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骨奇书》 第一章:水车镇之阿玉 一声沉闷的水响声划破了长空的寂静。好像有什么东西重重地坠入了水中。湍急的河水打了几个旋儿,水中的黑色物体只上下浮动了一下便悄无声息地淹没在了层层叠叠翻涌的白色水花之中。此时天刚蒙蒙亮,远处的房舍传来几声稀疏的狗吠声,有人推开窗户朝外看了看似乎是觉得没有什么异常又重新把窗扇关上了,然后一切又逐渐归于平静......

“唉,年纪轻轻的,怎么无缘无故投水了呢?“

“我清晨的时候听到水响声...我还以为自己做梦呢...哎...”

“长生呢?这时候怎么不见长生了?”

此时黑水河边已经聚拢了些人,有几个人低声相互议论着,将一个头发凌乱的老妇人围在中央。“阿玉!阿玉啊!”头发苍白的老妇人瘫坐在河边撕心裂肺地哭嚎着:“阿玉...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我的女儿啊,你叫娘自己该怎么活啊....”老人满脸泪痕,边用手边捶打着胸口几乎昏厥。

“阿玉他娘,你别激动啊,身体要紧,这事儿还不一定呢,再等等”一个中年女人上前拉住了阿玉娘轻声安慰道。

50来岁的长者是这个镇的镇长拄着拐杖正来回的踱步,一边踱步一边不时焦急地朝着水面的方向望去。人们也纷纷朝着水面的方向张望着。

水面上探出几个头,几个男子浮出水面上来深吸了一口气时而又重新将头扎入水中。

这个镇子叫水车镇,据说有三百多年历史了,因为有一条黑水河横穿镇子,在镇子入口牌坊旁立着一个巨大的古老水车而得名。虽然镇子里人早已不再依靠这个古老的水车来灌溉农田和供应生活用水,但这个老祖宗留下来大水车就像是这个镇子的象征物一样,几百年来一直威严的矗立在镇口缓缓地转动着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日复一日,从未停止。然而就在那个巨大水响的佛晓,水车却突然停止了。

到中午的时候,阿玉她娘才发现阿玉不见了,街坊邻里帮着寻了一天也不见踪影,联想到黑水河的水花声,大家都纷纷猜测阿玉是不是落水了。

这些在黑水河潜水的人叫水捞子,靠着帮人下水打捞失物营生,但他们最主要的工作其实是打捞尸体。

打捞的工作进行了整整一天,眼看是希望渺茫了。岸上人群还在聚集着,阿玉娘一脸失魂地呆坐着,有几个人正在宽慰着阿玉的母亲。

“娘,大水车为啥不转了?”人群中一个孩子问道:“它被啥东西卡住了吗?”

女人一脸惊恐,迅速地伸手捂住了孩子的嘴,惊慌地看了看四周。然而这清脆的声音还是异常刺耳。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其实水车不转了和有人落水了同时发生到底是不是偶然呢?也许早就有人这么想过,但谁也不敢说破。因为人们心里都很清楚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阿玉娘死灰般的脸微微动了动,似是对这话有了些许反应,她抬眼看向老者。

“真是造孽啊…”老镇长狠狠地用拐杖敲打着地面,他神色慌张地望向远处的水车,深深地叹了口气道“这难道真是要坏了水车镇的福脉?晦气!真晦气!”他摇了摇头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朝着水面挥手示意了一下水车的方向喊道:“你们几个!还不赶紧去看看!!”

几个水捞仔这才像是得了命令都纷纷朝着大水车游去。

又过了半晌,一个人露出水面,手里好像举着什么东西,朝着岸边游来。东西被扔在岸边阿玉娘的眼前,众人围上去看,是一只红色的鞋子,阿玉娘只看了一眼便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人呢?找见了没有?”镇长冲着水里喊道。

那个为首的水捞仔摇了摇头,说道:“没找到,水车下面只卡住了这只鞋子,其他什么也没有!”

“我们又在附近几十米找了找也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另一个男子继续说道”就是真死了,可能也被水流冲走了。”

夜幕降临,打捞终于是结束了,而阿玉的尸体终究是没有找到。

一个月以后,水车镇又逐渐恢复了昔日的平静,而水车镇的大水车自此却是彻底坏了,期间请了许多工匠来查看,却终是没有查出来什么原因,水车的维修最终只能是不了了之,而转了几百年的水车终于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摆设。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镇长说阿玉的死坏了镇子的福脉似乎是真的,从那以后,村里的怪事便越来越多起来,大家都在私下纷纷议论:阿玉死得不明不白,虽然阿玉的尸体没有找到,但阿玉的鬼魂一直在水车上附着着不肯离去,导致水车莫名地坏掉了。

至此,关于女鬼阿玉的传说便在镇子里流传开来。 第二章:水车镇之黑衣女子 天毛毛亮第一声鸡叫尚未响起,翠萍照例醒的很早,她家的房子离黑水河很近从窗口一眼便能直观整个码头。这时她隐约得看到一个飘忽的影子晃晃悠悠的从水里走了上来,翠萍惊恐得睁大眼睛,大气也不敢出。直到那个影子环顾了一下四周朝着水车方向走去,翠萍才使劲捅了捅躺在一旁的栓子压低嗓子道:“当家的,快醒醒,快醒醒”

“干啥呀,大黑天的,还让不让人睡个好觉了”栓子一边揉着睡眼,怒气冲冲的正要发作,却被翠萍用手捂住了嘴。

”是...是...阿玉”此时的翠萍已经哆哆嗦嗦说不出利索的句子。

”啥?!”栓子倏地坐起来,睡意全无。他警觉地朝着窗外看去,只见码头上除了水汽形成的薄雾什么也没有,栓子一肚子火正要呵斥翠萍。却突然从雾气里由远及近的传来一阵阵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与地面剧烈地摩擦着。这会儿换做栓子一边捂住他婆娘的嘴,一边轻轻的伏低头去,两人都趴在床上抖得跟筛糠似的再也不敢看窗外。过了一刻钟那声音渐渐停止了,又过了几分钟,突然又一声沉闷的水响声,一切又归于平静。

天亮了,一缕微光洒在黑水河河面上,二黑正在涮着恭桶,不远处的水面上一晃一晃地漂浮着什么白乎乎的东西在阳光反射下看的不那么真切,直到那个东西逐渐飘近了,二黑才发出了一声惨烈的惊叫。

“啊啊啊啊~”

“死人!”二黑吓得瘫坐在地上大声呼喊起来“快来人啊,快来人啊,不好啦,又死人了!”

码头附近迅速地聚集了许多人,此时两个年轻的水捞子已经把尸体抬上岸来仰面放在地上。胆大的人已经围了上去,女人和孩子则躲在后排偷偷地观望着。

死去这个人叫周大富,以前是镇上负责看守水车的,自从水车坏了这个老单身汉没了活计也就在家游手好闲,而周大富的家正好就在水车底下。

这水车镇的居民几乎都是会水的,会游泳的阿玉毫无征兆投水了,而水性素来很好的周大富也不明不白淹死了,一时间,人群炸了锅。

“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镇长眉头紧锁,依旧用他那木拐杖快速地敲打着地面“听我先说一句,村里又发生了这样恶劣的事件看来必须要报官了,但是这个周大富是怎么死的,大家先不要妄自判断,我们也知道这个周大富本来就爱喝酒,没了事情可做以后更是天天喝的烂醉,说不定是自己起夜掉进河里也不好说”

“是...是阿玉!”翠萍脱口而出,脸上已经没了人色。她的话就像一道炸雷让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人群瞬间鸦鹊无声。

“我早上从我家窗户看到他被阿玉...”

“胡扯!!”镇长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怒骂道。“栓子,管好你家婆娘,别在这蛊惑人心!”栓子闻言一把扯过翠萍,示意她不要多嘴,翠萍低着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突然一声洪亮清脆都女声喊道“不如...让我来看看吧”

人们循声望去,人群里站着一个黑衣长发女子,年龄大约二十七八岁,面孔长得很是精致,一双亮晶晶的黑眼睛炯炯有神。

女子自我介绍到:“我叫吴小菲,是个走江湖行医的,刚好路过你们镇子,如果你们信得过我,我可以帮忙查验一下尸体”说完分开人群走到了前面,朝着镇长拱了拱手。

镇长听到居然这个年轻女子主动要求帮忙也是有些惊讶,上下打量了一番,看这穿黑衣的女子虽然年纪不算大但也看起来很稳重,像是经历过大风浪的样子,犹豫了几秒这才说道:“我们镇上确实没有大夫,最近的也得走一天路才能寻回来,这天这么热,尸体就这么一直摆着也不是办法,那就有劳姑娘了”

黑衣女子也不废话,点了头便走上前去蹲在地上对着尸体查看起来,胆大的人也纷纷围拢过来将他们围在中间。黑衣女子一一检查了周大富的口腔、身体、又仔细在身上翻找了许久,期间一直眉头紧锁双唇紧闭。

“吴姑娘,怎么样了?有什么眉目了吗?”镇长似乎有些等不及了率先打破了沉寂问道。黑衣女子正欲张口,镇长又紧接着问道:“这周大富...到底是不是溺亡的?”黑衣女子觉得他的声音急迫中带着几分威严,忍不住抬起头来,正迎上镇长的目光,她感觉到这目光的强烈压迫感,就仿佛让她必须说是那般咄咄逼人。黑衣女子想了想,似乎是理解了镇长的立场,没有直接回答镇长的问题而是缓缓地说:“尸体我已经初步查验了,结论不好直接判断,如果需要知道确切的死因,还需要进一步解剖检查,这需要时间,而且...”。说着,她看了四周一眼接着说道:“这里人多眼杂的,也不方便进行尸体解剖。”

镇长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那这样,吴姑娘劳烦你跟随我们去一趟祠堂”说着挥手示意把周大富的尸体敛好抬走。然后又补充到:“镇子里的事情不要随便乱传,周大富的家先围起来,大水车周围没有我的允许不能靠近!”说罢便遣散了人群。

大家都默不作声的散开,阿玉这个名字就如鲠在喉没人再敢提起。 第三章:水车镇之怪响 吴小菲心里很清楚,周大富肯定不是溺亡的。

周大富虽然惊恐的张着嘴有点像溺水呛死的样子,但是周大富的鼻腔内并没有水渍或者水草残留物,而且周大富的肺里也没有水。很显然周大富在落水之前已经死亡了。她在检查尸体的时候曾摸到周大富后脑的头发里有几个深深的凹陷,但是体表却没有明显的伤痕和血渍。吴小菲觉得这几个凹陷可能就是周大富致死的真正原因,有极大可能是钝器击打造成的,而且周大富的右手手指蜷缩着,指甲缝隙内有一些皮屑状物质。也就是说周大富死前应该和凶手有过肢体接触可能发生过搏斗。根据她的猜测第一现场也绝对不可能是在水边,他极有可能是死后被人搬到水边投入水里佯装溺亡的。如果是那样杀人的第一现场会在哪里呢?

吴小菲是个无神论者,她始终不相信所谓的阿玉的鬼魂杀人的传言,暂且不说鬼魂这种灵体具不具备直接杀人的能力,就算真是阿玉,这阿玉为什么又偏偏要找上周大富呢?难道说周大富的死和阿玉的死有什么关联吗?还是说这周大富的死仅仅只是个开始?一时间太多的疑惑涌上吴小菲的心头,她暗自下了一个决定,如果周大富是现在唯一的线索,那她必须进到周大富的家里看看也许能有什么发现。

虽说周大富的家在大水车底下应该很好找到,不过,眼下想进周大富的家里谈何容易,因为镇长的命令,周大富的家被彻底封锁了起来,而且她一个陌生人在这些当地人中显得是那么的扎眼,她的一举一动都仿佛被人盯着似的。她需要找合适一个机会。

这天夜里,空气异常的憋闷,一丝风也没有,人们早已进入了熟睡。周大富的家的院墙里却传来一阵阵奇怪的声响,伴随着声响不时地传来几声邻居家的狗叫声。

翠萍依然睡得很轻,她被这声音惊醒了,她侧起耳朵仔细的听着,没错,这响动确实是从周大富的后院里传出来的,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是用某种金属器物撞击地面的声音。

“这声音是?难道这是在刨地?”翠萍想着感到心里一阵发冷,她不由得看了一眼睡得跟死猪般的栓子,想到自己无缘无故叫醒他又会遭到一阵训斥,便抱紧了被子继续默默躺下了。但是经过这一惊吓,翠萍是怎么也睡不着了,她心惊胆战地听着那声音仍在继续着。可是过了一会儿,声音又停止了,过了大概半分钟,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大声响,紧接着吱吱呀呀的声音响了起来。翠萍心里一惊,吓得一骨碌坐了起来惊恐地朝窗外望去。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推开窗户闪开一条缝隙朝外看去。果然,那个巨大的水车居然又转动起来了!

这个声音自翠萍记事起便日复一日的在翠萍的耳畔响着,那时候就像她的摇篮曲一般,曾经,这个巨大的水车是她们村子的骄傲与象征,而如今这个忽然转动的水车就像一个黑色的巨大梦魇带着死亡的恐惧向着翠萍袭来。

随着水车晃晃悠悠转动的似乎有什么黑乎乎的东西在摇曳着,“是阿玉!”翠萍心里一阵惊呼,便眼一黑昏厥了过去。

翌日,翠萍醒转,栓子正在用力掐着她的人中,旁边还站着几个街坊。

“翠萍,翠萍!”栓子焦急的呼唤着“你醒醒啊,你这是怎么了呀?”

翠萍蠕动着嘴唇喃喃道:“水车,阿玉…”翠萍语无伦次地说着“水车又转了,阿玉又回来了,水车又转了...”翠萍惊恐地碎碎念叨着,显然已经精神崩溃了。

“水车没有转啊,翠萍!你清醒一点,你最近太紧张了”栓子晃动着翠萍的肩膀大声的说着。

“肯定是阿玉回来了,她回来索命来了,阿玉回来了”翠萍两眼无神自顾自地喃喃细语着。

“爹~不好了,快去看看吧,又出大事了!”

这时候,翠萍的女儿春妮急匆匆的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他们说大富叔的身子昨晚上突然不见了!”

“这尸体怎么能自己不见了呢?!”

众人一阵唏嘘,都惊愕看着春妮,一个个脸上充满了恐惧。

春妮冒着细密的汗珠顾不得休息又接着说道“而且,而且大水车底下现在围满了人都在看热闹,他们说大水车上不知道怎么的挂着一绺长头发呢,他们都在说…是阿玉的…头发” 第四章:水车镇之恶鬼索命 夜色渐浓,黑水河的水面升腾起一阵阵水汽,让整个码头笼罩在一团团薄雾中朦胧不清,吴小菲已经蹲在周大富家的院墙下一小时了,她穿着一袭黑衣静静地伏在树影下一动不动,等到最后几家烛火熄灭,吴小菲觉得时机已经成熟起身准备潜入院子。突然她听到一阵沉重的拖拽东西和地面摩擦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伴随着脚步声步步逼近。她急忙闪身躲到了周大富屋子的墙角下。

不多时,院门被打开了,一个黑影拖着一个巨大的麻袋走进来院子,黑影在院子里四处观望了一下,便拿起墙角的一把铁锹在地上挖起坑来,挖了一会儿,那黑影停下来解开麻袋比划了比划,又走过去扩大了一下坑的空间,目测麻袋内的东西应该不轻,那人走过来把那个巨大的麻袋是连推带踢才扔进坑里,最后开始填土。吴小菲不敢出声,她的直觉感到眼前的这个人正在干着极其凶险的事情。如果自己这时候出去也许也会危及自己的性命,她决定等待,等这个人走后再出去看个究竟。

可是那个黑影做完了这一切并没有打算离开,而是朝着自己的方向径直走过来,惊得吴小菲的心脏一阵狂跳,她摸了摸身周,抄了一根柴火棍,准备这个黑影一靠近就来个先下手为强!也许是天太黑,也许是走得太匆忙,这个黑影好像并没有注意到黑暗里的吴小菲,竟略过她快步走进了周大富的屋子。吴小菲松了一口气,她好奇地朝屋内看去,只见那个黑影走进屋子径直走到屋子的一个角落里,在地面上摸索了几下。地面上有一个带拉环的井盖模样的东西,那人也没停顿打开盖子就走了下去。

吴小菲不由得吃惊的想到:“没想到周大富的房子里居然有密道这种东西,这简直就是小说里的情节啊”她扯起嘴角泛起意思笑容:“事情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她决定不贸然行动,她要继续等待。

就在这时候,吴小菲听到天空中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随后,地道下面传出来木制机械的摩擦声,她觉得应该是某种装置启动了。又过了几秒钟,屋外传来了吱吱呀呀的的声音,同时夹杂着水花的飞溅声。吴小菲惊讶的抬起头长大了嘴巴,那个巨大水车正在头上晃晃悠悠地转动着,几滴水花滴落在她的脸上。而此时,离码头不远处在自己家中翠萍正好也惊恐地目睹了这些…

看来这周大富屋子里的密道正是通往这水车之下的,而且这水车下面有启动水车的装置所在,这周大富既然是看守水车的,在他家藏有这样的机关倒也不奇怪,只是,既然这水车根本没有坏为什么有人想制造水车已经坏掉的假象呢?这半夜又偷偷来打开水车又是为了什么?吴小菲越想越觉得这事很蹊跷,便小心翼翼地潜入屋中,她走近这地道口,见里面黑乎乎深不见底,有些气流涌出,估计这下面的空间不小。正在这时,地道底下传出了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是那个黑影要爬出来了。吴小菲一惊,急忙隐到床下继续观望,只见那个黑影慢慢地爬了出来,怀里好像还抱着一个东西。那黑影环顾了一下四周便走出了屋子。

吴小菲也悄悄地尾随出来隐在墙边,只见那人不慌不忙地走到了转动的水车前,从怀里掏出来一缕黑色的长发伸手挂在了水车上,那个黑影似乎是很满意自己的布置一般,伫立在水车前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黑水河的水面激起了一阵水花,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慢慢地浮出来水面,那个东西慢慢地爬向了岸边。这到底是什么?吴小菲屏住呼吸,很显然那东西的目标是水车前的黑影,完全没有关注到同样身处黑暗中的自己。

借着幽幽的月光,那个东西慢慢地变得清晰起来,这是一个人!?准确的说像是一个人。她披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步履缓慢的朝着黑影一步一步地走去。

“阿玉!”黑影看到这东西忽然失声惊叫起来!吴小菲吓得不轻,很显然,黑影比她吓得更甚。只见那个黑影慌乱地倒退了几步,声音哆嗦地说道:“阿玉,阿玉,杀你的不是我,是周大富,现在周大富已经死了,就算是你已经报了仇…你,你就放过我吧!”而阿玉并不理会黑影的求饶,径直走到了他的面前,举起胳膊就朝着黑影的脖子掐去。“阿...玉…你生前...我待...你也是不错的…”黑影似乎是因为害怕竟也没有太大的反抗之力。

“阿玉,快放手!”情急之下吴小菲举起柴火棍冲了出来,对着女鬼阿玉就是一顿乱挥,此刻的吴小菲想的很清楚,虽然眼前的人是个恶棍,那自有他该得的惩罚方式,而不应该放任女鬼阿玉继续杀人,同为人,她必须站出来做点什么。

“啊,啊,啊”女鬼阿玉发出了一阵惨叫,而传出来的竟是男人的声音,黑影和吴小菲都惊呆了,很显然这个阿玉并不是鬼,而是人!一个男人!黑影见阿玉不是鬼,瞬间来了勇气,突然间挣脱开“阿玉”的手,抱着包裹朝着黑夜深处逃走了。“阿玉”正要去追,却被吴小菲死死拽住胳膊,吴小菲大声喊道:“你到底是谁?”

男子见挣脱不开,追不了黑影,索性放弃追赶,缓缓转身,拿掉了湿漉漉的头套。年轻的男子浑身滴着水,眼里却噙着泪。 第五章:水车镇之长生 码头上又重新聚集了很多人,那个古老的水车停在那里一动不动,人群中的翠萍有些恍惚,难道昨晚看到的景象只是自己的梦境?她头疼欲裂,抬起头来,水车上挂着一缕长长的黑发,头发的附近还有几枚暗红的血手印,沿着水车被岁月侵蚀的斑驳的扇叶一直延伸到头发的附近,就像曾经有人沿着水车爬上去了一样,看的人触目惊心。

此时的码头上除了阴冷的风呼呼地刮着,剩下的只有一片死寂,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斥着恐惧不安的神情。

镇长站在人群的中央,他的脸色阴沉无比,“诸位,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地步,我也没有想到啊。”镇长停顿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相信大家也亲眼看到了”镇长伸手指了指身后的水车;“阿玉的鬼魂真的回来了,她死不瞑目,她这是要报复我们镇子…”

“她不但杀了周大富,还吃掉了他的尸体!”

众人闻言一阵哗然,镇长点了点头继续脸色阴沉的说道:“现在周大富也成了可怜的孤魂野鬼,昨天夜里有人看见周大富回来了,就在他家院子里游荡!”镇长厉声说道眼里似乎还闪着些泪光,过了一会儿他继续说道:“现在我只能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全镇所有的人先撤离到其他地方,等这一切事情解决以后大家伙再回来,另外,我已经请了大师过来,我会在此替大家守着镇子”

“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人群中一个女人的声音问道。众人惊惧地齐齐寻声望去。

“阿玉到底是怎么死的?阿玉的尸体到底在哪?”吴小菲拨开人群走上前问道。

镇长被这突如其来问题愣住了,脸上一阵泛红,只呆住几秒又恢复了正常的神色:“怎么死的?当然是淹死的!所有人都听到了水响,那天夜里阿玉掉进了河里!”

“那天夜里掉进河里的不是阿玉。”吴小菲冷冷地回答。

“一派胡言!不是阿玉能是谁!”镇长怒气冲冲的喊道。

“是我!”吴小菲冷笑了一声说道:“阿玉失踪的那天晚上落水的人是我。”她心里很清楚,那天打开人骨奇书后,一阵红光忽闪而过,她再醒转过来时已经掉进了黑水河,差一点被河水呛死,好不容易才游到了岸边爬上码头。很显然,有人利用了那次偶然事件在做局。

镇长冷笑一声道:“倒是你,既是路过我们镇子的局外人,怎么对我们镇子的事情这么上心,我看你居心叵测!”

“来人啊,抓住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她是来蛊惑人心的!”镇长大声喊道,人群一阵骚乱,有几个男人走过来捉住吴小菲。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突然,黑水河的河面上泛起了一阵涟漪,一个黑色的东西缓缓的露出水面,朝着岸边慢慢靠近!

“是阿玉”人群里一阵骚乱,有人忍不住惊呼出来。

只见湖面露出的半截黑色的颅顶一点点地浮出水面,一个长发的女人一点点的走向河岸,黑色的长发耷拉在腰际,白色的衣衫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正在往下淌着水滴,女鬼“阿玉”一步步走上岸来。

码头上的人群纷纷后退,发生了一些慌乱。但这是大白天,一个鬼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

“阿玉”似乎也没有什么恶意,她缓步走到人群中央后,缓缓摘掉黑发的头套,哀怨地说到“我不是鬼,是我,你们好好看看我,我不是阿玉”。这女鬼“阿玉”一开口却是一副男人的嗓音,这声音还颇有几分熟悉。几个胆大之人也不顾恐惧好奇地走上前来。

“你是…长生!”眼尖的人已经认出来这个身着女装的鬼其实是一个模样俊俏的年轻男子。

大家都知道长生是阿玉青梅竹马的恋人,两人指腹为婚,本来马上就要完婚了,谁知道阿玉出了事,就在阿玉出事以后长生也不知去向。

阿玉娘含泪问道:“长生啊,这些天你去了哪里?”

长生含着泪道出了事情的真相。原来,那天深夜阿玉和长生两人正坐在水车的横梁上静静欣赏月色,这是阿玉自小就喜欢做的事情,她总是说坐在水车上高高地俯瞰镇子是那么美。就在这时,眼皮底下周大富的院子里来了几个人,他们围坐着像是商谈什么事情。长生他们两隐约听到为首的一个人说的大概意思是水车镇的地下有个古墓,而周大富家世代守的大水车的地下机关正好座落在这古墓的入口之上,当水车停下来的时候,通往这个古墓的通道口才能露出来。他们想买通周大富一起干上一票盗了这个古墓。但问题的关键是,盗墓的动静这么大,盗墓需要人数又很多,如何能掩人耳目的在村子里进行这一切的计划。当时有人提议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放火烧掉镇子,趁着慌乱进入古墓。坐在水车上的长生和阿玉听得真切,阿玉听到底下的人说要放火,情急之下竟忍不住啊了一声。院子里人听到动静都抬头看向水车,马上发现了长生和阿玉,而长生和阿玉此时也清楚的看到了院子里这几个人的脸,除了周大富和三个陌生人以外,还有一个他们认识的人… 第六章:水车镇之真相 一见事情败露,几个歹人便迅速地冲出院子想要捉住他们俩,长生急忙自己跳下水车,接住随后跳下来阿玉,他拉住阿玉的手朝码头中间跑去,可是那几个人很快便追了上来,他们将两人团团围住,无处可逃。其中的两个人上前把长生和阿玉摁住伏在地上用手捂住了他们俩的嘴。

“你们俩运气不好,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今天是活不成了”那个为首的人恶狠狠地说道并朝着周大富使了个眼色。

周大富得了指令丝毫没有迟疑便大步走上前取下自己的裤带勒住了阿玉的脖子,长生痛苦地挣扎着,却丝毫动弹不得也发不出来声音。只听到阿玉扑腾了几下便没了动静,长生的泪水漱漱地落下,打湿了地面,一下子便没有反抗的意识,他想随着阿玉一起死了算了。

解决完阿玉,周大富又来套住了长生的脖子。

就在这时,一束强烈的红色光线从空中发出,伴随光线有一个黑色的东西落入了河中,发出了一声巨大的闷响,一股强大的气流伴随着巨响发出,朝着岸边袭来。这气流的冲击竟一下子弹开了靠近岸边的众人,而原本被困住的长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一下子打入了水中,众人爬起来跑去看时,除了湍急的河水,已经不见了长生的影子。

“阿玉...阿玉是被周大富害死的”长生说着已经泣不成声:“后来...后来...我跌入水中便失去了意识....”

“那剩下我来说吧”吴小菲挣脱开捉住她的人,走到人群前面开口说道:“当时掉进水里巨大声响是我,至于我怎么落水的,又是从哪来的在这里我就不多解释了。我当时正好看到了落水的长生,而那天晚上以后有人利用了巨大的落水声编造了落水淹死的女鬼阿玉的故事,还上演了一场黑水河捞尸的好戏,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水车停转,让这一切看起来都是阿玉的鬼魂所为。而那些来了多次的工匠们正是乔装打扮的盗墓贼,他们借修水车之名,堂而皇之的进入到水车下的地道里进行挖掘工作,直到最近,终于打开了墓室,所以他们在继续渲染阿玉的故事,想吓走镇上的人,好趁着镇子空了以后将大批的财宝运出古墓。”

“我现在明白了,所以是长生为了替阿玉报仇杀了周大富,这一切都说的通了。”镇长点头说道。

“不,我没有杀周大富,虽然我确实想过杀了他”长生止住了哭泣,哽咽着接着说道:“周大富死的那天晚上我扮成阿玉的样子从河里爬上来潜回来镇子,本意是想吓唬周大富说出来阿玉的尸体在哪,然后再杀死他,而我进了周大富家发现他已经死了!他是被人用包了布的铁锹砸死的,我想那个杀周大富人应该是他的同伙。“说着,长生缓缓转过头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人群中央的镇长。”那个被我看到的本村的人...”

“一派胡言!”被长生指认的镇长瞬间暴怒,他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大声的怒骂到“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妖女,一个被仇恨冲昏头的后生,竟编出来一个这么荒唐的故事来蛊惑人心,你们俩个到底是什么居心?我看你们到更像是盗墓贼!”

两波人各执一词激烈地对峙着。人群开始骚动,大家议论纷纷,竟不知究竟该相信谁。

“并非胡说,我有证据!”吴小菲说。

“并非胡说,我有证据!”吴小菲说。

“我查验过周大富的尸体,周大富指甲缝隙里有表皮碎屑可以推断出周大富很有可能在死前和杀人者有过搏斗并抓伤过凶手,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们可以查看一下那个人身上有没有伤痕。”吴小菲把查验周大富尸体结果一五一十地详细说了出来。接着又补充到:“如果你们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去周大富的院子里看看,他被人埋在那里,你们可以看看尸体是不如我所说。”

吴小菲抬头看了一眼镇长冷笑地说道:“你原本想要伪造阿玉鬼魂把周大富拖入水里杀死的假象,可是你没有想到我这个计划之外的人会突然出现要求验尸,而且你知道我已经发现了尸体的异常。所以你怕夜长梦多又把周大富的尸体埋了,紧接着渲染阿玉吃了周大富尸体的故事,让整个事件看起来更加诡异,为的就是制造大家的恐慌,把人们逼离镇子,好尽快实现你的计划”

“岂有此理,没有根据地胡说,你一个外来人的话是不会有人相信的!”镇长气急败坏地喊道“来人啊,快抓住这个女人!”

长生飞扑上前护住吴小菲“我柳长生以生命担保,我们所说的话都是事实!阿玉就是被他们害死的!”

“胡说!”镇长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眼神却难掩内心的慌张,这匆匆的神色变化将他的心虚展露无遗,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看看他的身上到底有没有伤!”

“我们去周大富家找周大富的尸体!!”

“对,看看去,我们才能知道这个女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人群发出一阵阵哄叫,有几个人跑向了周大富家的方向,有几个则走上来想要控制住镇长捉住了他的手臂。见到失控局面,镇长大惊失色。他下意识往后一闪,竟跌倒了,被人捉住的袖子瞬间被扯了下来,左胳膊上两条长长的抓痕赫然露了出来! 第七章:水车镇之伏法 人群发出了一阵阵惊呼,镇长急忙伸出另一只手捂住,却已来不及。

“是你!是你杀了我女儿!”阿玉娘颤颤巍巍的从人群中走出来,带着哭腔喊道“你好狠的心哪,你也是看着阿玉长大的呀”说着已经泣不成声了。

“我没有杀阿玉,是周大富杀的她!”镇长脱口而出,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话已然是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这个周大富本来就该死,他仗着自己守着水车,居然临时反口想要多拿一倍的钱,还说我要是不给就揭发此事,我是失手才打死了他,但我也算是替阿玉报了仇不是嘛”

“你把阿玉的尸骨藏去了哪里呀?你这个畜牲,你还我的阿玉啊”阿玉娘上前奋力地扯住镇长的衣服摇晃着,之前一直没有找到阿玉的尸骨尚存的一线希望,此时已经是完全覆灭了。白发苍苍的老人老泪纵横,边哭边喊渐渐瘫坐在地上...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逼近,是另一队人已经从周大富家里回来了。

“我们在周大富的院子里挖出来了周大富尸体,尸体后脑勺上确实有几个凹坑,包布的铁秋也在周大富的床底下找到了”为首的男子气喘吁吁的说道,他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阿玉娘,似乎有些难于开口,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又接着说道“我们还,还发现了一具腐烂的女子尸体,我们感觉很有可能...是阿玉”

“阿玉找到了?”阿玉娘眼睛突然闪了一下光又陷入暗淡,她显然是不得不接受自己女儿已经死亡的事实。

男人点了点头“虽然尸体已经高度腐烂不太能辨认,但是跟尸体埋在一起的还有一只沾满血迹红色布鞋,鞋上绣了个玉字,和那天卡在水车下面的那只一模一样。”

长生跌跌撞撞地走上前扶起来阿玉的母亲,两人抱头哭作一团。

事情已经真相大白。其他人捆上了镇长将他送到了衙门。最后他们去到镇长的家里,发现了镇长从地道里拿回来的包裹,打开一看竟是一尊雪白的温润的玉佛。而水车的下面果然有一座古墓,古墓的墓门已经被打开了,里面有着错综复杂的甬道和多个相连的墓室,墓室里面存放着无数的珍宝,这是一个唐代墓群。原来镇长早就知道这个墓室所在,他口中一直所说的水车是镇子的福脉是真的。

水车镇的故事讲到这里已经基本结束了,吴小菲默默地退到了人群的后面,“看来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她心里想到。她转过身,忽然看到一个长发及腰的年轻女子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这个女子手里举着一把蒲扇冲她点了点头,似乎是示意让她接过扇子。吴小菲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扇子不由得一惊,这把扇子这正是祖父常拿的那把蒲扇啊!吴小菲端详着扇子愣住了,这把扇子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里,她刚想问问女子扇子哪儿来的,却发现刚才的女子已经缓步无声地离开了...她蓦然发现,这个远去的女子竟然光着脚没有穿鞋。

一阵微风拂过,那女子在水雾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想祖父特意让人给我送来这把扇子应该有什么深意吧?”想到这里,吴小菲便拿起这把扇子仔细端详起来,她忽然发现这把看起来极为普通的蒲扇却暗藏着玄机,扇柄的底部坠着一颗金刚菩提子,她有些不受控地伸手握住,用手搓了搓菩提子,就见那把扇子从中间放射出来一缕缕的蓝色光芒,这光芒将她团团围住。“这是怎么回事?这光是什么呀?”吴小菲感觉身体变得非常的舒服和她之前所感受的那种红色光线的撕裂感完全不同,如果要形容这种感觉,大概就像人们所形容的婴儿在胎盘内的那种安全感吧。

吴小菲觉得这种温润的包裹感越来越强烈,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当她慢慢地睁开眼睛,发现已经是早上了,她正躺在祖父书房的地板上,手边地上放着那本泛黄的人骨奇书,她急忙捡起书来查看,发现第一个故事水车镇的字迹正在逐渐褪色,前面的情节已经完全空白了...

吴小菲神情恍惚地坐在地上,不知道刚才到底是亲身经历过的事情还是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如果刚才的只是因为看了书本里的故事而幻想出来的梦境,那这梦境也太过于真实了...而爷爷那把坠着菩提子的蒲扇也真真切切地躺在身边的地板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那个被人骨扎破的小伤口赫然在目,她忍不住用手摁了摁还有些隐隐作痛…这疼痛分明是真实存在的。 第八章:故事开篇 我叫吴小菲,是慈济医院的一名外科医生。

昨天在我身边发生了一起奇异的事件,故事要从一天前说起:

“我坐了一天一夜的绿皮火车,步行了两小时,终于来到了阔别了十六年的故乡,我历尽千辛万苦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继承这幢祖父留下的老宅。”

吴小菲信步走上前,这里的一切她再熟悉不过了,她只轻轻一推,老宅那黑漆斑驳的院门就吱呀一声展开了,她走了进去,环视了一下年久失修的院内,堂屋廊下已经脱皮的黑漆柱子旁倚着一把红油木凳…童年的一些记忆片段突然间浮现在了眼前,她仿佛看见了祖父正坐在那把红油木凳上摇着蒲扇,还是当年那副模样,正慈爱的看着自己,笑着,招手喊道:“菲丫头,你过来”。吴小菲毫不犹豫地跑了过去,然而祖父并没有像从前那样等她扑上来搂住她,而是缓缓站起来转身朝着堂屋内走去。吴小菲有些焦急,顾不上多想便跟随着祖父走了进去。

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堂屋内的光线已经非常昏暗,祖父在前面走得很急,一点儿也没有要等她的意思。吴小菲有些着急,只好尾随着祖父穿过了堂屋,内院,祖父七拐八拐的终于在一座西向屋子前停下。这时,祖父回过头来似有深意地看了吴小菲一眼,便消失在了门口。

此时吴小菲才幡然清醒,全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路走来这里的,回头细想了一下刚才的经历,不免惊出了一身冷汗,祖父已经过世一个月了,他的遗嘱里指定必须自己一人回到祖宅完成继承。所以刚才看到的,难道是祖父的鬼魂?!

吴小菲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这不是在做梦。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自己确确实实站在内院的西厢房前,而曾经这里是祖父生前的书房。吴小菲心中忐忑,清咳了一声给自己壮胆:“我是一个医生,也是一个无神论者,怎么会有这种荒谬的念头?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我之所以走来这里大概是触景伤情,思念过度。”这么想着,吴小菲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正欲离开时却是转念一想:“也许爷爷是有什么遗愿没有达成,想给我留下什么讯息才冥冥之中指引我来书房的呢?”她转头看向那间紧闭的书房,印象里好像自己从来没有进去过这间房间,爷爷从来都不让她进去,有一次小时候调皮的偷偷趴到门缝上往里瞧,被爷爷发现了还糟了一顿胖揍。想到这里,也不知道是出于好奇想进去看个究竟还是其他,吴小菲竟鬼使神差的朝那扇门走去。

扶住门扇,她深吸了一口气,短短几秒,心中擂鼓似的在脑海中闪过了好多种剧情:爷爷的鬼魂在门内,爷爷的书房里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然而在门被吱呀推开的瞬间,吴小菲却释然了。这竟是一间极为普通的书房,并没有什么她儿时期待的秘密。里面空旷而整洁,除了因为很久没人使用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里面哪有儿有什么爷爷的鬼魂,看到这里她不禁嗤笑起来。

屋里陈设着一张宽大的古旧书案和几组博古架,博古架上摆着一些说不上来的物件,有瓶子罐子什么的,貌似是一些古董,吴小菲暗自惊讶,没想到爷爷居然是个古董玩家,那可真是发了财了!

她正沉浸在对未来无限憧憬中,蓦然回头瞥见在掩着的门扇地上落着一把蒲扇,正是刚刚祖父手里的那把!祖父真的来过?!她急忙走上前捡起扇子,却发现扇子覆盖的地面有些不寻常,老宅的地面都是用老旧的青砖垒成的,而这一片的地面砖的颜色略浅些,不像是同批垒好的,吴小菲用手敲了敲,竟有些松动。“难道有密道?”她的心脏一阵狂跳,一半是对未知的忐忑,一半是希望发现宝贝的狂喜。

费了大约半小时功夫,才终于拆开了地砖,而让吴小菲大失所望的是,底下并没有什么密道,只是在砖与砖的空隙间藏着一个贴着封条的黄布包裹。吴小菲擦了擦额上的汗珠悻悻地拿出那个黄布包裹,只见封条上用朱砂写着“洪熙元年封”,而封条很明显曾经被人撕开过,又重新粘了回去。犹豫了片刻,吴小菲还是拆开了封条展开包袱,只见包裹里放着一本古书,这本书并不是纸张的,而是类似锦帛,因为年代久远书皮已经泛黄破旧,书的的封面上用篆体写着几个字“人骨奇书”。吴小菲怔了一下,这书的名字实在有点骇人,也不知道里边是些什么内容,一本古书被黄布包裹了很多层,贴了封条,最后被祖父小心翼翼的藏在地板下面,这本书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

“小时候爷爷不让我进来书房,难道也是因为要藏这本书?”千丝万缕的疑惑在她的心中萦绕,心一横,索性伸手翻开了书页,她倒要看看这本书有什么秘密。

“第一卷...水车镇...”吴小菲小心翼翼地翻开书嘴里喃喃念道“这是一个故事啊....”

“啊!!”突然,吴小菲感觉一阵钻心的剧痛从指尖传来,她急忙低头一看,手指像是被什么尖锐的物体刺破了,几滴鲜红血液从指尖涌出。仔细找寻了一番,原来是书的扉页好像夹着什么东西,露出来了一个尖锐的小尖。“这东西大概是类似书签的作用”一边想着,她一边拿起那个书签仔细的端详起来。

“啊”吴小菲一声惊叫,一瞬间打了个激灵,一股子冷汗直接浸透了她的后背。这哪里是什么书签,分明是一节人的指尖骨!她是一个学医的人怎么会不认识!

吴小菲迅速丢开那本书。然而,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那节沾染了她鲜血的趾骨忽然发出了幽幽的红光,红光环绕着那本书缓慢升起,展开,最后形成一道极为刺眼血红色光芒,吴小菲下意识抬手捂住眼睛,却已来不及,只觉眼睛一片血红色,大脑就失去了知觉…

一股带着腥味的水柱猛然间窜入了她的鼻腔、口腔,感觉脑袋一阵刺激的酸爽,人一下子便惊醒了过来...吴小菲下意识地扑腾了几下,隐约听到不远处岸边传来几人的对话声,然而还没有等到她弄明白状况,红光的余震已经将岸边的几人冲撞开去... 第九章:百乐门跳舞厅之密室 晚上十点,距离戚美娟电影发布会结束后两小时,在百乐门歌舞厅三楼杨皮特的办公室里聚集了几个人正在商议着什么。

“是,是,我明白了…好的先生,您放心,交给我来处理”杨皮特唯唯诺诺地应和着。

放下手摇电话后,他三角眼一斜,脸迅速涨的通红咆哮起来“这个事情我们不能草率地对外界发表,这对百乐门整体声誉都有影响,唐尼先生非常生气,非常生气!你们知道这结果的严重性!”他做着夸张的手势大声喊叫着。发泄完这一通,他伸手抻了抻毛呢马甲的下摆,又顺了顺自己油腻的头发,做出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看向垂着头顺着目的周炳昌:“这是在你的辖区!出事的又是唐尼先生最看重的戚小姐!你说说要怎么办?”

此时的周炳昌正哆哆嗦嗦地坐在一张椅子上不停地拿着手帕擦着汗,他的身份是法租区警察局局长。他也是这个百乐门跳舞厅的常客。他很清楚这个杨皮特平时八面玲珑看起来很好说话,实际上是个什么事都干的出来狠角色。

“女医官已经仔细查验过了,人确实是死了,瞳孔已经放大,呼吸和脉搏也已经没有了...”周炳昌无奈地摊了摊手接着说道“不过杨老板放心,我们肯定会全力稽查凶手,百乐门的所有出入口都封锁了,在场的人除了这个屋子里的各位其余都正在接受搜查,我保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杨皮特似乎对周炳昌所表的决心很是满意,转而将目光看向另一个穿长袍带礼帽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似乎感受到了杨皮特威慑的目光立马开口道“哦,阿拉媒体也先表个态,此事阿拉三天后再做发表,给杨老板一些斡旋的时间,至于怎么发表,发表什么,阿拉再从长计议好伐?”

“不过现场有很多人看到了,还有很多记者拍下了照片,媒体可以不说,大众的嘴巴阿拉可是不太好控制滴,舆论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嗯…不好处理啊”男人故作姿态地摇了摇头一副为难的样子。

就在众人焦灼之际,房间的门打开了,一个穿着女佣服装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她环视了一下众人,冲着人群中杨皮特摇了摇头。

杨皮特抬眼示意了一下女孩,那个佣人打扮的女孩便走了过来凑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我在房间找了很久,唐尼先生要的东西没有找到...”这个年轻女孩说话的声音虽然很小,但说话的语气却并不像一个佣人那么谦卑。

“吴承山呢?”杨皮特闻言皱了皱眉。

女佣回答道“他一直也没有出现,没想到戚美娟在我们手上,他居然这次没有乖乖过来。”

杨皮特一直紧锁着眉头“那,今天戚美娟有什么反常吗?”

“除了今天中午我去拿节目单的十分钟间隙她自己跑下了楼以外并没有什么其他异常举动,当时你不是也遇到了?”

“不过…”女孩似乎又想起什么似的接着补充到“演出开场前我在她的房间的壁炉里发现了一些烧成了灰烬的纸屑,不知道她处理掉了什么文件”

正当他们俩在细细交谈的时候,有人飞快地跑进来慌张地喊道“不好了!戚美娟...戚美娟她不见了!”

“混蛋!瞎扯啥犊子!一个死人怎么能不见了?”周炳昌闻言脸色大变,抬手就给那个警察打扮的人一个嘴巴子,大声喝到:“还不快给老子滚!”

那人慌忙退出去以后,周炳昌迅速堆起来笑脸:“我手下人一时糊涂,戚小姐人都凉了...怎么可能...”

“不好!!”杨皮特却是突然脸色大变“要出大事!!”被他这么一说,众人顿时惊慌起来。一行人匆匆赶往临时停放戚美娟尸体的房间,房间门外站着两个守卫,见周炳昌过来了急忙行礼,周炳昌也顾不得身份小跑着上前亲自打开了门上挂着大铁锁。杨皮特急匆匆地率先走进屋内,其他人也紧随着走了进去。他们看到屋里空空荡荡的,刚才还放在台子上的戚美娟的尸体居然真的不见了!连同戚美娟随身的一些物品也消失不见了!

周炳昌这下彻底慌了,在他的辖区内接连发生了重大案件,百乐门最耀眼的大明星命戚美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杀,案件还没查出来一点眉目,现在就连她的尸体也莫名其妙失踪了,他立即下令一队人仔细的搜查了这间房间,天花,墙面,地面,连个墙缝也没放过,简直就是地毯式搜索,但是依旧毫无结果。这个存放戚美娟尸体的房间除了挂了厚重铁锁的唯一的出口以外,再没有其他可以出去的途径,而唯一出口至始至终有两名守卫守着,进过房间的人除了两名女性医官以外没有其他人,两名女医官进入和出来都被严格的检查过并没有任何异常,而且两名医官走的时候,守卫最后一次查看时,明明白白地看到戚美娟已经死透了的尸体就躺在里面一动不动。可是一个小时后另一队警卫交班再查看时,却发生了这诡异的一幕。

难道这是一起密室失踪案件!? 第十章:百乐门跳舞厅之歌后 中午一点三十分,百乐门跳舞厅的大门像往常一样紧闭着,从外面看起来十分安静,而门内则是另一番景象,一些人在舞台上忙着场景布置,一些人在抬着道具,一些女演员在台下的角落里做着各种基本功练习…

杨皮特夺着小步正在走道里溜达着抽着烟,忽然看到一个神色慌张的女人的背影从道具间小跑出来,杨皮特下意识地喊道:“欸?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怎么还不快去后台准备…”

吴小菲这才停下脚步。

以为是哪个正在偷懒的女演员,杨皮特的语气有些不耐烦:“看哪儿呢,说的就是你!”

“是在叫我吗?”吴小菲疑惑的回过头,朝那声音看去,只见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子,穿着一身复古剪裁的马甲和西裤,头发向后梳得油亮亮的,嘴角叼着烟正冲着自己不耐烦的嚷着。

就在刚刚她用人骨奇书进行了第二次穿越,红光过后迷迷糊糊爬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服装道具间的木地板上,这个服装道具间里挂满了豪华的礼服,款式很夸张,看起来应该是一些表演类的服装。经历过第一次的穿越,吴小菲此时已经不那么慌张,她随手抓了一件架子上衣服披上,便打开门走了出去。她还不知道这次穿越发生在什么年代,什么地点,什么样的故事里,她打算先伪装一下出去转转找找线索。

打开门,她顿时惊呆了,这是一条非常长的走廊,走廊一侧是拱形的落地窗,顶上是连续的华丽的拱券,每个拱券里都吊着水晶灯,地板上铺着红色的复古提花羊毛地毯,这就像是电影里的场景一样。吴小菲惊讶地张着嘴看着这眼前华丽的一切继续往前走着,刚走到走廊尽头便被故事开头提到的男子叫住了。

“你叫我?”她有点懵,随声应到:“这里是哪里?今天是什么日子?”

那个马甲男人在看到吴小菲脸的一瞬间忽然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诶哟,是戚小姐啊,我真是眼拙,您看我这居然一下子没认出您来,您怎么自己一个人到这里来了?小雨没跟着?”

吴小菲有点懵了“小雨?”

杨皮特急忙讪笑到:“您这是练习新台词呢?说的话我都听不大懂,您看您是不是没休息好啊,这脸色…看着有点苍白啊,要不我帮您叫小雨过来?”

什么戚小姐?什么剧本?什么小雨?吴小菲彻底懵逼了,这一下子信息量太巨大了。但她很快便意识到:这个人把她认作别人了。“看来,我和这个世界里某人有些像似啊...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巧的事情吗?”她摸着自己的脸心里想到:既然如此何不将计就计装一下呢。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一端传来,一个佣人打扮的年轻女孩子匆匆跑过来边跑边喊:“诶呀,小姐,小姐,你怎么在这儿啊,我就去门口取了一趟今天的节目表,这一会儿的功夫就不见了你,可是急坏了我!”

那个女孩跑到吴小菲跟前见她一脸茫然,也不等她回答便拉起她的手说道:“小姐,你发什么愣呢,楼上师傅们正等着您呢,咱们快走吧”说完也不等吴小菲的反应拉起吴小菲的手就朝刚才来的方向走去。

“小雨,快去吧,戚小姐晚上的演出可不能马虎,你可得招呼好了”杨皮特在身后挥了挥手喊道。

“噢,原来这就是刚才那人口中所说小雨,“吴小菲悄悄打量着这个唤作小雨的女孩心里想到:她应该是和我相似的这个人的侍女吧?”吴小菲有些担心,既然小雨是那个戚小姐的贴身侍女,自己不会很快就被揭穿吧,正当她想着如何快速脱身时已经被小雨连拉带拽地走到走廊端头又沿着楼梯走到了二楼。

小雨显然很着急:”小姐啊,一会儿试完妆只有不到一小时彩排了,我都急死了!“说着已经打开了白色的欧式大门。吴小菲往里走了一步,房间的装潢便展现无遗...

房间装潢的很漂亮,白色的实木护墙板描着金色的线条,金色的珐琅壁灯,红色金丝绒布圆顶床,屋里还布置着许多彩绘的复古的家具,整个陈列极其有腔调。很显然这是那个戚小姐的房间,这位戚小姐看来很有品味。

推门进去,见里面已经有几个人在候着了,一个打扮的有些妖娆中年微胖女子拿着几件洋装在那立着,一个很斯文戴眼镜的穿西服的男子拿着卷发棒,貌似是发型师,还有一个年轻很瘦的的女子在整理箱子里的一堆堆香粉口红之类的。看到二人进来,几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计冲着吴小菲恭敬地施礼。吴小菲竟有些不知所措,她觉得这大概就是现代的明星团队化妆,服装,发型师啥的古董版本吧?“那个戚小姐应该是个明星”吴小菲心里想到并越发肯定这一观点,但同时又增加了几分忐忑,要是自己这个冒牌货被当场揭穿了该怎么办呢,要不要自己主动摊牌算了?

正在她犹豫之际,那几个人都急忙迎了上来,也不由分说,就把吴小菲让到窗边一个巨大的梳妆台前坐下,开始在她身上忙碌了起来,有人在给她的头发做发卷,有人在给她做指甲...

吴小菲坐在宽大的镜子前看着自己一点点地变得越来越美,突然十分享受这种感觉。毕竟哪个女人不爱美呢?她平时总是穿着黑色的衣服,很少化妆,长这么大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如此精心修饰,也从未有如此多的人围着自己贴身伺候。

吴小菲仔细地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茫然,她竟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美,她第一次被自己的容貌惊住了。

过了一会儿小雨拿来一个皮夹子走过来说道:“小姐,这是您今晚的演出歌单,歌曲结束之后是电影发布仪式”

“啥?唱歌!?”一听到一会儿要当众表演唱歌,吴小菲脑袋嗡的一声,自己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啊,虽然上学的时候也有人夸自己唱歌还不错,但她心里清楚那水平绝对是不能登台的,这时候她是如坐针毡。吴小菲紧紧咬着嘴唇眼珠子满屋子乱转大脑快速地思考着,就在她下定决心要主动揭穿自己的身份的时候,她的目光扫过房间的一面墙上挂着的一些木制镜框的相片,忽然停止了。

其中有一张照片吸引住了她,照片上的那个酷似自己的戚小姐绚烂的笑着,她的身后站着一个同样微笑的男人,男人穿着格子西服,带着贝雷帽,很复古的打扮,这个男人吴小菲认得!正是年轻时候的祖父!

吴小菲瞬间惊呆了,心中喊道”我祖父来过这里!!“ 十一章:百乐门跳舞厅之嘱托 “这照片上的人是?”吴小菲脱口而出。

“小姐,你今天怎么啦,奇奇怪怪的,吴先生您都忘了啊?”小雨疑惑地看着吴小菲的脸说道。

“哦,我是说照片上的人是不是很久没来啦?”吴小菲发现自己失态了,立马解释道。

“来,今天肯定来”小雨调皮地一笑:“今天是小姐的发布会,他怎么会不来,吴先生啊,他可是从来都不会错过小姐您的任何一场演出的呀!应该早早就捧着花束和礼物往这儿赶了吧”

”照片上的人真的是爷爷!爷爷真的在这里?!”吴小菲的心情一阵难以抑制的起伏,她几乎要激动到流出眼泪来”那么就是说我今天晚上真的能见到我爷爷了?不,准确的说是年轻时候的爷爷。“想到这里,欣喜和悲痛之情交杂在一起,吴小菲压制住激动心情,这场演出不能演也得演!想着她一把从小雨手上拿过来歌曲单快速的翻看起来,开场两首歌曲是经典的老上海和玫瑰玫瑰我爱你,好在这两首歌她都会,唱的好不好的先不说,至少能凑合着对付上。她暗自下了决定,这个戚小姐不管她是谁,自己必须得演下去,她一定要设法见到祖父,这个世界上唯一至亲的人!

化妆,美发,换装,做完这一切后,吴小菲已经累的不行了,心里暗想这女明星也是挺不好当的。距离开场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吴小菲便打发走了小雨和其他人,独自在戚小姐的房间里开始寻找线索。也不知道这个房间的主人去了哪里,就好像匆匆离开一样,屋子里的陈设一丝不乱的摆放整齐,貌似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她依次打开了几个抽屉,里面有些日用品和一本剪报,她仔细的翻找着,终于得到了一些讯息。

原来自己现在所处的是民国时期的老上海。而现在所在的这个建筑叫做百乐门,是当年老上海有名的大饭店和歌舞厅,据说当时上海的名流都流连于此。而这个他们口中的戚小姐叫做戚美娟,是百乐门歌舞厅里红得发紫的歌唱皇后,剪报上有很多关于这个大美人的各种新闻,人美歌甜,还是一个新兴的电影明星。

从祖父和这个女人的合影来看,祖父笑的十分开心,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的开心,而且通过小雨的描述,祖父似乎和这个女人关系十分不寻常。吴小菲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我为什么会这么像这个戚小姐呢?难道说这个戚小姐是我未来的祖母?说起来自己完全没有关于自己祖母的记忆,甚至是自己父母的记忆,在她的记忆里唯有的亲人只有祖父而已。因此对于自己这个从未谋面的祖母她忽然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同时她也想到: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本书里构建并不是一个虚拟世界?而是联通现实世界的一条时空隧道吗?

那么,这个真的戚美娟到底又去了哪里呢?她忽然间脑洞大开,思绪纷杂,完全没有头绪。

吴小菲正在出神地翻看着这些剪报,忽然听到走廊外传来一阵皮鞋声。

“爷爷?”吴小菲心头一紧,赶忙关上抽屉跑到门口,忽然看到门缝下塞进来一个白色信封。她急忙打开门,却发现门外走廊里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吴小菲疑惑地拾起地上的信封打开来,只见几行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这是爷爷写的信!”吴小菲的心脏一阵扑腾跳动,眼圈潮湿起来。

“菲丫头,见字如面。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生老病死人之常态,不必过于悲伤。我想此时你应该已经身在百乐门,正在扮演一个叫做戚美娟的女人,我需要你按照我的要求帮我办一件事情,在开演前吃下信封里的药丸,之后你会睡着,等你醒过来以后,立刻用菩提子回到现实。我知道你对于人骨奇书和所发生的事情有着很多疑惑,但是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真相的时候,有很多事情的答案需要你自己去书里找寻。但请你相信这一切都是你不可逃避的命运。好了,就此搁笔。你的祖父吴承山”

”果然是爷爷来过这里!?“吴小菲怅然地走回窗边,把信反复看了好几遍,确信是爷爷的笔迹没错,但这封信的结尾却没有写时间。吴小菲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离演出的时间已经不久了...

她打开信封翻找,发现里面果然有一颗白色的小药丸。

“虽然爷爷不肯告诉我事情的真相,但是爷爷一直那么疼爱我他肯定不会害我,他要我这么做一定有着非常重要的原因,既然是这样,我一定不能辜负爷爷的嘱托。”想到这里她点了点头彷佛下定了决心,把药丸握紧在手心里。

她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微笑了一下,整理了整理头发和裙摆,看到自己一切都很完美,便坐在床边开始练习唱歌,她知道自己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剩下的就只有静静地等待夜晚的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