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归来之女帝天下》 新生 透过零零散散的洞孔,可见帐内一衣衫凌乱、体无完肤的女人静静地趴在草皮上。多日滴水未进,那躯体如同枯木,唇角轻微渗血,女人许是知晓自己已命不久矣,树技般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身下的草皮,布满红丝的双眼落下此生的最后一滴泪。

“你听说了吗?那帐子里的女人死了!〞

“是呀!听说生前还是周朝的公主。”

“送过来为质,还指望能活下去吗?”

……

虽是春日里,乘山秀水,满城繁花锦绣,可这定云阁却出奇得静,奴仆敛声低头,驰马也谦卑地候着,等着给屋内的主子清安。

床榻上的姑娘微微张开双眼,透过月影纱,房中的布置不似草原,倒像是中原。温静训只觉得头香昏沉沉的,身上也虚乏得很,用尽力气将床榻边上的茶盏符了下去。

砰的一声,文娘急忙掀起月影沙,小心翼翼地扶起温静训,璧荷与素瓷将苏绣的软枕放置在温静训身后,让她更舒服些。

温静训定定地看着服侍自己的婢女,她身在掖庭之时,只闻得她的贴身侍女已被处死。莫非到了仙境还能与身前的人再度相见?

她狠狠地咬破自己的下唇,鲜血从嘴角滴滴滑落,痛楚也告诉她这不是仙境。

“去把我妆屉子上的铜镜拿来。”

铜镜里的姑娘,没有眼角的细纹,也没有鬓边的白发,皮肤白皙光滑,脸庞圆润,直鼻细眉,眉眼间更有一份英气,虽是十五岁的姑娘,可隐隐有当朝皇后的肃穆之态。

温静训着实被吓着了,将手中铜镜置了出去,“镜中之人是谁?”

“公主殿下,这镜中之人便是您啊!昨日您因附马都尉纳妾一事,气昏了过去,未曾想您今日病情更重了。婢子这就去请宫中太医为您医治。”

温静训一把拉住文娘:“附马都尉安在?”

“回公主,附马都尉已在房外,候着给您请安。”

上苍不负有心人,上天让她再活一次,便是好好惩我那群小人,但凡挡我生路者,都该死!

“传驸马都尉!”上一世,她跌入他的温情乡,自以为是相伴到老的良人,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枕边人居然诬陷她逼宫谋反,哪怕身在披庭狱,她也坚信驸马乃为人逼迫,直到出质北漠,她才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手笔,也是陇西李氏的手笔。

“给公主请安!”

“上前来!”

侍女掀起月影纱,一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容映入眼帘,眉眼中带着从容与温和,声音温润如玉,前世看着李怀儒雅温厚,如今看来只觉得人模狗样,空有一副好皮囊。

温静训摆摆手,示意他上前来。只见李怀将身子凑上前去,屋中便的起一清脆的巴掌声,李怀只觉得右脸火辣辣地疼。

“这便是本宫给你的答复,劳烦驸马通告全府,再敢提起此事者,别怪本宫下他面子。你退下吧!”

温静训死死盯着李怀离去的背影,豆大的眼珠在她泛红的眼眶滚落,沾湿她的衣衫恨意也一并发了出来。前世就是太好性,纵着二房,还有那群贵妾都敢在她面前放肆。 问候 袁氏看着儿子脸上的巴掌印便气不打一处来,“我虽不是你生母,可到底亲自抚育你长成,我昔日里教你的,你全当耳旁风。”

李怀接过嬷嬷呈上的冷帕,小心翼翼地敷着,“她是公主,我能奈她何?”

“她素日里虽是跋扈,对你一向是好的,不知今日怎得......”

袁氏话音未落,屋外的小丫头便吵了起来,“素瓷姑娘,夫人未召唤,你不可擅闯。”

素瓷一把推开阻挠的丫头,径直走进永盛轩,冷冷道:“婢子奉命来请伯夫人,是万万不敢耽搁,若有唐突,请夫人见谅,毕竟咱们公主还等着呢!”

袁氏扯着嘴角:“是了,我这就去,劳烦姑娘来一趟。”

定云阁内,温静训身着绛紫色缕金牡丹花纹宫装,赤金九朝凤冠是裴皇后昔日的最爱,虽是上妆遮住眼底的乌青,可眉目中再无昔日的稚气。

“公主,除了李老夫人,人都到齐了!”

“知道了。”

文娘与璧荷扶着温静训进了正堂,隔着珠帘,温静训草草扫视李家一众女眷。

李太师有二子,长子李一峰是夫人孙氏所生,长房一脉子嗣单薄,李一峰与原配夫人郭氏只生李怀一子,可惜郭夫人难产而亡,李一峰将妾室袁氏扶正,并命其抚养李怀。

二房李闻乃太师妾室高氏所生,这二房子嗣繁盛,其夫人刘氏生育一儿李明朗,一女李乐忱;妾室唐氏生下李敏与李屹。不过李闻在外为官,刘夫人不住地打压唐氏所生的一对儿女,明争暗斗个没完。

当今圣上念着李太师昔日的功劳,便将与裴皇后唯一的女儿温静训嫁与其长孙李怀,可惜后人无甚才能,只得坐吃山空,如今的太师府早没了昔日的风光,私底下不知道吞了温静训多少嫁妆。

“四娘子如今出落得越发标致了。”

听了温静训这般夸奖,李乐忱眉眼间藏不住那股得意,她今日特地穿了这件襦裙,以素色为底,金线绣成的海棠花纹更显华光,家中女儿不多,她牢记母亲的叮嘱,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将李敏这个贱妾所生的女儿比下去。

温静训嗤笑一声,这李乐忱是个美人坯子,长得眉目清秀,小脸翘鼻,莫说是男人看了心生怜爱,哪怕是她看了也着实心动,可惜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吴王递给我一张帖子,说是三日后有场马球赛,亲王公侯届时都会到,我想着四娘子和五娘子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不如一同前去,这说不准就有姻缘。”

刘氏一听,便按耐不住:“多谢公主为咱们家姑娘思量。”

这刘氏一向看不惯袁氏用鼻子看人,去年公主与李怀大婚,袁氏的尾巴更是翘到天上了。若是她的宝贝女儿能被哪位王爷看中,成为侧妃,她便再也不用看袁氏的脸色。

温静训扶了扶发髻,这冠子着实沉的很,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她便有些头疼难耐,“我有话要同伯夫人讲,其余人都退下吧!”

回忆 “不知公主有何要紧事吩咐?”袁氏素日里知晓温静训的性子,独独留下她,定不会有什么好事。隔着珠帘,她虽是看不清温静训的脸庞,可总觉得有一双眼睛盯着她,似要把她看穿。

温静训默不作声,璧荷和文娘便知她意,掀起珠帘,袁氏目不转睛地盯着金丝楠木镂空雕花宝座上的人,脸庞圆润,明眸朱唇,一双桃花眼生的极美,神色慵懒。

温静训浅浅一笑,道:“不知我身上有什么宝物,值得夫人这样出神?”

袁氏这才回过神来,低头致歉:“公主容貌更胜从前,妾身许久不见公主,这才出了神。”

听得这话,温静训嗤笑一声:“看来是我想得不周到,原是想着免了每日的跪拜可省去一些麻烦,未曾想夫人已记不得静训的容貌。既然如此,伯夫人便每日来请安吧!”她清楚得记得上辈子李怀因每日请安的事同她发了好几次脾气,那时她也不知道怎得,竟同意李怀的要求,免去府中女眷每日请安的规矩。如今想来,上辈子的自己可谓是甚蠢。

璧荷见袁氏迟迟不起身谢恩,便不得不提醒:“伯夫人可是高兴坏了,连谢恩都忘了。”

袁氏缓缓起身行礼,心中错愕不已,她未曾想这恭维之话,竟给自己找了一个祸事。她也不敢抬头,只得灰溜溜地出了定云阁。

温静训眉头微蹙,觉得头顶千斤重,也不知上辈子怎么这么喜欢这个凤冠。

“快去给我换个花冠,这冠子太沉了。”温静训着急催促道了。

周围的侍女相视一笑,璧荷上前摘下凤冠,不怀好意地说道:“婢子记得有人说过,这冠子在日下极为好看,便要每日戴着。”

听到这话,温静训不免想起,那年她携李怀回宫参拜缠绵病榻已久的傅淑妃,在马车上,李怀同她讲:这凤冠衬得静训你更加华贵,为夫何其幸;这话如今听起来何其讽刺。她柔软的指腹摩挲着这顶九朝凤冠,珍珠颗颗圆润光滑。后悔的泪水滴滴落下,打湿了她的衣袖。

“母妃身子如何了?”

文娘递上手帕,轻声安慰道:“您同伯夫人说话之时,宫中来人禀报,说是淑妃娘娘病情加重,这几日连药都喂不进去,传进您进宫侍疾。”

闻得此言,温静训蹙紧眉头,长叹道:“心病难医啊。这么多年过去了,母妃还是不肯放下。”

说来也是奇怪,温静训虽是裴皇后所出,可裴皇后却将她送给傅淑妃做女儿,也不许她来请安,甚是厌烦这个女儿。傅淑妃性子沉静,总是独处一室,不喜与嫔妃有交往,平日里也只爱写写画画,当初傅家从龙有功,可也怕圣上打压族人,断了傅家根基,傅旋便将傅珠这个妹妹献上。

自打进宫,傅珠便自请禁足重华宫,虽是有个女儿在身边欢笑,她的心事却难以言说,积久成疾。

圣上要温静训早早成婚,也有给傅淑妃冲喜之意,毕竟傅珠也是牵制傅家的一枚棋子。

“当年出嫁,城阳姑母曾将一紫参赏赐与我,文娘你去找找,明儿一并带了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