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切黑病殿下别过来》 第一章 新世界 初原元年,大明皇帝舜帝昏庸无道,沉迷美色,听信谗言,朝廷乌合之众泱泱,出头清官被诬陷诟害,百姓苦不堪言。

而舜帝育有十子六女,其中最不受宠的便是九皇子,舟时涧。

生母出自奴籍,偶然被舜帝看中,强求之下孕有子嗣,按规矩被纳入皇帝后宫,可不受待见,生下皇子之后更是被其他妃嫔处处针锋相对,在不久后自缢。

而留下的小皇子自小受尽磨难,是众人欺辱的对象,更是在六岁时被送去疆北当人质。

近两年才被接回来。而宿主你的任务就是协助舟时涧登上皇位。

一道轻灵的声音落下,少女双眸轻抬看向铜镜里那张苍白的面颊,白皙细长的指尖拂过眼角的泪珠,脑子里断断续续的接收着系统传递过来的原本宿主本人记忆。

向晚虞作为一名勤勤恳恳的社畜,每天三点一线累成一条狗,好不容易春运抢到票回家,艰难的在人挤人的列车上转站三路到市内,再从市内转站五辆大巴车,历经九九八十一路到村内,没想到天降异象,一道彩光流星划过,她唏嘘片刻,正疑惑着怎么离她越来越近,没想到竟真是朝她直坠而来!

她还没来得及尖叫一声,只感觉整个人目眩神迷,再一睁眼,就看见了自己面前是一面镌刻雕花的梳妆台,面前古色古香的铜镜内倒映着一张面色愁苦的小脸,大脑里还伴随着滋滋电流。

她呆愣片刻,跟铜镜里的自己大眼瞪小眼,随后才发现自己穿越了!

她穿进了一本要除暴安良,协助阴暗乖戾男主登上帝位的逆袭文内。

而她扮演的则是男主那未过门就惨死,与她名字只差一字的女配未婚妻,向晚漾身上。

原书里,向晚漾知道自己要嫁给的是最不受待见的九皇子,一直郁郁寡欢,甚至用绝食来抗议。

谁都知道,九皇子舟时涧最不受皇帝待见,连名字都是一个太监取的。

他性子孤僻,冷漠,传闻发疯起来连女人都打。谁提起他都要冷嘲热讽嗤笑一番。

当今朝廷,丞相府上有大儿子远在疆边,战功赫赫,下有二儿子学医济世,被称回春圣手。

一时丞相府风头无两,深受百姓爱戴。

皇帝大悦有此良臣,赐丞相嫡女与其九皇子婚约。

从古至今帝王心思从来是晦暗莫测,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做得好了会被忌惮,做不好了也会被责罚,而这一招明赏暗罚是最常见不过的事。

谁都知九皇子无权无势,不受待见,这是暗地里提醒丞相,不要动不该有的心思。

而向晚漾在一次宫宴里意外死亡。

书里最后,登上帝位的是反派寂无肆。

所以她的任务就是逆转结尾,协助舟时涧夺下帝位。

不是,这么小概率又玄学的事真存在啊?!

向晚虞噌的一下站起身,起身动作太大不小心打翻了桌前的一盒木匣子。

登时发出“噼啪——”的声响。

“小姐,你怎么了!”一个穿着鹅黄色衣服的丫鬟闻声推门进来,满脸担忧。

向晚虞脑海里瞬间浮现两个字,下意识的说出口:“秋、雨?”

那丫鬟连忙应道:“小姐秋雨在,有什么吩咐?”

向晚虞反应过来后连忙道:“没事,你先退下去吧。”

待秋雨关上门后,向晚虞开始打量起了周围。

屋内,床榻上锦衾堆叠,烟青色纱幔轻垂,流苏点地。檀木桌上端端正正摆放着一副茶具,再往前就是梳妆台,铜镜一侧的柜台上摆放了一个瓷青色的花瓶,瓶内一株开的显眼,倒印在铜镜上,不仔细看竟像是从镜子里长出来般。

[亲爱的宿主,欢迎来到新世界。]

向晚虞的脑海里再次响起那道声音。

穿越是第一次,但是穿越文向晚虞却是没少看,她试探性问道:“你是,系统?”

[是的宿主,你可以跟我进行意识交流。]

向晚虞一听问道:[那我怎么才可以回去?]

系统官方回答:[完成任务即可。]

[那你总要给我抛一些线索吧?]向晚虞本着新奇直接坐到梳妆台前问。

[要靠宿主走剧情,这边才可以给提供线索,宿主加油!]

系统的声音刚落下,敲门声再次响起。

向晚虞喊了一声:“进”。

秋雨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套裙褥。

她把衣服端到向晚虞跟前,恭敬说道:“小姐,今日宫宴要开始了,大少爷已经到宫中了,老爷叫您把这套衣服换好。”

向晚虞随意看了两眼,心里暗暗琢磨着,书里向晚漾就是死在一次宫宴里,不会就是今天吧,如果是这样那她今天去就要小心点。

秋雨等了半晌,已经做好了衣服再次被打翻的准备,没想到就听见她说了句好。

秋雨意外了一下,小心翼翼问道的道:“那小姐奴婢现在开始给你梳妆吧?”

向晚虞不适应的摆了摆手:“不用了,你先退下吧,我收拾好自会出去。”

“是。”秋雨放下衣服,敛下神色,出去关上了门。心里叹了口气,这几天三小姐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整个丞相府都闹的鸡飞狗跳,连带他们几个下人也要遭殃。

早上老爷就命人送了三四套衣裙过来,这场宫宴明面上是为了迎接西域公主和大少爷凯旋归来准备的,可暗地里也是为丞相嫡女与九皇子摆的相亲宴。

这些连她一个丫鬟都看得出,更何况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呢。

所以早上那送来的几套衣服无一不被三小姐给打翻,那几个下人还被骂了一番。

眼下这小小姐总算不再闹幺蛾子了。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如老爷所愿乖乖的。

向晚虞看了看放在桌上的衣服,花了点时间自己换上,就开始在梳妆桌前捣鼓自己的脸。

她刚刚穿过来时,这向晚漾明显是还在哭,整个人憔悴的不像样。

她本着既来之则安之,出门总不能丢了丞相府的面子了。

瞧着镜子里的容貌,长的尚可就是太没亮点了。不过没关系,她向晚虞最擅长制造亮点了。

在现实世界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穿搭美妆博主呢。

直接拿下好吧!

向晚虞怕迟到了,收拾速度提快了不少。描完眉后就开门走了出去。

秋雨早就在门口等候多时,看见向晚虞是不由得一愣。

少女一袭青衣,白色狐裘乖巧的挨着她白皙的面容,衬的整个人如同一块璞玉,滢滢润润。

这几天因为婚约的事,三小姐都不爱打扮,每日丧着个脸,这样一梳妆,虽不是顶美,但也算是温婉可人了。

“走吧。”向晚虞开口说道。

秋雨这才吓得回过神,低头连应道好,在前头带路。

梅花映入眼帘,廊道一片萧条,雪地上落梅点点,一缕缕红花在白皑皑的雪地,艳的耀眼。

向晚虞踏着雪,走到门口。

只见马车前一个中年男的,一袭褐色衣衫,在原地站着,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他听见声音转过身,对上向晚虞的视线,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和惊喜。

向晚虞一下就认出他应该就是向晚漾的父亲,向擎了。

她主动请安:“父亲好。”

向擎点了点头,最后严肃的开口道:“上车吧”。

马车一路颠簸,总算到了宫门。

向擎率先下车,看见同僚走了过来打招呼也笑呵呵寒暄过去。

入宴之后,巍峨的宫殿内,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殿中站着一个身穿战袍的男子,剑眉星目,举止间英姿勃发。

向晚虞认出来了他,那个人应该就是她的大哥向曜。那个常年在外征战,功名显赫的大将军。

舜帝显然格外高兴,大手一挥道:“向将军此番收复失地,还多攻下一地可是大喜事啊!孤可允你一个条件!”

向曜铿锵有力的说道:“为朝廷效劳乃臣之职责,但臣的确有一个不情之请。”

舜帝饮下一杯酒,眸光转动,笑道:“但说无妨”

“近来战况,臣感粮草稀缺,又逼近寒潮来袭,还望圣上能再多给兄弟们添一些粮草以及棉装!”

这句话落下,舜帝静默片刻,大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气氛宛如凝固般。

片刻舜帝大笑两声:“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交给户部尚书来处理了,具体详情大将军你再和林爱卿探讨吧。”

向曜一听,连忙道:“是!谢主隆恩”

不多时,大殿门口传进一声宣报“西域公主到”。

本来热闹喧哗的场面一下安静了下来。

众人盯着门口。

一道藏青色的影子缓缓走近。

女子流苏面帘挡住下半张脸,露出的眼睛明亮漂亮,乌黑的秀发上,金黄色的头纱半虚掩下,珠花随着风一颤一颤。

藏青色长裙,随着走动金丝线勾出的花纹若隐若现,每一步都布满西域特有的风水人情。

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这西域女子果真风情万种”,

周围人窸窸窣窣的赞美声,时不时落入向晚虞的耳朵里。

[叮咚——任务剧情开启,重要人物出现]系统的声音瞬间在脑海里响起。

[宿主舟时涧就在斜对方角落里,原书中寂无肆就是有了西域公主的帮助获得了一个关键物品。]

向晚虞追问道:[什么物品??]

系统故作悬疑道:[这个要宿主自己去发现剧情哦~]

见实在套不出话,向晚虞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定位到了男主身上。

舟时涧一袭黑袍,坐在最不显眼的位置。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侍从。

他长相硬冷,眼眸深邃如寒潭冷冽,手里把玩着茶杯,远远看去,手指修长有力,青筋弯弯曲曲。

向晚虞心里连连感叹,放在现实世界可谓是阴郁系高冷帅哥。

虽然这皇子不受宠,但是不得不说长的还的确挺帅。

也许是目光太过炙热,舟时涧竟然跟她对上视线。

只是一眼,向晚虞赶紧偏开头。

“哈哈哈,西域公主果然名不虚传的一等一美。”

皇帝笑的合不拢嘴,抬手让人送下贺礼。

京妙仪见此坦然一笑:“皇帝谬赞,此番前来便是为了两国友谊,今日我西域特地送来了流光石,还望圣上喜欢。”

此话一落,现场一片唏嘘。

舜帝一听,神色一惊,随后命人打开匣子,片刻神色凝重。

“这”随后笑的更是畅快,语气也变得恭敬不少:“好好好!公主快请入座,要是有招待不周请多多海涵了!”

流光石,是西域的特权牌。

靠此石,便可随意调集西域三万人马,这西域王当真是为了平息战乱求联姻下了血本啊。

宴会进行的差不多了,舜帝就带着一众人到户外。

后花园内,早就布置好了比武现场。

众人落座后,都开始探讨谁会是今年的胜者。

不一会一个公公就开始介绍规则。

场内会放一些牲畜,蒙眼射,谁射杀最多胜。

这是一次大展身手的机会,在场都是人精,此刻还有一个西域公主在,如果能因为此次入公主眼,那是最好不过的。

向晚虞百无聊赖的看了一会,突然听见一声宣召。

“——五殿下到。”

话落,一袭蓝白色锦袍,映入眼帘。

白色狐裘紧贴少年双颊,衬得他清冷出尘,黑白分明的双眸中透着纯良和谦逊,腰上挂着一个白色金绣香囊,银色发冠竖起的黑发随风飘逸。

他一出现现场女眷便开始骚动。

可他本人却像不知道一样,虚弱的裹了裹自己的狐袭,苍白的小脸,羸弱昳丽,俊美无双的很。

“儿臣来迟了。”少年话落,开始轻轻咳嗽了几声。

舜帝闻言倒是关心道:“身体不适就不必来了,赶紧坐下喝杯茶暖暖身。”

“谢父皇。”

如果说男主走的是黑化风,那这个人走的完全是病美人啊。

向晚虞不由自主的多看了两眼,心里疑惑不已,不是这舜帝基因这么好?!可这男的怎么越看越像命不久矣的样子?

向晚虞连忙呼唤系统:[系统,这皇子是谁?是重要人物吗?]

[宿主,他是舜帝的五儿子,最受宠爱,只是身体不好,出生就该活不下来,但是却被舜帝用各种名贵药材吊着一条命活到现在。]

[文中他活不过两年了。不是重要人物。]

印证了向晚虞的猜想,她不由得唏嘘了一下,怪不得刚刚她就听其他女眷说道舜帝有意将西域公主许配给五皇子。

五皇子名上最受宠,可他命不久矣的事舜帝估计早知道了,五皇子名上受宠,可死后不也就跟一捧死灰一样,如果西域公主嫁给他,待五皇子死后,她便是无实权。这样不仅可以进一步控制西域还能巩固自己的权威。

好一个一石二鸟,儿子要死了还要物尽其用。

向晚虞现在不由觉得五皇子有点可怜,盯着他的双眼连她也不知道的带了一丝怜悯。

也许是她看的太投入了,少年察觉到,他的目光隔着人中也望了过来。

两道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向晚虞一惊,连忙移开。 第二章 救我 射宴已经进入尾声,向晚虞特地挑了个离西域公主近的地方站着。

协助上位听起来简单,可是从头到尾都要铺垫好,所以她打算走联亲这条路。

都说西域虽兵马不如别国壮大,可是蛊术和操控人心之法却格外邪乎。

如果把他们拉拢为舟时涧的势力,那么事情就会事半功倍。

没一会一个男的突然跳出来说上面正在比赛的男人犯规。

没有确凿证据,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起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句有刺客,场面顿时骚乱了起来。

“快护驾!”

黑衣刺客四面袭来。所有人吓得四处逃窜。

据她了解,京妙仪只懂些拳脚,如果人抢先被其他人救走,那她这条线就算是没了。

四处兵荒马乱,杂乱无章的尖叫声铺天盖地。

慌乱中一个黑衣人提着刀朝向晚虞奔来,第一次见如此血腥的场面,向晚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眼看黑衣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向晚虞这才如梦初醒般害怕的后退了几步。

可黑衣人速度极快,根本没给她任何逃命的准备。

不多时黑衣人近在咫尺,锋利的刀风划破半空,朝她眼前直逼而来。

向晚虞的心跳瞬间提到嗓子眼,脑子里只剩一片空白。

恍惚间胳膊传来一阵剧烈的撕扯感,身子随之往旁边一倾,险险躲过那一刀。

向晚虞再次一睁眼就看见了向曜拔刀迎上,随后听见他道:“自己找个地方躲好!”

向晚虞没再犹豫,转身跑进一处僻静无人的小道内。

舟时涧穿过刀光剑影的人群,脸色丝毫不变,他跟站在屋檐上头的黑衣人对视了一眼,像是传达信息一般。

随后锁定了目标般,朝着京妙仪的方向走去。

向晚虞跑了不知道多久,一直呼唤系统,可系统却跟消失了一样,了无音讯。

她没办法只能停下来自己观察了会四周,然后准备原路返回。

刚下过雪的路,一踩下去仿佛陷入了泥潭,冰凉的积雪浸透了裙角,向晚虞都能感受到脚踝冰凉的很。

她方向感一直不好,看导航都能走错那种。

这下看见前方有三条分叉口,不知道走哪条,犹豫了起来。

算了,走左边吧。她刚刚记得出来的时候有碰到竹叶,那边有竹叶就走那边。

她边想着,边挪动着步伐。

走了一小会的路程她才反应过来,越走越不对劲。

路越走越偏僻,周围的房屋越来越少。

她正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却发现前方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夹杂着刀剑。

向晚虞连忙往后开始跑,这万一后面要是刺客,她不得开局就完了。

书里向晚漾不会就是这么死的吧?

向晚虞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想,跑的越发卖力。

[宿主,刺客已经死了。]

向晚虞忽然听见系统的声音慢下脚步,悬着的心才放下。

她问道:[你刚刚去哪里了?]

[刚刚总部出现了点故障,接下来我将会不定时的沉睡。]

向晚虞一听不解道:[那我要是死了怎么办?我看书中其他系统都有金手指,不如你给我开个金手指,我还能自保。]

系统板正答道:[宿主,金手指只是你们人类写手夸大的,没有金手指,如果宿主担心安危,那可以放心的,我会在危及宿主生命的时候出现]

向晚虞一听,思索片刻又问道:[那我现在还会有危险么?]

[不会了,宿主放心。书中重要剧情我都给宿主你传输了,接下来我要开始沉睡了。]

还没等向晚虞说话,脑海里的电流声啪嗒一声断了。

这系统这么不靠谱?向晚虞活了23年,勤勤恳恳做打工仔那么久,见过甩手掌柜,没见过这么任性的。

既然没有金手指,那她就苟着吧,苟到大结局。

向晚虞茅塞顿开后,就往回走。

现在黑衣人应该被控制住了,她得赶紧回去。

向晚虞走到拐角处的时候,突然看到一截白色衣袍,她瞬间心里警铃大响。

仔细想了一番,刚刚系统说了危险已经解除了,而且黑衣人也不是穿白衣服,估计也是某个跑来这逃命的王公贵胄。

她做好了心理建设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然后就看见了一个人靠在墙上。

向晚虞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这个人是那个薄命的五皇子。

他前面正躺着一个黑衣人,黑衣人的胸口以及身前看起来被捅了无数刀。死状恐怖,好几个伤口里面的肉还往外翻,看起来动手的人很狠辣。

也许是听见动静,舟歧抬眸投来视线。

向晚虞跟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少年的白色狐裘溅到了星星点点的血迹,连眼角下也有四五点,那些红点如同在苍白的纸上作画一样,为他原本温润优雅的面庞平添几抹邪魅。

他一手捂着胸口上蔓延出来的血,一手紧紧握住匕首,整个人靠在墙上,眼底里的戒备一览无余。

向晚虞震惊的后退了一步,五皇子体弱,不能习武,如果说眼前这个黑衣人是他杀的,那他想活下去的意志太强大了。

他一定不想死,他想活下去。

向晚虞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少年发出微弱的求救声:“救、我…”

然后就见舟歧整个人整个身子往下滑,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匕首啪嗒一声砸在雪地里。

他看起来神志不清,手捂住的伤口血汩汩的往外溢,砸到衣浸上,染红一片。原本还算红润的唇瓣,血色全无。

可他依旧发出微弱的,如同小兽呜咽般的呼救。

“救、救我……”

“救、救我……”

向晚虞不再顾那么多,直接走了过去,慌乱的安抚道:“别怕、别怕,我这就救你!”

舟歧呼吸逐渐沉重,说话也开始艰难。

他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拿出一个瓷瓶,手抖的太厉害了,一个没拿稳,瓷瓶砸到雪地上,药丸从瓷瓶滚落。

舟歧微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药、”

向晚虞连忙捡起,见他似乎整个人没有任何力气,直接递到他唇边,连忙开口道:“吃吧。”

舟歧一愣,随后张开唇瓣咬走。

向晚虞只觉指尖一抹冰凉,随后就见他将药咽下。

没一会就又听见了少年的咳嗽声,他眉头紧皱,一脸痛苦。

向晚虞看着他的模样,心底忍不住跟着一揪,站起身道:“我去搬救兵!”

“别、走”,少年说的吃力,裙角上传来一阵轻微拉扯的力道。

向晚虞低头就看见少年的手拽住自己的裙角,整个人模样弱小又无助,连忙蹲下焦急说道:“这里太偏僻了,没人来你会死!”

舟歧此刻眼神已经开始迷离,瞬间咳出一滩血,然后虚弱又固执的把那片裙角攥紧,自言自语道:“不要、留我一个人…”

舟歧说完这句话后,整个人昏了过去。

向晚虞吓得摇了摇他,喊了几遍他都没醒,只能拔腿往外跑呼救。

跑了小段路,她看见向曜正好带着几个人往这边来的时候,火急火燎的让他过去救人。

待把五皇子安顿好之后,向晚虞这才想起京妙仪。

屋外全是刚刚的宦官以及妾室,她扫了一圈都没看到京妙仪跟舟时涧两个人。

这时候系统又突然出声:[京妙仪被她的侍女推下落水了!就在后花园,宿主快前去!]

————

向晚虞赶到时,气还没喘匀,定睛一看京妙仪人已经被捞了上来。

她浑身湿漉漉的,头发黏成一团,狼狈不已,身边还站着同样湿漉漉的舟时涧。

不是,书里也没说'这会他们俩就有交集了啊。

难道是因为她的出现,没按书里乖乖在那受死,改变剧情了?

向晚虞不再多想,连忙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她盖上,问道:“你没事吧?”

京妙仪摇了摇头,显然还没缓过来。

向曜来的及时,连忙让人扶着京妙仪进去诊治。

场面瞬间只剩下她跟舟时涧两人。

向晚虞主动问道:“你没事吧?”

'舟时涧兴许是没想到向晚虞会主动关心他,冷冷回答道:“无碍”,转身就走了。

————

向晚虞回去之后就染上风寒了。

京妙仪特地来看了她。

少女一身紫色衣裙,明艳的脸上满怀关心。

“前日多谢你的披风。”

向晚虞浑身沉重,懒懒抬起眼,声音沙哑:“举手之劳。”

京妙仪又与其寒暄几句,然后拿出一个瓷瓶。

青绿色的瓶身透亮,还有刻花盘旋着。

“这是我们西域的活血散,有很好的祛除湿寒以及养气色的功效。”

“内服,和水用就行。”

向晚虞受宠若惊的接下,道了句谢。

京妙仪也不再打扰,见东西被收下就走了。

东岛。

风雪载途,所望之处一片白皑皑。

男人一袭玄色灰纱长袍,居高临下的站在悬崖上,垂眸盯着底下的伏魔,眼神不经意流露出傲然和漠视。

他脸色苍白,可在风雪下身姿卓然,宛如天人。

自那日被伤到之后,舟歧还是觉得肩押处隐隐作痛。

他早就知道那黑衣人与其他黑衣人的目的不同,那黑衣人是专门来刺杀他的。

要不是那日他饮下无花醉,他也不至于被那么一个妖祟伤到。

待他将龙骨蛇内丹练好,他一定不会在让人伤他分毫。

思及此,他抬起一把通体黑剑,对空中凌厉的划了一道,一只魔祟瞬间被提了上来。

它长着一副大獠牙,浑身白皙,细长,似蛇非蛇,还有半截骨头裸露在空气中。喉咙里不断发出痛苦的嘶嚎。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只魔在自己眼前皮肉一寸寸胀破,最后取出内丹。

第三章鹰山寺 快入春的雨,下的频繁,又连绵。

碧瓦朱檐下连成雨帘,细雨卷着冷风咋咋呼呼,枝头上的梅花被雨水打的摇摇欲坠,一些不幸的红花索性砸在地上,在深深浅浅的水坑里如浮萍般飘飘浮浮。

向晚虞站在廊道内,冰冷的雨珠沁进肌肤,瞬间化为虚无,只有蔓延开的清凉在提示着这场雨的浩大。

这几天向晚虞一直没出门,以养伤为借口,摆烂了好些日子,就是不想走隐线剧情。

前段日子系统给她说,过三个日子就是舟时涧母亲忌日,而他明面上每年都会提前七天去他母亲坟地不远处的寺庙,烧香念佛。吃斋。

而背地里暗汇一帮叛军,到时候会被大皇子的人撞见,虽然后面有惊无险,但是他还是损失了一个得力军师,导致他后面的计划进行缓慢,甚至被截胡。

她如果要去给舟时涧报信,他肯定不信。但目前她也没有好法子能让舟时涧相信。

这可苦恼死她了。

她盯着雨帘已经盯了半晌,可这雨越下越大,没有要停歇的意思。雨滴砸在水坑里,炸出一片小小的水花,连绵起伏,声音清脆空明。

“我看向小姐一直盯着前面的梅花,可是有什么心事。”一道从容含笑的声音从一边传来。

向晚虞一惊,回过神转头就看见了舟歧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古代王侯将相自有一套礼仪规矩,向晚虞学连忙弓腰行了个礼。

“刚刚走神了,不知殿下在此。”

“无碍”,舟歧视线透过她落到远处梅花上:“丞相府的梅花,养的倒是秀致。”

话音刚落,向晚虞就听见了几声轻咳,抬眼就看见舟歧此刻眉头紧锁,脸色难看。

向晚虞装模作样关心道:“殿下伤未痊愈,就不要站这里吹风了,容易受凉。”

不一会,视线里出现一个黑袍男子,步履匆匆。

向擎看到她显然也意外,但没有第一时间询问,而是关心舟歧:“殿下这里风大,我让人拿几把伞给你挡挡风吧。”

“不用”,舟歧目光落到向晚虞身上,“此次前来还有一事,上次多劳令千金相救。本殿向来不喜欢欠人情,所以本殿可以答应你一个本殿做得到的条件。”

这句话说的倒是挺好的,向晚虞正思索着怎么完美拿下这个机会,向擎就先她一步拒绝:“这些都是小女该做的”。

向晚虞一听心里不乐意了,这向擎一心忠诚,最后还不是被小人诬陷,落得满门抄斩。

舟歧只是笑了笑没接话,向擎刚要再说几肺腑之言句,一个小厮就走了过来打断,他神色焦急的很。

不知道趴在向擎耳边低语了什么,他的脸色也是肉眼可见的变沉重。

随后他屏退小厮,一脸歉意的开口:“殿下,微臣恐怕送不了你了,臣这边突然发生了一点要紧的事”

“这样,让小女代劳送送你。”

舟歧神色温和,一张彬彬有礼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不满:“那就有劳向小姐了。”

“应该的”。

雨还是下个不停,反而还有渐渐变大的趋势。

舟歧身边还跟着的一个小厮,去牵马车了,而他自己身上没带伞。

向晚虞看了眼自己手上唯一的一把油纸伞,把它撑开,举到两人头顶:“我送你过去。”

舟歧脸上带着丝歉意:“有劳了”。随后接过她手里的伞柄:“我来拿吧,我比较高,你拿着会吃力。”

倒还真是温和有礼的翩翩君子,向晚虞心里不由得对他多了丝好感,又替他感到命运不公。这种好人,怎么都死的这么早啊。

两人一起走进雨幕里,油纸伞顶不停被雨滴敲击,落下的雨珠连成一片的帘子,最后又迅速炸出一朵剔透的花。

伞小,向晚虞感觉自己的肩膀时不时被滴湿。就几步路而已,向晚虞正想着,突然发现肩膀没有被雨滴砸到了。

她抬头一下子就看到了朝她这边,倾斜了大半的伞。

“咳咳……”

舟歧的手突然握成拳放在嘴边轻轻咳嗽,向晚虞突然想到他现在还是个病患,可人家却还是很善良的把伞偏向她,内心不由得一阵触动。

向晚虞连忙把伞摆正,他身边挨了挨:“谢谢你,但是你现在还在生病,我往里挨一下就不会淋到了。”

舟歧温润的眼神暗了暗,不经意勾起一丝笑:“谢谢。”随后不动声色移开距离。

不是这么没架子的皇子,上哪还有的找!向晚虞内心对舟歧越发肯定,这就是个大暖男呀,怪不得那些少女就算知道五殿下活不长还要嫁给他!

“殿下是要去哪呀”有了好感,向晚虞主动打破沉默。

“去鹰山寺。”

“是郊外那个寺庙吗?”这不就是舟时涧到时候要去的地方么!

“嗯,整个京都也就一个鹰山寺。”语闭,人已经站在马车前。

一个丫鬟连忙撑着伞,利落的拿起脚踏放在马车下。

“向小姐就送到这里吧。”男人话音刚落,就踩着脚踏准备上马车。

寒风萧萧,吹起少年的黑发。

向晚虞眸光微动,随后促狭开口道:“那我能跟你去吗?”

少年回过头,对上一双明亮透彻的狐狸眼。

舟歧第一次见向晚虞,就觉得她长得一般,而且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沉沉。

特别是那双眼睛,狭长,是典型狐狸眼,明明是勾人的眸子,可是却一点媚意也无,反而还有股呆傻劲。

倒是现在,明明还是那副皮囊,可却比以前灵动了不少。

不仅气质更加灵动生机,就连同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也带着似有若无的俏皮,不说话的时候拒人于千里之外,一笑起来,如同十里桃花乍放。

舟歧侧头睨着,目光交汇片刻,浅笑着开口:“向小姐要是想去,便上来吧。”

说着伸出手,低头看着她,双眸如墨染,明暗相交。

向晚虞没犹豫,伸手搭上宽厚的掌心。

少女小巧的手,如同海绵般,柔软又细腻。舟歧有瞬间后悔他刚刚的提议。

少女坐稳后,他递给她一条毛巾:“擦擦吧,免得受凉。”

向晚虞意外他如此细心,道谢后接过。

舟歧这才若无其事的拿起一条湿帕子,细细擦拭着掌心,明明动作温柔可每擦过一下,却浮起一片红印。

雨天地滑,路上免不了颠簸,向晚虞擦掉了身上的水渍之后,就看见舟歧已经闭眼小憩了。

她细细打量了一下他今天的穿搭。

宝蓝色流云披风,月牙白银丝锦袍,腰间挂着一块酒红色花纹玉佩,乌发被白色发带束起,一张小脸眉头紧锁,脸色苍白。整个人就如同风雨中清冷的梨花,垂垂欲落,破碎的美。

果然,美的事物总是凋谢的快,人也不例外。

红颜自古多薄命。

向晚虞感慨完,抬眼就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

“向小姐一直盯着本殿看,可是本殿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舟歧看人眼睛总含笑,给人一种很亲近的感觉。

可是向晚虞有时候却总觉得他不是发自内心的笑,他的笑似乎带着审视猎物的感觉。

她不由得后背发冷,随后一想到他刚刚的细心,慢慢压下心里的想法。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殿下生的好看,所以不由自主就多看了几眼。”

“殿下,到了。”

车夫突然出声,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雨也渐渐变小了,冷风吹的枯叶沙沙作响。

鹰山寺。

名如其庙,建的果真是宏伟。

它传承佛教,地理位置偏僻,处在山中,四周到处是竹子,青石阶绵延至深处。

远远就看见白烟缭绕,参天古树直通云霄,虔诚的诵经声断断续续传出。

雨彻底停下,恰好和尚刚撞完最后一次钟。

舟歧留下婢女和随从在门外等,独自走了进去。

向晚虞连忙跟上。

她会跟着舟歧来,一方面是舟时涧三天后也要来,她可以提前在这边熟悉一下环境。

另一方面是系统曾经说过,这里会有意外收获。所以怎么想都不亏。

寺庙内,石壁纹路清晰,刻画不少佛教宣言,和看不懂的经文。

一座如小山般的墨铜绿色香炉,立在正中间,上面还缭绕着白烟,即使下了雨还是没完全扑灭香火。

越往里走,诵经声就越大。

向晚虞眼神细细游走过角落的壁画,神色一凛。

画里的天黑沉沉的,妖魔伏地,一个长着双翅斑的人浑身散发着光芒手握神柱。

[宿主,恭喜发现暗线!墙上那幅画叫做《吞梦》]。

[都说上古时期,盘古开天辟地,女娲补天造人,可很少有人知道,再后来又出现了一个“神。”它的名字叫做“衍”。看见墙壁上那串特殊梵文没,这句是“神乞救苦救难”。里面的神乞就是这个散发光的人,也就是“衍”,他其实是混沌繁殖出来的邪祟物,它自诩救苦救难,可其实一直在图剹众生。总而言之这幅画是一幅寓意血腥残忍的画]

[而它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迎接下一任魔神,统治这个世界。不过这个世界,妖、魔、人、修士都是有明确的地界划分,互不干涉已经几百年了。]

向晚虞疑惑道:[那为什么一个供奉香火,万民祈福的地方会有这种邪恶的画?]

[所以本统就说了这是暗线,宿主要自己寻找线索。]

[那不就与任务无关,那我不管了]

[诶宿主,这的确可能无关,但是可能会有惊喜道具哦~]

刚到正殿,一个穿着袈裟的和尚就迎了上来。

他双手合十,微微低了低头:“殿下。” 第四章 盟友 舟歧微微颔首。

和尚长的慈眉善目,看他穿的袈裟与别人略有不同,应该是这里的住持。

向晚虞默默打量完周围之后,收回视线跟着他们往深处走。

下过雨的小路,空气中蔓延着黏腻的潮湿感,混杂着泥土和树木的气息。

越往里走越寂静,偌大的庭院四周种了许多植物,一口褐色大缸放在亭子中央,上面的荷花早就枯萎,只有一根光秃秃干巴巴的杆,还在彰显着曾经的艳丽。

清脆的风铃声响起,红丝带有条不紊的挂满一棵老树。

这要是夏天来,一定很美。冬天显得到处都散发着一丝凄凉。

跟着住持进到正殿偏房,舟歧就停下脚步。

正殿装束比外面更为庄重,大量的古希腊元素色彩排山倒海,气势磅礴,石壁上的人形图案更是生动。

大殿之上,三座金色的雕像栩栩如生矗立在前方。

旁边两座是一个童男和童女,位置稍后,面含笑,最中间那座最为巍峨。

是一座女菩萨,双手合十端坐于莲花之上,面目慈祥,眉眼低垂,似在睥睨众生。

住持出来后,拿了一炷香递给他。

向晚虞静静站在一旁看着,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宿主,我检测到了舟时涧就在这里后院]

[疑似受伤了!]

向晚虞思索片刻,随后借口要如厕,问了一侧小和尚位置就出门。

这鹰山寺那么大,舟时涧要是死在这,任务失败,她就回不去了。

后院背靠后山。

下过雨的路最不好走,每走一步小路水洼就会溅湿裙摆。

向晚虞抵达后院,空旷的竹林在四中矗立,小院立在中央,四周静的可怕。

突然风起,空气中藏匿的血腥味淡淡飘过。

后山处还有一间破禅房。

[宿主,男主就在里面!]

向晚虞目光停留在禅房上犹豫片刻,最后轻手轻脚的走进小屋。

原本砖红色的屋瓦,此刻褪成淡红色,屋檐蛛网蔓布,木门破败不堪,挂着的锁此刻锈迹斑斑。

四周还放着破旧的经书以及坏掉的耕具。

她伸手轻轻推开门,顿时发出一阵渗人的吱呀声。

随即是扑面而来的灰尘,定睛一看,里面很黑根本看不清。

这大白天,一间屋子居然能暗成这样。向晚虞不由得怯步。

万一她一进去就被谋杀了咋办,系统也许看出她的想法,安慰道:[没事的宿主,有本系统护着你,别怕,你只管往前冲就行!]

这包票也打的太自信了,向晚虞犹豫再三,最后还是迈着步子往里走。

外面看里面的确暗的看不清任何东西,可进来之后还是有还是有微弱的光从缝隙钻进,勉强能照清路。

向晚虞本来就怕黑,刚踏进屋子一步,脑海里的妖魔鬼怪顿时浮现,她害怕的一哆嗦,身形没站稳,直接打翻了一个木扫把。

扫把掉落在地上的瞬间,向晚虞尖叫一声跳出屋外:[太吓人了,我不干了!]

系统无奈叹了口气:[宿主,你这胆量怎么这么小啊。]

[算了,我给你开照明,你等会进去视野就是亮的了。]

向晚虞一听,气道:[有道具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系统嘟囔着:[我也不知道你胆这么小啊。]

这次向晚虞再往里走一步的时候,视野果然清晰了,刚刚的灰暗一扫而光。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重。

向晚虞最后停在一座缸前,瓷缸很大,估摸着可以躲一个人,上面也被一块木板严严实实盖着。

这舟时涧不会躲这里面吧?

向晚虞瞬间又脑洞大开,等会舟时涧万一直接崩出来给她一刀怎么办?!

正思索着,向晚虞顿感脖间一凉,一把匕首毫不犹豫抵在她的后颈。

粗重的气息夹杂着浓厚的铁锈味,近在咫尺……

向晚虞脑子空白一瞬,正要尖叫出声,那个人动作更快的捂住她的口鼻,声音阴沉:“说,谁派你来的!”

心脏在一瞬间跳的乱无章法,向晚虞反应过来,拼命的摇着头要说话。脑海里喊了好几遍系统,都没有应答。

舟时涧看出她的意图,警告道:“你要是敢喊,立马要了你的命。”

呼吸顺畅后,向晚虞在心里骂了系统百来遍,然后急切的思索对策。

小说里,女主应对这种情况都是怎么应付呢?向晚虞思索一番最后绝望的得出一个四字结论“女主光环”。

舟时涧显然没什么耐心,感受到后颈皮肤正被冰冷的锐器又挨近几分连忙道:“诶别别别!”

“我其实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你。”

“找我?”舟时涧一顿,横眉微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因为,我知道你每年都会来这里吃斋念佛,祭奠你母妃。”

舟时涧匕首往上抬了抬,直逼到向晚虞的脸颊,徐徐善诱:“然后呢?”

“我……我是你将要过门的妻子,我理应也跟你来一起祭拜!”

“对、一起祭拜!”向晚虞觉得自己这个借口实在是太蹩脚了,人家估计都没认出她是谁。

身后的人动作一僵,随后冷笑的把刀再次逼近一步。

“妻子?”也许是这两个字听起来新奇,舟时涧故作惊讶:“原来是向小姐,可我怎么听闻,向小姐并不喜欢与我的这桩婚事呢?”

“那些都是传闻!我喜欢、可喜欢了!”

“呵”舟时涧嗓子发出轻笑:“我最讨厌别人把我当傻子一样,糊弄我。”

刚刚他早就发现一个女人在外面鬼鬼祟祟,本来是想着她要是没进来,就饶了她一条命。

没想到,倒是直接进来了。

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她找来这边所图什么?

舟时涧想不通,也不想知道,所以刚刚想直接杀了她。

没想到进来的却是他那个名头上的未婚妻。

向丞相千金素来瞧不起他,几次三番折辱过他,原本他想直接杀了她,后面细想这样太便宜她了。

没想到向晚虞屡屡语出惊人,不知廉耻的很。

向晚虞见这条路行不通,索性贴脸开大威胁道:“我知道你私底下暗暗培养了一批死士。”

空气瞬间凝固,舟时涧一愣,眸光闪过狠意,阴沉的快滴水:“那我更留不得你了。”

向晚虞压下心底恐惧:“我要是今天没有活着出去,今晚你培养死士,勾结宦官奸臣,与敌国私下往来密信,这些事都会被捅到圣上那边去。”

舟时涧眼里闪过惊讶,他倒是没想到向晚虞居然知道他这么多事情,他明明都做的滴水不漏。

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舟时涧对向晚虞刷新了印象,不由得开始打量她。

随后说道:“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了。”

“我这不是威胁,我是要来跟你合作。”

“合作?”舟时涧像是听到什么趣事,随后声音带上了质问:“你拿什么跟我合作?就凭你知道我的那些把柄?”

向晚虞道:“我可以拿出我的诚意!”

舟时涧正思索着眼前这个充满疑点少女话的可信度,一时力道松懈,向晚虞抓住机会,用手肘往后顶。

少年瞬间发出一声闷哼。

向晚虞这才看清舟时涧的情况。暗色衣衫上,被刀划开了几道口子,面色苍白,刚刚估计被她撞到了伤口,他此刻脸色难看的很,那双阴沉的眸子死死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

少女一双清丽的眼眸直接对上他阴暗的视线。

声音干净,平缓:“我说过我会拿出我的诚意!只要你放了我。”

两道目光,在昏暗沉闷的禅房交汇,剑拔弩张。

“我可以协助你,夺下帝位”少女的声音掷地有声的落入他的耳中。

如同往深谭里丢了一颗石子,起初涟漪泛开,最后沉入湖底。

他的心尖一颤,不屑笑了笑,抬起眼再一次重新打量着她:“你拿什么来让我信你?”

“我知道,小年那天你会对太子下手。”

气氛瞬间凝固,少年的瞳孔微缩,冷笑彻底僵硬在脸上。

他收起漫不经心的姿态,仔细打量了几眼眼前的人。

“看来你对我很了解啊”

少女直面着他,两个人的距离不远。

他清晰的看见少女睫毛轻颤,她紧张的咬了咬唇。

舟时涧轻笑:“行啊,那我倒要看看你给我什么诚意,我只给你三天,我见不到诚意,你也别想活着。”

舟时涧歪头看着她,笑的讽刺:“向小姐,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盟友了。” 第五章不准回头 向晚虞往外走的时候,舟歧迎面走来。

少年神情倦懒,看着她时眉眼含笑:“向小姐,怎么一个人跑来这?”

向晚虞下意识反应道:“我刚刚想上茅厕,看你在烧香,不好打扰你于是自己便走出来寻。”

男人眼尾轻轻一扬,没说话,风一吹过,又轻轻偏头咳嗽。

他脸色苍白,本就羸弱的人,此刻如同树上摇摇欲坠的冰晶,像是随时都会掉落一般。真是病弱。

向晚虞见状赶忙说道:“先进屋吧,外头风大。”

————

马车行驶下山,白绿色交替的景色从眼前一闪而过。

远边的山,此刻顶端云雾缭绕。雪白的山尖突破云霄,成为天与地衔接的隧道。

“好美”,自从来到这里,向晚虞还没好好看过这里的一草一木。

舟歧视线跟着落到马车外。

随即眼眸微垂,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是美。”

话音刚落,一道凄厉的马声响起来,马车一个急刹,向晚虞被这突如其来的刹车震的往前倒。

眼看头快磕到尖角,眼疾手快的拉住对面人的衣袖,一把栽进他怀里。

电光火石间,男人身体一僵,随后压下眼底的杀意。

“有刺客——!”

马车外刀剑相向的声音清晰落入向晚虞的耳朵里,身子稳住之后,她抬眼对上了一双柔和的视线。

舟歧脸色明显不好看了几分。

向晚虞尴尬的连忙从他身上退开,还没来得及坐直就看见一把刀从帘子刺入。

利刃捅破木墙,紧接着在一转,硬生生把坚固的马车劈碎一半!

向晚虞瞳孔一缩,心跳到嗓子眼,反应极快的把舟歧拉到另一侧。

“小心!”

向晚虞定了定神,现在系统失联,而五皇子身体柔弱别说保护她,自保也难。

眼下坐以待毙是不可能的,只能随机应变了。

在那个人破门而入的时候,她拿起旁边的箱子直接砸过去。

木箱子砸在脸上,骨头发出一阵很实的闷哼声,黑衣人吃痛,倒了出去。

“快走!”她说完,一把拉过他的手,猫着腰快速跑出车厢。

外面早已厮杀成一片。

舟歧的随从虽然少,可却是一顶一的能打,撑个一小会是没问题的。

她快速的捡起地上沾满血的两把剑,一把强硬的塞到他手里。

“拿着!等会防身用!”

然后拉着他绕开往后跑。

风吹过少女的鬓角,黑色长发,伴随着藕色发带在空中飘扬,一股恶心又浓烈的血腥味蔓延在空气里。

舟歧眉头紧锁,目光盯着紧紧相交的双手一瞬,随后不动声色扯出手,扔掉了手中的剑。

很快有黑衣人发现这边还有人,立马追了过来。

舟歧身体本来就差,跑没几步就慢了下来。

“没事你先走。”他看着她,微微喘着气,时不时咳嗽着,声音夹着一丝淡淡的委屈。

向晚虞此刻如同热锅上的蚂蚱,眼看距离被拉近,她脸上更是肉眼可见的烦躁。

视线瞥到他的手:“你剑呢?!”

“没拿稳,不小心掉了……”

……

犹豫片刻,她把她手中的剑直接塞到他手里。

“跑!不想死给我跑!不准回头,真追上了,一剑给他捅过去!”少女娇俏的面庞,此刻透着坚毅,把他往身后推了几步。

舟歧眼神闪过一丝惊讶玩味的盯着少女瘦弱的背影片刻,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向小姐,这是你自己送死的。

黑衣人没两步就到了她跟前。

少女神色紧绷,在他举刀跳过来的瞬间,少女身形灵活轻快的避过。

在现实世界,她练过散打,虽然这不是自己的身体,但是掌控起来还能勉强保命。

黑衣人见状,意外的冷笑了一声,又抬刀斩了过来。

眼看另外几个黑衣人也要赶来了,再拖下去,情势恐怕更加不妙。

向晚虞躲得实在无力,眼看黑衣人拿刀斩下来,她慌得抬手往上挡。

霎时周身泛起一圈金光,黑衣人被弹了出去,而她浑身毫发无伤。

向晚虞一喜,想来是系统的保护机制起效了。

她趁着黑衣人倒地不起的时间,匆匆忙忙捡起地上的剑,飞快的消失在树林里。

远处丘坡上的男人意外的挑了挑眉。

“这向小姐,竟然还有这等本领。”

影微尘惊讶的笑了笑,扇子的风吹起胸前发丝。

“阿歧,这向小姐可留不得,如是让他真嫁给你那个好弟弟,可对你不利。”

他们心里都清楚,向家大小姐没有学习术法的苗子,刚刚那阵金光明显就是一个屏障,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有这本事。

再加上刚刚她威胁舟时涧那么有底气,连他也没想到向晚虞竟然知道那么多舟时涧的事情,不由得让舟歧起了疑心。

到底是她太会装了,连他也察觉不到,还是说,她完完全全就不是向晚漾呢。

真是有趣,令人兴奋啊……

舟歧的视线从密林处收回,指尖逗弄着青色的翠蝶。

“她挺有意思的,救了我两次。”

影微尘收起扇子,笑着打趣:“别玩火自焚了,”

“你不就喜欢,快刀斩乱麻吗,这种人留着夜长梦多。”

“我从不会做自己没把握的事,她必须死,只是不是现在。”舟歧说完,身手利落的从树上跃下,走进密林深处。

天渐沉,夕阳垂落边际,昏黄的光将她脚下的影子拉长。

冬季万物陨,眼前的枯树连成一片,密密麻麻,挨的紧凑,枯黄的藤条干巴巴的挂在树上,仅剩几片残叶遗留,要掉不掉。

寂静的,连走路声都格外清晰。一切都透着诡异的阴森。

向晚虞跑的很快,锋利的树枝时不时刮花她的衣衫,但她来不及停留整理,天快暗了。

突然间,空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一只黑白相交的喜鹊从头顶飞过。

很快双脚抓住一根细长的枝干,停立在上面。

向晚虞没做停留,加快步伐走,可天还是黑了。

黑暗中的密林,幽静又渗人。

寒风习习,狡黠的月亮高挂云端,可倾泻下来的月光却堪堪只能看清眼前的路,在这诡异的密林中透着迷离,令人眩晕,让人无端恐惧。

突然鸟雀惊起,飞过头顶,她不由得慢下步伐,警惕的观察四周。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响起,忽远忽近。

她立刻躲到一棵枯树后,悬着心,警惕看着四周。

视线中,一道模糊的黑色人影越来越近,步伐急促。

在逼近她的瞬间,她亮起剑,抵在他的脖颈上。

月光下,少年的面容狼狈,面色苍白,华服此刻早已泥泞不堪。

可还是美的惊心动魄,如同被人打碎的美玉。

“殿下”向晚虞连忙移开剑,悬着的心才算落地:“你,怎么……”

“我迷路了……”他低垂眼眸,语气殃殃,就如同一只做错事的小狗一样无助。

她目光落在他身上:“那我们现在先找个地方歇会吧。”

舟歧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

又往前走了半个时辰左右,总算看见一个山洞。

山洞不算很大,可却刚好挡风。

走了一路一身寒气,向晚虞此刻才觉得浑身发冷。

身上没有火具,她只能去周围寻找干枯的木头,想要钻木取火。

在周围转了一圈,在这种天气下很多树枝木头都是又干又湿。

好不容易找到几根容易取火的,可砖了半天一点火星都没看见,反倒是一双手被摩挲的通红。

向晚虞累的瘫倒在地上,感觉到一股含笑的目光,又不满的撇嘴。

“可以用石头的。”温润含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石头比木头好找,一切准备就绪,石头互相抨击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不知过了多久,火光映在少女娇俏的面孔,她一下子笑出声:“成了!”

舟歧看着少女的脸,不由得愣了愣神。

随后压下眼底的笑,漫不经心称赞着:“向小姐真是厉害。”

“你快过来”向晚虞抬手将人拉到火堆前:“你先照着,我再去捡一些树枝。”

猝不及防的被拽到火堆前,暖烘烘的火吹散了他身上的一些寒意。

舟歧浑身一僵,脑子又宕机了片刻,反应过来后倒也没拒绝的任由少女一个人走向黑夜。

只是视线紧紧盯着那个娇小的背影,嘴唇紧绷。

呵。

——

夜风寒凉,这具宿体本身就金贵,受不了一点冻。

向晚虞此刻冷的直搓手,连忙加快脚步。

五皇子虽病重,可却是最受皇帝喜爱的,要是借着这件事,把他拉拢为和舟时涧一伍,那倒也是锦上添花。

向晚虞捡完树枝回去的时候,人早已倒在一旁睡了过去。

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又加了点树枝,这才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而少年此刻却缓慢抬起眼,一双视线犀利不加掩饰的盯着她。

向晚虞第二天睡醒后,喉咙跟火烧一样,头又重又沉。

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染风寒了。

向晚虞看着一旁面色虚弱的舟歧,心知两个人不能在拖下去了,于是求助系统,这才走出密林。 第六章百花宴 这次风寒比上次严重,躺了半个月长才好。

京妙仪来看了好几次。倒是那个被她费了好大精力救回来的五殿下对她不闻不问。

病好了之后,就听说京妙仪要跟五皇子订亲了。

碎石小路直通的偏殿此刻温暖如春。

“小姐,这病一好,气色不仅好了不少,还变漂亮了!”秋雨惊讶的感叹道。

向晚虞的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脸颊。

原主是偏温婉美人那款,本来就是因为内分泌失调所以气色亏损。

她这几日可没少调理。

只是始终不是她自己的样貌,她在原本世界的样貌长得倒是不错。

不过没关系,她自己倒是会倒腾,外貌只要她想,也能养的跟自己原来的像个七八分。

“爹爹今日上朝去了吗?”

秋雨拿出一套月白绫缎小袄:“是啊小姐,今日便是宫里的百花宴。”

“小姐等会也要进宫。”

说话间,又拿出一件雪青色大氅给向晚虞披上。

“小姐今日是真好看。”

秋雨一脸高兴的盯着向晚虞看,眼里的惊艳毫不遮掩。自从那日风寒后,小姐这几日越发注重调养,整个人本来就文静的性子热络了不少。

还时不时会研究配饰穿搭。总能让人眼前一亮。

宫内。

京妙仪被一群闺阁少女围在中间。

听着她们讲着一些少女话题,自觉无聊,但也不好扫兴,只能在她们问自己的时候时不时回应两三句。

西域人性格都很烈,女子长得都貌美,尤为爱自由跟冒险。

对于这种讨论着礼仪诗书画的,京妙仪是一点也不感兴趣。

向晚虞到宫内后,人都到的差不多了。

少女踏着雪缓缓走来,雪青色的大氅下,一张脸光滑洁白,眉眼多了不少灵气。

京妙仪一眼就看见了向晚虞。

她的身边围着不少少女,看见她的视线落到远处,其余人纷纷跟着侧目。

穿粉色袄子的女孩最先回过神,冷言冷语嘲讽道:“哟,没想到换了副打扮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个人叫南宫宜,是当今皇后的娘家人,跟向晚漾一个学堂的,嚣张跋扈惯了,跟向晚漾向来不对头,总是暗地里针对她。

南宫宜不屑的看着她,没成想向晚漾大病一场之后,竟然好看不少。

跟以前那个平庸死气沉沉的少女仿佛不是一个人。

向晚虞倒是没搭理人家,目光落在一边看戏的京妙仪身上。

浅笑嫣嫣:“多谢公主上日赠与的活血散,用了之后身体好了不少。”

京妙仪待在那群知书达理的小姐堆里本就不自在,她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勾住她的手腕:“哈哈,小事,上日还要多谢你的救命之恩,身体好的如何。”

说着两人便往另一个亭子走去。

南宫宜反应过来向晚虞直接无视了自己,气的咬了咬牙:“不是!这小贱人居然给我甩脸色,看我等会怎么收拾她!”

两个人闲聊没片刻,皇后就来了。

一袭深紫衣裙,头戴凤钗,走起来流苏晃动,格外端庄威严。

即使年华逝去,可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姿。

其他人恭敬的行礼,只有南宫宜热情的迎上去,兴高采烈的挽住她的手腕,甜甜喊道姨姨。

南宫嘉宠溺的嗔骂:“没大没小”。

“其他人免礼吧”

两个人互相嘘寒问暖了几句,南宫嘉的视线就投向了向晚虞,不知跟南宫嘉说了什么,两个人的视线一并投了过来。

南宫嘉本来慈祥的神色,瞬间多了丝威严和打量。

向晚虞一下就明白了南宫宜估计在算计她。原书里,南宫佳就是凭借着和皇后的关系,屡屡让她出丑。

这一次,她洞悉全部,有了上帝视角,看她南宫宜怎么嚣张。

“这位便是西域来的公主吧,久闻不如一见,果真是个美人。”南宫嘉目光打量的看向她。

京妙仪微微弯了弯嘴角,笑容不达眼底:“皇后谬赞。”

“好了,各位都落座吧。”

宴席开始,和睦不过片刻,南宫宜又开始作妖。

她坐的离皇后最近,拉着她的袖口:“姨姨,这样干坐着多无聊啊,要不然让在座的姐妹都展示一下各自的才能吧。”

“也好让西域公主见见我们京都女子的才华。”

南宫嘉本就疼爱她,见此更是没有异议,抬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子:“还得是你能闹腾!”

“但是这话倒也没错,其他人意下如何呢。”

皇后都发话了,其他人也不敢有任何意见。

“那么,有谁先上来表演呢?”皇后充满期待地询问道。然而,面对这个问题,众人却纷纷陷入了沉默之中,现场气氛一时显得有些尴尬和凝重。

就在这时,人群中的南宫宜突然露出了一脸兴致勃勃的神情。只见她眼神闪烁,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既然这场表演是专门献给公主殿下观赏的,我觉得理应由向晚漾先来登台献艺才对啊!”南宫宜大声提议道,声音在寂静的场地上空回荡。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们不禁将目光投向了向晚漾,脸上浮现出各种复杂的表情。而被点名的向晚虞早已经料到了。

原书里向晚漾就是一直被南宫宜欺负的存在,有一个权高位重的爹,自己却性子软弱总被欺负。

“哦?为何?”皇后好奇地追问道。

南宫宜见状,更是来了精神,她添油加醋地解释起来:“大家可都是亲眼所见呐,今日公主殿下与向小姐竟然单独走到一旁交谈了许久呢,这足以证明她们二人之间的感情异常深厚。所以说,如果由向小姐上台表演,不仅能够充分展现她们之间真挚深厚的情谊,而且一旦这件事情传扬出去,必定会让所有人都称赞咱们两国之间的友好往来亲密无间呀!”

南宫宜说得头头是道,但实际上,她内心真正的想法却是想要借机让向晚虞当众出丑。

因为众所周知,这位丞相家的千金大小姐对于琴棋书画之类的技艺可谓是一窍不通,每次只要她登场表演,必然会闹出许多令人啼笑皆非的笑话。这次南宫宜如此积极地力推向晚虞上台,显然是不怀好意,存心要看她的笑话罢了。

所有人都是人精,谁不知道啊。

“这样也是,那向小姐你怎么看呢?”南宫嘉目光投向坐在角落处的少女。

向晚漾不会,就不代表向晚虞也不会。

初高中时,在家里时她可没少被向母送去各大兴趣补习班,美名其曰为了调养情操。

她端坐在那里,目光穿过人群,与远处的皇后遥遥相对。就在她正欲起身回话之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忽然传来。

“娘娘,皇上来了!“

伴随着这声高喊,太监那尖锐的嗓音瞬间打破了原本略显沉寂的氛围。话音未落,一阵清朗而又豪放的笑声便由远及近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舜帝龙行虎步而来,身后紧跟着一群神色恭敬的臣子。原来,舜帝今日领着这帮大臣正在御花园中游赏,偶然间听闻皇后在此设宴,便饶有兴致地前来一探究竟。

见到皇帝亲临,在场之人纷纷匆忙起身,向着舜帝躬身行礼,口中高呼万岁。舜帝面带微笑,轻轻抬手示意众人免礼平身。待众人重新站直身子后,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皇后身上,开口问道:“皇后啊,朕听人说这里甚是热闹,不知你们这是在筹备何种活动呀?”

皇后微微欠身,柔声回答道:“回陛下,其实也并无甚特别之事。只是方才小宜提议,让诸位姐妹们各自展示一下自身才艺,也好让公主开开眼界罢了。”

舜帝一听,眼中顿时闪过一抹亮色,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他大步走到主位之上,稳稳坐下,然后朗声道:“如此甚好!众爱卿不妨一同观赏欣赏。”说着,他还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皇后,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皇后可莫要有什么异议哟?”

面对舜帝的询问,皇后的脸色微微一变,不过那丝阴狠之色仅仅是一闪而过,快得让人几乎难以察觉。

紧接着,她迅速恢复了端庄娴雅的笑容,轻声说道:“臣妾岂敢有任何意见呢,一切全凭陛下做主便是。”

“正好今日向丞相也在,向小姐可莫要辜负我们的期待。”伴随着这句话,众人的视线再次聚焦到了向晚虞身上。只见南宫宜满脸得意之色,挑衅地看了向晚虞一眼,似乎在等着看好戏。

向晚虞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美眸轻轻一扫。

“娘娘,我有一个提议。”向晚虞朱唇轻启,声音清脆悦耳,犹如黄莺出谷一般动听,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往年百花宴都是以赏花为主,献才为次。想必在座的各位姐妹都有所准备,但这样一来难免有些千篇一律。依我之见,不如这一次来点新奇的玩法。大家都知道,此处的诸位小姐们皆是能歌善舞之人,那么不妨就在现场临时编织一段舞蹈如何?”

向晚虞话音刚落,整个宴会现场先是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片刻。紧接着,便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抱怨声和质疑声。

“这怎么可能呢?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一段舞蹈的编排啊!”

“是啊,而且先不说别人,那向晚漾根本就不会跳舞吧!”

然而,与众人的反应截然不同的是,高坐在龙椅之上的皇帝却哈哈大笑起来,脸上满是赞赏之意:“哈哈,好一个新奇的主意!向丞相家的这位千金果然与众不同,颇有想法啊!”

皇帝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噤声。

向晚虞微微屈膝行礼,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陛下谬赞了,还容许陛下和娘娘给民女一炷香时间准备。” 第七章嫁太子 “陛下谬赞了,还容许陛下和娘娘给民女一炷香时间准备。”

那些原本还想看好戏的人此刻面露难色,只能跟着请示离席作准备。

一炷香很快便过去了。

向晚虞今天一袭碧水青烟罗裳,衬得她肤如凝脂,她从容的走到中央,随着乐师奏响轻柔的乐曲,向晚虞开始翩翩起舞。

她身姿轻盈如燕,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一幅优美的画卷。

旋转、抬手、弯腰,宛如风中摇曳的花朵。众人这才发现,她的裙摆下用鎏金丝线绣着细腻的莲花纹,每一个动作都如同莲花乍现,众人顿时看得目瞪口呆。

而南宫宜站在一旁,紧咬下唇,脸色越发难看,心中暗恨不已。

向晚虞沉浸在舞蹈之中,她将自己的情思融入其中,似诉说着少女的心事。

这一段舞蹈还是当年她的母亲执意要求她学的。

想当初,那个时候的她正值青春年少,最叛逆的时候,对于那些动感十足、节奏强烈且能够让人热血沸腾的刺激摇滚乐可谓是痴迷至极。

而与这种看起来优雅柔和却又显得有些慢条斯理的古典舞种,在她眼中简直就是枯燥乏味到了极点,丝毫提不起半点兴趣来。

一曲终了,周围安静了几秒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皇帝更是眼睛发亮,大声称赞道:“此舞妙极,朕当赏。”向晚虞谢恩之后,抬眼看向南宫宜,那眼中有着胜利的光芒。

南宫宜看到向晚虞眼中的挑衅,心中更加恼怒。

前面几个人跳的都勉勉强强,毕竟是现编的好几个节拍还对不上。

轮到南宫宜时,她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场。

她选了一首激昂的曲子,想着凭借强大的气场压过向晚虞。

可一舞动起来,却频频出错,不是脚步乱了,就是手势错了。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南宫宜愈发紧张,最后竟直接停了下来。

最后皇后看不下去,硬生生打圆场。

百花宴结束之后,向晚虞自然跟着向擎一同回去。

是夜。

寒风呼啸,满园银装素裹。

秋雨端进热水给她擦洗完后,向晚虞躺下正准备歇息。

忽然一阵冷风袭入,向晚虞被冻的一个寒颤,起身发现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今天的风格外大,许是被风吹的,向晚虞如此思索着。

完全没发现屋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刚关好窗,落好锁,反复检查了两三遍,这才回过身,却看见了一道黑色的影子站在屋内。

她顿时吓得惊呼出声,发现来的人是舟时涧她才止住声。

“你!……”话没说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瞬间响起,伴随着焦急的声音:“小姐!你怎么了!”

舟时涧挑眉戏谑的看着她。

向晚虞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没事,就是刚刚起身没注意看,不小心磕到了。”

“那要不要奴婢进去看看!”

眼见人要进来,向晚虞吓的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我要就寝了,没什么大碍了你也回去歇着吧。”

打发走秋雨之后,向晚虞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暖手:“九皇子大半夜大驾光临寒舍,是有何吩咐。”

舟时涧被她这句话逗笑,抬脚勾过一旁的凳子坐下,跟少女平视。

少女小脸白净,粉黛未施。看他的时候神情微带嗔怒,像一只不敢发火却又气愤的扬了扬爪子的小猫。

整个人比从前看起来更为娇憨甚至生动了不少。

“向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

“前半个月,是谁要信誓旦旦说要协助我拿下帝位的。”

向晚虞看着他:“我前段时间不是帮你保下你的爱将了吗。”

舟时涧笑了几声,直接开门见山:“离我要动手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我也就不废话了。”

“我要你帮我搅黄她跟五哥小年那天的亲事。”

“再过半个多月便是了。”

来了来了,这个腹黑的心机boy。

书里的舟时涧就是一个物尽其用的狗东西,打起算盘一点也不会心慈手软。

向晚虞试探的开口:“那你想我怎么做?”

“怎么做?我想向小姐心里自有定夺。”

舟时涧说完这句话站起身:“这天色也不早了,我也不多做打扰了,向小姐,好梦。”

向晚虞见少年身手利落的翻窗走了,心里气的不上不下。

他那意思不就是要她当搅屎棍吗。

忽然她灵机一动,脑子里突然浮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京妙仪再次来找她的时候她正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心绪纷乱。

她身着浅紫色袄子,一张脸娇俏明媚,一颦一笑动人心魄。

“身体好的如何?”她拿出从宫里带的梨花酥。

最近京妙仪每次来看她都会变着法子给她带甜品。

向晚虞乐意的很,高兴的接过,刚放进嘴里,一含即化,绵软的口感伴随着清凉的梨花香瞬间溢满唇齿。

她心满意足的眯了眯眼,就像一只餍足的小猫。

京妙仪看她一副美滋滋的样子,跟着心情愉悦。

不过没高兴多久,就想起舟时涧要她办的事。嘴里的美食又瞬间如同嚼蜡,神色焉不拉叽的。

她那日回府后,就匆匆忙忙写了一封信,让舟时涧顺利保下了他的爱将,没成想她伤还没养好,他就让她接近京妙仪,伺机搅黄她的婚事。

京妙仪默不作声的把少女的神色收入眼底,随后一手撑着下巴,关心道:“怎么啦,吃梨花酥还不高兴啊?”

向晚虞抬眸轻轻看了她一眼,犹豫许久,吞吞吐吐开口:“嗯……听说,皇帝要给你和五皇子赐婚是吗?”

京妙仪瞬间明了,她会心一笑:“是啊。”

见少女神色又黯淡了几分,她话锋一转:“不过,我对他可没什么想法。”

“我不会嫁给他的。”

向晚虞一听瞬间来了精神,刚刚软瘫倒在摇椅上的身子立刻支起:“真的假的!”

“真的!千真万确!”京妙仪一脸认真的看着她:“我有喜欢的人了。”

向晚虞心虚的嗯了一声,接着开口:“我听说小年那天,皇帝就要给你们赐婚了。”

“这还不简单”京妙仪的食指卷着发尾:“到时候我说我中意其他皇子不就行了。”

“反正跟谁和亲不是和亲呢。”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不自觉带上一股淡淡的忧伤。

时间一晃很快就到了小年那天。

寒雪乍停,视野望去碧瓦青檐早已被白雪覆盖,本该是冷清萧瑟的季节此刻却张灯结彩。

火红的灯笼,挂在一家家门前;街道小铺花样百出,商贩喜色连连;小吃甜食色香味俱全,香味扑鼻,飘香十里。

天边彩霞忽现,烟雾缭绕盘旋空中,车马川流不息,人声鼎沸,烟火尘埃,一切都显得匆忙又惬意。

“小姐,外边的栗子闻着很香,你要来点吗?”秋雨开口询问。

向晚虞这才放下帘子,摇了摇头:“算了吧,快到皇宫了,等晚宴结束再吃吧。”

马车停下后,秋雨利落的下了车,然后站在下面抬手准备扶着向晚虞下车。

下了车,视野瞬间开阔起来。

向晚虞跟在向擎身侧,往殿内走。

忽然间雪又落了下来。

向晚虞抬头,满天白雪,如繁星坠落,映入眼帘。视线所到,远处飞檐峭台,高墙砌起;红墙青瓦上白雪连绵,起伏如山峦;

放眼望去,整座宫殿,宏伟壮观,深不可测。

天渐沉。

廊道上宫灯早已焕然一新,上好的檀木镂空雕刻上不同的花纹,火红的光四射开来,照亮小道,庄严肃穆的宫殿此刻竟也生出一丝温情。

在那座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的宫殿上方,众多大臣皆恭敬地俯身行礼,整个场面显得庄严肃穆。

此时的舜帝龙颜大悦,脸上洋溢着欣喜之情,他豪迈地挥了下手道:“诸位爱卿不必拘谨,今日盛宴,尽情敞开吃喝!”

伴随着舜帝的话音落下,一阵悠扬动听的琴笛之声缓缓奏响。

只见一个又一个身穿艳丽红衣的舞妓们如同鱼儿一般轻盈地鱼贯而入,她们迈着优雅的步伐,整齐有序地走进了宫殿中央。

这些舞妓们所穿的外衣轻薄得犹如蝉翼一般,仿佛轻轻一吹就能随风飘起。当她们抬起手臂时,身姿优美得就像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令人赏心悦目。

而且,每个舞妓衣裙上的流苏也随着她们婀娜多姿的舞步不停地摇曳摆动,犹如花朵般绽放出绚烂夺目的光彩。

然而,在这众多美丽动人的舞妓之中,最为特别和引人注目的当属那位身穿着鹅黄色裙衫的女子。

她的动作轻柔婉转,每一次弯腰、抬手之间,无形之中都散发出一种清纯而迷人的魅力。

在宽敞明亮的中庭里,这位身着鹅黄裙衫的女子宛如一朵正在绚丽绽放的牡丹花,周围其他的舞妓们就像是最美的花瓣簇拥着她,而她则毫无疑问成为了全场最为耀眼夺目、备受关注的花蕊。

此次宴会的布局十分讲究,遵循着传统的礼仪规范,将宾客们分为男左女右入座。

就在这时,坐在远处的京妙仪远远地瞥见了向晚虞的身影,于是她立刻起身,朝着向晚虞所在的方向款款走来。

她今天身着淡莲青色曲水纹织锦缎斗篷,里面一件藕粉色的裙裾上勾出流彩。银簪上一枚小巧又精致的红花别在一侧,流苏垂下,随着走动一晃一晃。

整个人娇俏又粉嫩。犹春于绿,明月雪时。

这西域第一美人,果真名不虚传。

她一把落座在向晚虞身侧:“你怎么来这么晚?”

“路上人多,堵了会。”

京妙仪神色冷峻,轻点下头,便不再言语,面上似有几分不快。

宴席行至中途,旁侧的公公不知说了些什么,皇帝转头听后,忽地笑出了声。

“值此良辰吉日,朕尚有一事要宣告!”

舜帝话甫一出口,适才还喧闹异常的场面,霎时变得鸦雀无声。

“便是,西域将与我大荒联姻!”

“如此,朕观你与五皇子颇为有缘,公主意下如何?”

众人的目光须臾间皆汇聚于少女身上,各自心中皆是别有盘算。

“皇上!”京妙仪霍然起身,少女那姣好的面容上满是坚毅之色:“我要嫁,便只嫁太子。” 第八章 揭露 西域人最是豪放洒脱,不羁直白。他们提倡男女平等,不像大荒人,男尊女卑,弯弯绕绕。

她这话音一落,全场一片唏嘘。

太子舟继言早已有了太子妃,而且曾经放过话不再纳任何一个小妾,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谁都知道舟继言年少时最为纨绔恶劣。他游览百花,左右右抱,出了名的不学无术,可偏偏面骨漂亮,一颦一笑充满野性和张扬,是个一顶一风流皇子。

他是最像舜帝的一个皇子。

当世人都以为这个风流的三皇子以后会妻妾无数时,他却想迎娶一个哑巴为皇妃。

并且在京都放话,此生不再娶。

舜帝以为他是闹着玩,本想先顺着他让他娶小哑巴为妾,谁知他以三座城池为赌注,死也要娶她为正妻。

那时候战事吃紧,舜帝大手一挥应允。这件事情闹的沸沸扬扬,天下人都在耻笑他,一个文武不全,流连花间的皇子居然想要赢下三座城池,这比登天还难。

他出征那天,寒雪纷飞,谁都觉得这场赌注他输定了。

哪曾想八个月后,他风风光光的归城。没过多久,大张旗鼓的迎娶了哑巴新娘。天下一片哗然。

并且在那之后得天下女子赞美,成为了不少女子择偶标准,是百姓口中的好夫婿。

并且一心一意只守着他的美娇娘,风流这个名称也被彻底洗净,被深情取而代之。

这件事在之后一直流传至今,其实也不过只是过了五年而已。

沈继言这时候站了起来,他微微颔首,温声开口:“能被公主看上,在下荣幸之至。只是在下心中已无法再容下任何女子,还望公主三思。”

京妙仪被他拒绝脸色并无难堪,她扬了扬眉,眼神愤怒又挣扎,声音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朵里:“听闻太子殿下是天底下最为情深义重的男子,那本公主倒是好奇太子妃是何样貌,让你连在五年前的塞北那三个月的朝夕相伴也能化为一句轻描淡写的“忘了吧”,沈厌你好狠的心!”

【注:沈厌是舟继言的小字。】

杯子瞬间摔碎在地板上,刺耳的很。

向晚虞此刻大脑都被干烧了,更何况是其他人。

“公主不可胡言!”舟继言面色一僵,随后敛下眼底的慌乱。

京妙仪似乎被气到了,她怒笑红着眼:“我胡说八道?在塞北你受伤中毒那三个月,是谁衣不解带没日没夜给你喂药照顾你,是谁在你一筹莫展时给你出谋划策,我还为了协助你,不惜让西域损失了一座城池,最后还被鞭刑的皮开肉绽!”

“沈厌,这些你都忘了吗?纵使这般,你也不能忘了那日春,桃花树下我们私定终身,我赠与你的弯刀吧?否则你也不会此刻还佩戴在身上吧!”

她的话如同平地惊雷,场面一下失控,所有大臣女眷此刻无一不震惊。

相信不出多久,这件事会在京都传的沸沸扬扬。

向晚虞突然想起京妙仪之前私底下一直问自己太子的事情。

她还以为是好奇,或许是两人之间有点渊源,没想到羁绊如此深。

“你还记得最后那一面吗?你以死,躺在我怀里让我忘了你,那天刚下初雪,你浑身血淋淋的,还让我别哭,你都忘了吗?我以为你真的死了,所以我给你守墓三年,每天吃素食,直到两年年前我来京都游玩,偶然看见你带她踏春。”

“我原以为只是样貌像,可我认出了你身上的那把弯刀。那是我娘亲在我五岁时赠与我,全天下只有一把,我断不会认错!”

“你怎么敢?怎么能?你对那人笑时,温柔擦拭掉她嘴角的食物残渣,可曾想过我片刻?”

京妙仪说着说着,眼泪滚落。

她声音哽咽,可舟继言还是纹丝不动,脸色却更加阴沉了。

“世人都说你深情专一,只有我懂你的负心薄幸!”

这场闹剧最后以舜帝大怒收尾。

他降下周继言官职爵位,禁闭一个月,命人不得露出风声。

舟继言回到府邸,一袭青蓝色衣裙的少女小跑迎来。

她看着男人,眉毛微弯,笑的潋滟动人,如同春季开的正旺的桃花。

“烟烟”舟继言哑着声,疲惫的揉了揉他的头,眼里宠溺无限:“外边这么冷,我说了不要出来接我。”

少女摇了摇头,笑着一把抱住他。

一连几日,气温下降的飞快,窗外的雪又厚了不少。

可不过三日还是传了出去,满京都闹的沸沸扬扬。

舟继言再次被打上风流标签,本来是满京都女子都向往的好郎君的形象,此刻在少女们眼中大打折扣,还多了不真诚,虚伪的标签。

冬夜的京都,烟花爆竹已经开始响彻大街小巷。放眼望去,人潮人海,满街的食肆酒廊,铺天盖地的欢声笑语,人手一个形状各异的漂亮灯笼,在白色的季节里,一点点添上色彩。

京妙仪拉着向晚虞穿梭在人群里,时不时停留在一些看起来别有新意的小摊位面前。

两个人走走停停累了,买了一些烟花打算去河边放。

河边有一座历史悠久的木桥,桥下游船旅客在欣赏夜景,岸上文人墨客在放着花灯祈福。

向晚虞忽然想起,之前每年过春节她都有燃放一盏孔明灯的习惯。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天边,漆黑的夜空只有狡黠的月亮,以及若隐若现的星星。

“知道孔明灯吗?”向晚虞看向一侧的京妙仪,却发现她此刻正出神的看向一侧,神情聚焦带着悲伤。

向晚虞跟着看了过去,发现竟然是太子。

舟继言身侧还跟着一个娇俏的少女,两人都皆是身着烟紫色锦袍,只是花纹不一样。

两个人站在一个古玩摊贩前,少女手心里拿着一根冰糖葫芦,喜笑颜开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而男人眼神温柔含笑静静注视着。

不多时少女没站稳,男人速度极快的搂住她的腰,眉目宠溺的看着她,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远远看过去,美好的像一幅画。

京妙仪见有人跟自己说话,敛下眼底的忧伤看向向晚虞:“你说什么?”

“知道孔明灯么?听说只要把愿望写在上面就会实现。”

向晚虞见京妙仪状态不佳,就让她先在这等着,自己去买孔明灯。

卖烟火,花灯的小摊较多,很快就找到了一家卖孔明灯的小铺。

[宿主这附近有花妖]

[花妖?]

[是的宿主,是一株千年桃花妖,它身上有噬心伏,是一件远古法宝,可以迷惑心智。]

原书里这件法宝最后不知所踪了,如果为舟时涧所用,那对于他争夺帝位显然有很大帮助。

向晚虞往外边走边问:“有了它的话,那就是相当于能操控人心里所想么?”

[可以的,但是这是妖物,凡人用来只可以窥探人心。]

————

向晚虞回到刚刚那个位置,就看到京妙仪身边站着几个熟人。

一个是南宫家千金,一个是五殿下。

南宫宜见向晚虞走了过来,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我还以为跟公主出来的是谁呢,没想到是你。”

“参见五殿下。”向晚虞无视掉南宫宜的挑衅,微微福礼。

舟歧微微扬眉:“今日你我都是游客,不需要那么多礼节,唤我公子便可”。

“你们也是来这边逛的么,那不妨我们可以一起。”

京妙仪此刻心不在意的嗯了一声,向晚虞自然也没多大意见。

南宫宜拉着沈季词走在前头,热情的很,向晚虞倒是看出来这小姑娘的心思,静静的在后面看戏。

最后四人停在一处耍杂耍的地方。

一个魁梧健壮的男人,在大冬天内身着单薄,手举一把大屠刀,怒目圆睁,随后从嘴里喷出火,惹的众人喝彩纷纷。

向晚虞觉得有趣,要仔细研究的时候,系统再次出声。

[宿主,斜前方穿紫色衣服的就是花妖。]

向晚虞跟着系统的提示看了过去,刚好发现了太子和太子妃。

惊讶之余不确定的用心声再次询问:[你确定?]

[对,就是那两个紫衣服里面那个女的。]系统再次确认。

[那我要怎么拿到她身上的法宝。]

[噬心伏已经被她完全吸收了,只有她死了才可以拿到。”]

只有死了才能拿到,那以她现在这样,她也杀不了啊,去的话就是白白送死。

只好日后再做详细打算。

回到府中,向晚虞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得去找舟时涧。

既然是同盟,那这件事交给他来做也不为过,反正最后法宝也要给他用。

第二天一早,向晚虞就命人备马车准备进宫。

雪覆平丘,月满西楼,山影暗随云水动。

皇宫布局很大,向晚虞其实根本不知道舟时涧住哪,但是系统却一反常态,信誓旦旦的说它知道。

在向晚虞穿过第N个错综复杂,幽暗狭窄的小巷子,视线落在一间破败的小屋面前,她气的停在原路,愤愤道:[不是,你到底知不知道]

系统察觉到了此刻向晚虞愤怒的情绪,无辜极了:[宿主相信我最后一次,就是这!已经到了!推开那个门就是!]

向晚虞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周围,老旧的的寝宫,无人打扫,刚刚走进来的时候就连一个奴仆都没有。

舟时涧不受宠,住这也是很有可能的。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声凄厉的哀嚎声从屋内传出,向晚虞推门的手瞬间停在空中。

有点不对劲啊。

她收回手,小心翼翼的把眼睛凑到和合扇去看,这里的窗户因为长期无人管理早已破旧不堪。

从外往里看过去,范围虽然局限但勉强能看清。

只见少年身着一身金纱乌黑色锦袍,酒红色的腰带上挂着一块玉佩,披着厚实的黑貂皮袄,如墨的长发被黑红色的流云三星冠挽起。

一双眼眸狭长层次分明,平时看人总是温润如水,此刻带着一丝寒气。

似笑非笑,令人毛骨悚然。

明明是传闻柔弱的病秧子,周身却无一不散发着肃意,令人折服发指。

舟歧的手轻轻划过桌面,比了一个手势,轻易抬起剑利落的斩下那人的臂膀:“嘴硬,那就看看有多硬”

那人的哀嚎声瞬间响彻整个空间。

向晚虞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眸,舟歧的手心根本没触碰到剑柄,指尖残留着一丝黑气。

如果他没猜错,他居然习魔族妖法!

这个世界修习术法的人不少,来到这以来向晚虞不是没看过,只是有这种天资的人极少。

而舟歧,她确确实实感受到他无时无刻的孱弱,向晚虞属实真的把他当成一个病秧子,想起那时候她还大发善心的保护他,不由觉得脊背发凉。

这一刻向晚虞她才意识到,他的病态和羸弱全是伪装的!而他之所以这样就只是为了营造一副温和无害,与世无争的模样,为的就是乘其不备,给对手重重一击。他天生就是一条吃人不吐骨头的毒蛇。

这才是大反派吧!她强压下心里的不适,眼睁睁的看着那人被拖下去。

只有鲜红的水迹流淌一地,无声的在叫嚣着。

默默收回视线后,她心里抓狂的质问系统怎么回事。

可匕却跟消失了一样没有回应,要不是柔软的触感还在手臂上,梦惊枝都觉得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怪不得今天心慌慌的左眼皮一直跳,她向后轻手轻脚的退着,不能在留在这里了,不然被发现就麻烦了。

退到廊道时,她转身就要跑,可背后却传来一阵温和讥诮的声音。

“向小姐,去哪呢?” 第九章 天堂地狱 完了。

舟歧轻轻一跃,整个人挡住去路。

“殿下……”向晚虞心慌的后退几步,可奈何不住眼前的人一步步逼近。

“向小姐怎么在这呢”

背撞到结实的墙壁,向晚虞意识到自己退无可退,于是抬起眼对上少年的视线:“我……我不小心路过”

“路过?”舟歧手里捏着一块玉把玩着:“据我所知这里是冷宫后庭,荒无人烟,一般人都不乐意路过这边”。

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眼前的人步步逼近,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舟歧,冷漠阴暗,跟那个温和风度翩翩的少年完全不挂钩!

“居然被你发现了……可惜了我费尽心思在你面前打造的样子,”他说着,笑出声,一扫之前的谦逊乖张。

俊美的面容,如同索命的阎王,他笑的诡谲,一步步朝她逼近。

向晚虞视线紧随着发现他手上还拿着一把剑,垂在身后。

剑身沾满星星点点的血迹,威严无比透着森森寒意。向晚虞顿时汗毛竖起。

“你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你说,本殿该如何处置你呢?”

他语调慢悠悠,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可那双眼睛却如同凛冽的寒冬,带着萧瑟的冷。

向晚虞心中害怕,但仍倔强道:“我今日进宫,可并不是无人知晓,殿下若要杀人灭口,不怕到时候引来怀疑?”

舟歧眯着眼,似在权衡利弊。最后缓缓抬起剑。随着剑一点点扬起,气氛凝固,一股无形威压也随之弥漫开来。

向晚虞只觉冰凉的剑刃抵上自己的脖颈,少年顽劣的笑道:

“那只能怪你,命不好了”。

“该杀”。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逝去的向老爷面孔,眼底杀意忽明忽现,她还没报仇她不能死在这里!

向晚虞立马开口:“杀了我,你身上的毒,就再也没有人可以解了!”

舟歧动作一顿,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杀意蔓延开来,随后喉咙里发出几声不屑讽刺的嗤笑:“那就更该杀了。”

向晚虞怎么也没想威胁他反而适得其反,心头狠狠震了震。

这个疯子!

舟歧卸下了所有伪装,连装也懒得装了。

“等等!”

近在咫尺的铁锈味,直冲大脑,向晚虞强忍着恶心,脑海里争分夺秒的想着对策。

最后硬着头皮,接着威胁:“如果我死了,你也得死。你那么惜命,你想死吗?”

舟歧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双原本平淡讽刺的眼眸里,顿时云海翻涌。

他嘴角幅度渐大,笑的看起来渗人,可是配上那张脸,无论如何也总是让人把他归咎于美的,可这一次他那张干净无辜的脸却怎么也挡不住他内心散发出来的恶和顽劣。

向晚虞没有退怯,强硬的对上他的视线:“我死了,无论上天堂还是下地狱,你都得给我陪葬!”

“无非就是早死跟晚死的区别。”

她循循善诱:“所以,你还想死吗?”

舟歧看着她,少女身形瘦弱,如同一片单薄的芦苇,随时都可能被折断。她的尾音颤抖,可是眼神却毫不退缩有着视死如归之意。

一股诡橘又兴奋的感觉顿时直冲他的头顶。

时间一分一秒的凌迟着。

舟歧看着看着,笑出了声,笑的张狂,又诡异,似乎是笑够了,他拿着剑往上扬,姿态随意懒散。

他道:“威胁我?”

少女才堪堪到他胸口,他微微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如果我把你这张脸刮花,丢回你的丞相府,你说你以后还敢见人么?”他说着,剑风袭来,一瞬间那把剑贴到了她的脸颊。

他举着剑,漫不经心拍了拍她的脸颊:“所以你想成为小花猫么?”

向晚虞没说话,眼神恶狠狠的看着他。

舟歧“啧”了一声:“真凶啊。”

他说完一松手,剑从向晚虞眼前垂落,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刺耳又响亮。

“既然向小姐想救我,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舟歧说着,将一个青色瓷瓶丢到她怀里:“今日向小姐既然发现了我这个秘密,那么向小姐想必也知道”

“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不会告密”。

他一步步朝她走近,步伐缓慢,声调微扬:“如果要我留着一个随时会害死自己的定时炸弹,那我倒是乐意斩草除根。只是向小姐跟其他人不同,你想要活,就把这个吃下去。”

他停在向晚虞面前,两个人距离很近,他目光一寸寸打量过她的小脸,声音温柔,说的话却步步紧逼:“这个毒只有我能解,每月17,只要向小姐准时来找我讨药便不会有事,向小姐最好不要耍花招。”

“如果”他话音一顿,抬起手,修长的食指卷起向晚虞垂落在胸前的一缕黑发,接着说道:“如果你想死,我不介意与你,共赴地狱。”

“遗憾的是,向小姐说的天堂,是我这种恶人这辈子也无法踏足的地方。”

……

向府内,灯火通明。

向晚虞坐在梳妆台前,手中紧紧握着那青色瓷瓶,瓶身传来的凉意仿佛顺着指尖直钻心底。

她深知此毒必定凶险万分,但如今已无退路。她只能尽快找到解毒之物,摆脱舟歧的控制。

向晚虞看着铜镜内倒映的面孔,内心思绪纷乱。

小说里明明没有这条剧情,连舟歧这个人的身体素质都是往最孱弱的地方写,那为什么他还会有如此能力?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可此时向晚虞连系统也都不知所踪,这一切到现在也只能自己摸索。

原书里,舟时涧并没有得到噬心符。反而是被那个反派得到了,而那个反派是在后期才会出现的。

原书里,他的出现截胡了舟时涧即将完成的所有计划,手段狠厉。

所以如果她拿到噬心符,那么对舟时涧一定大有作为。

过几天,太子也会如书中那般因为豢养死士被贬,途中不幸身亡,文中对那段的描写只是草草带过,如今看来,花妖应该就是在那个节骨眼上出事的。

就算不是,那个时间也是最好的动手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