地面慢慢单膝跪着。校尉看见钟叔平已经没办法继续,而月云依旧清醒,于是宣布,本场获胜的是月云。

结果一宣布,顾安就立马飞奔,径直往擂台上跑,扶起即将慢慢倒下了的月云。

“月哥哥,我都让你别逞强,你看看你都伤成什么样了。”顾安止不住的泪水砸在月云脸上,手拿着手帕擦去月云嘴上下巴的血。

校尉叫来御医,替两人检查。御医先查看吐血的月云,把了把脉,再看了看脸色,探了探颈部经脉,又验了验伤,随后说:“问题不大,受击过多,经脉堵塞,气血一时泄出而已,并无任何内伤,外伤也浅。”然后御医站起身走向钟叔平,嘴里还念叨着“奇了怪了,这什么人啊?”

御医检查钟叔平,发现是被重击穴道导致昏迷,于是取出银针,以银针刺穴,梳理经脉,再掐脉门。钟叔平顿时回过一口气,喘着气缓缓坐起,看到一旁躺在顾安腿上,满嘴鲜血的月云,眉头一皱问身旁的校尉:“校尉大人,请问刚刚这场比赛结束了吗,胜负是?”

校尉摇了摇头,微微苦笑说:“结束了,月云月公子获胜,钟公子你刚刚受击昏倒,败下阵来。”

钟叔平听完后,稍一抬头,手摸着刚刚受击的肩颈穴位,然后看着月云,拱手说:“恭喜月兄弟取胜,看来我尚且武艺不精,还需时日精进。”随后钟叔平站起身,再朝校尉、御医以及顾月二人鞠躬行礼,缓缓离场,手还在摸探着自己的丹田气海。

顾安抹了抹泪水,问:“月哥哥,你还能动吗?”

月云咳了一声,又笑着说:“躺着就挺好,躺一会吧,要是可以我就这样躺着了。”

顾安脸一红,抽腿站起来,月云没了支撑,脑袋砸向地面,随即喊痛抱头。

“活该,伤重及此还胡口乱言。”顾安扭过脸去,然后忍不住转回头来,蹲下扶着月云的头,缓缓扶起月云。

东南西北组的比赛结果出来了,东组顾平以第一名出线,而左子衡则是第四名;南组钟叔平尽管败与月云,但仍是第一,月云第四;西组刘奇只以多胜一场的优势第一,容风沙第二,赵轩名列第三;北组秦羽在与阿勒坦的较量中险胜,夺得第二,阿勒坦则是第三,黄炙第四,第一则是一位此前无人注意的人物,以全胜的战绩,击败过秦羽、阿勒坦、黄炙,这人名叫轩辕夕。

前去查看榜单的顾平看见轩辕夕这个陌生的名字,一头雾水,之前四个项目,轩辕夕莫说拔尖,连前列都不曾见,何来突然冒出这般人物,能战胜包括秦羽、阿勒坦、黄炙在内的北组全部选手? 第五篇 独斗项目的晋级淘汰阶段,官员正在拿出晋级名单,准备抽取第一轮十六进八的比赛对手。

“第一场,东校场,由秦羽秦公子对阵南宫卓南宫公子。”

“第二场,南校场,由阿勒坦王子对阵容风沙容公子。”

“第三场,西校场,由游路扬游公子对阵顾平顾公子。”

“第四场,北校场,由月云月公子对阵赵轩赵公子。”

......

正听着对阵关系,顾平没太在意自己,反倒担忧起月云陷入沉思。就在刚刚,结束分组内的赛事后,顾平找到月云和顾安,眼见月云衣服破烂,嘴角下巴还有衣裳都沾满鲜血。顾平询问顾安,得知月云莫名其妙不肯认输,硬生生一轮又一轮地打下来,打到南组第四名晋级。御医倒是检查过了,并没有伤及筋骨腑脏,脉象也正常安稳,只是稍微堵住经脉,气血翻涌而出。可转眼间,到了晋级后的淘汰阶段,大家休息两炷香时间又要上场,顾平禁不住为月云忧虑起来,不知为何平日悠哉的月云突然如此执着。

“顾兄弟愁容满面,眉关紧锁,可是担忧下一轮的对手?”

顾平回过神来,月云和顾安已经前往北校场了,自己抬头看见秦羽笑着站在面前。

“非也,我是担忧月云,他刚刚完成分组的比赛,身体恐怕吃不消,他执意要比,不肯退出。我担心接下来的比赛,他会伤势加重,难以招架。”顾平叹着气说。

秦羽哈哈一笑,说:“月公子竟有如此毅力,也难怪画艺上有那般造诣。顾兄弟不用过分担心,既然是月公子自己的决定,那我们应当尊重他,他定然有要比的理由,或许是此时他也想争取一下成为驸马也说不定。”

接着,秦羽止住笑,认真地凑上去说:“不知顾兄弟有无留意那名叫轩辕夕的选手,轩辕公子是方才北组的选手,战绩非凡,全胜出线。非我自大,可我自问尚通拳脚,再加上阿勒坦王子、黄兄弟,可我们无一例外,都先后败下阵来。我与轩辕公子的对阵,不过数个回合,便被击败,阿勒坦王子和黄兄弟皆是如此。这位轩辕公子身形敏捷,力能举鼎,如横空出世一般横扫对手,值得留意提防。”

顾平听见秦羽提到轩辕夕,也略有所思,自己也在看出线名单时诧异过,如今秦羽也赞赏有加,所描述的轩辕夕似乎无人能敌,赞叹道:“卧虎藏龙,这招亲大会间还网罗如此高手。”

休息调整的时间很快过去,各个比赛场地的选手与观众各自聚集起来。顾安在顾平旁边说:“哥哥,赶快打败对手,然后来看月哥哥比赛!”

顾平摸着顾安的脑袋,苦笑着说:“你倒是毫不掩饰,只管月哥哥,不要亲哥哥了。”

顾安又装作嗔怒状:“哥哥你打架又不是第一天,拳脚功夫不差,我担心你作甚。倒是月哥哥,刚才的比赛频频吐血,这才休养多久,又要上场,还是对阵赵轩这个纨绔浑家。赵轩本就和我们积怨,此前又是多番出诡计,这这这,唉,我急坏了都。月哥哥还半分不退,非要比......”

顾平看着顾安从气到急,只好拍拍她的脑袋,告诉她不要担心,等自己结束比赛就来看。说完,顾平走向西校场,顾安还在愁眉苦脸,慢慢挪步到北校场。

不多时,各个校场的参赛选手和观众都已就位,顾安担忧地看着身旁的月云,手不自觉地挽着月云的手。月云抿嘴一笑,轻拍顾安的手,告诉她:“不用担心,安妹妹,我会量力而行的。”说罢,走上校场,对面赵轩早已在场等候。

校场上,烈日高挂,接近晌午的阳光也有几分耀眼。赵轩那目中无人、歪歪倒倒、不成正气的站姿仿佛是故意要展现他自己的霸道。他看月云走到对面,讥讽地哼哧两声,用鄙夷傲慢的目光,轻蔑的语气,说:“臭小子,说你倒霉吧,你也不知道哪来的本事,能到晋级至此。说你走运吧,你又碰上本公子。别忘了此前三番四次在本公子的比赛里捣乱,这仇可容不得我轻饶。只是你这乡下东西,拳脚交加间,怕是染污了我。罢了罢了,待我把你折断一手一足,再去把那野小子顾平给废了,那野丫头便是没了依靠,在皇都寻路费,还不是我囊中之物,哈哈哈”说着说着,赵轩放肆狂笑。

月云充耳不闻,一副手脚无力的样子,拱手作揖,以示礼数。

校尉一声令下,北校场的比赛开。

月云生疏地摆着架势,不急于进攻,只是在原地防备着赵轩的动作。赵轩想起之前月云的表现,丝毫不把月云放在心上,懒散地绕着月云慢慢地走,既不进攻也无防备。

突然,赵轩抬手朝着月云左侧摆拳挥去,月云手臂一曲护着头挡了下来。接着赵轩抬起腿一个正踢,踹向月云腹部,把他踹倒在地。

“你这没用的东西,你跪下磕十个头,走出去场地外,我就当之前的事扯平了,然后滚出皇都,别在我眼前晃悠。”赵轩看着在地上捂着肚子的月云,双手叉腰脸带讥笑地说。

“比武胜败各凭本事,若赵公子有意取胜,直须尽力。”月云扶着地慢慢蹲起。

“那就只能怪你自己嘴硬了。”赵轩说完,箭步冲前,几拳不断地打向月云正面。月云这下反应过来,挡住第一拳后往侧边一跳,跃开身位。

赵轩跟着月云的身形横扫一脚,月云被扫中双腿倒下。赵轩一腿屈膝压在月云腿上,朝着被自己制住行动的月云乱拳击面。月云护着头,赵轩又把攻击点换向胸口。混乱中,月云抓住打中自己的赵轩拳头,场上只听见一声惨叫,待观众与校尉注意到时,赵轩已经捂着手腕在月云身旁满地打滚了。

“你这野夫,狗养的东西,你竟敢伤我。”赵轩伴随着惨叫,痛苦地谩骂着月云。

月云的样子似乎才刚刚从赵轩的攻击中缓过气来,慢慢撑地爬起。

校尉走入场地内,正要喊停比赛,赵轩眼见此景赶紧站起身,破口大骂道:“打住,你这奴才,胜负未分。”随后赵轩恶狠狠地盯向月云。

赵轩把伤手往身后一藏,随后单拳猛然朝月云冲去。此时的赵轩,动作的速度大不如前,月云双手并用,抓住赵轩的手臂。赵轩朝着月云的下阴踢起一脚,月云两膝盖合拢,挡住赵轩的攻势,随后在赵轩攻来的腿还未落地站稳前,趁机勾向他的支撑脚。赵轩失去了重心,倒在了地上,自己的患肢又被自己压住,随后又发出凌厉惨叫。

月云再抓住赵轩完好的手,用脚踢动赵轩,令他面朝地,把他的手往背后一扭,擒拿住赵轩的行动。赵轩猛然弓起腰,把月云抬开,随后起身捂着自己受伤的右手,剧烈的疼痛让他眼角出泪。

“我认了,我认了!”赵轩不甘地喊着。校尉见此,正要宣布比赛结果。

月云谦卑地深鞠一躬,当他弯下腰时,赵轩突然冲上前,抬起膝盖猛烈一击,踢向月云的面部。月云顿时被踢中,整个人往后弹起,凌空倒下,鼻子里的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场下的顾安瞬间大怒,骂道:“赵轩你个畜生,趁人不备,施以诡计伤人,卑劣无德!”

赵轩奸笑着跟校尉说:“看什么看,我说我认了,没说认输,走开奴才,现在才是我出力的时候,别碍着本少爷的事。”说罢,悠哉走去倒地的月云旁。

月云抹了抹满脸的血,侧过一旁正要站起,赵轩抬起脚用力一踩,踩住月云的手臂。月云难耐疼痛喊了一声,赵轩倒是小人得志的模样,半蹲着,然后用左手握拳,拳背砸向月云腹部。

月云腹中几拳,然后用单手护着肚子,双腿踢向赵轩后背。赵轩没留意,被踢翻一旁,悠然起身拍拍灰,然后两步冲上前用尽全力一脚踢向月云,把月云在地上踢开几步。

“宣布吧,他这样再比也是挨揍,本少爷慈悲为怀,当发发善心了。”赵轩示意让校尉上前,校尉满脸不悦。

月云再次站起身,用衣袖擦干净脸上的血,摆好架势。

校尉看见此景,退了一步站好,一副鄙夷赵轩的模样。

赵轩看着月云还能动弹,烦躁至极,凑上前说:“算你这下贱身子耐打,你现在认输快滚,我不为难你,还给你五十两银子当路费,你爱去哪去哪。”

月云喘着气说:“赵公子请尽全力,胜败由人。”说完,月云也一改之前的谨慎态势,挥舞拳头袭向赵轩。

赵轩眼见月云来势汹汹,吓得退后两步,俯身躲开月云拳头,同时提膝踢中月云的肚子,然后似乎自己虚惊一场的表情。

月云被踢中后跪地,眨眼的功夫,顺势整个人砸向赵轩腿部,把赵轩拱飞起来重重摔倒地上,接着一只手圈住赵轩的左手手臂,双腿弯着膝盖压在赵轩肚子上,猛拳揍脸。

才两三拳的功夫,赵轩经受不住,大喊:“认输认输,我认输了。”

校尉欲上前,又想起赵轩之前借自己耍赖,于是慢悠悠地往场地内走。

月云打着打着,停下拳头,放下圈住的赵轩之手,然后踩着赵轩一脚的脚后跟,手臂勒住赵轩的脖子,等待比赛的终止。

校尉见胜负已分,加快了脚步,走进场,说:“比赛结束,获胜者月云。”

月云松开手臂,起身离开,踩着赵轩脚后跟的脚一扭动,赵轩又哇然大叫:“我的脚,我的脚啊,这狗东西耍诈,我的脚断了,快救我,快啊,你们这群废物。”

御医提起医箱入场,赵轩还在喧哗。御医检查了赵轩的手腕和脚踝后,说:“赵公子,你只是手腕脚踝脱臼,待我接上后,涂药休养就没事了。”随后御医就接好赵轩的手脚,摇着头在心里斥责这纨绔子弟。

月云走下场,顾安拿出手帕擦去月云脸上的血渍,拍开月云身上的灰尘,舒了一口气笑着说:“月哥哥赢啦,月哥哥真是好样的,哥哥还没比完,月哥哥就取胜了,揍了那赵轩一顿。”

月云有气无力地笑笑,说:“可恐怕我无力再比了,今日只能退赛休息。”

“没事的没事的,月哥哥已经非常棒了。”顾安蹦蹦跳跳说着,上去张大手臂抱着月云,才抱了一下,又意识到礼节不对,马上松开来嘻嘻地笑。

月云脸颊一红,憋着气缓缓地说:“我们去看顾平吧,他还在比试吧。”

“好...好啊,月哥哥。”顾安娇嫩光滑的脸上也彤彤的红,说完后就自顾自快步走向西校场。月云在身后跟着,心跳得飞快。

此时的顾平,在西校场陷入苦战。对手游路扬的身形身法颇为灵敏,加上拳法诡异,路数难抓,十几个回合内即便命中对方,顾平自己也会被同时打中,渐渐的,顾平意识到对方的拳路,估计是卖出破绽以吃对方身位后发制人进行攻击的拳法,这样下去,自己只会持续吃亏。

想到这,顾平虚晃两招,假探对方桥手,果然游路扬顺着顾平的手上桥攻来。顾平早有防备,曲臂回防,另一只手抓住对方袭来的大臂。游路扬收肩沉桥,压低身形,顺势脚勾顾平后跟。顾平同时也微蹲压下重心,然后半转身想通过惯性拉动游路扬的身躯。游路扬察觉顾平的想法,收回重心,把被擒住的手臂一抬,单掌击向顾平胸门,让两人前后分向翻滚开。

“看来顾公子天资异禀啊,交手至此不过一刻钟,这就探清我门派路数,想到应付方法了。”游路扬调整姿势,慢回气息。

顾安和月云此时来到北校场场边,月云还在揉着自己的胸口,顾安看着月云抿嘴皱眉地揉胸,关切问道:“月哥哥怎么样了,胸口还是很痛吗?”说着,顾安伸手揉着月云的胸,另一只手轻抚月云的背部帮他梳通气息。

月云脸唰一下红了,然后抓着顾安的手拉开后松手,说:“谢谢安妹妹,我好多了。”

顾安手被月云抓住拉开那下,气血也涌上脑袋,满脸通红,嗯嗯呃呃的几声。

场上的顾平在经过方才的交手,已经确认了游路扬的拳法进攻方式,只是以此看来,后发制人的拳法,在他现在的水平只有一个破除的办法,就是虚晃让对方吃招,待对方回击时再还击。可顾平心里也明白,别人拳法打的就是后发制人,自己再多后手也比不过别人专门练这一路,这样打下去即便是小有胜招也难以积少成多取胜。

顾平此时看对方提气回息,于是着急思考。突然,眼睛看到场下嬉闹的月云和顾安,只见月云抓着顾安的手又拉开,脸红局促地交谈,脑子里突然有一丝神绪飞过,心里似乎有了办法。

游路扬调整气息,摆好架势,又以步法徐进。他牵左移右,慢慢向着顾平踏来。顾平带着心中的想法,以掌而攻,攻击的速度极快,朝着游路扬的胸前击去。

游路扬左手接住顾平来掌的小臂,往大臂移去,右手推住顾平的小臂,然后左手发力移开顾平的手,朝着自己的侧边攻去的同时,右手化拳直击顾平中门胸腔,重重地砸在顾平身上。

顾平吃下一拳,随即另一只手抓住游路扬右手前臂,被移走推开中门的手掌也变作爪状,擒住游路扬右肩,随后顾平把身躯埋入游路扬右侧,腰腹作杆把游路扬往右侧拉摔。

游路扬右手完全被控制,被拉动时难以起劲,顺势倒在顾平身侧。

顾平不待下一步各自调整,擒住游路扬的手向后一折,用手肘重击游路扬腹部丹田,然后顺着身躯上推,前臂直中游路扬下巴。

游路扬被击中下巴,瞬间头脑昏厥,赶紧留存一丝意识双脚蹬地悬起两腿踹开顾平。

顾平被踢中两脚往后退去,游路扬转身翻走拉开距离,随即手捂下颚,大口呼吸换气,说:“顾公子好生要命的一招。”

顾平趁着对方调整,往前几步踩地跃起,单腿朝空往下压。

游路扬赶紧侧身一躲,往后踏了半步,在顾平落地之际手掌推胸,膝盖顶腿,打算顺势让顾平摔倒。

顾平被推中身躯的同时,一脚勾住游路扬直立右腿的腘窝,两手圈抱着游路扬,以自己背朝地摔下的代价再次擒住游路扬的行动。随后,在两人相向而到时,提膝直对游路扬腰腹,游路扬空中往前摔难以调整,待顾平摔在地面时自己恰好倒在顾平膝盖之上,受到如同顾平提膝冲顶腹部的攻击。

顾平擒住游路扬手掌的双手一手上提,推至游路扬大臂,然后两手同时发力,迫使游路扬手臂曲折,接着顶着游路扬的膝盖往侧边一提,将游路扬摔在自己身侧。随后,顾平用刚刚成功一击类似的方式,曲起自己擒住游路扬大臂的手,以手肘重击游路扬后颈。

人的后颈难以防备,更勿论是被制住行动,面朝黄土之际。游路扬挨下这一击,眼前一黑,昏倒而去。

场外的校尉见此,走入场内,高声宣布:“本场比赛结束,获胜者顾平。”

随后顾平按压游路扬虎口穴道,令游路扬清醒而来。游路扬醒后,自知败下阵来,抬手作揖,说:“顾公子武艺精湛,竟能以后发制人的方式赢下同样后发制人的拳法,虽是我功夫不到家,可顾公子之精彩,才是决胜关键,日后待我修习精妙,定要再作讨教。”

顾平也拱手还礼,笑说:“游公子过奖,我乃取巧而已,若是不分生死,全力以赴,在下定将败于游公子手下。日后若公子要比试,顾平定当奉陪,以武会友。”

顾平走下场,看着为自己叫好的顾安和月云。他走去两人前,疑惑问道:“月云,你不是要上场吗?已经比完了?”

顾安兴奋地说:“那可不,月哥哥最棒了,比哥哥还快,还把那赵轩打得哭爹喊娘,把他手脚都打断了。”

顾平还是一脸疑惑,哦了一声,又看着月云。

月云尴尬一笑,说:“哪有的事,只是扭打时不小心把他手脚打脱了臼,而且我也被打得受伤颇重,恐怕独斗项目要止步于此了。”

顾平拍了拍月云的肩,安慰道:“没有关系,独斗项目冒出的高手比之前还多,此前的比试仿佛是众人的热身罢了。量力而行便可,毕竟月云你都斗到这了,也受了伤。”

月云点点头,顾安还在一旁叫唤着:“月哥哥很棒了,月哥哥跟哥哥一样赢了。”

接下来,月云找到官员,告知自己伤势过重,难以比拼,退出了比赛。随后,这一阶段的比赛胜负出了结果,晋级的选手有:顾平、月云、秦羽、阿勒坦、钟叔平、轩辕夕、刘奇、黄炙。随后,官员抽签得出下一轮对决,顾平抽中轩辕夕,秦羽的对手则是月云,阿勒坦对阵刘奇,黄炙面对钟叔平。

官员宣布,月云因为伤势问题难以应战,退出了独斗项目,秦羽自动晋级。话音刚落,一人走上前对官员说了什么,然后官员又宣布,轩辕夕同样因为伤势过重,退出独斗项目,顾平自动晋级。

顾平听得很迷糊,自己正想着能与所向无敌的轩辕夕交手,看看对方到底有何实力,不料轩辕夕竟然退赛。于是顾平前往查看上一轮轩辕夕的对手,居然看见上一轮轩辕夕是对阵左子衡的。顾平想起自己与左子衡的较量,对方并无太强的武艺,而实际上左子衡也在和轩辕夕的交手中败下阵来,难道左子衡收敛实力,重创了轩辕夕?

想到这,顾平朝校场附近张望,发现了坐在木椅上休息的左子衡,走了过去。

“左公子,冒昧打扰。”顾平走到左子衡跟前,俯身作揖示礼。

“原是顾公子,咳咳,不知顾公子有何要事。”左子衡捂着心胸,咳嗽了几声。

顾平看着左子衡这般伤势,更加迷惑,问:“左公子,我是来打听我下轮的对手轩辕夕轩辕公子的。不知左公子方便谈及吗?”

“轩辕公子...他出手迅速,力道十足,我难以多评,因为.....”左子衡面露难色,又咳嗽几声。

“请说。”顾平抬手示请。

“在下无能,仅仅一招就败于轩辕公子手下,并未见轩辕公子太多路数。”左子衡面露羞愧,摇头叹气。

顾平心中一惊,如此实力的高手,确实符合击败阿勒坦、黄炙、秦羽的形象。可转念一想,为什么一击败敌的高手,却以伤势告退。心中迷惑不解,但还是以礼数相谈:“谢左公子告知,在下不打扰左公子休息了,告辞。”

左子衡也回以礼数,道别顾平。

顾安带着月云找到问完左子衡的顾平,看着顾平皱着眉头,晃神沉思,她古灵精怪跑去顾平面前,在顾平低下的脑袋下方,顶着笑脸看着他,说:“哥哥想什么呢?看不见路了哟。”

顾平被吓了一颤,又咧嘴一笑,说:“没什么,我方才询问轩辕公子退赛一事,其中颇有奇曲,不明所以。”

顾安眼睛转了转,笑嘻嘻地问顾平:“哥哥,月哥哥今天比完了,不如我和月哥哥先回客栈怎么样?”

顾平看穿顾安的心思,说:“准是你又想出去逛街吃吃喝喝了,我倒是无所谓,只是月云今日比武后,身上多伤,你别拉着他到处跑,让他好好休息为妙。”

顾安撅起了嘴,一脸不乐地说:“哥哥你比月哥哥还娇气,月哥哥没什么事,能走能跑,我刚刚看了月哥哥的手了,没有伤口没有淤青,月哥哥也想跟我出去玩。”

月云走上前,笑眼盈盈地说:“虽是有些气息不顺,但是去走走倒无妨。”

顾平摇摇头,无可奈何地说:“既然月云这么说,那好吧。你记住,回去之后要先告诉爹,告知你们的去向,然后再出门,别让爹担心。我在这完成比赛将就回去,你们别逛太晚了。”

顾安道了一声好,转眼就拉着月云的手跑开了去。顾平叹了一口气,说:“这个妹妹。”

由于提前晋级,顾平打算观看对手对阵,此间唯有钟叔平是顾平尚不知晓的选手,于是打算前往观战,正巧碰上早就在等候开始的秦羽。

“秦兄,你也是来观战这场比赛的啊。”顾平友善作礼询问。

秦羽转过来,礼貌回道:“是啊,顾兄弟也是提前晋级的选手,这不也来观摩学习了。”

顾平听见晋级的事,又想起轩辕夕,愁眉紧锁道:“只可惜不能与秦兄口中的轩辕公子一较高下,虽然据秦兄与一友人所言,轩辕公子要击败我不过抬手之举般轻松,但终究未能交手,唉。”

秦羽闻言,先是想起轩辕夕的实力,也皱起眉,又舒展开,说:“我也想与月兄弟一试身手,虽说月兄弟此前尽如不通武艺,可毕竟能连过数关,说不定月兄弟有何过人之处,也奈何...不过无妨,独斗项目还未结束,能让我们大展拳脚的机会尚且未尽呢。顾兄弟不嫌我啰嗦,就一同观战,如何?”

顾平举起手作揖,说:“秦兄相邀一同观战,在下荣幸之至,何来嫌弃。请”说完顾平伸手作请。

虽然都是武林人士而非朝中子弟,但钟叔平的武功胜于黄炙,交手下来,黄炙、钟叔平互受其创,可钟叔平显然更胜一筹。大战几刻钟时间,最终以钟叔平站立,黄炙蹲伏在地无力再战告终,钟叔平成了胜者。

另一边的校场,阿勒坦力量占绝对优势,刘奇虽然身法独特,多番闪避,可终究是校场比武,地形吃亏,最终以阿勒坦击倒刘奇结束比赛,阿勒坦获胜。

接下来便是独斗项目的半决赛,官员抽出姓名,第一场是由阿勒坦对战秦羽,则第二场是顾平对战钟叔平。

经过此前的观战,顾平确认钟叔平的实力。钟叔平步法为上,宛似游龙,但并非只求灵动,而是借步法迷惑,诡异出击。面对如此对手,顾平要取胜先得自保,在自己步法不精的情况下,不能跟对方拼进退节奏,以不动应变。

思索片刻后,随着校尉召选手入场,顾平走入校场内直面钟叔平。

“在下顾平,江南邳城人士,此前未与阁下交手,此为首次交锋,望全力以赴,不吝赐教。”

“在下钟叔平,荆楚云梦阁弟子,得顾兄弟此言,我定当不留余力,痛快大战。”钟叔平还以礼数,自我介绍。

说罢,两人摆好架势。钟叔平率先攻来,速度之快,顾平眼睛几乎捕捉不到对方的动作,只在钟叔平拳头打入自己身前三寸的地方才反应过来,双手回拢,勉强在胸前竖起双臂挡住,自身也被震退两步。

钟叔平丝毫不给顾平调整时间,在顾平被震退未曾站稳之际,俯身低潜,另一手再冲拳击腹。

顾平尚未从第一招回过神来,转眼就被钟叔平第二拳打中,腹部的疼痛让顾平失去了浑身力气,劲道和架势松懈了下来。

钟叔平趁机从下而上一拳打向顾平下巴,击中后顾平头朝后仰着倒去。钟叔平瞬间转拳为掌,绕着肘关节再回转击中顾平上腹部。

短短三招,顾平就被钟叔平击倒在地,屁股重重摔在地上,狼狈至极。顾平强忍着疼痛,在地上向右侧翻滚躲开,拉开自己与钟叔平的身位,以拉扯出自己调整的空间。可是自己被击中上腹部胃脘部,呼吸的节奏也因此被打乱,脸上痛苦的表情完全忍耐不住表现出来。

钟叔平双脚两步轻点,跃进顾平身前,一脚截踢,踢向在地上的顾平。顾平提右膝一挡,用膝盖顶坚硬部硬生生挡住,然后身子一扭,小腿顺势摆动,跟着身子选中半圈,用脚尖脚背狠狠踢向此时钟叔平那绷直的膝盖。

钟叔平意识到顾平的想法,稍稍弯曲膝盖避免自己关节硬抗踢击,可毕竟是蓄力后的踢击,即便留了缓冲空间还是难以完全在直腿的情况下硬接。钟叔平被踢中后,整个人往自己右侧退去半步。

这下的攻势还没结束,顾平踢中钟叔平膝盖后,顺势手撑地面,整个人往钟叔平顺着他的大腿方向蹬去。钟叔平还在调整平衡的时候,顾平的脚已经袭来,就这样顺着大腿踢中钟叔平胯部和下腹部,完全把钟叔平击退。

顾平借着自己方才撑地腾空蹬去的劲力,再双手拍地,腾空翻身,脚踩着钟叔平大腿借力,左脚脚跟随着身子翻转势大力沉踢中钟叔平的头,把钟叔平踢倒,自己也落地。

交手至此,两人都明白了对方的水平,稍微抬头相视一笑。随即,顾平鲤鱼打挺起身,钟叔平一招乌龙绞柱跃起,两人再摆架势。

钟叔平提气纳劲,双手收于身前,运内力至手,往胸前击出,再化为爪形拉回,瞬间,两股似爪般真气手掌将顾平拉向钟叔平。

当顾平还在空中之际,钟叔平把刚刚手间内力聚集,顺着手型变化为拳,双拳一上一下击向空中的顾平中门。

顾平尚且在自己莫名被扯去的震惊中,没反应过来就身中两拳,两拳带着内力,重重打在身上,顷刻自己经脉涌起血往喉咙,鲜血喷涌出嘴,整个人在空中往后飞去。

钟叔平似乎对自己武功的运用表现很满意,而且也自信于现在明显的差距,不着急取胜。顾平缓缓爬起来,用衣袖抹了抹嘴下的血,喘了两口气,问:“这是什么武功。”

钟叔平极力压抑自己的得意,略带谦逊地说:“这是我们云梦阁的武功,寻鹿手与冲兕击,乃我门先祖狩猎云梦泽间所悟出,在下为内门贵器楼弟子不多时,尚未娴熟,也就略显这两门功夫而已。”

顾平无奈笑了笑,做了最坏打算,问:“钟兄弟,你这功夫可是随意运用使出吗?”

钟叔平摇摇头:“在下若有这般内力供我自由驱使运用,就不必进入贵器楼,而是能入习武楼了。”

顾平眼睛突然一亮,低着头隐藏自己的思考的神绪,随后说:“那就请钟兄弟继续尽全力,力争求胜,让我亲身体会下云梦阁的功夫了。”

钟叔平点点头,随后再次提运起内力,准备施展寻鹿手。

顾平这次有了准备,在钟叔平用出寻鹿手瞬间,两拳往前翻滚到钟叔平脚下。

钟叔平击空后,稍有迟疑,随后接着使用冲兕击。

顾平抓住钟叔平变招瞬间,双脚踢向钟叔平,钟叔平没办法,只能跃起向后躲开,再落地时,顾平已经起身做好准备,上拳摆打中钟叔平丹田小腹。

钟叔平双手下合起,提气护体,用手擒住顾平的拳,可是两只手都去擒挡,中门大开,没了防备。

顾平也不用什么技巧了,直拳冲脸,朝着钟叔平的头拳拳用力捶打。

钟叔平这才发现,连续的出招,让自己的真气用尽,内力告竭,护体真气也因内力消耗殆尽而散去。

顾平单手冲拳重重砸在钟叔平脸上,钟叔平连番后退,双手想往上抵挡,被顾平之前遭钟叔平擒住的拳头化爪擒住下拉,连站立的平衡都破坏掉。

顾平眼见钟叔平快失去抵抗能力,一直抓住钟叔平的手用力往自己身后一扯,再利用惯性,腾空一脚踢向钟叔平的腹部,把钟叔平踹开。

钟叔平幸亏不至于完全没了内力,以全身内力化作最后的护体真气护头,才让伤势没那么重,可也已经鼻血横流,头脑昏迷,而最后一脚自己也没办法防备,完全接下这一脚,让自己也难以继续比赛。随后钟叔平举手示意,说:“是我输了,顾兄弟,你是胜者。”

校尉走进场内,宣布本场胜者为顾平。

顾平闻言,仿佛浑身没了力气,瘫倒下来。

秦羽在旁看完这场比赛,等到钟叔平离开,便上前为顾平鼓掌,说:“打得好啊,顾兄弟,不愧是我看好的人,竟然在毫无内功、招式的情况下,击败武林门派的内门弟子,令我好生敬佩。”

顾平回过气,突然惊讶地看着秦羽,说:“秦兄不是应该在比赛吗?结束得如此迅速?”

“非也非也,我和阿勒坦王子比了,但几招过后我弃权了。”秦羽笑着摇摇头。

“弃权?为何?”顾平疑惑地问。

秦羽依旧笑着,说:“阿勒坦王子在北组比赛中已经输给我了,再比也没什么新意,而我预料中就是顾兄弟进入决赛,我不想夺你所好,让你跟阿勒坦王子较量较量,不然我对上顾兄弟,无论如何,都是忍不住要收手的,哈哈哈,请恕我无礼。不过切勿担心,我在方才的比试中,已经让阿勒坦王子累的够呛的了,虽然可能不及顾兄弟刚刚受的伤,不过你们如今的状态应该差不多,等等稍作歇息后,也是一场值得观赏的公平对决。”

顾平尴尬笑笑。

秦羽说:“如今,就看顾兄弟如何面对阿勒坦王子了,草原大帝的儿子,又有金辽军伍的操练,体格和敏捷都不一般,希望顾兄找到应对之法,我也会在旁观看,为你鼓劲的。”说完,秦羽一脸欣赏地笑看顾平。 第六篇 下午,皇都校场,人山人海,百姓们也围在校场,想看这位金辽王子与一个无名小子的对决。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校场周围被围得水泄不通。

顾平在校场一端,看着对面的阿勒坦王子,冷静非常,毫无惧色。阿勒坦王子则在闭目养神,对周遭一切充耳不闻。

“顾兄弟,阿勒坦王子拳风直来直往,实用最上,没有太多虚虚实实的探招。他的步法精炼,进退凛然,压制力极强。顾兄弟要在对阵中获得优势,只能取巧,拼拳你是拼不过的,你得在速度、桩步、进攻路数上有胜于他的奇招,但别忘了,阿勒坦王子的敏捷度也不差,恐怕他的反应,不会比刚刚的钟叔平兄弟要差。”秦羽在顾平替他分析阿勒坦的情况,顾平在一边听着。

稍后,两人站到校场中,做好准备,校尉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阿勒坦如同脱缰烈马冲向顾平,单脚先落地,另一只脚刚碰到地面,拳头已经横扫而去。

顾平本着试试力道的想法,双手架防,朝着来拳的前臂挡去,不料这拳力道之猛,光是挡下,自己都被击退半步,双手还被震得酸痛。

一拳被挡,阿勒坦另一拳直冲冲地朝顾平袭去。顾平明白靠手臂的力量根本无法抵挡,于是腾空转身朝前扫腿,把阿勒坦的来拳踢开。踢开来拳的同时,顾平翻身用另一条腿侧踢,把阿勒坦踢退两步。

两人拉开距离后,都欲上前继续攻势,阿勒坦第一击就明白自己力量上占据绝对优势,接下来拳拳生风,朝着顾平击去。顾平则想在拳势中找到突破口,目前看来,阿勒坦并没有展现出腿功,所以以腿防拳还是行得通。于是顾平暂且这样僵持攻防,继续寻找阿勒坦的破绽。

就这样打了接近二十个回合,两人都相继力竭,互相不给对方喘息空间的攻势也随之停了下来。场边的观众和一些选手都按耐不住,响起掌声阵阵。

可场上两人似乎没留意场外的动静,两人死死盯住对方,生怕有什么动作,同时脑子里都在回忆刚刚的交手,以求找出破绽,在接下来的较量里占据优势。

阿勒坦在思考的同时,顾平在回忆刚刚的对阵。

顾平心想,刚刚的交手略微有些奇怪,有些不寻常的地方。他艰难地回忆,想不出结果。突然,换了个思路,想自己的动作,似乎被打通了思绪:为什么刚刚自己能多番用腿功抵挡阿勒坦的拳?他的拳速并不慢,可偏偏自己每次都能抓住时机。

瞬间,顾平的思路完全清晰了,阿勒坦之所以每次都能被自己以腿挡下来拳,是因为阿勒坦的击拳距离过长,阿勒坦草原之子,平日施展身手的场景几乎都是中远距离下的长轴攻击,下意识的习惯让阿勒坦从正常距离半步开外就用劲起攻,也就是说,当进入近距离后,阿勒坦可能会反应不及,可能会没有应对手段。

顾平理顺思路,调整好气息,站起身来,摆好架势。

阿勒坦见对手已经有了战意,自己虽然并未清晰对手的套路以及应对之法,也只好摆上拳架。

顾平率先行动,跃至阿勒坦身前,虚招探右。

阿勒坦明显打算以命搏命,他不管顾平的攻势,同时举起右拳,朝着顾平的左边攻去。

顾平收手俯身,躲过阿勒坦攻击后,绕到身侧,随即五指收拢成爪,抓向阿勒坦右腹部。阿勒坦薄弱的右腹部受到攻击,身形也跟着有些变形。

顾平用力一扣,先让阿勒坦浸在右腹疼痛中,然后左手手臂抡圆砸向阿勒坦左肩,同时右手用凤眼拳直击阿勒坦右手腋窝前筋肉。一招过后,阿勒坦右手酸软失力。

阿勒坦被如此攻击,身为金辽王子的他稍显恼怒。他伸来左手意图擒住顾平,反被顾平扯着自己的右手往右侧身前一拽,用自己的身躯挡住自己的擒势。

顾平拉过阿勒坦后,搭在阿勒坦右肩的左手成钳,反着扣向阿勒坦的喉咙,同时左脚重踩阿勒坦右脚腘窝,后顺着右小腿施力下压,打算把阿勒坦就此击败。

阿勒坦连忙往后仰身躲去,算是躲过了顾平的锁喉之势,可自己还是被踢倒跪在地上,于是自己往左侧半转,左肘过自己身下击向顾平。顾平被阿勒坦身形挡住视野,躲闪不及重重受击,被击退的同时右脚也踢了阿勒坦一脚还击。

阿勒坦这几个回合后明白顾平已经找到自己的破绽了,如此行云流水的攻势几乎要决定胜局。于是,阿勒坦决定要以速度取胜,尽快打败面前这个能在短短交手时间内就想出破绽的奇才。

想罢,阿勒坦两拳三方,乱中有序地挥向顾平。顾平一路后退不接,待阿勒坦挥拳过急,身形稍有不稳的瞬间,顾平低下身子探前一步,再以凤眼拳两拳击打阿勒坦的左右大腿。

阿勒坦准备提腿踢开顾平,被顾平用右手臂砸下他的腿,然后翻身半转,左拳顺势朝着自己打来,一拳打中自己的下巴,往后飞了数尺。

顾平紧接攻势,快步翻滚朝前,踩住阿勒坦后跟,然后自己旋转倒地,左肘朝下应着惯性重重砸在阿勒坦胸膈。

校尉此时进场,正式宣布,本场胜者,顾平。

阿勒坦此时已经在连番攻击下,难以喘息,艰难回复,只能朝着顾平点点头,承认自己确实无力再赛,败于顾平了。

顾平起身后,有些呆住了,自己竟然夺得了独斗项目的胜利,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表达这莫大的喜悦。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真的赢下比赛后,自己也因为伤势和疲惫,瘫坐在地上。

阿勒坦被仆从扶着离开,接受御医的治疗。

秦羽则拍着手,缓步走来,依然脸带微笑地说:“恭喜顾兄弟,能接连战胜钟叔平和阿勒坦,足以见你之不凡。”

顾平回过神来,站起来腼腆地笑笑,说:“秦兄实在过奖,这.....来之突然,我实在不知.....”

“只需享受你的胜利,准备明天接着的比赛就好哈哈哈。”秦羽被顾平的腼腆逗笑,随后拱手作揖“在下还有些要紧事,就不打扰顾兄弟了,此间结果舍妹与月公子还未得知,顾兄弟和他们去庆祝吧,在下告退。”

顾平拱手作揖还礼,辞别秦羽。随后,在人群的夸奖声中,高兴地离开校场,返回客栈。

今日公主招亲大会三文六武比试项目中独斗的结果是,顾平特等,秦羽、阿勒坦、钟叔平优等,黄炙、容风沙、刘奇、游路扬、南宫卓、赵轩、月云、左子衡、轩辕夕评为中等。

顾平兴奋地回到客栈,看到父亲顾顺颐在庭院正悠哉喝茶,上前报喜:“爹,孩儿争气,今日独斗项目夺魁了,决赛还是打败了金辽阿勒坦王子。”

顾顺颐闻言,喜笑颜开,乐呵呵地说:“噢,平儿那么厉害,看来多年习武还是有所成果的,果然皇天不负苦心人,今日得偿所愿了,哈哈哈。”

顾平开怀一笑,随后问道:“安儿呢?月云呢?他们回过来吗?”

“早就回来了,跟我道了声,两人就出去逛了,说来都已经是两个时辰前了,安儿真不知累,就是云儿不知道有没有疲累,安儿说他是因伤退赛的,唉,安儿真不知体谅。”顾顺颐一边说一边无奈叹息摇头。

“那我去找他们,爹”顾平说完就兴冲冲往外赶。

“平儿,今晚小庆一席,让他们玩够了回客栈,我先去找饭馆。”顾顺颐对着跑出去的顾平喊话,随后自己笑了笑,感叹顾平如今习武有成,真是长出了个好栋梁。

晚上,四人在饭馆吃吃喝喝,好好歇息,准备次日最后一场六武比试的项目,对阵。

次日清晨,公主招亲大会六武环节最后一个项目对阵,即将开始。

校场内,校尉公布对阵的具体规则,分为十二组,其中四组由独斗的前四名也就是顾平、阿勒坦、秦羽、钟叔平任队长,其他八组从其余十六强选手中抽出,每位队长找四名队员,只有独斗项目中东南西北四个分组的前十五名可以参与。两炷香时间,场上所剩队员更多的为胜,若双方所剩人数一致,则继续比拼,下一个被淘汰的人所在队伍负。十二组选手互相对阵,单循环后看胜负数,同数看胜负关系,前四名全为优等,中间四名为中等,末四名为劣,第一名队伍皆为特等。

规则公布后,校尉抽出剩余八队的队长,分别是赵轩、刘奇、容风沙、黄炙、轩辕夕、左子衡、游路扬、南宫卓,然后留出一个时辰让个人组队,巳时开始比赛。

顾平找到顾安和月云,拉上他组成一队,再找了三名选手,准备好参赛。

顾平淡然地笑着,跟顾安和月云说:“这次招亲大会,我已经得偿所愿,和不少高手较量过了,到现在这最后一项,只需尽力,不需求胜了。”

顾安不屑地撇过头,说:“哥哥是拿了一次第一就满足了,月哥哥可是一路陪你一路吃亏,输到现在呢。”

顾平笑笑摸着顾安的头,说:“安儿心疼月云了吗?准是你没好好鼓励他,才让他落败的。”

“我.....我当然有.....我”顾安的脸颊慢慢泛起红晕,嘴上急的不会说话,脚还在不知所措地跺着地。

“是我不擅长而已,要是之后比三文项目,我肯定能给安妹妹争气,嘻嘻”月云笑眯眯地看着顾安和顾平,安慰顾安。

顾平点点头,说:“人各有所长嘛,安儿比月云还在乎胜败,莫不是想把月云变成驸马爷了。”

顾安闻言一呆,才记起来这是公主招亲的比赛,然后把嘴巴一抿,使劲摇头,把顾平和月云都逗笑了。

很快,巳时已到,对阵项目正式开始。

顾平和月云将对上西北戍边军都尉之子容风沙的队伍。顾平心想,虽然秦羽有介绍过容风沙,但此前并没机会和他交手,颇感遗憾,正好现在有机会,虽然不是一对一的比试,但也聊胜于无。

双方队伍站到校场中,在比赛开始前,双方都在互道礼数,报上姓名。

顾平走到容风沙跟前,毕恭毕敬地打起招呼:“容公子,在下江南邳城锦华书院顾平,此次有幸能与容公子交手。”

容风沙也讲究礼数,拱手作揖回道:“顾公子,你的独斗比试我有留意,希望接下来能有一场各自满意的对决。”说罢,容风沙就回到全神贯注的状态。顾平心里感叹,好个边塞军伍之子,果然飒爽。

随后,双方站定,随着校尉起令,本场比试开始。

容风沙知道顾平此前夺魁,实力不凡,于是打算自己直接攻向顾平,拖住顾平甚至击败顾平。于是容风沙数步上前,单拳打入顾平身前,拳风凌冽,似电如雷。

顾平马上双手横挡,但仍不能敌,被震开数步。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容风沙的下一拳就紧接而来。顾平双手一撑,借容风沙来拳的手臂,翻过容风沙,跳至容风沙身后。

顾平落地刚回头转身一半,还没其他动作,容风沙就甩手转来。顾平来不及接招,侧身往旁翻开,手撑地顺带双脚侧踢容风沙,一是借力二是趁机,把容风沙踢退获得缓冲空间的同时,也躲开容风沙的攻击,二人暂时就此拉开距离。容风沙面带不悦,很显然他讨厌对阵如此灵活闪动的对手。顾平也注意到这点,但更要紧的是,容风沙的动作并没有因为他魁梧的身材而比自己缓慢太多,与容风沙单打独斗,要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机会,才能击败他。

随后顾平站起,眼角看见自己队友正被攻击,于是侧身一脚踢在对手腰上,替队友解了围。容风沙当然不会放顾平自行加入他人战斗,毕竟他还是顾忌独斗魁首的实力,于是,容风沙跑来,俯身扫腿,逼迫顾平的位置移动,再双拳打入顾平身侧,让顾平离开他人的战斗范围内,用手臂加身体一推,隔开了顾平。

顾平被容风沙强行隔开,他明白了容风沙的用意,定是认为一对一他占优势,而目前看,容风沙身材比自己高大,敏捷度不弱于自己,力量也更胜一筹,可以说和阿勒坦相差无二。

尚在思考的顾平,被容风沙一记猛烈的横向手刀袭来而唤醒。顾平弯腰一躲,容风沙随即斜向补上一拳。这下顾平躲不了,只能提起手臂硬挡,可无奈力量之大,顾平被这一拳重重砸在身上,自己也随之倒地。容风沙当即补上一脚正踢,把顾平踢开。顾平来不及缓缓,被踢开后翻滚起身,双手一杀,手臂微曲,缓冲下容风沙冲上前的又一脚踢腿。

校场一端,月云到处躲闪,不与对手正面交锋。躲闪着的月云看见顾平在另一端与容风沙正陷入苦战,来不及多想,转身一伏,环抱着追击而来的一名对手腰部,然后和对方扭打在一起。

月云被对方几下重拳砸在背上,蓄力往对方身后一推,把对方推倒在地。就这样,两人在地面纠缠扭打,很快翻滚到容风沙与顾平的战场旁。

容风沙右侧一个摆拳,逼迫顾平往左边一跳,抓住了顾平移动的间隙,然后用尽全力左拳打向顾平。

不料此时,身后突然有人暗算一脚,极快一脚踢中容风沙的左腿腘窝。容风沙突然左腿一麻,整条腿失去了力气,自己失去重心跪倒在地。

顾平抓住这一瞬间,伸出双手擒住容风沙击出的左拳,一个翻身跳,跃到容风沙外侧的同时,也把容风沙的左手扭向反侧。紧接着,顾平重重一脚踢中容风沙左肋,顺着肋部向上再踢容风沙的下腋,然后往后一倒,把容风沙往他自己身前拉,背部接地后另一只脚撑向容风沙腹部,把自己作为支点将容风沙摔了出去。容风沙就此竟败下阵来。

顾平起身,看见月云在跟对手扭打,一个箭步冲上前,对着对手几拳把他打倒。

此时,校尉宣布,比赛时间到,顾平队获胜。

顾平大呼一口气,拉起在地上的月云,两人相视,松懈一笑。

月云兴奋至极,面带笑容略微蹦蹦跳跳地走到顾安旁边,似乎很骄傲地说:“首战告捷,轻松取胜,怎么样,安妹妹,我没给你丢脸吧。”

顾安也咧开嘴巴大笑,蹦蹦跳跳地扶着月云肩膀,说:“月哥哥真棒,月哥哥好厉害!”

顾平看着两人那么高兴,不去打扰他们兴致。随后顾平拉起衣袖看看,多次被迫抵挡容风沙攻击的双手,已经有不少淤青,心里明白不过,如果是不设规矩、不加限制的生死相搏,自己别说取胜,恐怕保命都不一定能做到。容风沙至刚至阳之躯,真是军伍子弟出身不可磨灭的印记。

顾平、顾安和月云还有其他队友前往看下一场的对阵,是对巴蜀陌影门掌门之子刘奇的队伍。

顾安眉头一皱,面带忧虑地看向顾平,说:“哥哥,这个刘公子,此前已经是挽弓和桩步的特等了,虽然其他项目不怎么样,但是打起架来肯定不差。”

顾平嗯了一下,点头应和,脑子里正在思考刘奇此前的表现。之前的刘奇,虽是武林门派中人,但是看着和钟叔平、游路扬等人完全不一样,不算擅长拳脚功夫。加上挽弓和桩步都是刘奇夺魁,顾平猜测对方定是擅长暗器与轻功之类的攻击方式。正要放下心来时,顾平又想到,若是擅长暗器轻功,那虽然缺乏拳脚招式,但腕力、脚力可不输,也不能轻视这场对阵的比赛。

顾平拉过月云和其他三名队友,告诉他们关于刘奇的分析,再安排下战斗中注意的事项。不多时,校尉已经在点名入场了。

“在下蜀地陌影门刘奇,近日得识顾公子,今终有幸,能亲手与顾公子一较高低,既是比武争胜,也是以武会友。”刘奇谦虚敬礼,弓着身献媚地笑着说。

顾平也还礼,说道:“在下江南锦华书院顾平,此前桩步项目有幸与刘公子同台较量,可惜并无交手,也算亲眼见证刘公子的实力。况刘公子挽弓项目也叫人印象深刻,今日能与刘公子交手,实属荣幸,请赐教。”

双方各尽礼数后,随着校尉下令,准备开战。

比赛一开始,刘奇起手双掌攻向面前的顾平,被顾平侧过身子闪躲开。随后刘奇十指用力合拢,化掌为爪,转向擒往顾平。

顾平双手合圆,捆抱着刘奇的手,顺势往自己身后一拉,打算让刘奇失去平衡。

刘奇马上转变桩步,前后弓立,先抵住被顾平前拉的趋势,再抽手回来,眼见顾平虽然停止了前拉,但却没有松开,随即利用刚刚两人拉扯间寻得的空间,双手作拳,朝着顾平大开的中门攻去。

双方此时桥手互接,顾平用手捆住刘奇的双手,根本没办法抵挡刘奇的来拳,只能放弃控制对方的手,往身侧一拨,拨开刘奇的攻势,同时也让刘奇被困的双手松开。

此时,顾平不待对方调整,踏前一步,右手直拳冲向刘奇的胸腔。刘奇提手格挡,顺势抬腿向腰,攻向顾平的腹部。

顾平左手手臂一挡,往外拨开,同时被刘奇挡住的右臂一折,用手肘直击刘奇面门。

刘奇出腿被防后重心靠前,一时躲闪不及,硬生生吃下一击,整个人往右翻去。

顾平眼见是追击的好机会,往前两步,准备再接攻势。

刘奇借助自己右翻的势头,蹬地凌空两腿踢向追击而来的顾平之头部。

顾平只能抬起手臂格挡护住头部,被踢开几步拉开了距离,失去了这一趁势而攻的好时机。

一番交手后,刘奇没有占到丝毫便宜,甚至大有被压制的势头。刘奇意识到对手的水平并非轻易可以解决的,于是,眼睛横扫此刻的校场,看到一旁在和自己队友一打一躲、十分狼狈的月云,心里想到个办法,准备先借机攻击对方弱势的队友,造成人数差,再逐个击破。

完成瞬间的战术构思后,刘奇一边与顾平缠斗对峙,一边利用步法把自己和顾平的战场拉到月云身旁。眼见时机成熟,刘奇两招冲拳对着顾平面门而去,直插对方中路。

顾平以为刘奇一时心急,露出巨大破绽,于是准备好抓住这个机会,稍稍一俯身,准备一手抬手格挡且拨开刘奇攻手,一手反攻刘奇腹部。

谁知接下来,刘奇踏地腾空,右脚弹腿踢开顾平的手,左脚借助顾平身躯,一脚踩在顾平右大腿上用力一蹬,借力转身,只用了两步就冲到此时和对手僵持的月云身前,一手化作凤眼拳,力如千钧般瞄准月云的膻中死穴而去。

月云看到刘奇此刻如风雷之势般攻过来,手忙脚乱,一时害怕,双腿控制不住往后退。这一退,脚步错乱互绊,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倒去,倒下的过程中,不仅恰好躲过刘奇的攻击,还因为倒下时的慌乱,腿脚乱挥,一记朝天脚向上正中刘奇的胸口。

这一脚踢中,不止把刘奇踢到上气不接下气,而且恰好把刘奇踢飞,落在校场划定的比武范围外。

就这样,凭借月云这一脚,顾平一队获得人数与实力的优势,成功赢下了这一场与刘奇队的比赛。

赛后,刘奇被随从扶着,自己手揉搓着被月云踢中的胸口,慢慢回过气来,嘴里念念有词,自言自语道:“实在少见,如此劲道,实在.....唉。”

顾平和月云下场,找到在旁观看的顾安。

顾平惊叹道:“终归是武林中人,交手的思路变化莫测,灵活难料。而且此前看来,刘公子所擅长的绝非拳脚,能有这般功夫,可见如果是放手一搏的情况下,会有多危险。”

月云还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面带惊恐地说:“拳脚之间实在是太过凶险,刚刚刘公子如同离弦之箭,势若风雷般攻来了,我想着大难临头,腿脚一软,站不稳,反而救我一命。”

“万不至于要你命,刚刚的冲劲只是为了快速袭向阁下,实际上半途我就控制好力度,只会伤及气门,让阁下换气不上,一时乏力而已,绝不会深入经脉触动穴道的。反倒是阁下,一脚借势踢出,不仅把我踢出场外,还让我现在仍没缓过来,时机把握力度掌控恰到好处,在下佩服。”刘奇被随从搀扶着走了过来,在旁搭腔道。

顾平抬手作揖,说:“这次当属巧合,只可惜我们的较量尚未有结果,有幸与刘公子交手是我的荣幸,也许日后能有机会再请教。”

刘奇也拱手还礼,眼睛却看了看月云,在疼痛中艰难地挤出微笑,说:“若日后有机会,在下定当再请赐教,或望阁下全力以赴。”说罢,转身告辞。

月云面露难色,顾安则在身边用手拍着月云的后背帮他定惊。

顾平看着月云,内心在想,自己虽然侥幸夺得独斗魁首,可实力终是不足以保护身边的人,倘若刚才月云没来得及倒下躲过,那刚刚就是月云受伤了。顾平心里埋怨自己的实力尚且不够强,自责无力。

稍后的第三场,队友们告知顾平,是要面对南宫卓队。顾平想了想,似乎是独斗环节十六强时,秦羽面对的对手,随后问了问秦羽的对阵,得知接下来秦羽要面对阿勒坦,于是就不打扰他,自己作准备了。

校场内,南宫卓队和顾平队都在各自打招呼。

“顾公子你好,在下南宫卓。阁下之大名经昨日大战,大会与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请顾公子酌情轻手,留一点薄面即可。”南宫卓一边拱手行礼,一边微微笑着说。

顾平想来,这倒是第一次在招亲大会比武以来听见有人请留手,愣了一下后,无可奈何地淡淡一笑,说:“南宫公子不必自谦,阁下身为队长,可是昨日独斗项目里的出众,而在下没记错的话,昨日南宫公子面对的是秦公子,秦公子本次大赛可是大热的选手,即便败于秦公子,也不能说明南宫公子的实力。希望这次比试,能各自尽力,各自求胜。”

接着,两队各自就位。

比赛一开始,两拨人马上交汇在一起,瞬间拳脚交加。

南宫卓朝着顾平咽喉一记虎爪,被顾平横臂一抬挡开后,虎爪擒手,往自己方向一扣,同时另一只手以拳打向顾平。

顾平再次竖起手臂往内侧一拨,然后顺势手腕一弯曲,往下扣住南宫卓的手,自己往旁边拉拽,并且朝着斜后方退了两步,一脚侧后方中腰截腿把旁边意图攻击自己队友的人也踢开了。随后收腿向前,朝着南宫卓也踢出一脚。

南宫卓侧过身子躲避,顾平的截腿踢到一半,见南宫卓躲开后,大腿内翻改变发力,变为一招弹腿,踢中踢飞南宫卓。

南宫卓抱腹忍痛,而顾平明显因为这场比试的直接对手南宫卓实力不如容风沙与刘奇,竟抽出空闲去兼顾身边队友的战局。只见顾平侧身横移入战场,两手一挡一拨,防下对手的攻击也隔开身后的队友,随后双手化掌向前大力一推,将对手推开,推开的过程还补上一脚正踢。

随后顾平抬腿蹬踢向另一侧正在起腿踢顾平队友之人的大腿,把对方攻势截断的同时,还破坏对方的站立姿势。在踢开对方大腿后,顾平支撑脚一蹬地,两腿空交换,刚刚的攻击腿落地支撑的同时,已经换好腿正蹬向对手的左胸腔,把对手踢倒。

突然顾平耳朵听见身后来拳之风,两腿一曲,腰胯一沉,稍微俯身偏头躲过身后来拳,然后用背部往后用力一撞,随后抬起左手手肘向左转身反击,把对方逼退。转过身后一看,是南宫卓。

南宫卓被逼退几步后,招呼身旁一名刚刚被顾平打倒现在慢慢起身的队友,一起攻向顾平。

顾平摆着架势冲来,迎面就是对着南宫卓一拳。旁边南宫卓的队友起身就对着顾平踢出一脚。顾平收回拳,手朝下方外侧一拨,挡开攻击。南宫卓又趁机对着顾平打出几拳。就这样,两人四拳打得顾平艰难招架。

顾平的队友见状,大喊着冲上去撞倒一名对手。南宫卓被来势一惊,顾平抓住间隙朝着南宫卓胸口一脚,把他踢倒在地,上前准备追击。

顾平骑在倒地的南宫卓身上,右腿曲折,用膝盖压着南宫卓腹部,正要朝着南宫卓面门一拳时,南宫卓双手挡在脸前,喊着:“停停停!”

顾平以为南宫卓要认输,放下拳头,慢慢准备站起来。不料南宫卓此时用尽全力抬腿从顾平身后一踢,从顾平身后把顾平踢飞。

随后南宫卓翻身而起,朝着正在起身的顾平重重砸下去,更用手肘重击顾平左手前臂手腕处。

“啊!”顾平一声受击后的痛叫,把另一端正在到处躲闪的月云注意力喊了过来。

月云眼见顾平倒地被压,左手受伤,于是憋着一股劲往那冲过去,蹬地微微腾空,双脚凌空踹出,把南宫卓踢走,自己却落在顾平身上,落地前两手左右张开微微撑地,倒是像羽毛一般轻巧没有压伤顾平。

月云侧过头看见顾平在捂手,因疼痛蜷缩着,焦急询问:“顾平,你手怎么样了。”

“呃啊,我不知道,应该只是小伤,只是疼痛难耐。”顾平咬着牙,强忍着的手伤的痛楚,慢慢从月云身下收回身子爬起来。

月云也站起来,抓起并查看看着顾平的手。此时,顾平眼角处看到刚刚追击月云的对手,正冲向两人。顾平一声大喊:“月云小心!”伸出右手,抓着月云的肩膀把他拉过来。

对手一拳打空,随后半转身再朝着顾平出拳。顾平突然感觉右手几根手指微微一热,似乎有股力在扭动,随后扭动手指筋骨的力顺着手腕、手肘、手臂到肩膀,再到腰背、臀胯,最后到左右腿、双膝以及两脚脚踝、脚掌。

待顾平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是俯身向前、背对刚刚对手来拳的方向、左腿扭胯后单腿后踢的状态。

“来了!”月云一声提醒,把顾平的神绪拉了回来。南宫卓正趁着此时顾平发愣,冲上前来,一记手刀从上而下劈向顾平。

顾平收回左腿,挺身站起,然后高抬右腿,踢开南宫卓手刀的同时,右腿再从上落下砸在南宫卓的肩膀上。

南宫卓受此重击,整个人随之下沉。顾平仗着右腿搭在南宫卓身上,借南宫卓身体支撑,跳起左腿正中南宫卓面门,把南宫卓踢飞。

月云见此马上扑到顾平落下的下方,用身子接着顾平,以免顾平直接倒地。

“时间到,南宫卓队减员两名,顾平队胜。”校尉走进场内,宣布结果。

顾平长舒一口气,慢慢起身。月云也站起来,领着顾平走到场下,找御医检查治疗顾平的伤势。

御医扶起顾平的手,顺着筋骨摸索,随后说:“非大患,并无脱位、骨折,只是皮肉受击,淤血所致肿痛。”说罢,从药箱拿出几味药,淹没后用石棉布包裹,竹板夹着,用火折子烤药,之后取出用布包好,榨出药汁,用竹瓶装好然后浸湿药布敷在顾平手腕。

“请公子注意保护手腕,切忌冷水浸泡,少劳多歇,明日取下药布,数日热敷早晚各一刻可消肿。”御医吩咐完,抬起药箱又去别的校场去了。

早就赶来身边的顾安此时才缓缓开口说:“还好没什么事,哥哥受伤那刻我都揪着心。”顾平闻言,轻抚顾安的头。

月云紧皱双眉,关心道:“要不顾平先歇息吧,后面我们四个上就行了。”

顾平摇摇头,笑着否决道:“我还可以坚持,这不还有一只手两只脚吗?如果让你们四位上去面对五名对手,困难凶险。”

顾安心疼地抓着顾平的患手,焦虑的看着顾平。

歇息几刻后,校尉宣布,接下来顾平队将对上赵轩队。 第七篇 赵轩轻蔑地走到顾平、顾安、月云三人面前,哼哧一笑,狂妄地走开。

顾安眼斜着盯向赵轩的背影,说道:“这个赵轩,奸诈狡猾,无才无德,就是秦公子厌恶的那些官宦子弟,也不知道这种人怎么好意思来参加公主招亲的。”

顾平毫不在意,说道:“比武,看谁本事更高而已,骄纵不能取胜。”月云也点头附和。

很快,这一场比赛开始。赵轩依旧是那副目中无人的面孔,但顾平按照礼数仍然礼敬对方,和对方致意。

比赛开始,赵轩利用队友躲闪,几番出阴招。赵轩跑到队友身后,一把推过缠斗的两人,趁着乱作一团之际,又痛下狠手。不一会,赵轩一群人把顾平队友打得受不了了,只能退出。

场上顾平队只剩下顾平和月云,顾平也解决了一个对手,场面变成四对二。赵轩见状,想到月云此前在舞兵、挽弓、骑御、桩步和独斗的表现平平,判断月云不足为惧,于是乎,喊剩下的人前来围攻顾平。

顾平以一敌三,拳来拳往,虽然能勉强招架,但终究赵轩占据太大的人数优势,自己也只会些拳脚,毫无还手的时机。

就这样,计时香慢慢燃烧着,眼看就快结束比赛了,顾平依然只能在防守中寻求反击的机会,尽管也打中对方几招,但是对方三个人,一人才中一两拳,然而自己却被打中几次。

赵轩想起南宫卓在赛后跟自己说,顾平的左手手腕被他击伤,于是跟两个队友交代,专攻顾平的左路,打他左手伤患处。

赵轩两个队友看了看顾平左手上缠着的绷带,明白了赵轩的意思,于是两人调整了站位,接下来,两拳三脚往着顾平的左侧去。赵轩则牵制着顾平的右侧,让他左右难以招架。

顾安在场边看得心急,眉头紧锁,两片玉唇用力紧合,连呼吸都乱了起来。

顾平只能提腿挡住自己左方的来拳,右手先擒再圈,打算先把人数少的右方解决掉。

赵轩却趁着顾平招架困难,思绪凌乱的时候,双手死死抓住顾平的右手,身位卡入顾平三关之内让顾平起不了右腿。这时赵轩的两名队友对顾平的攻击愈发密集,力度加大,顷刻间,顾平左手被踢中一脚,剧烈疼痛让他瞬间失了力气。

赵轩感觉到顾平右手上挣扎的力气突然减弱,于是用力掰扯,把顾平拖到地上摔下,随后,三人朝着地上的顾平拳打脚踢,尤其集中攻势在顾平受伤的左手。

这时,旁边月云的对手一拳打向月云,月云左胸受击,伸手按着对方的手。对手见拳头无法抽回,另一拳也打过去,准备以攻带迫让自己挣脱出手。月云胸前再中一拳,随即右手也牢牢按着对方的手。就这样,月云对手的双手都被月云按在自己胸前。挨下了两拳的月云也难挡痛楚,眉眼、嘴鼻都紧缩紧绷,表情痛苦。

突然,拉扯间,月云似乎被对手用力一推,整个人往后飞去,腾空而来,正好扑过去压倒赵轩的队友,把他们撞到顾平旁边倒在地上。

那两人意欲起身,看了对方一眼,同时用力拱起身子,一抬。这一抬,两人背上压着的月云似乎又不敌两人的力气,手脚张舞着被抬飞,空中扑倒赵轩,赵轩鼻子还莫名其妙像是被打中一拳一样,鲜血直流。

顾平见状,赶紧起身,抓紧时机,冲到那两名赵轩队友前,单手一拳接一掌把离场边最近的一人打出去,随后提膝侧拐,把另一人正准备踢来的脚挡开,然后顺势大腿发力,小腿直伸,踹在那人肚子上。趁着那人因腹部受击弯下腰,又再次抬膝踢中对方面门,在对方倒下时,补上一掌到对方胸口,把他打倒在地。

月云此时手忙脚乱着急起身,混乱中膝盖还顶了下赵轩胸腔。赵轩捂胸忍痛,双手一把推开月云,然后起身朝着地上的月云踢。

顾平从旁杀入,俯身潜进赵轩低位,右手抓着他踢月云时的支撑脚,然后绕过赵轩腿后用脚勾下赵轩的发力腿,扭身把赵轩再次翻到在地。

随后顾平前走半步,绷直身体,向着躺在地上的赵轩,倒地横肘击胸,接弹臂击面,赵轩瞬间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月云此时站起身来,看着剩下的那人正冲向顾平。于是月云叫喊着冲过去,抱着那人的腰拼尽全力把他和自己甩到场外。

就这样,场上就剩下顾平,校尉也明白胜负已分,入场宣布本场胜利由顾平队拿下。

顾安这次按耐不住,冲上场一边咒骂赵轩一边扶着顾平,查看顾平的伤势。

顾平喘着气,挤出微笑看着顾安,说:“乖安儿,哥哥没事,就是有点累。我下去休息一下,你去看看月云有没有受伤,去吧。”

月云也跑过来,紧张地看着顾平的左手。接连受伤,让顾平的左手更肿了。

此时上一场治疗顾平的御医走到顾平身前,抬起顾平的左手,紧皱眉头,然后拿出一瓶药粉,倒到一个木杯上,泡了水,递给顾平,说:“你把这个喝下”随后拿出另一个小瓶,把里面的药水淋在顾平左手伤处“这下你应该会好点,起码没那么痛,但是这短时间不会有太大好转,我劝你就此结束,歇息歇息。”说完,御医又往一群随从围着的昏迷中的赵轩走去。

顾安和月云随着顾平走下场休息,其他三名队友也走过来焦虑查看,月云忍不住开口说:“今天就到这吧,如今你手腕伤势不轻,倘若下一场再受击,恐怕就成大患了,现在打住,也是对你自己有所负责,成绩也是对你有所交代了。”

顾平本来就要同意了,恰好此时旁边校尉前来告知,下一场将要面对轩辕夕队。

顾平心绪一下被拉走,想到之前轩辕夕在独斗项目北组全胜出线,又莫名退赛,自己没能有机会亲身和一下打败阿勒坦、秦羽、黄炙的高手比试,如今这机会再来,如果放弃,可能自己从此没机会和这般高手再次角技,得知自己能到的武学高度,是不是足以在这偌大的武林中,在各有千秋的高手手里,捍卫家人,保护弱小。

顾平听完校尉的通知,表情一下严肃起来,坚定地看着面前关心至极的月云和顾安,说:“我就参加这一场,这一场过后,无论胜负我都退赛歇息。”

顾安还想说什么,着急地说:“可是哥哥,你现在都已经.......”

顾平打断顾安的话,认真地看着顾安,说:“乖,听话,这是哥哥的决定,你乖乖在这里等,哥哥会保护好自己的。”

顾安伸手拉着月云的衣服,一副着急忙慌、愈请愈求地看着月云,希望月云帮忙劝顾平退出比赛,以保他自身周全。

月云倒是在听到顾平说完第一句后就明白,顾平是势必要参加的,也就不打算多说什么去劝了。眼见顾安非常担心,于是轻抚顾安后背,语气轻柔地说:“安妹妹不怕,如果有什么危险,我替顾平挡下来,我会看好他不让他有什么事的。”

顾安一脸气恼地甩手顿足,语带哭腔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我...我也不想月哥哥挨打,我想你们好好的,就一个比试而已嘛,为什么非要打得自己遍体鳞伤啊。”

月云走到顾安正前方,双手扶着顾安的肩膀,然后温柔地看着顾安双眼说:“安妹妹,顾平是武者,是习武之人,争强好胜是本能,武者就是有高低之分,只看在乎不在乎。顾平这是今生第一次离家,远赴千里,能有如此机会和天下间武林内的才子英杰交手,是他作为习武之人的一大门槛,无论成败,跨过去他才可以继续习武,不然他终生都会惦记。”

顾平在旁一直听着,虽说他和月云早有知己之情,本来就感觉心有灵犀,此刻听见月云道出自己心中所想,仍不免感动,内心深处已经想着自己今生得此挚友,所活无憾。

顾安提起手背擦了擦自己两眼中盈盈的泪水,嘴巴强忍着展露哭意的表情,勉强点了点头:“嗯...那你们都要小心,不许你们受伤了。”

随后,顾安走到顾平面前,朝坐着的顾平摊开双手,紧紧地抱着顾平,嘴里嘟囔着:“哥哥...小心...哥哥”

顾平轻轻摸着顾安的头,以示安慰。

转眼间,休息的时间过了,比赛马上要开始。

双方校场中央就位,互道姓名。顾平看着眼前木讷的人,脸色苍白,神情呆滞,双眼盯着旁边,眼中无神。顾平报上自己的名字,对方却毫无反应。

突然,旁边的月云报出自己的姓名后,面前的人才缓缓说出:“轩辕夕”三个字。

顾平此时才发现,对方全神贯注,盯着月云,视线一刻不偏离。

顾平心想,莫不是和刘奇一样,打算先以月云为突破口。想及此处,于是打算开战就缠住轩辕夕,不让他有一丝机会脱阵。

校尉一声令下,比赛正式开始。顾平在比赛开始的瞬间就不敢怠慢,直接拳冲中门,朝着面前的轩辕夕冲去。

顾平眼前的身影微微晃动,似乎有所行动但又没有动作。顾平仿佛置身磅礴大雾中一样,一种不适的感觉油然而生,双手双脚似乎漂浮在半空一般,自己的双眼似乎难以捕捉任何事物。

眨眼间,顾平终于把自己的神绪回过来,就像经过了数日的时光一样,自己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面前的轩辕夕刚刚出神之前,还在自己几步开外,只是经过眼睛一张一合间的出神,此刻轩辕夕已经在身前。顾平根本不明白,刚刚到底是轩辕夕的移动或是内功或是攻击让自己仿佛时间停止一样?

还没等顾平有任何反应,轩辕夕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半腰短摆拳打中顾平的肋部,顾平顿时感觉有一股不可阻挡的冲击力从对方拳头中涌出,身体随着拳劲飞了出去,啊了一声,随即昏迷倒在场外。

场外的顾安看见顾平被打飞出场,倒地昏迷,急得甩开手脚,赶忙跑了过去。顾安跑到顾平身边,蹲下查看顾平的状态。顾安心急又心疼地喊来御医,给顾平治疗。

另一端,在顾平被击中的同时,月云正在和面前的对手对峙,耳边突然响起顾平的惨叫声,还没等月云侧过头去察看,突然,被他自己封闭的经脉穴道猛烈颤动,一直刻意压抑着的内力被勾动,从丹田化成护体真气游走在经脉之间充盈全身。

月云眼角边轩辕夕轻功踏地而来,即刻跳入月云与面前的对手间,隔开月云的对手。

月云早就在眼角注意到轩辕夕时,下意识凝聚内力,此刻顺着经脉运至双掌,并抬起双手。

与此同时,轩辕夕早已全力击出双掌,刚好月云双掌打出。

两人四掌对接瞬间,场上其余七人悉数震飞到场外,围观群众也被强大的冲击力波及,纷纷后倒。场上风沙狂涌,校场上空天色变换,稍存的云朵被震开,同时高空中又卷起难以置信的狂风,把另一大片云朵又快速卷来。

月云和轩辕夕各自震退数步,月云嘴角流出一道鲜血;轩辕夕则手捂胸腔,随后喷出一口鲜血。

两人出招接招之快,场上几乎没人看见,顾安正在照看顾平,虽然被掌风真气波及,但也没留意场内动静。

月云抬头,手抹去嘴边鲜血,眼神一改之前的淳朴直接,双目充满杀气和戒备,盯着对面同同样俯撑地面,单膝跪地的轩辕夕。

轩辕夕用衣袖擦了擦下巴的血,提气回气,眼神依旧木讷,冷冷地看着月云,嘴角却缓缓勾起,并慢慢站起来。

月云快速环视四周,见众人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于是马上站起,后退数步踏出场地,跟校尉宣告自己出局。

轩辕夕的笑慢慢消失,但是没有其他表情,依旧冷冷地一动不动盯着月云。

凭借轩辕夕还站在场内,而顾平队全员离场的一人人数优势,这场比赛最终由轩辕夕队胜出。

轩辕夕目光依旧冰冷,却聚精会神地看着离开的月云。月云则一改往日温润,目露威严地看着轩辕夕,随后伴着招亲大会护卫抬着的顾平,与顾安离开了校场。

傍晚,顾平在客栈中突然醒来,啊的一声后,诧异地问:“我是在做梦吗?还是被打死了?”

顾平神志依旧未完全清醒,坐在一旁的月云和顾安看到顾平醒了终于舒了一口气。

顾安眼挂泪珠,扁着嘴把头埋进顾平的手臂,放声大哭,说:“呜呜啊啊,当时吓死我了哥哥,你当时在场边昏了过去,怎么都救不醒,还好御医说只是受了些冲击,经脉一时堵塞,并没有伤及肺腑。呜呜啊”

“那比赛呢?”顾平缓缓撑起身子,慢慢地问。

月云抿一抿嘴,说:“我也被轩辕夕打伤,随后的比赛我们队伍自动弃权,最后获得中等评分。”

顾平听了,沉思起来,过了一会说:“这个轩辕夕,武功好生威猛,出手异常果断,动作非一般的敏捷,性格还古怪。”说完,就抚摸着顾安的头,劝慰道:“哥哥没事,御医都说了,只是受了些冲击昏倒而已。”

顾安慢慢抬头看着顾平,仍然扁着嘴,但是还是点了点头。顾平手拿衣袖,轻轻地为顾安擦去脸上的泪水。

顾平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那轩辕夕呢?”

月云回答道:“他随后退赛了。”月云心里清楚轩辕夕的目的,轩辕夕是为了和自己交手才来的。

顾平听后,呢喃着奇怪。

顾安擦干净眼泪,马上起身往外面跑,去把仍在后院着急等候的顾顺颐叫来,让他们爹安心。

当晚深夜,客栈房顶,轩辕夕端坐在对角上方,看着月云的房间。

一支飞镖飞向轩辕夕,轩辕夕眼睛依旧不动,直到飞镖飞到眼前才双指钳住,然后手自然垂下,即将完全放下时,一个振臂,手腕一抖,把飞镖原路送还。

突然,一道银光挡下了那记回击的飞镖,两人现身,分别是扔出飞镖的刘奇,以及挡下回击的秦羽。

两人跳至轩辕夕旁的屋顶,此时另一人也现身,是黄炙。

秦羽率先开口:“轩辕公子,深更半夜,你独自一人流连在外,盯着别人的住处,会引起误会的,早点歇息吧。”

轩辕夕闻言,站起来,转身跳走。

秦羽众人,长舒一口气。刘奇说道:“我自认暗器高手,他数十尺外就察觉,直到半寸之近才接下,又那么隐蔽的还击。今天早上还轻易击败顾平,随后退赛,恐怕他就是秦兄一直防的那种人。”

秦羽点头同意,略有思考,又说:“近日的比赛,仍有其他怪异,御骑环节,月公子和赵轩的马匹,经御马官检查,有人以内力点了马匹的穴,且分寸有所把握;桩步环节,赵轩与月公子所踏足的高台依然是内力震断,加上轩辕夕在独斗和对阵里表现的强大实力,恐怕他要对月公子不利。只是,不知为何。”

黄炙:“月公子有什么值得这般高手不惧皇威,深入皇都参加公主招亲大会,在会中出手?”

秦羽摇着头说:“我和月公子并非深交,对他的事,我并不知晓。倒是有月公子几幅字画,看得出月公子在诗词画作上有很深的造诣。除此之外,毫无头绪。”

秦羽突然拱手:“诸位,今夜之事,请勿外传,我会继续派人看好顾兄弟和月公子直到他们离开皇都,只是这轩辕夕,我和黄兄领教过,恐怕非我们的实力可以阻挠。此事再纠结,我们也难以有结论,先顺着招亲大会,或许之后会有什么线索。”

“明白,秦兄告辞”刘奇和黄炙相继拱手告退。

众人的思绪,到了无路可解的地步,只好暂时散去。

待确认这群人离开后,月云在客栈对街的房顶上,缓缓现身,看着众人离去,慢慢从后巷一步跳下,轻功落地,不动声尘,随后回到了房间。

次日,顾平打算歇息一天,然后参加最后一日的三文比试,接着就返回邳城。

清晨刚过,顾顺颐带着顾平、顾安、月云,在茶楼吃早点,四人开了张桌子坐下。

顾安:“哥哥今天怎么样了,有好些了吗?”

顾平:“提气仍然有些困难,但比昨日好多了。”

顾安:“那哥哥的手呢?消肿了吗?”

顾平:“相比昨日,当然没那么肿了,但是也没那么快完全消肿痊愈。”

月云在旁边指着自己,咧嘴笑着问:“那我呢那我呢?”

顾安扭过头看着月云,撅起嘴巴,拖长声音问:“那—你—呢?”

月云笑嘻嘻地回答:“嘻嘻,我也好多了,没什么事。”

顾安继续撅着嘴巴说:“你根本就没事,昨日傍晚就生龙活虎了,吃完饭还出去外面溜达。”

月云尴尬一笑,回道:“嘿嘿,要不是我走动走动,活血化瘀,怎么会好得那么快?”

顾顺颐听着他们拌嘴,呵呵一笑,随后看向顾平说:“平儿,吃早饭过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京城的书院:书藏,那里的藏书包罗万象,你明日文斗,看看那里的书或许大有裨益。”

顾安脸挂笑容,眼睛弯成一片柳叶:“爹,我不用比,我就不去了。还有月哥哥,他才高八斗,比哥哥文才高多了,也不用看啦。”随即转头看着月云,眼睛亮晶晶地央求道:“月哥哥,我的宝贝月哥哥,咱们出去逛逛吧,这大好时光,要是还对着书本,可太无趣啦!你说好不好呀?”说罢,还没等月云有回复,左手拿起两个包,右手拉着月云就往外跑去。

月云还在拿着包子吃,反应未及,被顾安突然拉着的手,拖着踉踉跄跄拉走。

顾顺颐仍挂着笑,摇摇头无奈地说:“真是个野性子,坐都坐不住。”

吃过早饭,顾顺颐和顾平顺着街道,往皇都皇宫东侧的书藏书院方向走去。

两人走到书院前,书院外面砖石屹立,门庭宽广,大有广纳天下才智的气量。

顾平忍不住惊叹:“这书院好气派啊,爹。比起我们锦华书院简直是高山比小石啊。”

书藏书院内,顾顺颐带着顾平到来。顾顺颐:“平儿,你慢慢看看,我有位多年的老友,许久未见,我去找他叙叙旧。”

顾平点点头:“孩儿知道了。”

说罢,顾平便在书院内四处逛。顾平环顾四周,雕梁画栋间尽是文人雅士留下的墨宝诗句,庭院里的松柏苍劲挺拔,似在诉说着书院悠长的历史。顾平正驻足欣赏,忽然,一阵轻柔的诵读声悠悠传来,宛如山间清泉,泠泠作响。循声望去,只见回廊下,一位身着素裙的女子亭亭玉立。她手持书卷,神情专注,眉眼低垂,阳光洒在侧脸,映出细腻白皙的肌肤,额间几缕碎发随风轻舞,周身散发着温婉又知性的气质。

那女子轻启朱唇,声音清婉动人,念出一句:“墨香盈腹,万卷藏胸,求知似渴燃心火。”

顾平微微仰头,略作思索,旋即双目一亮,朗声道:“文韵润神,千思汇脑,问道如痴启智光。”

女子美目流转,望向顾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赞赏。她盈盈上前几步,顿了顿身,率先开口:“小女子苏瑶,江南人士,远赴皇都旧友之约,今得闲暇,故前来书藏书院以文墨养神,不想竟遇上公子这般文采斐然之人,实乃幸事。”

顾平拱手还礼,面带微笑回应:“过奖过奖,才浅不敢当。在下顾平,来自江南邳城,也是随父亲前来瞻仰这书院风范,能与姑娘交流一二,亦是在下的荣幸。”

顾平突然心中念头一闪,下意识地思索起来,苏瑶,这名字听着好生熟悉,莫不是出自江南苏家?那可是声名显赫的世家大族,在朝堂内外都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当朝丞相的外家正是苏家,丞相连通皇室与群臣的诸多事宜里,苏家在背后助力不少,是无人敢小瞧的一股势力。

念头在脑海中转了几遭,顾平觉得还是问清楚为妙,于是斟酌着用词,婉转地开口问道:“姑娘,听您的名字,在下冒昧揣测,您可是来自江南苏家?”

苏瑶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轻轻点了点头,落落大方地回应道:“顾公子猜得没错,我正是苏家家中小辈。当朝丞相的夫人,正是家中小姨,我常听家中长辈说起姨母的风范,心生向往,也盼着能习得几分才情与气度。”说话间,她微微仰头,眼眸亮晶晶的,既有世家女子的矜贵,又透着少女的灵动娇俏。

苏瑶与顾平沿着书院的回廊缓缓踱步,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细碎光影,给两人披上一层暖黄的薄纱。苏瑶轻抬眼眸,率先打破沉默,笑语盈盈道:“顾公子,我方才听你对答,想必腹中经纶不少,平日定是嗜书如命吧?”

顾平谦逊地摆了摆手:“苏姑娘谬赞了,我不过是闲暇时多读了几本书,图个消遣。相比醉心文章,我更是终日流连武学。倒是姑娘你,出身苏家这样的书香世家,自幼定是被学识环绕,才思敏捷也在情理之中。”

苏瑶轻轻摇头,几缕发丝随之晃动,“家中藏书虽多,可读起来也偶感枯燥,我倒更乐意听些江湖奇闻、市井趣事。”

顾平听后尴尬说道:“在下平日念家,虽然终日习武,但始终没远行,这次来皇都也是生平第一次离开邳城。”

苏瑶微微笑着“顾公子何以初次离家,就到千里之外的皇都啊?”

顾平本想直说,但突然有所顾忌,思索一阵,还是决定直言道出:“在下是来皇都参加公主招亲大会的,但非出自觊觎驸马之位,只是平生习武,至今十载,尚未在邳城得遇势均力敌的好手。习武之人多少会有某个时刻想得知自己的实力,更加之,舍妹生性好动活泼,一听能远赴千里游玩,便求着在下来参加。机缘巧合,也就来了。”

苏瑶听见顾平是来参加公主招亲大会的,却又不是为驸马而来,再看着顾平那一副豁出去直言的表情,愣了一下后轻轻掩嘴而笑,心里也明白了,于是抹开话题说:“顾公子的妹妹真是有趣,闻之欲见,不知今日她是否到访书藏?”

顾平摇摇头说:“她活跃非常,吃过早饭后就出去闲逛了,一刻坐不住。”

顾平又问:“未知姑娘又为何从江南而来?”

苏瑶:“小女子与公主殿下是童年旧交,本次趁着招亲大会,公主殿下特意书信一封,邀小女子前来叙旧。”

顾平听后一惊,先是一问:“苏姑娘竟与公主殿下相识?”问出口后呆了一下后又继续说“想想也是不足为奇,既然当朝丞相是苏姑娘的姨父,小时候能结识公主殿下也挺合理。”

苏瑶轻捻着手中的丝帕,微微垂眸,似是陷入了往昔回忆,片刻后才轻声说道:“说来,我与公主殿下年纪相仿,同年生人,同是十四岁,打小就相伴在宫中玩耍,那些日子呀,过得无忧无虑,每天不是缠着嬷嬷学新奇的糕点做法,就是偷偷溜去御花园扑蝴蝶。”

顾平静静聆听,脑海中不自觉地勾勒出苏姑娘嬉笑玩闹的画面,嘴角也泛起一丝笑意。

苏瑶接着说道:“只是后来,苏家举家迁回江南,这一别,便数年未见了。”

苏瑶一边说,一边想起往日趣事,笑道:“小时候在宫里,规矩多得能把人闷死,我和小雨那时都是不安分的性子,就跟顾公子的妹妹一样,有那么一回,我俩趁着仆人不注意,偷偷溜出了宫。”

顾平听得入神,想象着两位身份尊贵的少女偷跑的画面,忍俊不禁,又好奇问道:“那你们出了宫,都去了哪儿?”

苏瑶嘴角上扬,满是得意,“自然没碰上危险,我俩机灵着呢!出了宫,先是去了京城最热闹的集市,那可真是人山人海,各种新奇玩意儿看得人眼花缭乱。有卖糖人儿的老师傅,手一捏、一吹,就能变出栩栩如生的小兔子、小老虎;还有杂耍班子,喷火、顶缸,惊险又有趣。”她边说边比划着,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欢乐时光,“我俩在集市里逛得忘乎所以,把什么身份、规矩全抛到了脑后,一直玩到天色渐暗,肚子饿得咕咕叫,才想起来回宫。那一回呀,可算是过足了瘾,也是自那之后,在苏家搬迁江南之前,我们天天都偷跑出宫,那段时光到如今,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得趣味无穷,历历在目,甚至啊,我现在还记得怎么偷跑出宫呢。”

顾平听着如此不羁的风格,想到了好友月云,嘴角轻扬,眼神飘远,似乎在惊叹这般人物竟能被自己结识。

苏瑶看得出他的思考,问道:“公子在想什么呢?”

顾平笑着说:“听着苏姑娘和公主殿下的经历,我想到了一位朋友,他叫月云,本次来皇都才初次遇见,我们一见如故,十分投契。他喜欢周游四处,为人不羁,又恰好有一股翩翩公子的气质,书画俱佳,极具反差,实在有趣。”

苏瑶轻轻挑眉,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问道:“听你说得这般神秘,那月云公子此刻在做什么呢?我还真想见识见识这位奇人。”

顾平笑着摊开手,无奈又宠溺地说:“这会儿啊,被我那妹妹顾安拉着去逛街了。月云这人,身姿挺拔,面容温润,相貌出众,双眸像是藏着一汪清泉,任谁见了,第一印象都觉得是个翩翩佳公子。可相处久了,你就会发现他时常犯迷糊,一副呆呆的模样,对我妹妹更是没辙,被顾安扯着胳膊,就乖乖跟着走,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苏瑶想象着那画面,忍不住微微地笑了起来,手中的丝帕随着笑声轻轻颤动:“听你这话,令妹和月云公子凑在一起,倒像是一对活宝。顾安姑娘古灵精怪,月云公子性格又有些呆呆憨憨,这一路逛下去,想必趣事少不了。说不定啊,这会儿他俩正流连在哪个新奇小玩意儿的摊前,为要不要买下争得不可开交呢。”

另一边,月云和顾安在街上逛,人来人往,喧嚣鼎沸。顾安像只欢快的小鹿,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一只手紧紧拽着月云的袖口,生怕他走丢了。她今日梳着双髻,簪着两朵娇艳欲滴的绢花,灵动的大眼睛左顾右盼,不放过任何一处新奇玩意儿。

“月哥哥,快些呀!你看那边,有卖糖画的!”顾安扯着月云,脚步生风,三两下就挤过人群,来到糖画摊前。五彩斑斓的糖画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有展翅欲飞的凤凰、威风凛凛的老虎,还有憨态可掬的兔子。顾安兴奋得小脸通红,踮起脚尖,眼睛睁得溜圆:“月哥哥,我要那个小兔子的!”

月云被她拽得身形晃了晃,轻声道:“好,你别乱跑。”付了钱,接过糖画递给顾安,还不忘叮嘱:“拿好了,别沾到衣服上。”

顾安小心翼翼捧着糖画,刚舔了一口,又瞧见不远处有个杂耍班子正在表演。“走嘛,月云哥哥,去看杂耍!”说着,又拉着月云往那边奔去。杂耍艺人正将火把抛向高空,火焰在半空中划出绚丽的弧线,周围人群发出阵阵惊呼。

“哇,月哥哥,那边有烧饼,我要吃,我要吃!”顾安马上眼睛又盯着烧饼店,拉过月云去买。

“好好好,你别跑那么快,我跑不动了。”月云无可奈何,只能跟着顾安。

就这样,顾安挎着月云的手,一手拿着糖画,一手烧饼,两个人在皇都的大街小巷里继续窜来窜去。 第八篇 书藏书院内,顾平和苏瑶继续聊着月云和顾安的趣事。

苏瑶轻掩着嘴,眼中笑意盈盈,压低声音对顾平说:“顾公子,你瞧你妹妹这股热乎劲儿,我可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喜欢上月云公子啦?”

顾平想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经你这么一说,还真有这可能。我那妹妹,平日里虽然对谁都热络,但这般黏着月云的情况,倒也少见。”他微微仰头,看着窗外天边的流云,脸上浮现出几分憧憬“要是有机会,把他俩凑成一对,倒也是桩美事。月云这人品行端正,才学又有造诣,把妹妹交给他,我也放心。”说到这儿,顾平又轻轻叹了口气,“只是这驸马招亲过后,我们便要回邳城了,往后还能不能和月云碰上,都未可知。他生性闲云野鹤,好周游各地,也不知道他公主招亲大会之后要去往哪里。”

苏瑶歪着头,思索片刻后,眼睛一亮:“顾公子,这事儿也不难办。你不妨趁着在皇都的这些日子,找个机会旁敲侧击问问月云公子的打算。要是他也有意,敞开天窗说亮话便是。倘若他没这心思,往后相处,也能让妹妹心里有个底,不至于陷得太深。再者,就算回了邳城,只要知晓月云公子去处,书信往来也能维系情谊呀。”

顾平听了,觉得甚有道理,点头同意。

苏瑶与顾平一边聊天一边逛在书院内,踱步至书藏的一处静谧角落,阳光从雕花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洒在古朴的书架与翻开的典籍上,暖融融的。两人各自挑了本书,时而轻声交流书中妙处,时而因某个新奇观点相视而笑,气氛闲适又融洽。

与此同时,顾顺颐在另一厢会见了旧友司马谦,老友相逢,自是喜上眉梢。一番寒暄过后,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到了近日沸沸扬扬的公主招驸马一事上。司马谦捋了捋胡须,微微压低声音说:“顾兄啊,这次公主选驸马,声势浩荡。当今汉帝,那可是铁了心不想把女儿往外嫁,所以啊,入选的这些公子哥儿,机会都还有得瞧。就拿秦羽、黄炙、还有平儿来说,个个都展露过不凡身手与才学,竞争力不小。”

顾顺颐点点头,正欲搭话,司马谦话锋忽然一转,眼神里透着几分疑惑:“不过,有个叫月云的,你可有印象?此人来历神秘得很,没听说有什么背景,之前比试时,瞧着水平也马马虎虎的,真不知他为何要来凑这热闹。”

顾顺颐笑了笑,解释道:“这说来也是小孩子间的事,此前初到皇都时,平儿安儿机缘巧合下结识了月云。之所以月云会参加,也是安儿,生性活泼,调皮捣蛋,和月云投缘,不想月云偏爱周游,便找了个由头,硬拉着他陪着平儿来参加招亲大会,借此多跟月云来往,想必月云也没太多别的心思。”

司马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皱起眉头接着说:“还有个叫轩辕夕的,更是古怪。那小子武艺超强,在赛场上的表现堪称惊艳,本以为是驸马的有力竞争者,谁知道,昨日毫无缘由就退出招亲大会了,实在是可惜。这般半途而废,也不知背后藏着什么隐情,皇都里都有不少人悄悄议论呢。”

司马谦捻着胡须,目光透着几分老友间的亲近与坦诚,轻声说道:“顾兄,你我相识多年,我也不瞒你。这次三文六武比试,可是汉帝早前莅临书藏,向我询问的建议。三文比试,先比丹青,考较才情灵思;再弈棋艺,磨炼心性谋略;最后拼书法与文章,见学识底蕴。虽说选驸马一事竞争激烈,可平儿,我瞧着也是一表人才,未必就没机会。”

顾顺颐尴尬地笑了笑,轻轻摆手:“司马兄啊,实不相瞒,我带平儿来,不过是凑凑热闹,让他历练历练。你也知晓,咱这性子,闲散惯了,朝堂之上波谲云诡,人际关系错综复杂,当驸马这等麻烦事,实在不适合我们家。平儿志在江湖,我也不愿强扭他的性子,拘束在这宫墙之内。”

司马谦仍想多说,顾顺颐面露犹豫之色,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司马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此事还得看平儿自己的意愿。我虽盼着平儿出人头地,可也不想逼他做不情愿的事。”

司马谦见此,呵呵一笑,说道:“终究是你和你顾顺颐的孩子啊,性子如出一辙。看着是个平平淡淡的崽,实际桀骜不驯,不受俸禄。哈哈哈哈哈”

街市上依旧人头攒动,热闹非凡。顾安和月云还在吃吃喝喝,到处游览。

突然,人群像是被劈开一般,让出一条道来,赵轩带着几个家眷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他面色阴沉,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怨愤,直直地盯着顾安,大声喝道:“这不是顾平的妹妹顾安嘛,你这蛮女,今日可算让我逮着了!”

顾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手里的糖人儿差点没握住,待看清来人是赵轩,她立马不服气地扬起下巴:“赵轩,你又来干什么?本姑娘可没招惹你!”

赵轩冷哼一声:“没招惹?这招亲大会上,你哥哥顾平让我丢尽了脸面,还有那野小子月云,多番害我好事,这两笔账我自然要算在你头上!”说着,他一挥手,身后几个家眷便围了上来,个个摩拳擦掌。

月云听到动静,转头看来,随后几步上前,将顾安稳稳护在身后,隔开了赵轩等人不善的目光。

赵轩见状,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起来:“我当是谁,原来是你,月云!你可更是我眼中钉,肉中刺啊。怎么?就凭你在招亲比武里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出来英雄救美?真是自不量力!”他边说边围着月云和顾安踱步,眼神里满是轻蔑,“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这野小子跟这野丫头能怎么办!给我上,把他们双腿双手给我打断!”

此番言罢,赵轩身边的家丁冲上前团团围住二人。

赵轩脸上挂着奸诈的笑,举起手制止家丁,说:“今日你俩跪在我面前,磕头认错,你和顾平就此退出公主招亲大会,离开皇都,还得让这野丫头来日给我当妾,那我可大发慈悲,放你们一马。不然,先把你月云打成废人,然后再去寻顾平叫他陪你一起废了。”赵轩见两人毫无反应,随即扬手让家丁上前。

月云往四周一看,人群的目光被赵轩的家丁们通通围住,眼见之处并未有旁人能看清自己,于是双手收拢聚拳,浑身慢慢凝起了力。

顾安身后的赵轩家丁伸出手正欲抓住顾安,月云右手牵着顾安一拉,把顾安拉到自己身侧,一记后踢,踢开对方的手,然后顺势翻身再踢,正中对方眉角,把对方踢晕过去。

众家丁看见如此,数人一拥而上,顾安吓退两步,被月云用手扶稳后拉,躲开家丁们的攻击。

随即月云抓住边上的家丁,身体侧过一旁,利用体重破坏对方的平衡,提腿前踢对方的膝盖,以身为轴一扭,把抓住的家丁扔了出去,砸向一众人等。还未等对方缓过劲来,月云几步向前,或朝大颈动脉,或朝肋腰间部,打出一拳一掌,让一众家丁失去行动能力。

赵轩趁月云在战,拔出匕首在月云身后朝着他刺去,月云尚未回头,便知晓敌人行径,往后跳起,空中双手擒住赵轩的手腕,借助后翻的势头,把赵轩的手往他头上身后扣。月云落地之际,脚踢赵轩腘窝,顺着小腿后提赵轩的脚,就这样,赵轩跪倒在月云面前,月云擒拿赵轩的手,用手指按压手背,往侧一扭,卸下赵轩的匕首。

顾安此时神气地走来,说:“怎么样赵轩,还狂妄不?还叫唤不?还嚣张不?”

月云抓着赵轩的手,往上一提,把赵轩拉起,然后把赵轩的手旋至他身后,弓手一推,推走赵轩。

随后,月云一改温润,面露杀气地喊道:“管好你的嘴,不然你下一句就是遗言。”

赵轩自知此时如同丧家之犬,四周人议论纷纷,于是自己喊出一句“你给我等着,此仇定报!”后赶忙逃窜,家丁见状,也搀扶起自己人,狼狈逃去。

月云眼见赵轩离去,自己赶紧抓起顾安往另一条小街上跑,以免被认出。此时,隔壁茶楼二楼,一个几番遮掩却依旧气质华贵的身影把这次打斗看在眼里,更是记住了这位少年英雄,不止记住了月云的脸,还记住了赵轩嘴里喊着的月云名字。

跑了两条街后,月云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尘,转身面向顾安,脸上瞬间又挂上了那副人畜无害、温润如玉、笑嘻嘻的模样,还没等顾安喘过气,回过神来惊叹自己的武功时,就讨好地说道:“安妹妹,今日这场突发的小风波,你可千万要把嘴闭得严严实实的,千万别跟旁人透露半个字呀。你也知道,这江湖人心险恶,我之前不得已要隐瞒自己会武功,要是让人知晓我还藏着这身功夫,指不定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就冒出一堆仇家,要对我穷追不舍、喊打喊杀的,那我往后的日子可就不得安生啦。”

顾安喘了几口气,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鬼点子瞬间如同泉涌般冒了出来。她双手叉腰,脑袋一歪,嘴角挂着狡黠至极的笑,得意洋洋地晃着脑袋说:“月哥哥,想让我保密也行,不过,你得答应今后要一直陪着我玩!要是不答应,我这小嘴巴可管不住咯,万一哪天不小心说漏了嘴,那你可就惨啦,天天被人追着跑,想想就好玩。”她一边说,一边故意扮着鬼脸,满心笃定要好好拿捏住这个意外得来的小把柄,尽情捉弄月云一番。

月云跟在身后,依然笑脸嘻嘻地向顾安求情;顾安则一副持宠而娇的模样,说道自己得留着这个秘密,让月云往后陪着自己游山玩水。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得一片暖红,给整座皇城都披上了一层瑰丽又柔和的纱衣。顾顺颐站在书藏书院门口,扬声唤道:“平儿,该走了!”

顾平闻声,转身面向苏瑶,眼中满是不舍,他拱手行礼,温声道:“苏姑娘,今日与你相谈甚欢,实是一大快事,只可惜光阴愈美愈快。”

苏瑶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想了一会轻声说道:“顾公子,今日我也收获颇丰。我现下暂住在城西的柳莺巷,若是你此次没能选上驸马……”她顿了顿,脸颊飞起两朵淡淡的红晕“不妨来找我,咱们一同回江南,沿途还能见识不少趣事呢。”

顾平心中一喜,忙不迭应道:“承蒙姑娘赏识,若真有那般缘分,在下定当赴约。”说罢,才一步三回头地朝着父亲走去。

苏瑶在书架边,柔情似水地看着顾平远去,心中也是一阵碧波泛动,难以平息。

另一边,顾安肚子里早就唱起了“空城计”,她一屁股坐在街边的石凳上,然后躺在石凳,两条小腿晃荡着,嘟囔道:“我走不动了,月哥哥,我好饿呀。”说着,还转过头可怜巴巴地看向月云,双手揉着肚子。

月云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弯腰凑近问:“你今天一天都在吃,肚子还饿啊?那你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

顾安却耍赖地摇摇头:“不要,我现在一步都不想动,除非……除非你背我回客栈。”

月云没辙,只好蹲下身,顾安立马雀跃着爬上他的后背,双手环住月云的脖子,她的双手熟练地环住月云的脖子,小脸紧紧贴在他的背上,呼出的温热气息轻轻拂过月云的脖颈,痒痒的。

月云稳稳起身,背着顾安往客栈走去,一路上,顾安可没闲着,她的小手不安分地揪着月云的头发,一会儿轻轻扯一下,一会儿又摆弄着发丝。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那曲调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却充满了无忧无虑的欢快,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月云也只是好脾气地笑笑,加快了回客栈的脚步。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饭馆的房间里摆上了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顾顺颐刚夹起一筷子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碗筷,看向顾平,笑意温和地问道:“平儿,白日里和你在书藏聊了许久的那个姑娘,是哪家的闺女啊?我瞧你们聊得挺投缘。”

顾平正闷头扒饭,闻言抬起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爹,她叫苏瑶,是个极为有趣、知书识礼的姑娘。”

顾顺颐微微一愣,随即眼神亮了起来:“可是当朝丞相夫人的外家,江南的豪族苏家?”见顾平点头,他不禁捋须而笑“这苏家书香门第,在江南颇具声望,他家的女儿必定是知书达礼、才情出众。平儿,你俩都聊了些什么呀?”

还没等顾平答话,坐在一旁的顾安咽下嘴里的食物,一下子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地打趣道:“爹,您看哥哥提起这位苏瑶姐姐就顿一顿,满脸红光。我看哥哥呀,八成是喜欢上苏瑶姐姐啦!”说着,还冲顾平扮了个鬼脸。

顾平被妹妹这话一呛,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摆手否认:“安儿,别胡说!我与苏姑娘不过是志趣相投,多聊了几句罢了,哪有你说的事。你今天又不在书藏书院,别多嘴”嘴上虽这么说,可眼神却不自觉地闪躲,泄露了几分心虚。

顾顺颐放下碗筷,脸上挂着温和又打趣的笑容,目光在儿女身上一一扫过,难得开口打趣道:“咱这趟皇都之旅,收获可真是够丰富的。平儿啊,就算当不成驸马,还结识了江南苏家的姑娘,平儿这缘分要是续下去,可是攀了门好亲事。”说着,他又把视线转向顾安,笑意更浓“再看咱们安儿,来皇都第一天就和月云混熟了,瞧你们整日形影不离的,比亲兄妹还亲。”

大家被这话逗得笑起来,气氛轻松又融洽。顾顺颐这时把目光投向安静吃饭的月云,笑意不减,语气却透着几分认真:“云儿啊,我瞧你这孩子品行端正,和安儿相处又好,我也忍不住多问几句。你如今可曾定亲?家在何处啊?日后又有些什么打算?”

顾安听到顾顺颐这么问,心跳马上加快,娇嫩的脸蛋也一点点变红,手上只是继续夹菜扒饭,两眼除了饭桌哪都不敢看,似乎生怕惊扰了什么一般。

话题转到自己身上,嘴里还含着一口饭,他忙咽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稍显局促地说道:“顾伯伯,实不相瞒,我无父无母,打小在岭南的一个村子里长大,全靠乡亲们照应,吃的是百家饭。七岁那年,我想着外面的世界肯定精彩纷呈,就背着个小包袱,离开了村子,四处旅行流浪去了。”说着,他垂下眼眸,似是陷入了往昔那些或惊险、或新奇的旅途回忆,“这一路走走停停,见识了不少风土人情,却也没个定性,至于未来,我还真没怎么细想过,走到哪儿算哪儿吧。”

顾顺颐听后,心中升起几分怜惜,说:“原来是这样,你这孩子倒也不容易,小小年纪就闯荡江湖。”

随后顾顺颐看了看女儿,对月云说道:“既然居无定所,尚未定亲,日后也无打算,又和平儿、安儿结得好友,不如来邳城,暂居舍下,说不定安儿和云儿,也是一对俏佳侣,你看如何?”

顾平立马心领神会,跟着起哄道:“就是啊,爹这主意妙!妹妹,我看月云品行、模样都是上佳,这可是给你找了个好人家,往后你俩相互照应,也省得你整日里调皮捣蛋,爹和我还能省心不少。”

顾安哪料到父兄会突然这般打趣,小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像是熟透的苹果,连耳根子都泛着红意。她羞得低下头,两只小手不安分地揪着衣角,嗫嚅着:“爹,哥哥,你们说什么呢……”话虽如此,偷偷抬眼看向月云的余光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羞涩。

月云听完顾顺颐的话,先是愣了愣神,眼神呆呆的,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赶忙说道:“顾伯伯,您要是不嫌弃我这没家没业、四处漂泊的性子,我自然是一万个愿意。只是我自幼习惯了闯荡四方,心里总有股往外跑的劲儿,恐怕没办法常住。不过您放心,就算要走,我也绝不会干出那种几天就不辞而别的事,定会和大家打声招呼。”随后,月云像是噎着一样,支支吾吾,慢慢才吐出话来“至于婚事之约,我......”

顾顺颐摆了摆手,笑得愈发开怀:“不急不急,月云啊,邳城虽说比不上皇都繁华,却也安稳惬意。你先在那儿住下,要是住腻了再走,也没人拦着你。哪怕等到安儿十五岁、二十岁,你想出去游历,那也成。当然咯,要是能成了亲再走,那是最好不过的,有了家室牵挂,在外闯荡累了,好歹有个归处。”

顾顺颐这话一出口,顾平立马来了精神,想起苏瑶揣测顾安的心思,一边拍着桌子起哄,一边笑得前仰后合:“妹妹,你听听爹说的,多好的事儿啊!月云都表明心意了,你怎么说呀?”

顾安被众人盯得越发羞涩,跺了跺脚,娇嗔道:“哥哥,你再乱说,我可不理你了!”嘴上虽佯装气恼,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跳个不停。

深夜,月云独自在庭院坐着,深思自己的打算。心想,自己漂泊不定,自幼离开村庄,未曾在任何一个地方久居,也不多深交的好友。虽然答应了顾顺颐前往邳城,但是又怕自己辜负顾安。

想到顾安,想起她古灵精怪、调皮活泼的性格,又掩不住笑,顾安的模样,瞬间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她那灵动的眼眸,笑起来时弯弯的,仿佛藏着漫天星辰;她那小巧的鼻子,总是在好奇的时候轻轻皱起;还有她那时不时随心上扬的嘴角,带着一抹俏皮的弧度,随时都能吐出一连串古灵精怪的话语。

想到这些,月云不禁掩不住嘴角的笑意,那笑容,温暖而柔和。他的内心,也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无比平和,诸多顾忌甚至是连孤独周游天下的想法,都在顾安的身影浮现的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于是打定主意,换一种生活,尝试一下。

第二天早上,皇宫南门端礼门内丹凤广场上,皇宫禁卫在两侧戒严,太常率两名官员,在禁卫统领也是秦羽父亲秦龙飞的陪同下,宣读三文比试的规则。

“公主招亲,招天下文武双全,心意相通者。六武比试中,成绩无优者不必参加三文比试。”太常手捧诏书,庄重严肃地宣读着。

月云一听这话,笑嘻嘻地看向顾安顾平说:“看来今日我没办法陪你去参加比试了顾平,我六武比试四劣两中,没有优等,没资格参加。”

顾安眼睛斜着,嘴角上扬,欲藏难藏内心欣喜:“那月哥哥今天再陪我逛逛城西呗,昨天还没有时间去呢。”

月云连着点头,回应顾安:“嗯嗯嗯,没问题。”

“公主殿下另有宣召,特邀以下公子前来参加三文比试。”太常顺着诏书继续宣读“......月云公子......”

“啊”“啊”顾安月云听到被邀请的名字中有“月云”后同时发出疑问,都无法理解为什么月云会被宣召请试。

顾平手扶下巴,仔细端详,想不出其中缘由。

“三文比试,一比丹青,考较才情灵思;再斗弈棋,磨炼心性谋略;终拼文章,见书法及学识底蕴。请诸位三文比试参赛者随本官入盛贤殿稍作等候,即作准备。”太常宣读完,合起诏书,点着邀请参赛者的名,发现月云还没前来,四处张望“月云公子在哪,请一并前来。”

月云听见太常传唤,有点着急地看了看顾安。顾安则还在出神思考为什么公主要召月云去参加三文比试。无奈之下,月云只能跟去,顾平也随月云一起前往。

众人进入金龙大殿,过中间静思殿,到盛贤殿,在准备好的座位就座,各自等候比试开始。

不一会,一群宫廷画师走了进殿内,为首的画师说:“三文比试第一项,丹青。请在接下来两个时辰的限时内,各自打开所派发的密函,密函内有试题两份,需要各位作画两张,两个时辰后,即刻收画。”

顾平接到画师派来的信函,打开查看题目。第一题是画出所见生平美景,第二题是画出所愿求见美景。

顾平仔细思考,他今生至此连束发之年都未到,不过十四岁,这次远来皇都也是生平第一次远行,路上虽然美景众多,但是万般盛世在顾平心里抵不过他在邳城那小小的顾府,终日陪伴父亲顾顺颐,护着妹妹顾安,可能加上月云,也许......还有苏瑶?

顾平心中莫名想起苏瑶的面容身姿,耳边仿佛想起苏瑶那天籁之声,表情立刻挂上盈盈笑意。

随后,顾平下笔,先画出顾顺颐、顾安、月云围坐在饭桌前,再画自己端上饭菜的姿态,最后把顾府内的光景画上。

接着是第二道题目,所愿之景,顾平再次会心一笑,画出了和上一幅画一模一样的情景,只是这次,把苏瑶也画了进去。

另一边,阿勒坦也打开信函查看题目。阿勒坦的第一题是画出英雄,第二题是画一个家庭。

阿勒坦细细思考,想起自己的父亲。他曾以为父亲是英雄,统一草原,建立金辽,可父亲又野心勃勃,意图以战争南侵陈朝与现在的汉朝。阿勒坦深知,如果肆意挑动战争,破坏两国的和平,将会令很多人白白牺牲,所换来的疆土,并不能弥补百姓的创伤,只是父亲的虚荣与执着。阿勒坦摇了摇头,这样根本不配叫英雄。

于是,阿勒坦画下一名草原男子身骑骏马,手执弯刀高举,左右两方皆是偃旗息鼓的士兵在欢呼,各自为战争的结束而喝彩。阿勒坦认为,能保天下太平,不必征战的,就是英雄。

而第二道题,画一个家庭。阿勒坦又想到自己,从自己记事以来,母亲独自照看自己与弟弟妹妹们,而父亲不是今日去大营,就是明日去练兵,终日流转在军务中,意图以武立国,四处征伐。

阿勒坦想了想,画下一幅画,里面是父亲牵着自己的手,抱着弟弟,母亲则一手牵着妹妹,一手牵着自己,一家人在草原上穹庐外看着日落,惬意自然。

秦羽打开他的信函,只见自己的第一道题是画出最希望自己成为的样子,第二道题是画出最敬佩的人。

秦羽微微一笑,他从小受到父亲秦龙飞的教育,今生定要为大汉百姓尽力,让苍生安康,最希望自己成为的样子,当然是一名为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好官。于是,他画出自己站在广袤的田野间,周围是安居乐业的百姓,有孩童嬉笑玩耍,有农夫耕作后擦汗露出满足的笑容,有老者安详地坐在树下乘凉。此人手中拿着一卷书简,似乎在思考着如何制定利民的政策,又或是准备为百姓排忧解难。天空中阳光明媚,象征着太平盛世,而此人的眼神望向远方,透露出对未来的坚定信念和对百姓福祉的不懈追求。

至于第二道题,自己最敬佩的人,当属父亲秦龙飞。秦龙飞作为皇宫禁卫十数年,曾是前朝时期武林联盟中武林盟主董升的副手,武功高强,心怀苍生。于是,他画出自己父亲秦龙飞身着铠甲,率领皇宫禁卫在丹凤广场的样子,威风凛凛,眼神如炬。画完此画,秦羽的心神,已经随着宫殿窗外的天空,飘在自己期盼的未来之中了。 第九篇 月云噘起嘴巴,把毛笔挂在噘起的嘴上,在座位看着宫殿窗外的天空发呆。

“这位公子还不作答吗?只剩下一个时辰不到了”画师走过月云身边,看月云桌面干干净净,一幅画都没有,连信函都没打开。

“请问我能不能就这样坐到比赛结束呀?”月云依旧看着窗外,漫不经心。

画师皱起眉头,满脸厌恶,问:“公子请问是哪位?为何消极应对比赛?”

月云把毛笔拿下,回过头说:“在下月云,在下并无比试的心,只是被叫来的。”

“噢,是月云公子啊,请月公子完成比赛。”画师一听名字,谦恭地俯下身,拱手请赛。

月云无奈,慢悠悠地打开信函,看了看自己的题目。第一道题是画出心意所属之人,第二道题是画出心中所盼之景。

月云收好信函,按捺不住心中因为想起调皮古怪的顾安而涌起的笑意,一边摇头一边摊开画纸,准备作画。

月云的第一道题,毫无疑问,此刻的他心意所属是顾安,虽然不知道这个妹妹为何如此能得自己心意,但或许就是如此。于是月云提笔作画,把顾安那张古灵精怪、笑带甜美的俏容画下。

第二道题,画出月云所钟情期盼的景。月云心想,自己实在喜欢四处闲游,所盼的景,当然是山间水边,伴着漫天流云,自由惬意。于是月云画下自己所想,高山、流水、闲云,以及在此间流转的自己。

很快,丹青比试的时间结束,画师把参赛者的画都收上来拿到殿内侧室评分,领头的画师则拿出两幅画,送到内廷的公主居所昭华宫内,给公主亲自鉴赏。

稍作休息后,太常进来宣布接下来是三文比试的第二项,弈棋,却没有宣布丹青的比赛结果。

三文比试,弈棋,众人将各自抽选,抽中残局的将破解由宫廷棋士布下的残阵,抽中新局的将与宫廷棋士从头开始对弈,限时一个时辰。

这边,顾平、秦羽抽中的是新局。棋士与他们各自入座,展开对弈。

顾平先手,占据星位,和棋士各下十几手后,顾平占据边角的同时,也在意图中腹。

秦羽则大开大合,寸土不让,稳居中原的同时早已经扎根右边。

月云抽中的是残局,于是,棋士布好棋局,请月云入座下子。

约莫半个时辰后,顾平稳中求胜,在局面僵持之下,落子新地打算开辟新局面,可棋士并未松懈,在旁构筑防线,逼迫顾平止步。又下了数十子后,顾平方才察觉棋士早先的布局,倘若继续求进,自己就给中腹地带尚未稳妥的局面白送对手予以取之,但如果不进,自己则骑虎难下,而这都是因为棋士的坚定堵截以及巧思妙手把自己引入陷阱。

顾平再下几子后,笑着摇了摇头,说:“先生棋艺非凡,在下自愧不如,是我败了。”

棋士也还以笑容,说:“公子稳妥有余,魄力不足,但仍胜在坚毅,虽然几经波折,却仍在寻求突破,心性颇佳。”

而秦羽,目光如炬,下子狠辣,过了一会,棋士宣布败下阵来。

“先生不愧贵为大汉宫廷的御用棋士,稍有变数在下就败下阵来了。”秦羽起身拱手,礼数周全。

棋士摆了摆手,说:“秦公子自谦了,秦公子文武双全,兼顾大局,即便稍有变数,公子也当应对自如。”

顾平看了看另一侧的月云,只见月云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和面前的棋士一子一子地对弈,仿佛连棋盘都没看。

月云面前的棋士满头大汗,举子不定,只见棋盘上,处处双活,月云竟然把残局局面变成了两相对峙,难以收官。棋士欲下难下,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时而皱眉闭眼,时而唉声叹气。

顾平再张望,看到阿勒坦也败下阵来,场上没多少人仍在对弈,而时间所剩无几。

“时辰到,比赛结束。”领头一位棋士宣布比赛结束。

月云面前的棋士手扶着桌子站起来,仍在叹气摇头。领头的棋士过来查看,惊讶地张开嘴巴,后退半步,说:“来人,封盘。”随后棋盘被记录下带走。

顾平心生好奇,趁着休息时间,前去询问月云:“月云,刚刚你下的残局发生了什么,为何棋士连连叹气,苦恼至极。”

“我不知道啊,我没看棋盘。我现在就想回去,哈哈哈”月云满脸轻松,咧嘴大笑着说。

休息时间之后,当天下午,太常入殿宣布:“接下来就是三文比试的最后一项,也是公主招亲大会的最后一项,文章。”

三文比试第三项,文章。选手各自获得题目,写下文章,用时一个时辰,考察文章水平以及书法典雅。

顾平的题目是以武学为题。顾平深思,自己究竟为何习武,习武十年,自己未曾离开过邳城,未曾离开过父亲顾顺颐与妹妹顾安,为的是守护父亲妹妹,生平从未想自己有何自己的打算。

顾平再三思考,自己无所大志,不求富贵荣华,只盼家人安康,于是,以修文习武得一身本事,守护自己所珍所爱为核心,写下一篇文章。

月云打开试题,脸上浮现疑问,题目竟然是问月云,如果自由闲暇,四处而去,自己接下来会去往何处。

月云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写下,自己的几处去处,随后想想,长途终有归,想了想,最后一站写下了江南。

时辰一到,太常入殿宣布比试结束,令众人停笔收卷。

收完各位的文章后,太常领着人往金龙大殿去。同样的,又有官员拿出其中一份文章,往内廷送去。

众人到大殿静候结果,而盛贤殿内,官员们正在统计。

皇帝董升此时走入殿内,身着龙袍,身姿挺拔,一身贵气,神色庄严。

“各位青年才杰经过多日,终于完成比试。朕目光所见,各位皆有本领,各有所长,虽公主招亲只得一名如意郎君,但非其余诸位有所不如。”董升字字缓吐,霸气非常。

此时,阿勒坦起身走到众人前,跪求禀告。董升略感疑惑,心中暗想不会是打算用战事施压吧,但无可奈何,让皇子站起直说。

阿勒坦站起,面带惭愧地说:“久闻大汉高人云集,少强老壮,各路英雄各有本领。本次大会一见果不其然,在下心服口服。此次前来,为家父旨意,非我所愿,但终究让在下识得天外有天。若我继续争于驸马之位,我心难服。我决定,就此退出大赛。但陛下请放心,金辽并不会改变与大汉交善的决意,我回金辽后,必定全力促使,望日后金辽大汉两国相安。”

董升闻言,心中喜出望外,从未想过这次金辽逼婚逼得自己举办公主招亲大会的事竟然如此妥善解决。此时董升嘴上说着客套话,心里早就放下一块大石。话到如此,董升先退至侧殿,告诉公主此番变化。

一炷香后,太常被宣入静思殿,听候董升的吩咐,随后前来金龙大殿,正式宣布,公主招亲大会有了结果。

然后汉帝董升与公主董雨走入大殿。只见当朝公主仪态万千,莲步轻移,缓缓从侧殿朝着朝堂走来。她身姿婀娜,一袭华服流光溢彩,更衬得脸庞宛如天仙下凡,眉眼含笑间,既有皇家的高贵矜持,又不失少女的灵动俏皮。

公主董雨走到大殿中,面向众多英杰,先是微微欠身行礼,而后优哉游哉地环顾四周,声音清脆悦耳,一字一句诚挚地感谢着每一位参与者的厚爱。末了,她轻启朱唇,说出驸马的人选。

董雨:“招亲大会中,各位青年豪杰各显身手,展露文武双全的本领。但,驸马之选只会是我心所属,并非各位有所不比于人,只是除了武艺高强、文才深厚外,也需我情有独钟。这位驸马的人选就是......”

董雨走到众人面前,伸出尊手,请面前的人站起,同时说出:“就是你,月云公子。”

在公主宣布驸马人选之际,顾平心里早就飘到城西柳巷的苏瑶处,盘算着皇都南游的风光。月云也在想返回客栈前,买什么糕点给顾安品尝,心里早就做好前往江南邳城的准备。

当月云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时,诧异万分,不自主看向顾平。顾平也双目瞪圆,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思绪全然打乱,脑中一片空白。

月云突然顾不得礼数,冒犯猛然起身询问:“请问公主殿下,在下武斗全劣,文斗也并无出彩,何以有幸比得过朝堂之上诸多公子,得公主赏识?”

大殿周遭的侍卫见到月云突然而行的举动,不由得心头一紧,攥着兵器的手也用力了几分。

董雨微微笑言:“月公子的疑惑,容我日后再答。驸马人选已定,此乃皇命,不可逆也。望月公子日后全心待本宫,共修百年良缘,携手同老,永结同心。”

月云面露难色,急切地辩说:“请公主三思,在下出身荒野,生平并无功名,为人毫无值得说道的品德,只是个平凡普通至极的凡夫俗子,若我担当驸马,会使皇室蒙羞,使公主蒙羞。”

汉帝董升此时发话:“公主的旨意就是朕的旨意,驸马之选已然定下。这是月云你的荣幸,应当喜悦万分,安心接受。待一年之期,公主十五及笄之后,你便与公主成亲,再多番推辞,就过于谦逊,妄自菲薄了。”

月云还想说什么,汉帝已然面露不悦:“此事已决,皇命不怠。来人,请月公子到内廷,在昭华宫旁的安和宫等候,沐浴更衣。诸位在大殿静候片刻,稍后前往盛贤殿开宴。”

众人拜谢皇帝,而月云则被侍卫半请半押地带走,董雨则跟在身后。顾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还在莫大的震惊之中。

安和宫中,董雨入内,看见着急踱步的月云,噗嗤一笑。月云听见,赶紧上前跪拜,说:“公主殿下,承蒙厚爱,但在下实在难当其责,此事事关公主殿下的终身幸福与皇室颜面,请再三思考。”

董雨伸手把月云拉起,说:“你这话在我面前说就好,倘若父皇听见,只会认为你是存心戏弄,有意冒犯,届时,不光你可能性命不保,还会牵累他人。”

月云听着董雨的话,内心仍在思考如何脱身。

还未等月云深思,董雨一副得意的表情,说:“你进皇都第二天,我就知道你文采斐然,后来也得知你武艺非凡。文武双全却在招亲大会上隐藏身手本事,若非心怀不轨,就是心有所属。”

月云听到董雨道破自己的情况,更是莫名其妙,矢口否认:“公主殿下何故出此言,在下并无欺君之意。”

董雨嘴角高扬,神情得意地说:“你当日的诗画,我可看在眼里,所展现的才华,纵是你有心隐瞒,也难以令人不知。至于你的武艺...”董雨朱唇一弯,带着甜美的笑容,侧过头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月云“当日你借那顽劣之徒赵轩的家丁围住你身形,大展拳脚,旁人确实难以观察,但我一来所站高位,二来也算是习武世家,虽并不通武艺,但要看出来自不是难事。”

“公主久居皇宫,旁听侧闻之说切忌随意当真,我并未...”月云着急地说着。

“谁告诉你是旁人说的,我刚刚不就说了吗?是我亲眼所见。确实堂堂大汉公主,千金之躯,常人会觉得是守居皇宫内,不闻坊市声。但是本公主是特别的,不以常理论述。”董雨扬起下巴,一副得意的表情看着月云。

月云见公主确凿道出自己的实力,本来意欲继续掩饰,但实在着急,直说:“公主殿下,在下确实无意冒犯无意欺君,确实心中另有所属,参加招亲大会也只是机缘巧合,相伴友人而已。不知能否请公主殿下成人之美,改变主意。”

董雨转过身去,背对着月云,说:“我知道你心有所属,一个调皮可爱的小姑娘,更得你心。当日坊市间我就看到她了,还有方才比试时你的画。”说着,慢慢走到门处,侧脸说道:“但我偏要你成我驸马,我贵为公主,所求必得,由不得你。若你识得大局,就应下婚事,从此长伴我身。”语毕,往门外走去。

董雨走到门边,说:“你若是不答应,也离不开这宫中。但若是答应,月公子钟情的四海云游,我亦可舍身相伴,无论天涯海角,我都是你的妻子,同游天地。是终身有名无分地被迫伴着我,还是贵为驸马、与我互相倾心交合地伴着我,请月公子好好思考,但无论如何,你都是本公主的驸马了,此事不是你可推脱的。稍候片刻,我便遣人来为月公子沐浴更衣,你我当以未来夫妻的身份前往盛贤殿礼敬宾客。噢,不应称你为月公子了,应当是夫君。”随后,稍稍行礼,然后出门而去。

月云心里明白,董雨是劝不动了,皇帝董升更加。既然如此,自己也不必讲究什么体面了。趁此刻安和宫内无人,月云偷偷轻功上梁,偷偷打开金瓦,观察宫中的动静,伺机逃离皇宫。

夜幕降临,盛贤殿内,各路英才交谈攀友。刘奇在和黄炙时而秘密私语,时而举杯相碰。容风沙一个人坚定地看着窗外西北方向。钟叔平慢嚼细咽地品尝着皇家御膳。阿勒坦则是在殿内四处观察各路英才的英姿。

顾平正在角落苦苦沉思,突然,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顾平回头一看,是被公主董雨邀请前来赴宴兼叙旧的苏瑶。苏瑶也听闻月云当选驸马,回忆起顾平曾提过月云与顾安的心意,心想顾平这边恐有大事,于是特意先来找顾平。

顾平此刻方寸大乱,但他想知道月云的想法,于是乎,他轻声细语,开口询问苏瑶,是否知道月云所在的位置以及宫中卫兵的岗哨。

苏瑶听明白了他要干什么,于是她直言道:“宫中卫兵巡逻路线与岗哨非我等之人能知晓的,而且虽然顾公子武艺高强,但与皇宫中的高手相比,相距甚远,无论是强行硬闯还是悄然潜入都难以做到。”

顾平深知苏瑶所说的事实,招亲大会上他已经明白,自己的武艺光是在那群公子少爷、武林青年里都远不是第一,更何况高手如云的皇宫。可是,月云是自己的好友,又和妹妹顾安互有心意,自己实在难以放任局势让月云成为驸马。

正当顾平苦思冥想,苏瑶也一筹莫展时,秦羽看见顾平,走了过来。

秦羽拱手作揖,和顾平打招呼:“顾兄弟,何故在此皇宫盛事、大宴之际愁眉莫展,焦虑万分呢?”

顾平坦率直言:“秦兄已经知道驸马之选,月云此前与舍妹互表心意,奈何如今公主殿下钟情,我也无法得知月云之意,此间一筹莫展。”

秦羽思考了一下,说:“或许在下能帮上忙,陛下下令让月公子在内廷安和宫稍作准备,沐浴更衣,虽然我没资格进出内廷,但我知道别的方法能进去会见月公子。”

顾平一脸欣喜地说:“秦兄请讲。”

秦羽伸手示意两人单独谈话,苏瑶也明白事关重大自己不便旁听,于是行礼告退一侧。

秦羽和顾平走到盛贤殿角落,一处无人的地方。秦羽仔细观察周围没人打扰后,随后开口。

秦羽:“家父秦龙飞乃皇宫禁卫统领,早年重修皇宫时,陛下发现宫廷内有前朝密道,通连四方,于是遣令家父秘密重建修整密道,巧的是,在下得见密道地图。多的、无关的,我就不便多说了,若要前往分布在内廷西宫的安和宫,只需在静思殿内,寻找西侧书架,其中一个书架最底层是空的,那个书架顶的花瓶后有有细绳,牵之,书架则可推动,书架后就有一条通往地下的密道,进入密道后,顺着走,切勿在任何岔道左拐,只需直走,就可到陛下居所的乾阳宫偏殿,从乾阳宫出,西侧就是西宫,西宫第一座就是公主的居所昭华宫,昭华宫南向,旁边就是月公子所在的安和宫。”

顾平闻言,万分感激:“在下明白其中风险,秦兄冒这么大风险告知,实是对我有恩,在下感激不尽。”

秦羽摆了摆手,说道:“事情还没那么简单,倘若顾兄弟月公子有意,不遵皇命,不守皇婚的话,当你们一旦开始行动,就不能停下。皇宫之内私自逃窜是重罪,更勿论倘若顺利离宫,月公子妄视皇命,抗逃皇婚。希望顾兄弟慎重抉择。一旦顾兄弟决定好,我就在盛贤殿门口等候,我会想办法让你能躲过卫兵视线,离开盛贤殿。之后的事,就只能靠顾兄弟自己了。”

说完,秦羽走去等候。苏瑶眼见秦羽离开,上前询问:“顾公子作何打算?”

顾平只能静静思考,带着一脸愁容,面色十分沉重,一言不发。

另一边,月云观察了许久,记下了安和宫附近卫兵巡逻的路线。然后,月云跳下来,略施计谋,叫来宫女,让告诉公主自己想明白了,有事找她。紧接着在房梁上、柜子顶、桌面留下足迹,制造自己逃离的假象。然后躲在另一端的柜子处,伺机而动。

顾平走到盛贤殿门边,找到秦羽,点头示意。

秦羽心领神会,点头回应,随后出门。不一会,殿外传来秦羽爽朗的笑声,顾平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于是快步出门,前往旁边的静思殿,找到书架,打开机关,钻进了密道。

董雨身后跟着拿着华服的宫女,正喜上眉梢地走进安和宫,打算亲自请月云沐浴更衣,岂料进屋一看,空空如也。董雨气的脸色涨红,大怒喊来卫兵,询问月云去向,卫兵也无从得知。突然,卫兵报告房间内的脚印,猜测月云跳上屋顶逃离,于是董雨下令赶紧追截。等众人走后,月云从柜子钻出,从正门离开安和宫。

月云刚往外走几步,就看见顾平也鬼鬼祟祟在乾阳宫方向走来。顾平也马上看见在外躲藏的月云,两人赶紧会和,躲在一旁的昭华宫内。

“你居然能走出来?”顾平拉过月云,躲藏在昭华宫内,惊讶地问。

月云平复呼吸,压制紧张的心情,说:“略施小计,引开公主和卫兵而已,不说这个了,公主强人所难,不愿放我走,我现在只能出此下策,这一动定有大难,我不能连累你,你快躲开,切勿被发现了。”

顾平摆手摇头,阻拦要独自逃走的月云,说:“谈何连累。月云,我明白安儿的心意,也看得懂你,你们彼此心有所愿,这事就和我有关。既然你有意出逃,那我也不能袖手旁观。我是走密道来的,你随我来。”说罢,拉着月云正要出门往乾阳宫方向去。

两人正准备出昭华宫,看见董雨竟然往这边走过来,无奈两人只能关上大门,贴耳细听。

听着董雨的脚步越来越近,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两人愈发紧张。千钧一发之际,外面响起一声清脆悦耳的呼喊:“小雨,许久未见,一见就即将嫁做人妇了,好生嫉妒啊。”

“是苏瑶?她也来内廷了?”顾平呢喃道。

“苏瑶?是你昨日提到的那位姑娘?”月云在旁边细声问。

顾平也压低着声音,回答:“嗯,她应该是前来相助的。”随后,两人悄悄打开门缝,看见苏瑶正对着大门方向与董雨聊天。

苏瑶看见了微微打开的门缝,以及门后的顾平,眼神示意他快走,随后拉着董雨往反方向走,嘴上说:“小雨,你说驸马月公子出逃?我方才似乎看见那边有一闪躲人影,会不会是在那迷路了呀。”

顾平心领神会,和月云静悄悄打开大门,趁着夜色的掩护,两人往乾阳宫方向去,走回偏殿,进入密道。

密道内,月云跟着顾平往来时的路走,走到一半时,看到秦羽在右拐处出现。

“得见二位,看来是下定决心要抵抗皇命,叛逃皇婚了,那定是需要帮助,原路返回只会回到静思殿,难以出宫。请二位随我来。”秦羽轻声细语,带着顾、月二人往另一边走去。

走了不久,到了一个密室大堂,里面有着诸多岔路。秦羽指着一个方向说:“这边一直走,就是皇宫西侧的威武门,平日是武官与兵器等等军需品出入的宫门,我带着月公子出去,请顾兄弟返回盛贤殿以免引起注意。”

顾平和月云点了点头,互相道别。

顾平:“月云,你出宫后若心意不变,就返回客栈寻得父亲与安儿,和他们回邳城。”

月云:“邳城见。”

两人道别后,各自离开。

秦羽带着月云走出密道,在威武门旁的武库出来,随后带着月云出门。

“慢着,天色昏暗,何人出宫?”侍卫拦下两人,上前询问。

“皇宫禁卫统领秦龙飞之子秦羽,奉家父命书信一封出宫传令。”秦羽泰然自若,回答侍卫。

侍卫听见是秦龙飞的儿子,马上退回站岗放行。

月云跟着秦羽出门后,秦羽跟月云说:“月公子,方才听顾兄弟说,你要去寻顾家父女。待你到客栈与他们汇合之后,切勿多作停留。公主殿下彻查皇宫没有发现你的行踪之后,会迅速封城,若不尽快离开,一切徒然。”

月云拱手作揖,鞠躬致谢:“谢秦公子出手相助,此恩日后定当回报。”

秦羽摆了摆手,说:“无需多礼,待事成日后,月公子再赠我一幅字画以作谢礼即可。此刻不容怠慢,请月公子快快上路。”

月云再次致谢后,和秦羽分别开。

三文比试结束后不久,顾安在皇宫外等候消息,等了很久之后,官员出来张贴皇榜,上面写着公主招亲大会顺利结束,公主殿下觅得如意郎君月云公子为驸马,二人将长居皇宫,礼奉彼此,待二人束发及笄,即日成婚。

顾安看见这一皇榜,脑子感觉天旋地转,呼吸都似乎有些许不畅顺,脚步迷糊地返回客栈,回到房间就躲起来哭。

在一楼的喝着茶的顾顺颐看见顾安心不在焉、无精打采地走回来,喊也听不见,一时奇怪。随即顾顺颐上楼入房询问顾安,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宝贝女儿如此丢魂落魄。

顾安双眼泛红,声音抽噎地说:“月哥哥......月哥哥不要我了......呜呜呜”话还没说清楚,便放声大哭,然后把头埋进被子里。

顾顺颐听得一脸糊涂,随后让顾安在房内静候,在桌上倒了杯热茶,然后出门打听。这才知道,月云被公主选为了驸马。

顾顺颐回到客栈房间,安慰顾安:“安儿莫哭,月云......或许也不愿,只是这......公主选驸马乃皇命,皇命难违,若是出言不慎,定遭杀身之祸,待晚上平儿回来,我们先问过详情,再做打算好不好。”

顾安听到好像事情还没到不可解决的地步,把头从被子里抽出,止住了哭声,脸上还挂着两片泪水,委屈地点点头。

晚上,顾顺颐焦虑地倒着茶,喝完一杯又一杯。顾安则在房间内坐立不安,到处走动,走两步就看看门外动静,生怕自己错过什么。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顾安探头望去,正是月云快步而来。

“顾伯伯,安妹妹,我们现在要离开皇都。”月云刚跑进房间,关上方面,焦急地说,手上还收拾着细软。

“发生何事了,月云,为何你能出宫?是公主回心转意了?”顾顺颐大概猜到什么情况,但还是打算问清楚。

“公主执意选我为驸马,不肯收回成命,无奈之下,我只能外逃,是顾平和秦羽秦公子相助我出宫。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稍后公主搜查完发现我不在宫内,便会下令封城。”月云一边收拾一边回答。

顾安眼见月云能逃出皇宫,不与公主成亲,此刻又回来和自己打算离开,欣喜万分,赶紧也帮忙收拾东西。

“好好好,我去备好马车,你们收拾好后马上下来。”顾顺颐赶紧起身,前往准备。

顾安一边收拾一边低头忍不住流泪。月云突然留意到顾安的情绪,稍稍俯身查看,问:“安妹妹怎么了,怎么哭起来了。”

顾安再也忍不住,伸手抱着月云,说:“月哥哥,我好怕你不要我了,我还要和你到处去玩,我不想以后见不到你。”

月云轻抚顾安的头,一只手也抱着顾安,安慰道:“怎么会呢,我想尽办法也要回来,我们这就走,回去邳城,从此我就和你一起去,哪都一起。”

两人紧抱片刻,随后带上包袱,下楼乘上马车,顾顺颐驱马直冲,三人迅速离开了皇都,绕西南不走官道,踏上返回邳城的路。

看着一行人离开的身影,一直暗中观察的轩辕夕,也赶忙追出城去。

在茶档喝茶的司马谦,则表情冷峻地看着这一切,看着老友顾顺颐的离开,也留意到轩辕夕的动静。当然,司马谦也看到了大汉驸马月云的出逃。 第十篇 顾平往着回去的方向走着,走到岔道,突然听见脚步声。

“谁,站住!”前方传来厉声震呼,随后一人走上前,原来是今日早上在宫门接待参赛者时戒备的禁卫统领秦龙飞。

“你是?今日的参赛选手?我认得你的模样。为何你此刻不在盛贤殿,却在这密道。”秦龙飞抽出佩剑,碍于地形问题,秦龙飞以手腕为轴,上下扭转佩剑,直指顾平的咽喉。

“慢,父亲,顾兄弟是我的密友,是我提及前朝历史,随后自作主张带顾兄弟进入密道观摩的。”秦羽在顾平身后出现,替顾平解围。

秦龙飞再度旋转佩剑,利落收回,厉声斥责道:“胡闹,此间皇宫禁地,岂是肆意游玩观赏的地方,只此一次,此后不容再犯。”

顾平和秦羽纷纷拱手致歉,随后秦羽和顾平一同返回,从静思殿出去,回到盛贤殿。

两人刚回到盛贤殿,侍卫就前来告知,皇宫暂时戒严,一干选手皆不能离开盛贤殿。

顾平和秦羽到某个角落里交谈,顾平问:“秦兄,请问月云他......”

秦羽:“顾兄弟放心,我早已送月公子离宫,此刻他应该已经回到客栈,说不定准备好离开皇都了。”

“如此便好,只是不知道有什么后果。”顾平还在担忧。

秦羽:“此事更需商议,我料一个时辰内,皇宫就会搜查完备,届时如果顾兄弟无事,请来府上商议此要事后续,以保周全。”

顾平点头,二人行礼散退。

半个多时辰后,侍卫入殿,宣告结束戒严,但告知众人,今日不得出城,今晚至明日将设卡检查出入皇都人员。

顾平跟着众人离开皇宫,在端礼门外,看见了在等候的秦羽。

“顾兄弟,请。”秦羽伸手请顾平一并同行。

顾平随着秦羽来到秦府,秦府书房内,秦羽让下人们先出去,切勿打扰。

“顾兄弟请坐,请问顾兄弟,有何人或许知晓月兄和你的关系?”秦羽向顾平请座后,坐下询问。

顾平稍加思索,答道:“除了秦兄、赵轩、苏姑娘,或许只有客栈的老板知晓。”

秦羽微微点头,说:“我会派人安排妥当,只是赵轩一方,恐成纰漏。今日他并未参加招亲大会的三文比试,但此消息顷刻会传入他耳中,他贵为光禄大夫的公子,要掩盖事情,并非易事。为今之计,请顾兄尽快离开皇都,以暂避风头,善后一事,在下会为之代劳。”

顾平点头同意,起身俯首作礼,表示感谢说:“在下感谢秦兄相助,大恩日后必会报答。”

秦羽起身将顾平扶起,说:“顾兄言重了,我虽生于官场,但也是半个武林中人,襄助他人,既是举手之劳,也是应做之事。在下倒是有一事相问。”秦羽说着,示意顾平坐下,然后他到书房一侧打开一个厚重木匣,拿出了什么东西,过来递给顾平。顾平一看,是一块玉牌,上面刻着“归心”二字。

秦羽说道:“在下虽身为禁卫之子,但父亲大人一直让我广交善缘,也教我何以实现男儿立足天地之价值。秉承着家训,我意欲创下‘归心堂’。归心堂并非武林门派,也不属朝廷管辖,乃是一众武林中,青年一代的才俊,日后相互照应的地方。这次招亲大会,实不相瞒,我与顾兄一样,意不在沛公,只为一睹天下豪杰的风采,为归心堂的筹备作打算。入归心堂者,忠于正道,忠于大汉。不知顾兄是否有意愿?请不必顾虑会影响你我的交情以及月兄一事的处理,无论顾兄是否加入,我皆竭力相助。”

顾平略带迟疑,思索再三,还是伸手接下了玉牌。秦羽欣然一笑,说:“天下之大,我等归心堂的朋友将会遍布四海,虽此刻仍在筹备中,但日后顾兄有事相请,可凭玉牌在各州府设下归心宴,自有归心堂的朋友前来议事。”

顾平起身恭敬地道谢,秦羽也还礼。二人言毕,顾平也赶回客栈。

返回客栈,果然父亲和妹妹都已离开,客栈掌柜递给顾平书信一封,说是三人留下给自己的,信中让顾平照顾好自己。

顾平端坐喝茶,想起和苏瑶的南游之约,在度过危机之后,显得更加期待。顾平收拾好行囊,派街上一孩童拿着书信,书信上请苏家小姐苏瑶第二日若返江南,辰时后自己在皇都南郊十里亭处等候。打点好一切,顾平打算今日只能在郊外过夜,以防节外生枝。

皇宫公主寝宫内,苏瑶被请至作客,相伴公主。两人一见面,公主董雨就泪眼婆娑,委屈地诉苦道:“小瑶,你说我是有多苦啊,我长至十四,做主之事十未八九,碰上我的婚姻大事,父皇要么只能嫁我于北国,从此身居他乡;要么将我草草嫁于某个大官或者武林门派的公子。好不容易,那王子阿勒坦不予争斗,父皇给了我自己选择的机会,我却选了个,不愿娶我、不愿贵为人上当驸马的人。”

苏瑶多年未见董雨哭成这样,委屈成这样,心里也有怜悯,可她也知道,月云和顾平的妹妹顾安两情相悦,而且月云认识顾安在先,不能让月云被强权压迫,接受非他本意的姻缘,于是只能在旁默默安慰董雨。她突发奇想,打探一下董雨的口风,看看她会怎么做。

苏瑶:“小雨,现在皇都封城,说不定那位公子未走远,找到他之后,你会怎么办?”

董雨一听,稍微止住了哭,抬起泛红的眼睛,扁着嘴说道:“我一定要他娶,我平生从未娇惯,万事依我父皇,你也知我从未用公主身份刻薄待人。可这次不许逆我意,此事是我如今唯一做主的大事,既是如此,我就要娇惯一次。”

苏瑶心想,看来董雨不会改变主意,只怕月云和顾家会有大难。于是问道:“可万一寻不着这公子,难道你还终身不嫁,独守深宫吗?”

董雨抹了抹眼泪,说:“父皇方才怒不可遏,本意欲抓到月云,当即处死,以示皇威,我苦苦哀求,让父皇接受,明日广布皇旨,重赏万两黄金,寻他月云回宫。”

苏瑶皱起眉头,内心不安,问:“你不怕江湖上有人伤他或者假冒?”

董雨说:“当然是我亲自相认,而且倘若他受伤而伏,伤他者罪可当诛,无论如何,他已是驸马之躯,贵为皇室。”

苏瑶依然想着劝诫董雨说:“我方才赴宴,听几位公子说,这位月公子,三文六武比试中,无一突出,是个一无所长的小辈,何以得小雨你的芳心呢?”苏瑶把自己宴会上以及书藏中听顾平所说的话添油加醋说出来,希望能让董雨放下痴心。

董雨突然破涕为笑,略显神秘地坐近苏瑶一点,语带甜润地说:“我第一次看见月云,不是在招亲大会上,而是在大会前,大约半月之久,那时他在一家书斋前卖画,他的字画,优美宁神,一任自然,却被书斋老板刁难,还是有人替他解了围。后来是招亲大会时,比赛后,我在街上看着他被赵轩率众刁难,他护着他身边的一个小姑娘,以一敌众,拳脚了得。我便知他在招亲大会上,是隐藏着自己的身手。虽然我不知为何他要如此行事,可他定是文武双全。如今得来驸马之位却不贪图富贵位尊,可见他品性也善。我还就非他不嫁了!”

苏瑶内心一惊,顾平说过他和月云相识于书斋前的路见不平,突然担心董雨从此入手寻找月云的行踪。于是赶紧扯开话题,跟董雨说:“既然他在招亲大会上不愿展露实力,说明他就并非意图做驸马,何必强求于人呢。”

董雨自知自己是强求姻缘,歪过头去,不一会,还是语气坚定地说:“他若不愿做驸马,为何参加招亲,定是其中有变数。身为公主,我未曾做任何强求他人的事,仅此一次,我不可不求。此事若你还认我这个密友,就不要再劝。哪怕是天南地北,我都要找到月云,嫁作他妻。”董雨转了转眼睛,想起月云三文比试留下的顾安画像以及文章答案“况且,我还有办法,此生定叫他娶我。”

苏瑶知道董雨是铁了心了,只好默默点头。

秦羽唤来家丁,备好钱财和信函,命令前往知会月云、顾平他们的客栈老板,告知他切勿多言。随后秦羽出门,往着另一家客栈而去。

“秦兄今日竟仍有雅兴来探望啊,哈哈哈,请坐。”黄炙听见有人敲门,打开门看见秦羽孤身一人前来,请秦羽入内就座。

秦羽坐下,苦笑着开口:“今日之事可是离奇,先是阿勒坦王子退出招亲,变相拒绝和亲;再是月公子抵抗皇婚,执意不娶公主。”

黄炙一边给秦羽倒茶,一边心知肚明地笑着说:“说来此事,我猜月公子得以脱身,也多亏秦兄吧。”

秦羽微微点头,默不作声。随后喝了一口茶,叮嘱道:“此事就此打住,多言必失。”

黄炙笑着摇摇头,似乎是明白其中曲折。随后,黄炙问:“那秦兄这么晚还来,所为何事?”

秦羽放下茶杯,轻松地问:“此后你我暂别,不知何日相见,想问问黄兄有什么去处。”

“我今日辰时出门入宫前,便收到家书,镖局有要务,即日启程,不料月公子事发,今日无法出城,只能明日尽快赶路,先返回镖局。”黄炙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边喝边聊。

“顾兄弟已经是我们归心堂的人,如今归心堂算是初具规模,朝廷内外压着多年的事,我们终于可以插手了。”秦羽眼睛突然聚起神韵,严肃地说。

黄炙闻言,像是舒了一口气,问:“你我相识多年,此间常听闻你提及,却不曾细说,现在可是愿详细告知?”

秦羽转过身来,对着黄炙,严肃地回答:“正是。多年来,父亲在宫中早已得知各地王侯秘密联络,欲行不轨,此间还有朝中奸诈相助,苦于有些人功劳在榜,陛下不便出手,而家父又身居要职,不可离开。如今归心堂建成,便是好时机。”

黄炙点头同意,说:“待我完成镖局的此次要务,我便来寻你。”

秦羽摆了摆手,说:“归心堂不设于皇都,皇都之下,无需归心堂的帮助,可那山高皇帝远的地方,自有污秽。”

黄炙疑惑:“那不设于皇都,秦兄想在哪?”

秦羽胸有成竹般,说:“江南,邳城。”

黄炙听到邳城,想了想不就是顾平的家乡,于是问:“那不就是顾兄弟的地方?”

秦羽点头说:“正是,邳城虽不是大城州府,但南北通透,地处大汉中心,本来我意欲在其他地方,可初次遇到顾兄弟,听见他提及自己来自邳城后,我便有了这主意,如今顾兄弟也是归心堂的人,可谓天时地利人和。”

黄炙点头,突然想起什么,问:“那刘兄呢?”

“我会告知刘兄,事情没开展那么快,还有几位,我仍要前往邀请。”秦羽眼睛看着窗外,想着事情。

皇都内,城门紧闭,校尉驻防,几个身份不明的人在城门附近抱怨。

“真是倒霉,若不是新晋驸马耍起性子,敢逃皇婚,我们也不至于还被留着。”

“也不知能不能及时赶上,到时误了大事,怪罪下来,可是要人头落地的。”

“待半夜三更时分,戒备稍松时,我们再作打算。现在先回客栈内等吧,避免有人记住我们的面孔。”

“拖住的时间,我们还得快马加鞭数百里赶回来,真是害人不浅。”

司马谦从旁路过,脚步一刻未慢,耳朵却听得一清二楚。回到府上,他书信一封,郑重地交给家仆,让家仆连夜骑快马前往皇都神断枢,把信托于某人。

随后回到家中,跟家里一位喝着茶的神秘中年男子聊起。

司马谦:“果真如你所料,公主招亲大会引得漫天神佛,都在行事,其中凶险,恐怕难以掌控。”

神秘人:“呵呵呵,莫说我料事如神,只是这群人和我们周旋多年,他们岂会放过大汉内或是江湖中的大事。只是这轩辕夕,十几岁的孩童,有这般能力,此前可谓寂寂无名,不知是何来头,和他们有没有关。”

司马谦:“你怀疑轩辕夕是他们的人?”

神秘人:“你我皆知,这般武艺,非同寻常,若是正当门派,定早闻名天下。可这轩辕夕,不加掩饰,肆意张狂,目中无人,仿佛另有目的一样,如今又随你好友顾顺颐一个书院院长而去,行事古怪,事出必有因。”

司马谦:“莫非是意在新驸马?”

神秘人:“唔,并非没有可能。你可记得招亲大会前的晚上,皇都骤然风停云止,是有异世高人所致,很有可能就是那轩辕夕的行动。有这般内功,眼下恐怕难有人出其右。”

司马谦:“说起来,这新驸马和轩辕夕一样,神秘莫测。招亲大会上,他只能算颇有文采,却无武力,公主殿下却被他讨得欢心。更奇怪的是,公主殿下国色天姿,妙龄自美,却被他不惜以身死的代价抛弃,只为了顺颐的小女儿顾安。”

神秘人呵呵一笑,轻轻摇头:“年轻人情爱之事,难解其中。不过新驸马的身份,确实江湖中闻所未闻,眼见的新驸马也似那般书生模样。他们一行人,你的老友顾顺颐只是个老书生,顾安不过平凡丫头,唯有这位新驸马月云,是我们一无所知,也是最有可能为轩辕夕所惦念。能被招亲大会以一当百的人惦念,月云若不是身负什么宝物,那他本身就是什么宝物。”

司马谦:“我已经请涛儿前往,一来准备应对天谕馆的行动,二来也是保护顺颐一家。”

神秘人点点头:“要提防轩辕夕,也不要放松对月云的警惕。”

司马谦:“不知道涛儿能否应对,这轩辕夕能在独斗项目北组不败战绩脱颖而出,轻松自如,倘若如你所言,当日风云之诡异乃轩辕夕所为,那,恐怕涛儿此行凶险。”

神秘人:“放心吧,涛儿可是神断枢捕快。诶,你可是告知轩辕夕一事给涛儿了?”

司马谦摇摇头:“并无,我只是让告知涛儿,此间皇都往外一带,有贼人欲行不轨,另有一多年好友,请他寻之稍护,以助安宁。”

神秘人点点头:“不说也好,不然依他性子,他定会想方设法彻查,反倒会害了他好,既然此间事了,我也不多留了,我要先去扬州一趟。”

司马谦拱手相送:“卫大人慢走。”

午夜,卫怀稷从司马谦府上离开,在全城戒备搜查的情况下,泰然自若地走到城门,守城官员看见卫怀稷,让士兵们闭上嘴别看卫怀稷的相貌,随后下令开门。卫怀稷出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