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窝囊使者》 第一章自挂东南枝 “你想过长生吗?”

“你想过多次轮回体验人间疾苦苍生百味吗?”

“你想过反复投胎多次容错享受荣华富贵吗?”

“快来加入十八计划吧!”

钱不多站在一个黑红色大门前,门上挂着一个大红色“小蜜蜂”,里面滚动播放着四句话。

几分钟前他在自家书房上吊,两腿一蹬就站在这里,开始懵逼。

“本来这里是个大号音响的,”他身后传出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一直放在室外声音有点劈了,我让人送去保养来着。”

“你是谁?我是谁?我在哪?这是什么地方?”钱不多想转身但是全身的肌肉都不听使唤,完全无法动弹,只能通过眼球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但是除了眼前这个一望无际的大门外,就剩下一个“小蜜蜂”了。

“我是你的助理关厚,你叫钱不多,京城人士,于2025年1月7日自挂于自家书房里,被我及时发现,索了过来才免于窒息之苦。”

身后的人拿着一个平板,一边说一边踱步到钱不多面前挡住了他盯着小蜜蜂的视线。

这人一米八左右,长发高束,戴无框眼镜,面庞稚嫩却留着八字胡,穿一身拖地黑衣藏扣抿袖,行走间全是优雅与妩媚。

“这里是阴间,也叫地狱,地府,极乐,净土,反正什么称呼都有。”

“极乐净土?”钱不多满脑子都是美依礼芽,抬眼端详这人半天,他问:“你怎么长的男女老幼的?”

“你为何悬梁自尽?”关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翻手收起平板背手看向钱不多:“我这里写你自结婚以来夫妻和睦,家庭温馨,工作稳定,自杀做甚?”

“我欠债了”钱不多眼神躲闪,心中有些羞耻:“高利贷,炒股上头把积蓄都投进去了,还借了一大笔钱但是我没有……”

“你可知你被人蒙骗?”关厚打断了他的话,“600566股票就是一个骗局,入市、小赚、大赔、借贷、追债都是同一伙人。一个非常传统但是有用的杀猪盘,加上你的贪心。”

钱不多盯着关厚的眼睛,他的眼睛有点混浊,像是盘古开天前的混沌。

钱不多问:“那逼我死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吗?如此图财害命,他们能得到什么,我借了五十万,一个月利滚利到一百七十万,在我累死累活还了五十万的情况下利息还越滚越多,当时签的合同写祸不及妻儿父母,我不信季子昌还能舍了社会上的面子也要找我家人的麻烦…”

关厚有些不耐烦的一摆手,说:“好啦,这些都不重要,你知道你是谁吗?”

“我是钱不多啊,你刚刚说了。”

“对,你是钱不多,你可知道你为什么来到这里吗?”

“因为我上吊自尽,然后被送到这里对吧?”钱不多用试探性的语气问关厚:“所以现在咱这边也不流行什么牛头马面之类的对不对,毕竟您姓关也不是牛或者马。”

“那确实是,不过我们算是阴间的牛马。”

“都一样,我之前是阳间的牛马,老板跟我说啥我都只知道回复‘收到’……”钱不多笑了一下

关厚翻手抓出一把折扇,打了钱不多的脑袋一下说:“别打断我说话!是不是感觉这一下还挺疼的?”

后者吃痛后挤眉弄眼地点点头。

“那就对了,你还没死,在你上吊的那一瞬间我给你要了过来,”折扇又被关厚翻手隐了过去,并且浮空抓出来厚厚的一沓纸,上面写着《聘用合同》。

他一边翻《合同》一边说:“新上任的领导认为人之初理应性本善,但是上面好像性本恶的情况与日俱增,所以紧急增添了一个新的部门来矫正这个行为,改善这些情况。”

说完他也翻到了最后一页,这一页像是个人档案,密密麻麻的格子里写着各种各样的信息,关厚拿着纸紧紧贴着钱不多的脸说:“吹一下。”

还没消化这么多信息的钱不多一脸疑惑地吹了一下,就看到自己的脸方方正正地映在了A4纸的右上角——一张二寸蓝底照片上。

他发现自己能动了,立马开始环顾四周,让他失望的是,四周什么都没有,一望无际的灰色,面前大门的上下左右也是一望无际的,只有他正前方有个被关厚挡住的门缝。

他活动了一下有点僵硬的身体问:“你说我还没死?为什么?我不是上吊了吗?”

关厚低头看着他手里的表格:“对,你没死,你只是被我实打实地从你家拉到了下面,令夫人如果现在回家会发现你不见了,书房里只有风扇上的绳子和正下方的凳子。”

“你有没有想过,普通的家用吊顶风扇是无法承受一百七八十斤的重量的,你顶多给风扇拽下来给自己脑袋砸个包。”

“那我还活着,死不了的话我的债依旧还不上,本来我还想死了一了百了别给家人添麻烦,”

钱不多眼神低落,有点失望:“你把我拉到地府里是要我提前适应生活吗?我觉得这里挺好的,最起码很干净。”

关厚笑了,他眼角被挤出来了很多褶子,他说:“你是我的新领导,负责执行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我们需要清除一个个的罪人向恶的心,从根本上解决他们犯罪的可能。”

钱不多盯着关厚的眼睛,全是疑惑:“啊?我是领导?我需要清除人间的罪恶?我是中国队长?为什么我是你的领导,我什么也不懂,也不会啊。”

“没关系的,你的前辈们也都不会,这不是经过这么久的历练都会了。”

“那我到底要做什么,我就是个破程序员,顶多会从屎山代码里挑一些蛆出来。”

关厚听完他的话稍微有点生理不适,他从怀里摸出来一张便利贴,交到钱不多手里:“我带你去进行第一个任务,不过你要自己去做,我只负责把你送过去和接回来。”

钱不多看向手里的黄色便利贴,上面写:

任务:解救大强

负责人员:钱不多

期限:今晚十二点前

目标:让大强不再被病友欺负,防止其以后杀光所有人

附:

钱不多问关厚:“为什么大强会被病友欺负,他得了什么病?”

“你很喜欢问问题嘛,其实这些我也不知道,你要自己搞清楚。”

“那我有什么超能力吗,飞檐走壁什么的,或者我是不是能得到你刚刚随手大小变的能力什么的?”

“不能,你就是你,刚刚电风扇上的你什么样现在你还是什么样,你的任务是去保护并且拯救大强,不然他今晚过后会杀光所有人,除了你。”关厚掏出平板一边跟钱不多聊天一边在上面比比划划。

“他为什么不杀我?”

关厚翻了个白眼:“他做不到,你虽然没有超能力但是你不会死,也没有痛感,给你老婆发个信息告诉她今晚加班。”

他放下平板,盯着钱不多笑着说:“不要泄露这些事,不然我会帮你挂在一个结实的地方的。”

钱不多掏出手机,信号居然是满格,他打字道:刚刚通知加班,不回家吃饭了。

他抬眼看关厚,见其轻微点头后才继续打字:爱你,老婆。

“手机交给我保管吧。”

“为什么?我不是去医院做任务吗?”

“其实是把你送到伊丽莎白看护中心,你见过精神病人有手机吗?”

说完关厚一掸手,他的黑色袍子裂开,从缝里钻出来一丝丝淡绿色的触手,相互缠绕扭曲,一眨眼他就变成了一个穿护士服的年轻男护。

与此同时钱不多的衣服也有同样的变化,不同的是他的格子衫变成了精神病人穿的束缚衣。

他惊慌得低头发现自己自上而下都被牢牢绑住,再抬起头他就站在了另一个门前。

漆黑的铁栅栏门因为铁锈变得面目狰狞,拱形的门楣上一束橘黄色的灯照在写着伊丽莎白看护中心的牌子上。

门两边各站一名戴着厚厚口罩的护士,但是他们的衣服是暗粉色,款式看上去更老旧一些像是老电影里的样子。

“辛苦,下面就交给我们吧,麻烦您签个字……”

听着这个声音,钱不多不知为何就昏了过去。 第二章 伊丽莎白看护中心 “血压正常”

“心率正常”

“脑电波有明显变化,患者应该是醒了。”

钱不多睁开眼,自己正半躺在一个类似于牙科门诊的椅子上,周围都是脚步声,有一位医生正贴在自己面前检查什么。

医生白色的帽子挡住了钱不多所有的视线。他想张嘴说话,但是脸上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牢牢卡住了自己的嘴巴,他不能转头和说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他身前的医生抬手关闭了无影灯,站了起来,对旁边几个护士说:“和转院申请和病情报告单上写的一样,把钱先生送回444。”

这时钱不多看到了无影灯中反光镜上自己的倒影。

上身被扒光贴着七八个颜色各异的电极贴,双手双脚被固定在椅子上,甚至还有个吴京同款的脖圈,脸上被栓了一个嘴套,像是个小的马嚼子。

还没看清自己到底在一个什么地方,就听到头顶上“咔嗒”一声,然后他连带着椅子被推出了这个房间。

余光中左右两侧景色后退,钱不多能看到的只有一个又一个形状各异的拱形屋顶。

不知走了多久,椅子停了下来,他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钱先生,请吧。”

又是“咔嗒”一声,所有的束缚都松掉了,躺太久的他没有防备,直接从椅子上流了下去。

身后响起关门声,他从洋灰地板上爬起来,发现自己在一间“温馨”的病房中。

病房不大,装修却很精致,有两个双层床排在两侧,正对门的窗户底下放着一个大桌子,桌子上胡乱摆着几本书。

房间里每个稍微尖锐的部分都用厚海绵包裹住,暗粉色的壁纸把整个房间映照的非常特别。

他站起来,房间挑高有点低,显得有些压抑。

窗户的透明度并不是很好,这意味着就算是大晴天屋里也不会特别亮堂。

身后传来一个尖锐的男声:“你是新来的?”

他转身向后,看到门边贴墙站着的干瘦男人,只穿黑褐色底裤,面庞清秀甚至有点可爱,一头黑色秀发自然垂下,盖住耳朵。

“你好,我叫钱不多。”钱不多知道自己在一个精神病院里,要面对的是各种各样奇怪的人。

尽管如此还是对面前这个偏女性化的男人有点反感,所以只是扯出一点点微笑。

“他叫刺猬,”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一个精壮的大汉,一巴掌拍到钱不多的肩膀上:“叫我周哥就行,那边躲在角落数手指头的叫大强”说完他指向一个角落。

听到大强的名字,钱不多下意识看了过去,床边只有一个圆乎乎的背影。

转过头时,钱不多突然闻到周哥身上的狐臭味,他拧了拧身子,摆脱开肩膀上的手。

“你没有名字吗?为什么你叫刺猬?”

“因为他背上很多刺。”

没头没尾的一句回答给钱不多整沉默了。

周哥裂开嘴笑了,他大刺刺得往床上一坐,说:“你还不知道吧,咱们这里跟监狱没什么区别。硬通货就是烟酒和粉。”

“这跟他叫刺猬有什么关系?”

“没有什么本事,哪有能力搞来硬通货呢?他只有出卖自己的肉体嘛。”

这时钱不多才明白刺猬的后背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刺。

这时刺猬笑了,走到钱不多面前摸了摸他赤裸的上身,说:“我确实是出来卖的,在外面也是。”

“总有些阔太太会喜欢我这样的,而你~”说到这他扯了扯钱不多的裤腰带,圆圆的眼睛往下瞟了一下:“有没有兴趣啊?给你打折喔。”

钱不多后退几步,有点害怕得扯开他的手,他离面前一壮一娘两人远了一些。

“你吓到他了,”周哥撇了一眼钱不多说:“我是靠打拳维持生活的,所以也饿不死”

捻了捻手问钱不多:“新来的,你会什么呀?”

“咱们这不是看护中心吗?”钱不多有点疑惑:“为什么我还要有能力养活自己呢?医生不能看着我饿死吧?”

“医生?哪里有医生?”刺猬指了指外面:“那些粉色的警卫?”

周哥附和说:“咱们这里是看护中心,改名前叫661实验基地。

这里关的人都是对社会没用的人,换句话说是社会上没有人会在意的人。

所以我们消失了没人会找,他们把我们抓来就是为了当小白鼠。”

说着他一伸胳膊,胳膊上印着无数个密密麻麻的针眼。

刺猬也配合的伸出手:“市场上的临床药都是经过我们实验的。”

钱不多问:“他们拿你们试药,不给钱也要管饭吧?”

“只有被选中的一小部分为了不影响实验结果才会给饭吃,”刺猬说:“还有被强制禁食的,上一个躺在你的床上的那位就是被活活饿死的。”

说完他指了指周哥头顶的床位:“本来就两天没怎么吃了,还被抓去试药,一周不让吃只能喝水。

死的时候肚子胀得比篮球还大,他喝了太多水了。”

“小钱啊,所以你到底会干什么?”

“我不知道,我之前是做IT的,实施上下游数据的CV工程,具体项目要看经理怎么分配。”

钱不多话锋一转问道:“大强在那里做什么呢,为什么他一直没有说话。”

说完走到大强身边蹲下,看到大强正在一点一点把指甲里的牙签往外拔。

他嘴里塞了一支灰黄色的白袜子,但是他的眼泪鼻涕口水还是顺着袜子往下滴答。

尽管如此一声不吭,连疼痛带来的呜咽都被忍了下去,只是一个劲地深呼吸。

钱不多有点被吓到,慌张得回头看了眼大强:“他怎么了?”

“试药呢,一种直接作用于甲床恢复的药,但是他的甲床没有受伤。”

“所以这是他自己扎的?”钱不多问。

大强听到他的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钱不多,然后点了点头。

倒吸一口凉气,钱不多有点腿软,问:“那为什么五个手指头都要扎?”

“因为要做对照实验,为了更方便控制变量所以用同一个人的。”刺猬在后面细声细语道。

钱不多还要说什么,房间门被打开了,有三个人陆续走了进来。

打头的是刚刚给自己检查身体的医生,他径直走向大强。

“苏先生,准备的怎么样了?”

还没等大强有反应,医生直接抓住了他颤抖的手,认真观察后点了点头。

大强扭头吐掉了袜子,然后对医生说:“医生,你们说的我都配合,今天晚上我能不能和我老婆联系下。今天正好是她的预产期,我想跟她说说话。”

医生没有理他,抓住一根牙签用力拔了出来。 第三章 变态医生 大强的身体一颤,他五官慢慢扭曲,嘴巴微张正要叫喊出声,医生身后的警卫把警棍塞到他的嘴里。

“嗤~”大强瞬间泄了气,只能急促地喘息,在喉咙发出一些呜咽声。

医生弹走带血的牙签,看了眼旁边的钱不多。

“你去,把他的牙签都拔出来。”

钱不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走到身后的警卫推搡了一把。

他一个趔趄,蹭到了大强面前。

大强已经开始翻白眼了,看到钱不多过来还是点了点头,伸出了双手。

钱不多有点下不去手但是还是抓住了牙签,没等他发力,就看到大强猛地收回手。

又一个带血的牙签被拔了出来。

钱不多气上心头,从大强口中拔出警棍,转身就挥向身后的医生。

医生侧身躲过,这时大强终于喊了出来,嘶哑、尖利、凄惨。

时刻提防的警卫一棍劈下,打到钱不多的后颈。

没有痛觉的钱不多只觉有点窒息,好像被人从身后勒住了脖子。

钱不多又一棍横扫到医生的腹部,结结实实地打中了。

纵然是常年久坐办公室的社畜,这一棍的力气也是不小的。

医生踉跄几步,站稳身形,厉喝道:“钱不多!你特么要造反?”

钱不多举起警棍还欲攻击被身后的警卫扑倒在地。

“大强,反抗啊!周哥,刺猬,你们动一动啊!”

钱不多被压倒在地,对着身边的几人大喊,希望他们可以动手帮忙。

可惜没有人敢动,他手上的警棍不知被谁踢掉了。

钱不多听到大强那边传出跪地的声音。

“医、医生您没事吧,新来的不懂事,我们教育教育就好了。”

“你和我们走,你俩好好管管他。”

没等钱不多继续吼叫,身上的压力陡然消失,他抬头发现几人都不见了,只有周哥和刺猬围着自己。

钱不多想爬起来,但是又被压到地上。

“小子,我看你长得挺老实的,怎么敢对医生动手的?”

周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知不知道你害我们关禁闭。”

没有痛觉,但是窒息和压迫感都还在,钱不多艰难得喘息着。

“你们就不知道反抗吗?为什么这个医生要这样对大强?”

“你还不知道医生的手段吧?只要他想,你死不掉也活不成。”

感觉头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钱不多意识模糊晕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外面已经天色昏黄,自己躺在床上,身上一丝不挂,周哥和刺猬就在对面床坐着发呆。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钱不多面色一白,躺平闭眼。

今天算是毁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刺猬你别吓唬他了,钱老弟你别害怕。”

“嗯,医生说他留着也没什么用,准备搞点泡药酒。”

“啊?”

刺猬这时憋红了脸,争辩道:“那是我自己要求的!你不知道吗?去势后可以长寿还不会生病。”

“你知不知道以前的宦官平均寿命也就三四十。”

钱不多说完这句话,刺猬沉默了。

“那我这身上的衣服还有这青一块紫一块的,是咋的了?”

“你身上的伤是我打的,”周哥挠了挠头说:“医生说教育教育你,所以我只能出手先把你打昏,最起码没那么痛苦,刚刚他派警卫来检查你的身体,给你衣服全脱了。”

“大强呢?”钱不多翻身起床,他感觉身上的伤全是皮肉伤,为此他感激地看了眼周哥。

“在你上铺。”刺猬用下巴指了指钱不多头顶。

这时钱不多听到头顶轻轻地呻吟声。

披上衣服下床,他看到大强就在自己的上铺躺着,面色惨白。

“兄弟,谢谢你。”大强虚弱地对钱不多说:“但是医生就是医生我们不敢反抗。”

他举起双手,十个指头上缠满了纱布。

“他们让我试药,但是只是牙签好像还不够,所以给我指甲拔了,用的老虎钳……”

他话没说完,444的门打开了,门外一众人簇拥着医生,和一个中年妇女,一个约莫十几岁的女孩。

医生笑吟吟地说:“大强,你老婆闺女来看你了。”

大强一个翻身跃到地上,看向门外。

“老婆!文文!你们怎么来了?”

大强的老婆上前一步抱住他,泪如雨下:“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信我一直在找你。”

大强又抱起身边的女儿:“文文,都这么大啦。”

“真感人,”医生掏出手帕擦擦眼角,对大强说:“既然如此感人,你们以后会常见的。”

“真的吗医生?我可以回家了?”大强双眼立刻明亮起来。

“当然不是,她俩马上就住进你对面楼了,以后当然可以常见的!”

大强脸色瞬间苍白起来,他突然跪下膝行到医生面前说:“不行!医生,不行,我不见她们了,我好好配合咱们工作的开展,我不见她俩了。”

钱不多悄悄问身边的周哥“对面楼是哪里?”

“对面是重症监护区,咱们在普通医区,普通医区只有男人没有女人。对面楼就不一样了,重症医区不分男女。”

医生低头玩味地看着大强,没有只是轻轻摇头:“之前无数次治疗,你都要求见老婆孩子,如今我为你着想,你却不要了,你是移情别恋还是不知满足?”

不明所以的女人狐疑地看向地上的大强,大强知道被误会但是有些话他不敢说。

这时大强突然暴起,摸向医生腰间,掏出来一把左轮手枪,站稳指向医生。

医生身后的警卫快速拔枪,同时指向大强。

大强拉下击锤,对医生说:“让我们走!让我和我老婆孩子走!”

医生还是保持玩味的笑容:“你有枪,我没枪,是不是不太公平。”

转身拉过那个叫文文的女孩挡在身前,不知从哪掏出一把手术刀,横在文文的脖子边,文文不再挣扎,看向自己的父亲。

“好啦,电影里一般都是这么演的。”

大强前倾身体,大声说:“你把我女儿放开。”

这时钱不多终于想起来他的任务,不让大强黑化,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医生挪了挪手术刀,刀刃已经在文文细嫩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细细的伤口,有的位置已经沁出了血珠。

大强眼珠泛红,对医生吼道:“你放开她!”

医生把脸往文文的头发上凑了凑,陶醉道:“处女的体香总是那么迷人。” 第四章 大强的死 眼看大强要失控,钱不多赶紧对大强说:“别被他激怒,他故意的,想找借口杀了你。”

大强置若罔闻,只是一步步向医生逼近,医生的手术刀也一点点往动脉方向靠近。

钱不多也顾不上医生身边的警卫,往大强那边一点点靠近。

“砰”

大强开枪了,钱不多等人下意识蹲下,只有大强、文文和医生站着没动。

医生从颤抖的文文身后探出脑袋,对大强邪魅一笑。

文文的右肩瞬间被血打湿,她眼泪顺着面庞流下来,嘴巴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钱不多读懂了唇语,她说的是:爸爸。

大强愣住了,他眼睁睁看着医生把手术刀插进文文的脖子里,往外一挑。

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像一个鲜红的喷泉。

医生一推文文,闪身躲到一个警卫身后,大喊:“活捉他,上好的试验品,我要好好治疗他。”

一个个拿着枪和盾牌的警卫立刻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粉色包围圈,慢慢缩紧,包围住大强。

大强对着一个又一个的盾牌开枪,未能起到任何效果。

他看了看手里的枪,又看了看包围圈外他的妻子,笑了。

她妻子猛然一惊,她明白自己的丈夫想做什么,冲到最近的粉色警卫身边,想挤进去。

大强调转手枪,把左轮的枪口放在自己的嘴里,拉动击锤。

又一声枪响,大强直挺挺倒下,咚一声,砸在地板上,警卫一拥而上。

大强的妻子停下来动作,站在那里看着自己丈夫和女儿的尸体,她想喊出来,却鸦雀无声,一动不动,嘴巴张的老大,仿佛她周围的空间静止了一样,等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到极限不得不重新换一口气的时候,才在她喉咙声带的缝隙里听到几声尖锐刺耳的爆鸣声。

钱不多脑袋一懵,眼前一花,发现自己回到了关厚面前。

周围的嘈杂和女人的尖叫消失,但是钱不多眼前似乎还是能听到那个令人窒息的声音。

关厚翻出扇子敲了一下钱不多的脑袋,疼痛让他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流了很多眼泪。

“你哭了?”关厚扯了扯嘴角。

“你啥意思?”钱不多生气了,他抬手抓住关厚的衣领:“让我进一个精神病院救人?”

关厚一巴掌打掉了钱不多的手,掸了掸衣领。

钱不多张牙舞爪得跟关厚絮叨。

“他们有枪,还会给人手指甲里扎牙签,这都二十一世纪了我觉得我们应该都用牙线;”

“那个叫医生的给那个小女孩的脖子一挑滋了我一脸血,我根本躲不开。就不能用文明一点的方法吗比如注射安乐死什么的;”

“还有那个叫大强的,他往自己嘴里开了一枪,我根本拦不住他,他就死了;”

“还有那个叫刺猬的我差点被一个娘炮给上了……”

关厚观察着钱不多的表情,他抬起手,递给钱不多一瓶可乐。

钱不多停下了说话,接过可乐,狐疑地看着关厚。

这时一声熟悉的女声从关厚身后响起。

“其实,我们派你去也是为了看看你的状态,咋说呢,让我们很惊喜。”

关厚身后走出来一个女人,钱不多的妻子,蓝奉玲。

“老公,你怎么哭成这样?”

钱不多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愣愣地看着面前自己的妻子。

蓝奉玲走到他身前,伸手想替他擦掉泪水,钱不多后退几步,躲开了,警惕问:“你是谁?”

“我是你媳妇啊,我是小玲。”蓝奉玲愣了一下收回手,疑惑得看向关厚:“你没和他说清情况吗?”

关厚耸耸肩,还没等蓝奉玲说话,钱不多就指着她问:“咱俩第一次见面在哪里?”

“津沽,金街,卖油饼的老太太”

“我们两个最喜欢的电影?”

“《放课后の在校生》”

“我们曾经养过的宠物?”

“三只猫,一只兔子,一只狗还有三条金鱼。”

“不是六条吗?”

“今天早晨我出门的时候没时间给猫喂猫条了,所以用金鱼代替的。”

钱不多长出一口气,拉住了蓝奉玲的手,警惕得看一眼关厚

“小玲,你怎么在这,这些都是怎么回事。”

“咱爸咱妈五年前怎么没的?”

“你不是说抢救不回来了吗?我当时在国外,他俩出车祸后在你们医院做的手术,你导师主刀的。”

“对,是这样的,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出车祸?”

“我到警局的时候警察跟我说的是意外。”

“满油的六十吨半挂油罐车,在高速跑八十迈冲破护栏冲下山坡,直接撞到你爸妈的车上,说句不敬的话咱爸妈能挺到医院躺到手术床上挺不容易的。就这样的车祸你说是意外?”

“我听警察说,是为了避让突然急刹的小车,虽然车撞了,但是因为有山坡根本没有倾倒爆炸,车体没有破裂油也没洒出来,况且我爸妈当时没在车上只是在车旁边,是车挡住了半挂的冲击。”

蓝奉玲看向钱不多,摸了摸他的头,结果在他头发间摸到了干涸的血迹。

“老公,你听我说,你先别思考,听我说。”

“我是医生,但是已经不在那个医院工作了;”

“我现在为关厚关先生工作;”

“咱爸妈的死也不是意外,是被人谋杀,但是目前来还是找不到凶手;”

“以前我和关先生都为你爸爸钱泽森,你妈妈李雨桐工作;”

“我们都属于一个地下组织,这个组织的创始人是冀功楼先生,后来遭叛徒暗算只能潜伏下来;”

“如今叛徒被官方盯上不敢露头,所以我们才得以重见天日;”

“曾经的战斗,只剩下我和关先生两个人,所以刚刚你经历的是我们复出以来第一个任务;”

一大段话说完,蓝奉玲拿过钱不多手上的可乐喝了起来。

钱不多哆哆嗦嗦得掏出一根烟,但是身上没有找到火,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关厚翻手掏出来一个柴油打火机,给钱不多点上。

沉默了三根烟后,钱不多站了起来,他问:“所以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第五章 修正队 “接下来,就是我们的复仇。”蓝奉玲拉着钱不多站到关厚面前:“复仇讲究的是名正言顺。”

“这位是关厚,曾是你父亲钱泽森的副手,处突团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关厚行了一个绅士礼,对钱不多笑了一下。

“我,你老婆,蓝奉玲,你们的后勤。”

“所以,我们三个就是津沽的复仇者联盟?”钱不多开了个玩笑。

但是没有人笑,蓝奉玲继续说:“五年前,古永天造反,把应急团的其他五位元老全部谋杀,伪装成意外。”

“这个应急团是做什么的?”钱不多打断问。

“应急团是冀功楼先生组建的,独立于官方以外的组织,成立的目的是为处理司法无法惩办之人。”

“刚成立时仅有七人,发展最强盛时期上千人,后来冀先生失踪,内阁投票接管人,你父亲以五比一的优势当选。”

“尔后古永天叛变,用迷药蛊惑人心,操控了六个据点的四个,开始清算。将应急团改名处突团。”

“官方这时出面干涉,古永天没办法,只能潜伏起来。”

关厚接过话头:“现在就剩下两个据点还有些人手,我负责的地府也就是你现在所在的地方,另一个是小玲的后勤部门。”

“小玲?”钱不多感觉脑门上有点忽隐忽现的绿光。

“别误会,这是我的代号,”蓝奉玲解释道:“两个字总比三个字好念点。”

“那我干什么?”钱不多问:“我就会敲代码,要不我也在后勤吧。”

“不行,”关厚说:“你来接手修正队。”

“修正队?不是处突团吗?”钱不多被突然出现的好多名字搞的有点晕头转向。

“这是小玲的提议,叫处突团有点晦气,毕竟被姓古的搞成私人钱权工具了。”

钱不多听完眼前一亮,有点激动说:“所以我要成为钱队长了?”

“那咱们是有什么特异功能什么的吗?刚刚老关你那个变来变去的,还有我一闭眼一睁眼就到什么养护中心什么的,是不是什么超能力?”

关厚介绍道:“我不是人,我把你带到哪里都是正常的。”

钱不多后退一步紧紧抓住蓝奉玲的手,他感觉身边阴风阵阵,让他毛骨悚然。

只见蓝奉玲上手里拿着个便携小风扇正在独自凉爽。“别怕,他那个部门叫地府,自然不是人咯,对了,你也‘死了’。”

“记得这个吗?”关厚拿出之前的《聘用合同》上面好还有钱不多的照片。

“你的脸在这上面那一刻起,你就加入了我们地府这个团体了。”

蓝奉玲用手戳了戳钱不多的头,娇嗔道:“你呀,啥事都不跟我说,赔钱就赔钱呗,咱家又不是没钱。现在好了,你也进地府了,现在户口本上就我自己一个人了。”

“为什么你们这些事我都不知道啊,还有为什么都瞒着我,我爸妈也不跟我说。”钱不多蹲在地上抓头发。

程序员和作家的头发都是很珍贵的。

“按照电影的套路来说是‘为了保护你’”蓝奉玲说。

“实际上就是太麻烦,到时候你如果乱掺和杂七杂八的事会很烦,一拖再拖就一直没跟你说。”

关厚这时又变出一个平板找出一张钱不多同事的照片给他看。

“古永天安插在你身边的探子,这次赌局就是他操控的,目的是探一探你是不是真的像钱泽森说的一样,你对这所有毫不知情。”

“所以他那边给出的答案还是你毫不知情的,毕竟你现在已经吊死在电扇上了。”蓝奉玲掏出一个棒棒糖放到嘴里。

“我刚刚才报案并且跟警察哭诉完我是怎么回家发现你上吊的。给我眼睛都哭肿了。”

关厚自言自语道:“人类真奇怪,为什么要给自己的口水调个味再喝下去。”

蓝奉玲拿着棒棒糖的手一僵,随手塞到钱不多嘴里。

钱不多措不及防被捅到嗓子眼,开始干呕。

“我就说吧,这种感觉并不好受”蓝奉玲抱起肩膀。

关厚拍了拍手:“好啦说正事,你的户口档案等已经消除了,别人知道的消息就是你参与赌博赔了很多钱,受不了上吊自尽。”

“你的尸体是一具他人尸体幻化的,所以骨灰不会有什么差别,钱队长葬礼的时候严肃点别笑出来。”

蓝奉玲瘪了瘪嘴,点头称是。

关厚又变出一个本子交给钱不多。

“小玲你可以走了,我和钱队好好聊聊我们地府的工作注意事项。”

蓝奉玲点头,垫脚在钱不多额头上吻了一下。

“早点回家。”说完她一转身就消失不见了。

虽然有点不太好接受但是钱不多还是姑且接受这个大变活人的现象在自己面前发生。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厚厚的本子,上面四个鎏金大字《工作手册》。

翻开第一页,他看到了自己父亲熟悉的字体:阴阳两隔,生人勿扰。

“这是……”他没有什么防备看到自己父亲龙飞凤舞的字迹有点想他。

“钱先生手书,”关厚说:“很珍贵的,我就这么一本。”

“你想学这个?”关厚翻手拿出一个笔记本电脑,反手又变不见了。

钱不多立刻从情绪中走出来,看着关厚期待得点点头。

“你吃了这个。”关厚递给他一瓶绿色的药剂,拔开盖子示意他喝下去。

他往下一坐,一个椅子就出现在他屁股下面正好接住了他。

钱不多不疑有他,仰头喝下,酸甜的,有点回甘。

“这个是做什么的?”

关厚翘起二郎腿,慢慢解释道

“我能做到这些事,归功于我们地府的研发部门,这个药水可以帮助你的大脑开发。”

“只要你的大脑够强大,精神力够旺盛就能拥有这些能力。”

“就和古籍中说的气一样,就在空气中有无数你看不到的气,刚刚这个椅子可能在几公里外,有个气帮我给它取过来了。正好我就坐在了上面。”

“至于你怎么操作,就看你的脑洞够不够大了。”

就在说话间,钱不多感觉到了空气中有无数的力量在自己身上乱窜。

他不舒服的扭扭身子,刚想到让这些看不见的东西走开,他就感知到有一股力量汇聚成一个手掌,给它们都挥舞走了。

这个感觉很奇妙,仿佛自己多长出来了一个手一样。

他正要端详一下手掌的细节,突然一股头痛的感觉袭来,那个手陡然消散,头痛的感觉才慢慢消失。

“这就是你的精神力不够,你可以多做做推理题来提高自己的精神力。”关厚在旁边饶有兴趣得观察他,解释道。

“推理我知道。”钱不多说:“我从小就看黑猫警长,长大又博览日系推理,各种检察官搜查官系列都看过,经验丰富。” 第六章 关厚的第一次外勤 关厚一挥手,钱不多口袋里的一支烟飞到他手里,点燃后他狠狠吸了一口。

钱不多还在缓解头痛,他问:“刚刚那个我不会死,还有没有痛感都是你干的?”

关厚摇摇头:“地府组织的外勤人员,都不会有痛感,同样也不会死。”

“外勤人员很多吗?”

“目前外勤人员只有你一个人,现在人手不够所以我替补到外勤来协助你。”

钱不多诧异地看着关厚问:“那咱们地府部门有多少人?”

“算上华夏和国外散布在各地的,应该还剩下十来个吧。”

“他们也都可以这样可以操控这些气吗?”

“不能,他们不是外勤人员,仅仅是研发部门。”

关厚眉头一皱,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便利贴。

“又来新任务了,我们去把那个探子带来。”

说完他把便利贴掏出来递给钱不多,上面写:

任务:拘捕朱勇智

负责人员:钱不多、关厚

期限:今晚十二点前

目标:在所有人没有发觉的情况下制造朱勇智的失踪

附:目标人物单身独居,但小区监控密布

关厚取回便利贴,手指一捻就碎成渣渣飘向地面了。

“阴阳两隔,生人勿扰。”

说罢一挥手钱不多眼前一花,二人就站在了一个昏暗的垃圾站里。

“说实话,老关,我不喜欢这个感觉,还有这是哪里?”

这时钱不多的身上一凉,低头发现自己换上了一件橘黄色的反光衣。

“这是垃圾回收站,朱勇智那边监控比较多,我们不好传过去,你怎么这么胖,给你找件环卫工的衣服都这么费劲。”

关厚推过来一辆破破烂烂的环卫三轮车:“你会骑三轮不?”

钱不多看关厚不搭理自己的吐槽,只能叹了口气,接过三轮跨了上去。

“所以你说的出外勤就是去捡垃圾?”

这时他感觉车上一沉,回头发现关厚也换上了环卫工的制服,站进环卫车的后斗里。

“你这是?”钱不多疑惑问。

“我不会骑三轮。”关厚缩进后斗狭小的垃圾箱里:“我在里面歇会,你戴上口罩去5号楼底下转转。”

说完垃圾箱的盖子关上。

钱不多一阵无语,推着三轮出了垃圾站。

他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现在外面是黄昏有点下小雨,雾蒙蒙地,很凉快,小雨打在身上不湿不黏,反倒很清爽。

钱不多仿佛是回到了大学,网吧通宵后出门在找早点吃。

深吸一口新鲜空气,从衣服口袋里摸出来一个口罩戴上。

“老关,你都有这么牛的能力了,就不能直接给他抓过来,还要我去。”

关厚在垃圾箱里瓮声瓮气地解释道:“只有心神不定、意识模糊、害怕至极或者一心求死的人,才能被我随意操控。”

“以前有个说法大丈夫身上有三盏明灯,明灯灭了会邪气入体,就是这个道理。”

钱不多一边骑车一边说:“那你的意思是,咱俩一起去吓唬他,让他害怕,你就能给他拘捕回去?”

“聪明!我怎么没想到。我想的是给他打到半死意识模糊的时候带回去。”

钱不多看到地上有个易拉罐,他想了想,下车捡起来扔到身后的垃圾箱里。

关厚在箱子里颤了一下,明显被吓了一跳,有点生气:“你做什么?”

“我是环卫工,按理来说我应该把路边的垃圾捡起来。”

关厚不再说话,钱不多的恶趣味再次发作,不断把一些杂草、烟头口香糖什么的往后斗里扔。

“停!”关厚从后斗里站起来,露出来半个身子,他黑色的长衫上挂满了杂七杂八的垃圾。

“好啦,钱队长,你别玩他了,关厚是队里出名的洁癖。这是他第一次外勤。”这时蓝奉玲的声音从钱不多耳边响起。

钱不多环顾四周没看到自己老婆在哪里。

“别找了,隔空取物都能搞出来,千里传音自然不难。”

关厚从垃圾箱里走出来,一边解释一边生气地把垃圾从自己身上往下摘。

“不好意思,老关我还不知道你有洁癖。”

“有没有洁癖你都不应该往别人身上扔垃圾对不对。”蓝奉玲继续说:“朱勇智马上下班回家了,你们赶快赶到5号楼。我仅能屏蔽你们附近的一个摄像头,而且只是暂时的。”

两人推着车匆匆赶往5号楼。

到门口时5号楼的门禁咔哒一声打开,走出来一个少女拎着一袋垃圾。

扔到垃圾车上,对二人说:“谢谢。”

钱不多下意识回道:“不客气。”

这时关厚闪身溜进了楼道里……

朱勇智下班回家了,他喝了点小酒,骑着自行车左右摇摆。

前天他接了个组织上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任务却拿到了丰厚的报酬,刚刚去消费回来,这让他有种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感觉。

把自行车停在楼下的一个环卫三轮车旁边,自言自语道:“现在环卫工都这么不像话吗,装垃圾的东西随便停的?明天跟物业举报去。”

低头锁车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看到自己的脚边放着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素面牛津鞋。

猛然抬头,身边一个人没有。

他觉得这个鞋在哪里见过,好眼熟。

继续锁好车,他又看到身边的垃圾车盖开着,箱里放着一个垃圾袋,透明垃圾袋下的黑丝若隐若现。

朱勇智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人,伸手提出垃圾袋,从里面挑出那条黑丝长袜。

拿到灯光处观察嘴里念叨着。

“50D不到,黑色,包芯丝,穿之前没有冷藏导致寿命减短,脚后跟位置有点抽丝。”

说完放在鼻尖深吸一口,仿佛在吸食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拿开时嘴角还挂着陶醉的笑意。

“穿了一天就扔了啊,正好我不用洗了。”

仔细叠了起来放进口袋里,走进楼门。

关厚和光着脚的钱不多在暗处看的眼皮狂跳,他果然是个变态。

朱勇智哼着小曲,进了电梯,这时他从电梯门的反光里,又看到那双皮鞋,放在自己脚边。

猛低头,什么也没看见,抬头在反光中也什么都没看到。

这时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官方到达现场之前,去过钱不多的家。

当时吊起来的尸体上,穿的就是这双鞋,擦得锃亮,都能映出自己的脸! 第七章 丝袜的诱惑 朱勇智的动作立刻僵住,不敢动了,眼睛使劲往下撇,却没有看到那双鞋。

长舒一口气,拍拍胸口心想:自己吓自己~

“叮”

十四楼到了,他往自己家慢慢走去。

咚咚哒哒的脚步声响起清晰且规律,他猛地一惊,停下脚步。

不可思议的回头看了看空旷的走廊,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空荡荡的楼道里,除了他,不见半个人影。。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不安,尝试性的迈出一步。

“咚”

“哒”

又迈一步。

“咚”

“哒”

朱勇智只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蹿上天灵盖,惊出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因为他敏锐地捕捉到,自己身后悄然多了一声清晰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诡异地贴合着他的步伐,一步又一步,如影随形。

朱勇智全身的肌肉在刹那间紧绷如弦,每一根神经都被恐惧拉扯到极致。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去年出任务时,在湘西目睹的那一幕赶尸场景:

月色惨白,一群身着黑袍的尸体在摇铃与咒语中,前胸贴后背,僵硬前行……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朱勇智鼓足勇气猛地回头。

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胖胖的身影,那身形竟与钱不多极为相似。可就在他眨了眨眼睛的瞬间,那个原本就模糊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嗷”一声,他冲向走廊尽头的1413,掏钥匙开门。

他颤抖得找出自己家门的钥匙,一把钥匙被他挥舞得哗哗作响,像是湘西赶尸用的铜铃。

“咚”一声,门被甩上。

门外的关厚和钱不多面面相觑,关厚拉着钱不多走到消防通道一挥手取消了二人的隐身。

“老关,你咋的不动了,给咱俩传进去啊。”钱不多压低声音靠近关厚问。

“那本书上你爸爸提的字不仅仅是一句口号。”关厚稍微仰了仰身子和钱不多的脸拉开距离。

“阴阳两隔,生人勿扰。指的是我虽然可以操控一些气,但是我不能直接作用到别人身上。”

钱不多直接逼近一步问:“你怎么还答非所问呢?作用到我身上啊,给咱俩传进去。”

关厚继续后退,说“他的屋子,他的财产,他所有权内的所有东西,都是我不能作用的,你进去也不行。”

“为什么?”

关厚掏出手册再次递给他:“上面的规定,而且我们任务中所有的行为全程录音录像。

如果给你传到哪个金库,或者到哪个国家的什么地方,做什么事,

这个世界就乱了,你随随便便就可以发动政变、改变政局,发家致富什么的。”

钱不多把那本书推还给关厚继续问:“咱就是说,有没有可能,这个屋子不是他的。”

“什么意思?”

“这年头谁买得起房啊,而且……”钱不多用手敲了敲走廊的墙壁发出咚咚的空响:“谁家好人买回迁房?”

关厚笑了笑,说:“你倒是挺机灵,但是行不通的,临时居所也算进了屋子范围内。

上个这么想的人把日子过的不错的本国人首相在访棒子国时宰了,就是钻的这个空子,他住的旅馆嘛。

然后上面就给这个空子补上了。”

钱不多点了点头,并没有气馁,他想了想:“现在得想办法给他引出来,我的手机是不是在你手上?”

关厚点点头,翻手递给他。

钱不多接过手机,在备忘录开始打字。“老关,你能改变声线吗?就是刚刚扔垃圾的女生的声音。”

关厚挑挑眉点头说:“用气捏住声带嘛,我之前试过。”

说完他到一个角落开始“ā、á、ǎ、à”得试声线去了。

“老关,你手机呢?”

关厚说:“我只有这个。”他现在的声音和刚刚那个少女的声音已经有八九分相似了。

关厚递给钱不多一个翻盖手机,钱不多把自己手机的备忘录展示给关厚看:“照着念”。

照着朱勇智的电话号码拨过去,很久才接通。

“您好,是丽江小区5号楼的住户吗?”

那边传来朱勇智的声音,听到询问有点警惕。

“你好,我是住在丽江小区,您哪位。”

“不好意思,是这样的。我住在5号楼的3楼,刚刚下楼丢垃圾的时候,不小心把一个很贵重的物品混在垃圾袋里扔掉了。我去楼下垃圾车里找却不见了。我在小区保安那里看了监控,这段时间只有您进入了5号楼,所以想冒昧问一下,那个垃圾车和垃圾袋您留意到了吗?”

电话那头一直沉默。

关厚这时佯装焦急继续说:“您好,您还在听吗,我现在很着急,东西在您那里对不对,您住几楼我去取一下好不好。”

“在我这里,我住15楼,你上来吧,我在电梯门口等你。”

电话那头一阵忙音。

关厚合手机对钱不多说:“这么麻烦,还不如直接给他打晕带回去。”

钱不多阴恻恻得笑了下,从消防楼梯往15楼爬,对关厚说:“你去他门口等他,别被他看到,给我个隐身。”

关厚一挥手,钱不多感觉那种仿佛被世界遗忘的冰冷感,又丝丝缕缕地缠上身来,周身寒意挥之不去。

蓝奉玲的声音这时在他们耳边响起:“老关,阿多,别玩过火,我们还要审问他呢。”

关厚带着几分敷衍与不情愿,嘴都没张咕嘟一句:“知道了。”然后往14楼1413走去。

钱不多往15楼爬,疑惑道:“阿多?”

“两个字总比三个字省事。”

“行吧”,他跑到15楼的电梯按下去,然后又跑回14楼,往1413跑去。

朱勇智果然起疑了,现在正在14楼梯口等,并且按了上行的按键。

钱不多走过他身边,眼角余光瞥见他手中还拿着的丝袜,看起来湿漉漉的,显然是用水洗过。

朱勇智自从接了那个电话起就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不正常,但是又不知道哪里不正常。

所以他并没有直接自报家门,想诈一下,就算是真的找来就说是误会也不为过。

如果是真的,这可是送上门的艳遇,反正现在手头宽裕,砸一砸没准能抱得美人归。

人不能为了尊严连钱都不要了吧。

想到这里他有点口干舌燥。

“叮”14楼的电梯门打开,里面只有电梯轿厢里自己的倒影。

朱勇智失望地摇摇头,随即神色一凛,眼神警惕地迅速扫视四周,确认周遭无人后,脚下步子加快,匆匆朝着 1413走去。 第八章 百面关阎王 朱勇智开锁进门,把丝袜又扔回厕所的洗手盆里。

躺到客厅的沙发上,开了灌啤酒,他回忆起刚刚的事。

是恶作剧?

不可能,她明确知道我回家了,是看到我了。

那为什么不上来了,刚刚电梯关门后是往上走的。

或许她知道我是14楼的,刚刚只是将计就计,怕我对她不利。

想到这里,朱勇智拿出手机找到刚刚的电话。

要不要打回去解释一下,毕竟独居男性也要保护自身的安全对不对,这个解释也是合理的。

她是不是从监控看到我闻她丝袜了,知道我是变态不敢上来?

不对啊,既然她知道我回来,那就知道我闻她丝袜了,还敢给我打电话,是不是证明有的聊只是在矜持?

毕竟我这么帅还有钱的人一般女生不会拒绝的。

一定是这样,她在矜持,在和我拉扯。

想到这里,他再次举起手机,拨通电话。

刹那间,整个屋子的灯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灭,黑暗汹涌袭来,浓稠得伸手不见五指。

与此同时,一阵尖锐的声响划破死寂,沙发前的茶几上,一块荧绿色的屏幕亮起微弱的光。

随后,那熟悉又带着几分诡异的诺基亚经典铃声,悠悠然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开来。

朱勇智僵在沙发上,大气都不敢出,他不知道沙发上什么时候出现这样一部老年机。

他颤抖着手,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直直地照向那部老年机。

老年机还在那里,不知疲倦地播放着那个经典铃声,单调的曲子在这寂静的房间里不断回荡,刺耳且冰冷。

朱勇智拿起那个老年机,按下自己手机的接听键,把两个手机都放在耳边。

“喂?”

他在听筒里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像是触电一般,朱勇智“嗖”地一下将手机狠狠砸向墙壁。

随后他整个人如受惊的兔子,瞬间蜷缩进沙发里,双手抱头,身体抖如筛糠。

那个诺基亚撞到墙壁后摔在地上,它的屏幕闪了一闪,随后彻底熄灭。

一时间,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仿佛堕入冰窖,一张嘴,就能哈出一团哈气在空气中升腾。

窗帘被挑开一条缝,一缕月光躲进房间,映出一个人影站在茶几旁边。

“钱……钱不多?”朱勇智在沙发上看清这个人影后,不再哆嗦。

钱不多盯着朱勇智,脸上仿若覆着一层寒霜,不见丝毫表情变化,语气也毫无波澜仿佛一滩死水平静地吓人。

“你还记得我。你害的我上吊自杀。”

“不是,不是我害的你。”

朱勇智眼前一花,钱不多的脸就凑到他面前,两人的鼻尖只差分毫就挨在一起了,这个距离不是打架就是打啵。

“就是你把我拉入赌局,你害我家破人亡。”

这时,朱勇智平静下来,看着面前的钱不多,笑了。

“原来你没死啊,”他推开钱不多:“装神弄鬼,故弄玄虚。”

他掏出一根烟点燃,一口烟吐到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钱不多脸上。

“啪”一声,他走到门口把整个屋子的电闸推了上去。

整个屋子都亮了起来,突然的强光让钱不多睁不开眼。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你设计的挺不错。”

朱勇智一边说一边走到厨房里,再出来时双手各执一把刀,右手是一把又细又长的剔骨刀,左手则是一把刀身厚重的斩骨刀。

“但是你失误了,刚刚你热气都吹我脸上来了,如果是鬼怎么会口吐热气呢,还有你刚刚是不是吃棒棒糖了,蓝莓味的。”

钱不多神情错愕,只见朱勇智没再说话,突然发作,两步便跨到了他的身前,寒光一闪,那把剔骨刀直直捅进钱不多的肚子里。

另一把斩骨刀砍在钱不多的脖颈处,用力之大,半个刀身嵌入了血肉中。

没有血流出来,钱不多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朱勇智惊恐地看向钱不多,他全力拔了两下斩骨刀,那把刀仿佛和钱不多长到了一起,纹丝不动。

他只好放弃斩骨刀,双手拧动剔骨刀往外一甩,把刀拔了出来。

由于用力过猛,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随着惯性往后踉跄了两步,抬头看向脖子上镶着斩骨刀的钱不多。

“你不是人!”

朱勇智害怕地继续退后,慌乱间,磕到茶几,吓得他的手一抖,剔骨刀掉在地上,刀尖冲下不偏不倚正好插入他的脚背。

“嗷”一声,他吃痛倒地。

关厚从钱不多身后走出来,看向在地上搂着脚打滚的朱勇智。

朱勇智把血液撒得到处都是,星星点点洒向四周,看得关厚直皱眉。

他手指一挑,钱不多和朱勇智身上的刀陡然飞起,飘向厨房。

朱勇智再次吃痛大喊一声。

“这个感觉很奇怪。”钱不多转转脖颈,又摸摸肚子:“就好像有人在我身上摸了几下,有感觉但不疼。”

“要不是我给你挡住了,你身上还是会有伤的,虽然你不疼但是重新长出来骨肉的感觉并不好受。”

钱不多点点头记下了。

关厚略过钱不多,蹲到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的朱勇智面前。

“你知道我是谁吗?”

朱勇智艰难得退到墙角,依靠在那里对关厚破口大骂。

“死娘炮,我怎么知道你是谁,带个鬼来整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关厚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喷掉脸上的口水,伸出右手隔空掐住朱勇智的脖颈把他按在墙上。

朱勇智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没有骂完的脏话憋在嘴里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关厚一边起身一边把他提起来,轻蔑地低眉看向他:

“我姓关,你再想想。”

朱勇智被人掐住脖子,呼吸急促,脸瞬间憋得青紫,双眼凸出,拼命挣扎着,双手在空中乱抓,双脚徒劳地乱蹬。

“……”

关厚挑挑眉:“不说话?”他左手高举,直奔朱勇智的双眼。

“等等老关,”钱不多在旁边拉住他的手,轻声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掐住了他的脖子,他说不出话来。”

关厚松开右手,朱勇智像一口浓痰,被人吐在墙上,然后顺着墙滑下去,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你……你是百面关阎王?”朱勇智双眸瞪大,看着面前的关厚难以置信。

“谁?”钱不多在旁边没听懂,疑惑地看着关厚。

关厚伸出手一把拍晕朱勇智,地面上出现一众鲜红的触手,张牙舞爪地把朱勇智拉入地下。

关厚拍拍手站起来,语气平静地说道:“任务完成。”

“打扫战场,欢迎回家!”蓝奉玲的声音响起。

关厚再次挥手,全场位置错乱的物品全部回归原处,地上的血迹黯然褪去,就连刚刚朱勇智掉落的烟头和烟灰都收到垃圾桶里。

扎紧垃圾袋,顺手关了1413的灯,和钱不多并肩走出房间。

“收队!” 第九章 刑讯逼供 二人闪身回到地府,还是那面一望无际的大门。

门上的喇叭换成了一个大大的功放,还是在循环播放那几句宣传语:

“你想过长生吗?”

“你想过多次轮回体验人间疾苦苍生百味吗?”

“你想过反复投胎多次容错享受荣华富贵吗?”

“快来加入十八计划吧!”

钱不多问关厚:“这个十八计划是什么意思?”

蓝奉玲也出现了,在关厚张嘴前抢先解释道:

“之前咱们人手足够的时候,还是有很多活动的。

十八计划的意思是在人满十八之前性恶和性善就会定下来,

在十八岁之前人为干预,引导一个又一个恶人走向善良的康庄大道,这也是地府创建的初衷。

让我们的外勤人员扮演成同龄人去引导目标。”

钱不多抽抽嘴角:“那这个反复投胎享受荣华富贵什么的是什么意思?”

“都是骗人的,因为这种事情没有人乐意去做。

吃力不讨好,所以只能用这种方法诱骗一些冤大头接任务。”

“在任务的时候,你说全程录音录像又是怎么回事,咱们上面也有人监管?”

“官方是在监督的,不过仅仅是监督,毕竟没有领导我们的权利。”

关厚接过话头,掏出那本《工作手册》:“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规定,回头你跟小玲要一本好好看看,学习一下。”

“那谁能领导我们?”

“你!”关蓝二人异口同声地说。

“目前你是我们华夏地区乃至全世界的修正队唯一有领导权的人。”蓝奉玲补充道。“老关还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关厚一挥手,大门和那个功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面向他们奔涌而来的墙壁,墙上密密麻麻地挂着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工具。

转瞬之间,墙壁停下,尘埃落定,三人已经处于一个阴暗压抑的小房间之中。

头顶上方,悬着一个樱桃般大小的白炽灯泡,散发出昏黄的灯光。

地面上浮现一把椅子,还在昏迷的朱勇智静静躺在一把木头椅子上,双手双脚被紧紧束缚住,动弹不得。

关厚从墙上取下一个长得像大号棒棒糖的东西,抡圆胳膊,砸在朱勇智的肩膀上。

朱勇智瞬间清醒,目眦欲裂,嘴巴张大,还没等喊出来,就被不知道从哪出现的一块破抹布堵住了嘴。

虽然没有尖利的喊叫,但是还是能发出急促地“呜呜”的声音。

“别玩过火,还要交给官方接受法律的制裁,我走了。”蓝奉玲看不下去了,转身消失不见。

关厚没管她,把那个“棒棒糖”放回去,从墙上换下一个火钳,举起用嘴一吹,火钳的头瞬间被烧红。

拿火钳取下朱勇智嘴里的抹布,抹布上传来糊味。

“姓名。”

朱勇智不敢喊叫,只是不断喘息。

“朱勇智。”

“年龄。”

“28。”

“年龄?”

“30。”

关厚再次举起烧红的火钳,毫不犹豫得戳向朱勇智的胸口,又是滋啦一声,他身上的衣服瞬间被烧穿,露出他白净的还在颤抖的胸口,顺势夹住一块肉往下一拽。

朱勇智的身体如遭电击,剧烈地抽搐起来,他已经痛得神志不清。即便如此他仍是本能地要张嘴叫喊,关厚早已料到,一挥手,取下了他的声带,他只能如同一个打不着火的汽车,“呵呵”得往外挤出气。

等他平静下来,声带还回去。

朱勇智奄奄一息地耷拉着脑袋。

“年龄。”

“38。”

关厚满意得点点头:“性别。”

“男。”

“好好回答问题,不然你就性别女了。”

关厚挥手除去朱勇智的外裤,露出他粉色底裤还有毛茸茸的腿。

朱勇智默不作声,仿佛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看到朱勇智粉色的底裤关厚厌恶地撇撇嘴,问:“你上司是谁?”

“列俊红。”

“你接到的任务内容是什么?”

“试探钱不多是否为地府组织继承人。”

“仅仅是试探,你为什么要把他引入杀猪盘?”

“因为我看上他老婆了。只要他死了我就能抱得美人归。”

钱不多听到这个回答眼皮直跳:“所以在公司你反复和我套近乎,都是因为你看上我老婆了?

后来你劝我贷款,然后劝我不连累家人,最起码让我老婆不被负债连累像个男人一样去死也是因为看上我老婆了?”

朱勇智坦然一笑,全盘托出:

“也不完全是,我喜欢嫂子只是满足一己私欲,试探你是任务要求,

我认为用杀猪盘最有效,你如果自杀,证明你没权没势的,死了就死了,反正一个普通人谁在乎你的死活,这样我还能尝尝嫂子;

如果你没死、失踪、甚至报复我,那就证明你有问题我就可以回去交差了,我照样有钱拿。”

说着朱勇智痴痴得望向刚刚蓝奉玲消失的位置,底裤上居然鼓起来一个小包:“可惜了,我死前还是没吃上。”

钱不多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突然夺过关厚手上的火钳,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狠狠夹向朱勇智。

又一阵嚎叫,这次关厚没有取下他的声带,嚎叫声便肆无忌惮地在空气中回荡着,震得他耳膜酸痛。

朱勇智在椅子上像蛆一样扭动向躲开火钳,奈何绑的结实,无论多少力气,最后还是只能晃动一点点。

钱不多捏着火钳的手一翻,拧腰摆臂,甚至因为火钳的高温,周围的肉基本都烤熟了,没有多少血液喷溅而出,关厚贴心地把那个破抹布又塞回他嘴里。

朱勇智疼的直翻白眼,钱不多嫌弃地丢掉火钳。

关厚上前一脚踩住朱勇智,慢慢拧搓着,问:“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朱勇智慌乱地摇头,他双目涨红,脸都憋成了猪肝色,鼻涕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然后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点头。

关厚一把拽出那块抹布,朱勇智吐了口唾沫在关厚脸上,面目狰狞地冲钱不多大声咆哮。

“蓝奉玲那个婊子已经被我睡啦,她在床上还喊着你的名字呜呜呜……”

关厚又把抹布塞了回去:“他在胡说八道。”

说完他还瞥了钱不多一眼。

钱不多不在意得一摆头:“我知道我老婆是什么人。”

然后他指了指坐在椅子上还在呜呜吼叫的朱勇智:“问题问完了,他应该怎么办”。

关厚从墙上取下一把剔骨刀,对朱勇智说:“眼熟吗?你家那把,但是不太锋利,我刚刚又磨了一会。”

朱勇智眼睛瞪得很圆,疯狂摇头。

随后关厚又取下一把片刀,眼神慈祥地看向朱勇智仿佛在看一只……鸭子?

“你可能不知道,我年轻的时候在烤鸭店当过学徒。” 第十章 潘齐 关厚扭头对钱不多说:“接下来会有点血腥,你能接受吗?”

钱不多点点头,关厚递给他一套透明雨衣,护目镜和口罩。

两人穿戴整齐,关厚一挥手朱勇智就从椅子上转移到刚刚出现的一张不锈钢手术台上,衣服被剥了个精光,四肢固定在卡钳上。

关厚拿着剔骨刀挨个挑断朱勇智身上十几处重要的肌腱,随后换了片刀,开始处理他身上的几处烫伤。

“老关,你这是做什么?”钱不多虽然不喜欢朱勇智但是还是有点看不下去,强忍住恶心问道。

“处理我们造成伤害的所有痕迹,不然官方会找我们麻烦的。

不用怕,他不会动的,目前他有意识但是没有自主行动能力,就连眼球都动不了。”

嘴上说着他手里没停,从朱勇智的胸口开始,一层一层缓缓剥离,直到新鲜血液渗出,焦糊完全消失。

关厚站直身,手攥成空心拳呈杯状,从伤口正上方翻转,一股透明液体潺潺流出。

液体浇下,接触到伤口处又是滋啦一声,眼看着伤口开始蜷缩,皮肉开始腐蚀,融化,糊成一团,鲜血也随之止住,不再往外渗。

钱不多终于看不下去了,跑到旁边扶墙干呕起来。

等他回来,关厚已经把目标转移到朱勇智的胯下。

钱不多绕到朱勇智头顶,看到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正上方,就如关厚所说,他哪里都动不了。

“他眼睛干不干?”钱不多问。

关厚明显一楞,狐疑地抬头看向钱不多:“应该干吧,我也不知道。”

钱不多伸手按住朱勇智的眼皮,慢慢给他合上,他注意到朱勇智的眼角流下了一滴浑浊的眼泪。

伴随着滋啦滋啦的声音,不多时,朱勇智身上几处烫伤都处理完毕,钱不多看向躯体,感觉很奇怪。

就好像他身上打上了几处高糊的马赛克一样。

关厚拍拍手,两人身上的护具不翼而飞,朱勇智也重新穿上了一套束缚衣,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现在做什么?”

“交给潘齐。”关厚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拿出手机。

“谁?”

“官方负责与我们接头的人。”

说完他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出,转身之间场景变幻,他们出现在了一个写字楼的楼下。

“金贸大厦”钱不多抬头看着高高的写字楼。

“这是我们地府外勤人员对外宣传的联络据点,一般有与官方的交流都会选在这个地方。”关厚解释道:“当时就是为了醋所以包的饺子,没想到,这个大厦经营的还不错。”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站在附件一个底商门口,看到两人一尸赶紧跑过来。

“晚上好啊,关先生,”男子跑了两步便气喘吁吁,伸出一只手与关厚握手,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在满是汗珠的脑门上擦拭起来。

关厚看了看面前伸出的胖手,往后退了半步,一仰下巴示意钱不多上去应对,并介绍道:“这位是安全部的潘齐潘部长。”。

钱不多笑吟吟上前握手:“你好潘部长。”

“这位是?”潘齐一边握手一边以询问的目光看向关厚。

“这是我们的新队长,姓钱。”

“啊——,幸会幸会,原来是钱老的公子,久仰大名,今日得见钱公子果然是和令尊一样风度翩翩,气宇不凡啊。”

钱不多一脸黑线,这幅嘴脸和他在公司上班时见得太多了,嘴里没一句实话。

“东西给你放这了,我们走了。”关厚扭头就走。

潘齐抓住钱不多的手还没放开,听到这话又死死攥住,笑着说:“我和钱公子一见如故,我在大堰河酒店定了个包间,二位一定要赏脸。”

关厚看着死死攥着的手,又把询问的目光投向钱不多。

钱不多看看关厚又看看潘齐:“那就去吧。”

“上我车。”

潘齐听到这话脸笑得脸上的肉都堆到了一起,立马扛起地上的朱勇智,放到不远处一辆轿车的后备箱里,然后快步绕到车门前,拉开车门对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陆续上车,趁着夜色正浓,前往大堰河酒店。

“钱公子可能不知道,我和老关可是老交情了。在去年……”

潘齐一边开车一边扭头跟后排二人攀谈。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关厚的一声轻咳打断:“咳,好好开车。”

潘齐讨了个没趣,便不再说话,专心开车。

不一会,车就停下,潘齐下车挡住跑来开车门的门童,亲自给二人开车门。

关厚下车轻轻掸了掸黑袍,看着一旁尴尬的门童,对潘齐说:“你为难他们做甚?”

“这些人毛手毛脚的我怕您二位磕了碰了的。”说完从怀里掏了张钞票连同车钥匙一起塞给门童说:“停到贵宾区,跟你们经理说潘齐来了。”

三人一起走上门口的地毯,这时门口跑来一位精干利索的西装男子:“潘部长,不用通知了,今天我带班。”

“小冯啊,带路吧,去四个八。”

小冯领着三人到达四个八包间,推开房门将三人让进去问:“潘部长,还是老规矩吗?”

潘齐摆摆手说:“全来最好的就行,你在外面候着,不叫不用进来。”

看潘齐摆谱的模样,钱不多冲关厚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潘部长,您邀请我们二人来,是有什么事吗?”钱不多坐到主位上,把关厚拉到身边坐下,对门外喊:“冯领班,您进来一下。”

“来了,”冯领班堆着笑脸进来。

“把剩下的凳子都撤了吧,给潘部长留一个我正对面的位置。”

冯领班看向潘齐,潘齐赶紧点头。

随着椅子一一撤走,整个屋子空旷很多,潘齐陪着笑脸跑过来给钱关二人倒水。

“今天请二位过来主要是跟二位说一下之前的事。”

关厚本来就不耐烦的脸瞬间冷下来:“潘齐,规定就是规定,这个事根本不可能。”

钱不多看两人打哑谜,一脸迷惑问:“什么事?”

见关厚默不作声,潘齐陪着笑脸解释说:“我们部门负责对接您组织的工作,但是多少有点不方便,所以我希望您能把那个试剂匀一部分给我们使用。”

“根本不可能。”关厚打断潘齐的话,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个试剂仅供内部使用,应急团组织管理条例里明确写着,组织内物资不能外泄。”

“这都是哪辈子的事了,”潘齐面色也慢慢阴沉下来,说:“改朝换代这么久了以前的旧规章有些应该改改了,古永天现在不再露头,你们剩下的老弱病残有几个能做事的。”

听到这里关厚的面色瞬间冷得仿佛能结出一层霜,起身要走,就在这时门被敲响。

“进。”潘齐笑了,对门外喊。

走进来十余名妙龄少女鱼贯而入,她们仅穿着薄薄一层冰丝旗袍,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

少女们站成一排,一齐鞠躬:“老板晚上好。”

一时间,房间里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潘齐站起身,主动搂过一位少女,拉到身边让她坐在自己身上。

钱不多看了眼关厚,关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全程录音录像。” 第十一章 黑衣人 昏暗的房间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桌边三人都没说话,只有站成一排的姑娘在交头接耳,莺莺燕燕。

潘齐瞧着二人不动声色的模样,轻咳一声说:“二位自便。”

随后起身准备拉着他选中的女郎走出房间。

钱不多正襟危坐,面露严肃,对潘齐说:“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潘齐正满心想着自己的好事,对身边的女郎上下求索,听到钱不多的话后恍然大悟,对门外大喊:“小冯,给两位客人准备客房。”

门外侍立的小冯跑进屋,看众姑娘还没走,面露疑惑,询问潘齐:“那这些姑娘怎么办。”

钱不多挥挥手:“都不要,客房也不要,我们这就离开。”

潘齐又一怔,心中腹诽这位钱队长怎么还不按常理出牌,连忙阻拦道:“二位来都来了,不如吃口便饭吧。”

“那你请我们吃饭,你不在吗?”钱不多看着已经准备出门翻云覆雨的潘齐。

潘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等菜呢,闲着也是闲着,我去去就回,三五分钟的事。”

关厚这时也对站着有点累的少女们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一人找潘部长领三百块钱。”

“谢谢老板。”齐齐鞠了一躬后,这一排少女挨个走出房门。

“没问题吧?”关厚喝了口水问潘齐。

“当然没问题。”眼看着潘齐的面色就有些红润,呼吸急促。

“潘部长您这是?”

“计划好了要来这里,所以见您二位之前我吃了点药。岁数大了嘛,见谅!”说完潘齐拉着女郎的手匆匆离去。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关厚翻手变出一把摇扇,往后一靠闭目养神。

钱不多意识到一个奇怪的问题:“老关,为什么我不困呢?”

“自从我从我家绳子上下来,到现在,少说24个小时了,为什么我根本不困而且特别有精神呢?”

关厚眼都没睁,手中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你见过牛头马面睡觉的吗?”

钱不多还想追问,关厚突然停止了摇扇,往窗外撇了一眼,又开始继续摇扇,只是脸上的惬意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钱不多被这架势吓一跳,全身紧绷,用余光看向窗外,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老关?咋的了这是?”

“有人在观察我们。”关厚面不改色,依旧在摇扇子。

就在这时,轰一声,身后的玻璃应声炸裂。

钱不多下意识回头,就看到面前全是碎玻璃,悬于半空,玻璃窗的正中间有个圆锥形状的东西,正在缓慢旋转着,尾部喷射的气体似乎温度很高,把周围的空气都扰乱了。

与此同时,钱不多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动作和面前的这些东西一样,凝固在了半空,动弹不得。

关厚翻手收起摇扇,站了起来,踱步到窗户前细细观察着那个圆锥,嘴里念念有词。

几秒后,关厚和那个东西消失,钱不多只觉自己身上一松又能活动了,这时玻璃碎片打过来,打的他围着桌子抱头鼠窜。

又一声爆炸声,天空中亮了一下,钱不多扒着桌子看窗户外:“老婆,出来看烟花。”

没有回应,关厚再度出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刚才那是?”钱不多指了指窗户,声音还有些颤抖。

“火箭筒,刚刚你面前的是弹头,带尾翼,有助推段,没有制导,可能是上世纪的老物件,之前咱库里老多那玩意了,前毛子专家撤退那会留下的。我刚刚给它带去郊区放了。”关厚说的云淡风轻,仿佛是刚刚出去放的是烟花一样。

“是不是那个叫列俊红的下的手?”钱不多长出口气:“你刚刚看了半天拍照片没,给我看看。”

“什么照片?”关厚歪头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他那个小灵通。

“刚刚的人在对面楼出的手,”关厚指了指窗外比他们房间矮的平顶房:“我到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只能闻到一些糊味。”

“行吧,”钱不多无奈道:“老婆你刚刚看到了吧,他看的那个导弹,发现什么没有?”

一片安静,关厚皱了皱眉,也在问:“小玲,能听到吗,收到请回答。”

又是一片安静。

“刚刚的爆炸给基站炸断了?”钱不多看向关厚。

“我们又不是用的基站,你当我们是三大运营商呢?”关厚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回去看看。”钱不多和关厚同时对对方说。

二人相视,随后眼前一花,回到了地府里。

空空如也。

“平时我老婆是在哪里办公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设备什么的都给她了,她想去哪就去哪,只要在地球范围里都生效。”

钱不多掏出手机,发现早就没电了,关厚翻手掏出一个充电宝递给他。

钱不多开机后,立刻打电话给老婆,然而听筒里只有一阵忙音,始终无人接听。

关厚挠挠头皮,罕见地有些慌乱,他一跺脚,二人来到了钱不多的家门口——云月小区1号楼3楼303。

站在 3楼楼道口,钱不多看向尽头那扇半掩着的 303房门,房间里没有开灯,黑乎乎的,仿佛一个无底洞。

钱不多刚想说话,被关厚抓住了嘴巴。

关厚指了指远处的房门,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见钱不多点点头才松开手。

嫌弃地往钱不多身上擦擦手后,二人蹑手蹑脚地探到门边。

关厚伸手把走廊的声控灯关了,待二人的眼睛适应了黑暗,趁着月光摸进了303。

客厅里的布置钱不多再熟悉不过了,由于光线昏暗,他只能通过双手一一摸索着,查看家中有无异常。

沙发、茶几、电视、空调、死人……

关厚眼疾手快,开灯一指那个死人大喝一声:“不许动!”

钱不多蹲在地上,观察那具身着奇怪黑色衣服的尸体,对关厚说:“别激动,死了有一段时间了,都硬了。”

关厚起身,往卧室方向走去,虽然灯已经打开他们已经暴露,但是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敌暗我明,形势对他们极为不利。

关厚轻轻推开卧室的门,感觉没有阻拦,抬腿就是一脚。

“不许动!”这不是关厚的声音,而是一个冰冷而生硬的男声。 第十二章 安在峰 钱不多还在查看尸体,听到这个声音,猛然起身。

只见关厚举着双手,缓缓退出卧室。

一个和尸体同样穿着的奇怪黑色衣服的男人,左手勒着蓝奉玲的脖子,右手举着一个造型奇特的仪器,指着关厚,缓步走出来。

蓝奉玲双目紧闭,面色惨白,低头不语,对黑衣人的勒拽还有钱不多关厚的呼喊都没有任何反应。

钱不多正要往前冲去,关厚喝止:“别动,他手上的东西锁住了我们的气。”

钱不多停下脚步,抬手发现一直环绕自己指尖的气,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尝试用气去抓地上的手机和充电宝,但是毫无反应。

他偷偷用指甲掐了一下自己,痛感传来,他又能感觉到疼了!

“你对我老婆做了什么?”钱不多怒目圆睁,死死盯着面前的黑衣人,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她可能是有点死了。”黑衣人对钱不多挑了挑眉,语言中全是挑衅与戏谑。

关厚看黑衣人的注意力都被怒不可遏的钱不多吸引,他左手悄然垂下,一把双刃柳叶飞刀滑入手心。

站在右后方的钱不多看到关厚手掌心寒光一闪,心领神会,大喊一声冲黑衣人猛扑过去。

黑衣人也被这莽夫吓了一跳,搂着蓝奉玲急速后退,试图与钱不多拉开距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关厚弓步扬手,只见飞刀裹挟着呼呼的风声,如一道银白色的流星,朝着黑衣人直射而去。

黑衣人察觉危险,迅速躲进蓝奉玲的身影里,飞刀不偏不倚正好插入他勒着蓝奉玲的左手手臂,劲道之大,半个飞刀都嵌入肉中,好在骨头阻拦并未穿透,也没伤到被他挟持的蓝奉玲。

黑衣人吃痛,闷哼一声,手中那个奇怪的仪器应声掉落,关厚见状,立刻伸手隔空掐住黑衣人的脖子。

蓝奉玲直挺挺向前栽倒,钱不多箭步冲上前,稳稳将她接住:“老婆!老婆你没事吧老婆?”

关厚举手把黑衣人打晕,扔到一旁,快步靠近钱不多,看向两人。

蓝奉玲眉头紧皱,面色依旧惨白如纸,关厚伸出手指轻轻试探她鼻息。

“还有气!”关厚长舒一口气。

三人转眼出现在市人民医院后门。

此时正值半夜,人流稀少,没人注意到三人的莫名出现。

关厚一马当先小跑进去对着服务台的值班护士焦急大喝:“救命!医生救救我们!我儿媳妇晕倒了就在医院门口!”

护士拿起电话简短交代几句后,弹射起步,差点和抱着蓝奉玲走进来的钱不多撞个满怀。

“这就是患者是吧,交给我吧。”

这时医生正带着几名护士、护工推着病人从急诊室出来准备送往病房。

见此情况立刻分出一部分人快步朝这边赶来。

众人接过钱不多怀里的蓝奉玲,平稳地放上推车后,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检查。

“体温39.7度,偏高,呼吸表现疑似为间停呼吸。”

“无明显外伤与出血点。”

“瞳孔稍微扩大,对光有反应。”

“肌张力略低。”

“肢体反射减弱,小来去准备手术室。”

……

医生和护士一边推着车一边检查并汇报着各种数据,慢慢就把蓝奉玲推进了急诊室。

手术中的灯亮起,一名护工突然停在二人面前,伸手将其拦下。

“两位稍等,等童医生出来就能知道具体信息了。”

钱不多和关厚还没开口,就听到了医院的广播响起:请神经外科、麻醉科、放射科到一楼急诊室。

“这是什么意思?”钱不多拉着那位护工,焦急问道。

护工摆摆手说:“不好意思先生,我也不知道,一切等医生出来再说。”

这时,医生走出急诊室,摘掉口罩和手套,问道:“谁是病人家属?”

“我!”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我是他老公。”

“我是他公公。”

“好,你跟我来一下。”医生指了指钱不多,走进旁边的办公室。

“您贵姓?”钱不多紧张兮兮的走进办公室。

医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开始操作电脑:“我叫童阳,今晚的值班医生。患者姓名?”

“患者是我老婆叫蓝奉玲,蓝色的蓝、奉献的奉、玲珑的玲,我姓钱,童医生,我老婆怎么样啊?”

童医生,旁边的打印机轰轰作响,随着键盘鼠标的敲响,开始往外一张又一张地吐纸。

“患者据我的初步诊断,是因多次打击造成的颅内出血,至少共有三处颅骨骨折,并且身上多处挫伤,衣服也有不同程度的破损,因此医院已经报警了。”

说完童医生揽过刚刚打印机打印的一沓纸,递给钱不多:“钱先生,去办理手续吧,一会签了文件就可以开颅了。”

钱不多拿着一沓单子,找到了关厚。

此时关厚正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挠头发,看钱不多出来立马起身迎了上去。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脑出血引发的昏迷,说是有三处颅骨骨折,手续我去办,老关你得想个办法,医院已经报警了”

关厚神情肃穆,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潘齐,你来一趟人民医院……”

钱不多拿着一堆单子围着一楼大厅跑了好几圈,伴随着警车的警笛声,他终于把手续办齐,匆匆拿到童医生的办公室里。

童医生低头看着厚厚的一堆单子,两人还没说话,关厚就敲门进来,对钱不多使了个眼色:出来一下。

钱不多出门看到一位精壮瘦高的男子站在关厚身后,看的钱不多出来不屑地摇摇头。

而他的身后则站着两位差人。

“介绍一下,这位是潘齐潘部长的秘书,安在峰,兼任地府政策研究小组的次要负责人。”

“你好安秘书。”钱不多伸手示好。

安在峰伸手到一半,突然转弯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

“钱队长大晚上叫我过来做什么?潘部长确实是有求于你,但是不代表我就要和他一样随时准备着给你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擦屁股。”

“真是打扰您了,麻烦您和身后的差人同志解释一下我们的身份。”钱不多笑眯眯地收回手,随即侧头悄悄问关厚。“潘部长怎么没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安在峰无奈转头对身后的差人横竖比划着解释这些人的情况。

“潘齐被锁了。”关厚低声解释。

“什么意思?”

“刚刚在酒店,破窗、爆炸,就在不远处包厢的潘齐正在和那个女的犬牙差互呢,哪成想潘齐没被吓软,

那女的被吓一跳,脑袋撞到床头上撞晕了,潘齐就被锁住了。

刚刚从手术室出来的就是他……俩。” 第十三章 冰冷的ICU 津沽市人民医院一楼急诊室门口。

钱不多看着已经被打发走的差人,问关厚:“身上还有钱吗?”

关厚摸了摸兜从怀里掏出来一把皱皱巴巴的零钱还掉了几个钢镚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钱不多见状叹了口气,匆匆跑去医院的ATM机取钱,然后拿刚刚关厚掉在地上的几个钢镚到超市买了一沓信封。

分批装了几沓钱,他瞧到了潘齐的秘书安在峰还在那里没走。

“您还有事吗?”钱不多一边把钱装进信封一边问。

“蓝奉玲是我们安全部记录在案的重要地府人员,潘部长让我拿到她醒来后第一时间的笔录。”安在峰看都没看钱不多,自顾自坐在走廊边蓝色长椅上,闭目养神。

“你装泥马呢?还不是有求于我。”钱不多心里想着,随后敲响了童医生的门。

“童医生,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钱不多笑着把几个装得厚厚的信封和一沓空信封都放在了医生的办公桌上。

童医生头也没抬,用鼠标点了点电脑,打印机打印出了一张纸,童医生接过来写了几行字,递给钱不多。

钱不多拿起来发现是打印机的颜色矫正纸,在色块间隙,龙飞凤舞写着:“十分钟后带着老爷子一起去停车场 G2区”。

钱不多满心疑惑,收起钱和纸,走出办公室找到关厚。

“去送礼了?”关厚对这种行为不屑一顾,但还是关切地问:“小玲怎么样?”

钱不多把刚刚那张纸递给关厚。

“那快去吧,停车场G2区挺远的。”说完,关厚对坐在凳子上合眼假寐的安在峰说:“安老弟,麻烦你帮我们守一下,我们有点事出去一下。”

安在峰挥挥手,继续闭目养神,关厚一马当先小跑出去。

“老关,你不是会那个瞬移大法吗?你给咱俩传过去啊。”钱不多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着。

“我确实可以用气给咱们两个传送过去,”关厚一边快步小跑一边回应:“但是那是在我知道那是什么地方的情况下,我不知道G2停车场那个地方在哪,所以我们只能跑过去”

二人转眼消失在一楼的走廊。

这时,“叮~”一声手术室的门打开,出来一名医生和两名护士。

“哪位是钱先生?”

“我是!”安在峰站起身回应。

“手术圆满成功,颅内的出血都清理干净了,生命体征目前也很平稳,接下来我们会密切关注恢复情况,但是还是要住进ICU的,等生命体征稳定再做打算,有任何问题随时和我们沟通”

几名护士从医生身后推过来一个手推车,蓝奉玲脑袋上裹着厚厚的纱布,躺在床上双目紧闭。

“您只有一人吗?”医生见安在峰点头,便对身后的护士说:“小来,去拿单子让钱先生签字。”

……

钱不多和关厚顺着路标的指引,跑到了 G2停车场。虽说已是半夜,但停车场里车依旧不少。

二人在停车场门口一边喘息一边扫视,这时关厚的电话响了。

“你好,好的,ICU-5?好的我们马上到。”

“我老婆进ICU了?”钱不多紧张地问。

关厚点点头:“好在小安在场,替你签了字,手术非常成功,没什么问题。”

话音刚落,一辆车的车灯亮起,照向他们。刚刚在办公室的童医生从车上走了下来。

“办公室里有监控,不是说话的地方。”

“理解,理解,”钱不多又把钱和信封掏出来,塞到医生手里,医生捏了捏。

“这是我家里的一点心意,我也不知道参与的医护人员有多少,所以劳烦您帮忙打点。”

“好说,好说。”童医生不动声色地收起来:“既然如此,贵夫人的主治医师就写我的名字吧,以后由我负责。”

钱不多和关厚都向童医生鞠了一躬,钱不多说:“那就麻烦医生了”。

“不用不用,”童医生拍了拍刚刚装钱的口袋:“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天经地义。”

这时童医生和关厚的电话同时响起,二人疑惑地看向对方,然后接起电话。

二人的表情瞬间严肃,并且越来越凝重,关厚拉着钱不多,跑向出口。

“怎么了老关?”钱不多被拽了个踉跄但是还是跟着脚步跑了出去,跑到童医生根本看不到的地方后,关厚一转身二人就出现在了ICU病房门口。

护士站集结了一群护士,正紧张兮兮的交头接耳。

安在峰迎着二人走上前来说:“刚刚蓝奉玲的心脏骤停,正在抢救。心跳刚刚恢复得差不多。”

钱不多听到这话,绕过安在峰冲到5号病房前,病房门是一层厚厚的钢门,他进不去,只能透过观察口的玻璃,看向里面。

一众护士和两个医生正在手忙脚乱地摆弄仪器,各种各样不知名的机器发出冰冷的有规律的滴滴声,仿佛是一段由死神与天使正在抢夺指挥权而演奏的交响乐。

蓝奉玲躺在病床上,披着深绿色病号服,双眼紧闭,钱不多依稀能看到她的眉心皱起,似乎在经历什么痛苦的事情。

这时童医生从走廊另一侧大步流星得走过来,他一边换白大褂一边听小跑跟随的护士汇报情况。

“钱先生,”童医生经过钱不多打了声招呼,随后跟护士打开那个厚重的大门。

钱不多紧随其后却被拦下来:“不好意思钱先生,病人家属请在外等候。”

关厚走过来,和钱不多并排而站,看着里面的蓝奉玲被一群医生与护士摆弄。

突然他好像看到了一个什么东西,双眼一眯,翻手掏出一个密封袋,一个细长玻璃瓶和一个注射器掉入其中。

“这是什么?”钱不多问。

“我不知道,是那个护士的口袋里放着的我觉得奇怪所以偷过来看一眼。”

“什么意思,哪个护士?”

关厚指了指耳边别了一个紫色U型发卡的护士,还没来得及说话。

“滴——”的一声从5号房里传出来。

钱不多的眼睛盯到ICU墙上的中控屏,心率那一栏的波动向左迅速推移,被一条平直的长线挤出液晶屏幕。

他的双腿像是瞬间被抽去了筋骨,软得几乎支撑不住身体,只能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墙壁。

他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个中控屏,眼眶迅速充血,嘴唇微微颤抖着。

医生和护士在房间里抢救忙碌的身影在钱不多眼中逐渐模糊,他只能看到那个蓝底上白色的直线,有点像一个正在滚动的平面直角坐标系,苦苦等待Y轴的出现。

嘴巴张了张,钱不多的声音有点沙哑,目光移向旁边的关厚:“她,是不是回不来了。”

关厚难过地闭上眼,轻轻点了点头。

钱不多的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吸着气,他感觉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安在峰不知什么时候踱步到钱不多身边,看着二人,问:“这个蓝奉玲是不是醒不过来了。”

关厚回过头看了看他,点了点头。

安在峰在关厚眼底看到一抹杀机,嘴角勾了勾,赶紧说:“那我可就回去交差了。” 第十四章 全都有问题 关厚紧紧盯着安在峰远去的背影,眸中神色晦暗不明,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嘣”ICU里传来了一声闷响,一名医生拿着除颤器,对蓝奉玲的胸口进行了一次电击,放下电极板,医生马不停蹄地开始进行心肺复苏。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中控屏上,那条直线像是被惊扰,胡乱波动一下后,又再度恢复了平静。

拿着除颤仪的医生对身后喊了什么,众人迅速散开。

紧接着,那明晃晃的除颤仪再次被放置到蓝奉玲的胸口与肋骨处。

“嘣”,又一声闷响,医生放下电极板做心肺复苏。

中控屏上又是一点点扰乱后恢复平静……

钱不多隔着ICU的玻璃,神情麻木得看着这一切,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蓝奉玲的脸上。

蓝奉玲此刻眉心已经舒展开,面色惨白,宛如童话中精致的睡美人,安静得有些不真实,美好却又死寂。

这时,ICU病房的门打开,童医生缓步走出钢门。

钱不多转身箭步向前冲到童阳面前问:“童医生,童医生,我老婆怎么样了?”

“我们尽力了。”童医生摘下口罩和带血的手套声音略带沙哑,满是愧疚地说道:

“从发现蓝女士心脏骤停那一刻起,整个抢救团队一刻都没有停歇,

用上了所有能用的仪器和药物,各种急救措施也都迅速且准确地实施了。

但实在是回天乏术,她的伤势状况太复杂了,病情恶化得太快,最终还是没能挺过来,请您节哀。”

虽然已经猜到了结果,但是钱不多还是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他抓住童医生的领口,自知不妥后又缓缓松开,眼泪在眼窝里打转,他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呜咽道:“医生,您是医生,一定还有办法对不对,一定还有办法!”

医生掰开钱不多的手,对他身后的关厚说:“老人家,你安慰钱先生一下吧,我还有事。”随后便自顾自地离去了。

关厚上前一步,一把拽住钱不多,将他按到椅子上,抬手就是两个巴掌。

在这清脆的巴掌声中,钱不多渐渐从歇斯底里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现在不是嚎的时候,”关厚的语气冷得仿佛能冻死人:“这家医院有问题,我们带着小玲先离开。”

钱不多点了点头,不一会,蓝奉玲被白布整个盖住,推出了ICU。

钱不多看着那被白布勾勒出的凹凸有致的身体轮廓,摇摇晃晃地从护士手里接过推车。

“遗体要暂时送去太平间,我们有核动力牛……”还没等这个护士说完,关厚就打断了她。

“小姑娘,他是她的丈夫,让他亲手推过去吧。”

护士理解家属的心情,放开手说:“我来给你们引路吧。”

钱不多默默看着车上被盖住的尸体,一步一步,机械地跟在后面。

“姑娘,刚刚看你们抢救的时候,我看见一个护士好像我的一个亲戚,你能不能和我说一说?”关厚突然开口问道。

姑娘走在前面,疑惑地看着关厚,问道:“是谁啊,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这个位置别了一个发卡的那个。”关厚指了指自己眉毛上面的位置:“我不记得名字,是我一个故人的孩子。”

“您说的是小来姐吧,”护士恍然,对关厚说:“她大名叫明晓来,是比我小两届的学妹,她刚过实习期就被分到这里。”

话音刚落,关厚一挥手,这名护士便直挺挺地昏了过去。他再一跺脚,连同手推车四人就都到了地府。

钱不多突然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欣喜若狂地追着关厚问道:“老关!对!老关!咱们就在地府啊!我老婆死了,是不是也就是说,她到地府了!”

“想什么呢?我们只是叫地府,不会起死回生。”关厚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看向钱不多:“钱不多你冷静一点!小玲的死没那么简单!”

钱不多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委顿到地上,低头不语。

关厚叹了口气,翻手变出一把折扇,轻轻敲了钱不多的脑袋一下:“你给我振作起来,小玲死在医院和那个黑衣人可能没有直接关系,医院里的人不对劲。”

说罢他挥手招来两口棺材,一口薄皮桃木,把刚刚那个护士放进去;又拉出一尊冰棺,将蓝奉玲的遗体小心翼翼地安置其中。

关厚把在蓝奉玲家出现过的那个黑衣人招来。那黑衣人还在昏厥,和之前朱勇智一样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

这时钱不多还在思索关厚的话,看到被拉到眼前的黑衣人,他的眼中瞬间燃起怒火,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冲上前去。先是猛地伸出手,用气死死卡住黑衣人的喉咙,紧接着,一拳重重地打在黑衣人的脸上。

“呵——”黑衣人立刻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可因为脖子被死死卡住,只能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声音。

关厚皱了皱眉,挥手把钱不多拉远,让他到一边去保持理智,随后解开了黑衣人的喉咙。

关厚看着大口喘息的黑衣人,手中的扇子“唰”地一下抽到他脸上,黑衣人的右颊立刻出现一道血痕,高高隆起。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大堰河的事是不是你们干的?”关厚冷冷地问道。

黑衣人没有说话,阴恻恻地笑着看向关厚。

关厚拿着扇子在空中舞了个花,眨眼间,扇子竟变成了一把三楞刺刀,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插到黑衣人的右腿中,慢慢转动。

黑衣人吃痛,目次欲裂,大喊大叫:“&*%&……*&%*%”

关厚皱眉,一时间没听懂他说的哪国语言。

“小玲帮我翻译……”他下意识地吩咐道,但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他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像是被一层阴霾笼罩。

短暂的沉默后,关厚拿出一把餐叉,戳进黑衣人的眼睛,顺时针旋转,生生把眼球拧了出来。

黑衣人拼命扭动,如同一只在热锅上挣扎的蛆虫,他呵呵地仰头喘息,却依旧没有说出任何有价值的话。

关厚扔了叉子一脚把连着神经的眼球踩爆,又把手放在三棱刺刀上,拔了出来。

血液喷溅,神奇的是,关厚身边仿佛是有个罩子,所有的血马上喷到他身上时都自动避开。

就在这时黑衣人用仅剩的一只眼,盯着远处被禁锢无法靠前的钱不多说:“钱桑,你会后悔的。”

说完紧闭双唇,咬肌凸起,随后两眼一翻,头往后仰,没了气息。

这一切太快,关厚来不及有任何阻拦,他挥手解开了钱不多的禁锢,快步上前观察。

黑衣人有一颗牙齿是假牙,当他使劲咬牙的时候,那颗牙碎裂,内藏的某种烈性毒药被他服下。

这时钱不多也跑到近前,对关厚大喊:“关厚你做什么?我才是队长,你凭什么替我做这些事。”

关厚皱着眉,一把推开钱不多:“你听我说,刚才我也是关心则乱,自从咱们进入医院后接触的人都有问题。”

钱不多深吸一口气,也渐渐冷静下来。

靠着蓝奉玲的冰棺,点了颗烟,他低头思索片刻抬头看向关厚:“老关你展开说说。”

关厚挥手把黑衣人的尸体赶走,一屁股坐在那个凳子上。

“一开始小玲出事就太巧了,和我们出事几乎是同时的;

进了医院那个医生把我们引入地下车库就不对劲,明显的调虎离山;

安在峰也有问题,他有和蓝奉玲独处的时间,在独处后小玲心脏骤停;

护士身上的东西也不对劲,这里装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最后抢救可能也有问题,但是我看不出来,我不知道这些人要做什么。”

钱不多吸了口烟:“你在医院就看出来了?”

“我们跑回ICU看到安在峰的表情的时候就有所怀疑了。”

“在医院怎么不动手?”

“医院人多眼杂,我们毕竟是地下组织,见不得光的。”

“你想怎么办?”钱不多捻灭了烟头,又回头深深看了眼冰棺里沉睡的蓝奉玲。

“我们挨个把他们找出来!”关厚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十五章 遇袭 津沽人民医院,住院部3楼泌尿外科病房区域,周遭静谧,只有偶尔传来的仪器细微声响。

关厚和钱不多悄然现身于护士台旁,把正在打瞌睡的护士吓一跳。

“不好意思,先生,病人需要休息,谢绝探望。”护士赶紧站起身,神色带着几分紧张,对二人说。

“我们找潘齐潘部长,刚刚住进来的,我们有重要的事需要和潘部长商议。”钱不多赶忙解释。

“我去找一下护士长。”护士匆忙跑进护士办公室。

不一会,一名身形略显富态的护士长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瞧见二人神情严肃,她绕过护士站,压低声音说道:“二位跟我来吧。”

跟随护士长,二人被带入一间办公室,护士长开口解释:“病房满了,由于部长情况紧急,所以我们给他安排在了这里。二位自便吧。”

关厚推开门走进办公室,这屋子面积不大,办公用品被匆忙堆在角落,腾出的一片空地上安置了病床。

胖胖的潘齐正在病床上打鼾,对二人的到来毫无察觉。

关厚轻咳一声,提高音量喊道:“潘部长!”

“呼——”

“潘部长?”

“呼——”

钱不多见状,大步走上前,一把拽住潘齐的被子猛地掀开,露出他白花花的上半身,顺势抓住床边的水杯泼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凉意让潘齐打了个哆嗦,瞬间惊醒,睁开双眼全是愤怒。

看清是二人,立马换成谄媚的眯眯眼:“是你们啊。”

关厚从钱不多身后快步上前,从椅子上抓过衣服扔到潘齐身上,沉声道:“小玲死了。”

“谁?”潘齐从床边摸索着拿起眼镜戴上,显然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我爱人,”钱不多阴沉着脸,死死盯着潘齐:“就在你之后进的急救室,半小时前心脏骤停。”

“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小安呢?怎么没过来和我们汇报。”潘齐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拿过手机就要打电话。

关厚伸手按住他的手机,随后挥手在房间外布置了一层结界。

刹那间,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更不会有人能偷听偷窥到屋内的情况。

关厚目光灼灼地问道:“除了你之外,有谁知道我们的身份,有谁知道我们要去大堰河酒店?”

“今天晚上去大堰河,也是我临时起意,我只和安在峰说了一句,如果我喝酒了让他来接我回家。”

钱不多在旁边听着眉头越皱越紧:“今天晚上他有没有找过你?你知不知道安在峰现在应该在哪里?”

潘齐摇摇头:“我今天晚上根本没见过他,他是我秘书,非工作时间我也不知道他会在哪里。”

“去急诊室门口盯着这事不是你安排的?”

“我根本没安排这种事,我都不知道你媳妇出事了。”潘齐慌乱地解释,他又拿起手机调出通讯记录。

手机屏幕上,在六点半和关厚通完电话后,一个备注是小安的通话记录,还有 120的记录。

“二位,发生什么事了?小安是不是做了什么事,他年纪小,不懂规矩,有什么事如果他做的不对我替他道歉。”

关厚凝视着在床上衣衫不整的潘齐,注视了好一会儿,才把刚刚发生的情况跟他讲了。

潘齐起身穿上衣服,坐在病床上点了根烟,低头认真思考。

“小安是去年我从安全部预备役里层层挑选出来的,他的资料没有任何问题。”潘齐认真说。

“明天给我份他的资料吧,我们还有事,今天晚上的事你不要往外说。”关厚挥手取消了结界,带领钱不多走出病房。

“现在怎么办?”两人走进消防通道,钱不多挠挠头问。

“看这样子,潘齐他应该是不知情的。”说完他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不一会,几份档案就出现在他的手里。分别是潘齐、安在峰、明晓来和童阳的。

关厚再一挥手,几份档案纷纷打开,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墙上。

钱不多盯着这些文档,密密麻麻的字看的他头晕。

关厚点了根烟,细细地琢磨起来。

突然,烟雾报警器响了,关厚把这些文档收了起来,消防通道的门被人推开,一名护士盯着他俩:“不好意思先生,这里不让吸烟。”

钱不多陪着笑脸给护士打发走。

关厚想了想:“去五楼。”

两人拾阶而上,慢慢摸索到五楼,关厚说:“那个叫明晓来的护士就在这里值班,我们先从她下手。”

“是不是还要吓唬她?”钱不多问。

“不用”一边走,关厚面露狠厉:“打晕带回去。”

两人从消防门旁边站定缓了缓心神,关厚推开门走进去,钱不多紧紧尾随其后。

“先生,现在不能看望病人。”一名查房护士迎上来低声说。

关厚说:“我们是明晓来的朋友,她今天值夜班,我们找她有些私事。”

护士疑惑地看着两人,这时关厚见过几次的明晓来,从护士站走了出来。

“您是?”明晓来听到二人的声音,循声走了过来。

“我们是你爸爸明阳的朋友,有些事要跟你交代一下。”关厚说完带头走进消防通道。

钱不多头也不回地跟上,明晓来疑惑了一下,和身边查房的护士交代了几句,也跟了上去。

一进消防通道,关厚就迅速出手打晕了明晓来,将她收了起来,继续往楼上走:“情报说童阳也在楼上。”

走到门口,关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身对钱不多说:“你不用去了,在这里等我。”

钱不多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关厚已经走进去了,他在门口等,刚掏出一支烟还没点上,就听到门里传出一声巨响。

钱不多匆忙打开门冲进去,迎面飞过来一把椅子,直接重重地撞到他的脸上。

他被撞的眼冒金星,虽然没有痛觉,但是还是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连同门一齐飞进了楼道。

等他意识清醒过来,发现自己靠在墙上,椅子腿嵌入墙体,他被死死卡住无法动弹,右眼被糊住了,伸手一抹,满手血红。

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钱不多隐约看到关厚那一席黑袍正在与一团艳红色激烈缠斗,住院部走廊的设施被砸得一片狼藉。

他面前趴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面朝下,生死未卜。借着灯光,钱不多看清那是童阳。

关厚的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断断续续:“带着童阳,走!”

钱不多抬起右手,右手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住,他低头看去,发现右手被门板压住。

左手御气拆下身上的椅子,抓住童阳,心想地府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