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仙匪我类》 第一章 我乃四季神 [“太好了,师尊,这样我就可以踏上仙途了,弟子一身贱命,如此大恩大德实在是无以为报,师尊,我……”

青年跪匐地上,他热泪盈眶朝堂厅座上老人俯首纳拜咽哽,一副感动极了的模样,实际上现在对方内心却是另一番天地。

他在内心歇斯底里着,待我夏天若寻得正道,我势必让此混账老魔进我万魂幡知人间悔改!

他怎么接受这种事实。

什么狗屁正道修士,那分明是鬼化!

他怎么可能接受这种情况在自己身上发生!

“下去吧,不必多说,你我师徒缘分,好好努力修行大道,早日同你师兄师姐们一起继承为师衣钵。”

九十岁的老魔头方享并不知道,新收的徒弟已经对其有了杀心,而且对方很自信自己是走在正确的道路上,相信了夏天若被其“鬼手”法缘恩赐而感激。

……]

周日,清晨梦醒。

懒懒伸手摸向床边柜桌,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2050年1月6号,七时二十三分。

放下手机,回想着梦里的依旧清晰的不少记忆片段,夏天若觉得自己最近生活压力太大了。

这个世界怎么可能存在阴气复苏这种事情,好好休息一下吧,难得的假期。

抛开令自己不快的梦中经历,夏天若心想他从来都不是那般疯狂嗜血之人,不过是一场糟糕的梦忘记就好。

“众人皆求醉难醒,举世上下无不敌,人生几许久沉沦,莫把等闲浮生现。”

“夏天若啊夏天若,想想今天一日三餐要吃些什么好,想想明天之后要不要从公司那破厂提桶跑路。”

感慨吟诗一首。

摸一摸自己身后并未第三只手的鬼手,拍拍自己柔软的肚皮上面也没有长怪眼和丑口,揣摩自己无六指的掌心,夏天若内心大定。

世界依旧不是那般顺心如意,却也让他尚可存活苟且偷安暂好。

早晨夏天若自然是没有在家下厨做饭,倒不是他厨艺不好。

只是他一直吃的公司合伙外包的食堂,一个人做饭实在是既耗费时间精力又不经济划算,如果不是公司宿舍逆天舍友多,甚至夏天若都不会多花一笔钱在外面找房子租。

家里一个好的锅都没有的夏天若,每当单休放假那天,他吃饭都是选择去附近各个摊点店面刷新搭配选择。

同往常一样,起床简单洗漱,用吹风机烘了下头发夏天若便出门,现身在六楼的公共通道上。

“……”

刚反手锁门,没走几步,夏天若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掏掏牛仔裤口袋,他意识到自己之前忘记带钥匙了。

他有些懊恼。

看来等下吃完饭回来他有必要去找那个令他有些不喜的二手房东了,这让夏天若有些糟心,如果可以其实他愿意花点钱换个锁。

不过事已至此他觉得吃早餐要紧,再迟点他可能就要饿死了,一切再等些时候就好了。

一天天的,老是各种不顺心然后被迫犯迷糊,再不正常吃吃喝喝些好的,迟早他得被气死。

出了小区单元楼梯口,嘈杂的争吵声使得夏天若不禁瞥一眼隔壁街道口垃圾桶旁又在辱骂孩子泄怒的夫妇,半个月下来他对此见怪不怪了。

这就是冲动随大流婚姻的代价,近年来社会物价疯涨,社会底层工作者的薪资却年年一个鸟样,除非很有钱或者真爱。

不然结婚就是一场以悲哀为基调的闹剧,未来注定以一地鸡毛的沉默终场,没有观众喝彩无人问津的听个响消耗废物结局。

夏天若深呼吸一口不怎么新鲜的街道空气,他觉得有些悲哀,别人至少有得爱痛,他又在装什么圣贤破凡尘呢。

尊重他人的世界与命运,努力相信自己可以努力过得更好,只有堆砌的汗水和时间才值得人思考逻辑意义。

“不知道我这辈子会不会爱上那么一个女的,会想着跟她共度余生呢。”

夏天若用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呢喃,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才发觉今天天气并不是很好。

尽管单身平时生活花销支出也不大,但二十五岁的夏天若工作四年多下来却没有存下多少钱。

因为他曾经有过一个很好的朋友。

不过现在他又可以存不少钱了,他的罪已经无法赎清,或者说他已经释然,他并无罪孽。

“老板,来两个羊肉包,两个粉丝包,一碗小米粥,一个鸡蛋饼。”

走进早点铺坐下,夏天若丝毫没有含糊点了他要的东西。

很快,干练的老板娘端着预制的一众冒着热气的早餐送上了他落座的桌前。

刚打算埋头苦吃,手机电话铃声响起让夏天若眉头一皱。

他一手拿着白瓷汤匙,抿了口温热的小米粥,一手摸出手机,如今他并不会选择第一时间接通任何来电。

那怕是医院警方或者领导之类的重要电话也一样,如此他早已经明白,任何电话都可以不接,哪怕再重要都一样。

世界上有太多意外,他的手机已经可以意外的在身边又不在身边,而且不需要当面找上门来沟通的事情于他身份而言又能够重要到什么地步呢。

从来不会去猜,都没有看来电者是谁,夏天若直接将来电提示静音,然后他才慢悠悠看清楚谁给他打的电话。

接着,许些沉默,夏天若选择了接通电话。

“天若,你为什么不在家?”

“你难道忘记了我同意低价把房子租给你的条件了吗?你是不是在躲我?”

女人焦急的声音并不大声,而且带着柔气,可落在夏天若耳中却让他觉得耳鸣,他听着,思绪在酝酿,他思考,他觉得思考好像意义不大。

“你现在在我房子里面吗?”

人总要为自己年轻时的莽撞买单,美好恋爱什么的果然太虚假了,不过,不当人就可以逃单了呢。

自己还在苦苦坚持,可是让她知道自己或许无可取代?他好像又错了,他到底这辈子都在做些什么啊。

“天若,你在哪?在附近的哪一家早餐店?我想见你。”

女人同夏天若一样,没有回答问题,语气却越发示弱。

夏天若听了释然哑笑,他不语,他挂断了电话,他觉得下周都不想再来看一眼这家早餐店了。

他想,他哪里都在,哪里都不在,他是四季神,有冷有暖,冷漠执行,并非火炉可以治疗一切阴暗寒冷。

第二章 曾经的白月光 “烂掉了呢。”

“他不喜欢我了吗?果然,男人都没有一个好东西。”

女人躺在已经失去夏天若余温的床单上,她痴痴傻笑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卧室里却显得有些诡异。

对方扔掉电话,把脚上长靴踢掉,把腿上黑色丝袜脱掉,摊开夏天若不怎么用心叠好的被子钻进去躺好。

女人名叫叶程欣,比夏天若小一岁,勉强算得上是夏天若的初恋女友。

实际上两人从未有过任何关系发生,甚至叶程欣早已经不是处女。

但是,很炸裂两人现在就是这样联系到了一起。

她曾经是夏天若的白月光,高中两年半,或者说更早之前夏天若就与其有过接触。

只是夏天若初中在柳亭镇上的时候从未注意到过这个有点漂亮的隔壁班女生,当时他一心为了能够上高中读大学努力,自己班上的同学都认不齐。

但是,叶程欣不一样,这个女人一次又一次在贫瘠土壤的小镇学校里听到夏天若这个经常成绩名列前茅男生的名字。

并且受到他的影响,改变了学习心态考上了县城里的同一所公立高中,更巧的事情还在后面,第一个学期没有分文理科,没有分重点班普通班的时候他们分到了同一个班。

那是属于他们孽缘的开始,对于现在已经有疯掉迹象的叶程欣来说,那是什么样的回忆展开可能说起来很复杂。

不过,于夏天若而言,那是他目前“人生五痛”中第三次痛苦的开始,他一直都有在忏悔,那时候他不被色孽鬼迷心窍就好了。

喜欢爱上并选择去同叶程欣表白是他至今难忘的犯蠢。

他不仅影响了自己也影响了她,哪怕那是场地狱般失败的告白。

夏天若从未想过,世界是复杂的人心是蒙尘晦暗的。

他可以承认自己笨蛋,是个乡下穷小子泥巴地出身,可以承认他这样不懂狗屁爱情浪漫的人不知道所谓那般表白是胜利者发出的战斗号角。

但是,他不能够接受,自己的行为让他人开始盲目自信,然后误入歧途,而他面对自己造成的影响却做不到挽回。

说实话,其实对于叶程欣并不是很喜欢,他只是把对自己心中的青春文学女主描绘强硬投射在对方身上。

她既不过分美丽,也无惊人智慧,意识到自己所犯下的罪无可挽回时,夏天若已经意识到,对方只是在偷跑令他暂时眼前一亮而已。

对方在最好的年纪学会比同龄人里强出一截的梳妆打扮,外加一点拙劣的演技包装,把年少无知的他看走了眼。

等他回过神发现她其实几乎泯然众人之时,一切都已经太过迟钝。

爱莫虚荣,小肚鸡肠记仇,过分掌控欲,喜欢玩弄无知者,自以为是,她怎么就成为这样的烂货呢。

有时候夏天若真的很怀疑,不论他的表白前后并非只有他的行动,或许换他没有对她表白她也会发展成为这样,虽然他这个无能为力的“白月光”权分推动过大。

不过,如今那已不能够成为她一直裹挟纠缠自己的理由。

罪无法赎清,但可以抛弃。心中快意时分圣人无罪磊落,可光明普照。

夏天若已经想清楚了,为自己得到了救赎,悟了那句“昨日种种皆是过”“知以往之不谏”,来者,他需要的是当下与未来。

过去于他夏天若简直一无是处。

继续让叶程欣这个自作可怜的颠婆纠缠他,跟让他一直当忍气吞声的绿帽男,被牛头人有什么区别。

她以为她是谁?她自己抵不住诱惑,荒废学业同他一样都只上了一所二流大学导致未来渺茫的罪魁祸首可以是任何人,唯独不能够再是他夏天若。

因为她的不当人,他也不能够再心生怜悯了。

陪她去医院打胎,给她钱被拿去喝酒抽烟打网鬼混,四年多了,但凡她中间有过一次悔改积极向上面对人生的念头并为之努力,他夏天若都会觉得他当真对不起她。

现在她死活与他无关,就让他的谎言过后,他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之中吧。

在早餐店里吃完早餐结账,夏天若起身离开,重新着头顶上昏蒙蒙的天空,他决心已定。

这个局,他必须做完。

一副为吃定夏天若这个废物“白月光”的叶程欣舒服躺在床上,沾沾自喜的对方并不知道。

其实很久之前夏天若的世界走进了另一个影响不亚于她的女生,夏天若对她的感观其实很久之前就坏掉了,他只是借着她在思考,在探讨,他人生价值走向几何。

叶程欣从来都不曾真正了解过夏天若这个“白月光”。

如果只是每月支付半份工资养一个自甘堕落的废物,夏天若的生活并不会那么拮据,因为孤身一人的他依旧可以靠半份工资过得很好。

但,如果每个月的工资除了基本的伙食费和住宿费,其余全都花在别人身上,那就很难体面生活了。

不过两个多月前,他一半的工资已经只能用在自己身上,另一半扔给叶程欣打水漂。

在叶程欣的记忆里,夏天若依旧是那个跌落高坛,月薪纳保后不过五千的“烂月光”,实际上已经是所属就职公司工厂某单位副部长的夏天若,他早已经用努力与汗水拼命争回原本他正常努力可以拿到的东西。

每个月拿出五千多块钱给叶程欣早已经对他来说不痛不痒,不再用出去辛苦拼命兼职。

并且有所消息的夏天若已经知道,最近叶程欣的状况,对方已经如愿钓到了一个愿意为对方买单的有钱人,甚至已经怀上了不知谁家的孩子。

在夏天若看来,叶程欣已经对他没有用了,他已观察思考悟了,他对叶程欣也没有什么用了,对方钓到了一个好盘手,对方不应该再盯着他这个“保底”。

如果叶程欣识趣其实应该早点和他主动撇清关系,以免对方以前的劣迹斑斑爆出。

但是,对方的脑袋似乎不好已经坏掉了,成为颠婆的女人对夏天若这个“白月光”产生了严重依赖却又不肯为之付出。

第三章 你的黑颜,我的沉默 敲响601号公寓的房门。

没有让夏天若等太久,家中不速之客以过程出错,但是符合结局的结果给他开了门,他下意识迈进。

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上午九点整,女人光着脚走到夏天若身前,轻轻地然后紧紧抱住了他,把头埋进他怀里。

夏天若皱眉,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试图稍微挣开对方的拥抱,没有一时间成功。

“能稍微松开吗?我刚吃完早餐,容易觉得不太舒服。”

确定对方身上没有携带什么危险利器,夏天若没有感情语气同同叶程欣开口表态,他不希望继续被对方这样抱下去。

尽管他下面被对方特意勾引不禁抬头,但是他知道尽管自己俗人一个,可是那除了能够证明他身体健康外,难道能够证明他会喜欢上她这样的女人吗?

没有过分压抑自己不喜的情绪,没有去过多思考叶程欣这个女人的想法,夏天若不想去同一个怀孕的之前就已经癫婆的烂女人争斗。

他明白自己的心很累了,人活着其实无需多想,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什么都不做向来都会是正确的选择,以不变应万变,应付不过来那本该如此,心放宽,世界上一切困难就困难。

“天若,我真的好喜欢你,哪怕你错了,我也会一直站在你身边。”

“你会永远陪着我吗?我已经想不到除了你,在这个世界上我还能够依靠谁。”

夏天若的话对于女人好像有了点作用,但是不多。

披头散发,只穿了白长衬衫的叶程欣,依旧紧紧抱着夏天若不放松,同时瓮声瓮气地说出令夏天若呼吸一沉的话。

她似乎是认真的?

夏天若感受怀中柔软女人微微颤抖的娇小身体,他觉得荒谬,感到心寒,他觉得这一定是自己今年以来见过的最恐怖的场景。

那个自甘堕落的叶程欣,那个当他赎罪券投放池的女人。她一定是要彻底疯了。

“你是不是最近钱不够用了?程欣,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我先把房门关上,天有点转冷了。”

放弃强硬挣脱叶程欣纠缠的拥抱想法,夏天若打算不用的头脑开始冷静思考。

忍着胃里的恶心不适,他勉强伸出另一只手抚摸女人的脸蛋,与往常一样示弱同她亲近。

说来也奇怪,这时叶程欣同往常一样,又听夏天若的话了,如果抛开成见还有以往叶程欣做过的荒诞事,这时候对方像极了夏天若喜欢的那种安静许些粘人小女生。

叶程欣似乎一直很享受夏天若用手抚摸她的脸颊,挑拨她的嘴唇和鼻尖,这样似乎会让对方安心觉得舒适。

“够了吧,夏天若,摸这么久你还想上我不成,关门吧,我困了今天我没有事,你陪我吧。”

叶程欣说话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柔柔弱弱的,但是话却有些轻浮起来。

她松手站好推开身体有些僵硬的夏天若,红晕的脸蛋,许些迷离的眼神,白衬衣下若隐若现的肌肤,看起来始终一副娇柔模样。

在普通人中她确实算得上有几分姿色,不然当年也不会错花无知少年的眼。

转身关门前,看到对方身后沙发茶几前陌生出现的酒瓶与烟盒,闻着屋子里的特殊香水味,夏天若内心是复杂的。

他只能说,他的标准和规则永远服务于自己求最好的自我。

即使表面再怎么包装,劣质品的瑕疵终究是存在且致命定性的。并且,抛开一切不谈,他不喜欢别人的二手货,他承认自己狭隘自私向来如此。

他愿意当一柄永恒之初的神枪从未染血辉煌荣耀,也不做被堕落血液的腐蚀魔鞭有过短暂辉煌然后断裂沼泽泥潭。

看着已经走进自己卧室的叶程欣。

关好门拿好之前遗忘工作服口袋里面的钥匙,夏天若再次陷入思考。

心想,她似乎真的很希望我对她那样一次,但是始终又不敢我那样做,呵,这样子都不是疯了那我肯定不是正常人。

“人通常自信自己选择会有很多然后意外发生,多半是掌握的信息够多但是又不够多。”

小声呢喃一句,夏天若走向洗手间打算漱下口。

对于接下来要陪一个自己不怎么喜欢的女人躺在同一张床上,说实话夏天若无太多感想。

反正无事发生,通常他都当做自己睡大街上在流浪,路遇疯掉的女人与其交谈。

如果她在自己没有懂事的时候不那么恨他,给他一点希望,也许他们虽烂但是会可能烂一起吧。

捡起浴室地板上的带香水味的黑色内衣,仔细思考如果回到古代,用什么样的条件才能够复刻出这样一件衣物。

刚拧好水龙头漱完口的夏天若,这时候又意外的想起了自己昨晚做的一系列噩梦。

虽然比较起梦,现实里的叶程欣都可爱了许多,但是夏天若知道,比烂从来都不是好事情,东西是不能这样去比的。

不过,如果真的有阴气复苏这种邪门事,或许他夏天若的人生会更加难以琢磨吧。

把内衣扔进浴缸里,夏天若停止了思考,朝卧室走去。

狭窄的卧室内,夏天若还未走进。

女人蜷缩的被窝里轻声细语呢喃。

“这个世界,如果可以重来,自己如果有美好的爱情会怎么样呢。”

叶程欣摸摸自己依旧平常没有垄起突出的腹部,她当然知道自己现在又怀孕了,比较起夏天若靠私家侦探和医院熟人眼线了解,对方作为当事者比任何人都要早知道这件事。

并且她很清楚,这一次肚子里的不是野种,她知道那是谁的孩子。

“你的爸爸,似乎越来越远离我了呢。”

叶程欣柔溺的眼睛开始湿润,对方紧紧夹住两腿间的巨大抱枕,一股尿骚味在房间里开始蔓延。

这让刚推开门踏入卧室卧室的夏天若第一时间抬手捂住鼻子。

同时看向卧室床上时,莫名其妙的他内心有些不安,隐约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不对劲,夏天若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他没有一点思绪。

看着床上有人蜷缩的被窝,空气里弥漫刺激的异味,纵使夏天若内心恼火,脸色难堪,他还是只能不痛不痒开口朝那里询问。

“程欣,你怎么样了?”

然后。

女人低声啜泣传来:“天若,我好像怀孕了”。

男人沉默不语。

第四章 有些事情凭主观 让夏天若沉默的不是女人说她怀孕了,不是对方说需要他接盘。

而是,对方尿了他的床和枕头后还要脏他的耳朵,脏他的眼睛。

“孩子知道是谁的吗?”

夏天若没有想到即使他已经提前知道叶程欣怀孕的消息,但是他依旧被地方弄沉默了一回。

“天若,她是个女孩哦。”

看着已经把床单被褥枕头都打包送去洗后,回到家中无事可做后坐在对面沙发上看旧报纸的夏天若。

刚洗完澡,裹着浴巾在努力用老旧吹风机在吹一头黑色长发的叶程欣盘腿坐在沙发上,听到夏天若打破沉寂的开口。

对方没有选择回答夏天若的问题。

这让一直有在偷偷观察叶程欣的夏天若看着对方脸上忽闪而过一丝异样神色后,感到事情果然很糟糕。

“你怎么知道她是女孩?”

本来夏天若只是打算忽略过这个话题,虽然他感兴趣对方是否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但其实知不知道对他来说无所谓。

他已经得知叶程欣现在已婚,就是最好的结果对方都有离婚官司的一半财产来抚养对方肚子里无辜的小孩。

但是叶程欣的话让夏天若始料不及。

只听这个年轻的女人柔声说出夏天若觉得荒谬的话。

“因为我很喜欢天若,所以想生个女儿嫁给你。”

“她只能是女孩,你会喜欢我给你的礼物吗?天若?”

女人放下吹风机,一跨越过茶几,跨坐在看报男人的身上,拿下他手中的报纸,一脸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叶程欣,你没事吧?”

夏天若很少直接叫出叶程欣的全名,除非对方令他感觉出格过分毛骨悚然的时候。

夏天若呼吸沉重,尽管女人的体重很轻,对他来说压在身上起不到任何伤害,但是,就很奇怪,夏天若在对方话说出口后觉得对方于自己身上压力骤增。

仿佛有一只恶魔在朝他张牙舞爪,他无力抵抗那种沉重和恐怖。

危险。

她身上带着危险而不是麻烦。

叶程欣要疯个彻底了吗?她的精神状态一直都不对劲,自从三年前开始就是了,但是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幽默风趣的女生。

叶程欣喜欢浪漫,她爱慕虚荣,她喜欢捉弄可怜人,可不曾有过风趣幽默性格喜欢讲冷笑话。

“天若是在担心我吗?我好开心,好高兴,真的喜欢这种幸福,可是,我好嫉妒。”

“不过没有关系的,现在程欣还很好,没有轻易坏掉。”

在夏天若错愣不安中,叶程欣细腻的冰凉手掌抓住他的双手与他紧紧十指相扣。

女人的声音依旧那么轻弱,一直都在学夏天若,依旧没有恢复对方六七年前那种清脆少女感充满活力的声音。

但是,夏天若听出同之前不一样,这次对方没有再刻意压抑的那种感觉,似乎对方原本的声音已经失去了,或者这样的声音于对方而言才是正常的。

而接下来叶程欣的话让夏天若精神状态再次受到严重冲击。

“天若,你知道克隆人体生物医学吗?”

“孩子跟我同名同姓,我是她的母亲,也是她的父亲。”

“我”

砰!

突然外面门口被撞倒的声音打断了叶程欣的话。

“不许动!特科行动组!叶程欣你已经被包围,全国上下都已下达你的逮捕令,劝你放弃抵抗。”

年轻漂亮的短发女干员,带队十多把自动步枪的红线准星指在叶程欣身上,见叶程欣没有说话和抵抗的想法。

几名身强力壮的武装执行人员一拥而上靠近夏天若二人,强行把他们分开,冰冷的金属镣铐相继拷上他们背后双手。

年轻飘的短发女干员看着叶程欣即将滑落的浴巾,眉头一皱赶紧替其扶住,然后叫人找来蓝色电工胶布给叶程欣同着浴巾固定绑了好几圈,让叶程欣看起来显得不伦不类的。

属实是让夏天若给看迷糊了,只能说是有人情味,但是不多。

不过,同时夏天若诧异,叶程欣到底都干了什么,以至于这些人需要全副武装将其逮捕,来给她送手铐穿件衣服都不太乐意。

“你们为什么要非法逮捕我?”

夏天若看了眼带头的年轻女干员身边下属出示的所谓“逮捕令”,虽然夏天若是第一次看见这种东西,那文书多半也是真的。

可是,被拷住双手后制服逮捕的夏天若并不会认同它的合法性。

他扪心自问自己最近没有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现在他并非违法的犯罪分子,而是被违法犯人权,遭到非法管制。

看押夏天若的全副武装男人提了下他的衣领发出警告道:“小子,乖乖配合执行公务就好,你惹的事可不小”,意图让他提起精神。

“夏天若,25岁,方亭市大学二流师范生专业出身,现任四叶体稀有矿产科技离玄公司玻璃制造五厂六组检测部副部长……”

叶程欣在夏天若视线中,不舍的女人只是微笑中沉默,然后被带走消失在他视线里。

留下女干员和一名对方的下属照看夏天若。

夏天若回味叶程欣刚刚压在他身上的记忆,听着短发女干员拿着他的资料对他信息公开一样的开口,此时注意力被分散了。

他对这些武装执行人员到来后的不喜和厌恶,已经大过莫名其妙。

先不说对方的信息冒犯,然后信息中好几件事情是错误的,就对方的执法态度,他并不认为对方是什么他会喜欢的好鸟。

一副屈打成招式的强权施压做派,显然,这已经不是民选的维护人权与自由秩序的执法者了。

“你好像还没有说完。”

一直耐着厌恶听着女干员对自己的信息调查报告,直到对方说完一页的内容夏天若都没有如对方所愿提前打断对方的发言。

女干员见目的没有达成,停止了爆料夏天若,换来他恳求对方继续的言语。

“……”

女干员面对夏天若的嘲讽有些恼火,但是对方选择沉默思考了一会儿措辞,然后对方朝他冷冷开口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你觉得我应该知道些什么?”

夏天若的回答没有多少情绪,但是他的眼神似乎充满丰富情绪。

“我不管你是否无辜,命令让我抓捕你,如果无罪你自然会得到释放。”

“人很难知道,一个很危险的人是否危险,一个人是否被误会也如此。”

女干员的话让夏天若觉得对方脑残大过莫名其妙,这无关对方智商行为与对错,只主观于夏天若目前的境地遭遇。

第五章 不知情况,但是 “夏先生,我姓柳你可以叫我柳女士。”

年轻的短发女干员踩在夏天若家倒塌的门板上,对方面色始终冷清,她朝他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件。

一个成年人巴掌大的蓝色本子翻开,摆在夏天若面前。

夏天若看一眼就清楚了对方的名字——柳铁男,即使对方名字与性别外貌严重不符,夏天若的注意点却不在对方证件的姓名与照片上。

“特密科行动部,二级行动长?”

柳铁男收起有关自己那几页信息资料张纸,突然给出对方的身份证件,这种事情夏天若并不意外。

但是,对方的身份信息让他有些诧异。

如果昨晚没有做过梦的话,今天他被抓捕了,看到这一幕最多就是疑惑,什么奇奇怪怪的组织名称与职务。

清晰的糟糕梦境记忆被勾引浮现,一时间夏天若的表现很直接,他似乎知道某些信息的表情直接流露而出。

这时候轮到柳铁男有些诧异了。

柳铁男有些不确定,盯着眼神中若有所思的夏天若询问道:“你似乎知道特密科行动部?”。

即使是意外卷进,然后勾结犯事害死十几条人命的叶程欣,直到刚刚被逮捕之前她都不曾知道特密科行动部这个部门的存在。

现在夏天若的表现到底实际情况如何,柳铁男她并不能确定,也不太相信没有任何黑白道背景的夏天若知道。

不过出于职业素养,对方不得不怀疑,万事皆有可能,或许夏天若有过什么意外接触也不一定。

“不知道,只是觉得奇怪的名字而已。”

“不过,你们逮捕我的准确理由是什么,柳铁男女士方便和我说说吗?还有叶程欣她到底做了什么。”

面对柳铁男严厉的目光审视,夏天若似乎感受不到任何压迫感,对方注定要失望。

换作某些胆怯的人,或者正常点的普通人,可能会被对方的目光所震慑,但是,对夏天若基本毫无可能。

因为,他摸爬滚打社会多年,混上一个小领导平常受的压迫并不小,而且,他这辈子摊上叶程欣这种极品精神状态的女人,可以说,夏天若的精神抗压能力可以在需要的时候拉满。

夏天若很轻松否认了事实,开口转移他想要聊的话题。

“这样么。”

没有在夏天若脸上看出什么说谎不安痕迹的柳铁男,听完他的回答,点点头表示理解,目光从夏天若脸上移开,说话的语气和声音都有所缓和。

“不过,你真的不知道吗?”

突然,对方峰回路转开口,语气一顿,变得凌厉冰冷,目光再次直视夏天若的双眼。

“……”

夏天若只是沉默回应对方的目光,他并未有任何表演欲望,他心跳微微加速然后回归正常。

他能说些什么呢?他眼前的女人似乎工作能力很干练,直觉也不错,但是这并不妨碍对方会在他身上碰钉子。

“你觉得我应该知道些什么呢?柳铁男女士。”

“任何的怀疑都需要证据去证明,你不觉得你们对我很过分么。”

稍微挣扎自己被人拷住控制的身体,比较起柳铁男的一身轻松,夏天若并不怎么舒服。

内心疑惑重重,夏天若并不想在某些事情上与柳铁男浪费时间探讨,更不想走进对方的步调。

他一直都在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危,不可能什么都同柳铁男托盘而出。

看着柳铁男依旧对自己有所怀疑的目光,夏天若无所畏惧,他只是冷静不满地朝对方继续陈述道:“你很喜欢抓你相信的重点,同样我也一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为什么?”

柳铁男紧皱的眉头舒缓,她这种人并不害怕自己对面被抓捕审问的人口出狂言,只愁对方沉默寡言拒绝交流。

她见夏天若开口,就同往常一样开始配合他,打算听他说下去。

“不等价的非法交换让人很焦虑,我已经开始反感乃至厌恶,我想如果你们是合法部门,我需要见我的律师。”

夏天若言语清晰平和的说完这番话。

“……”

在柳铁男的许些沉默后,夏天若选择了拒绝与对方继续交谈,对方询问的一切他都置之不理。

即使柳铁男说出部分抓捕他的理由与“合法性”也始终换不来他的理解与好感。

说实话,如果一开始她们的工作态度好一点,夏天若也不至于逐渐对其失去信任,再到抵制,何况她们也一直有所隐瞒于他。

什么都不说明,一张纸令就把人抓了。

抓了之后罪行没有得到证明,甚至都拒绝说明直接回避,一口咬定这是合法命令执行,然后搞审讯逼问。

想来也不可能是什么正常合法程序值得人去配合,一开始夏天若的怀疑念头如今已得到证实。

过了几分钟,面对夏天若一副拒绝交流模样的夏天若,柳铁男眉头一收,决定暂时放弃。

“既然你什么都不肯说,那就跟我回审讯室吧,不过你可能不太需要请律师。”

制止住自己的手下想对夏天若稍稍不客气的行为,柳铁男亲自接手对夏天若的看押,换手下在前面开路。

在柳铁男的押送下出了601号公寓的门口,夏天若这才注意到,外面走廊上站了不少人。

穿警服的,穿同一黑色西装革履的,两队人马,几十号人挤在平常宽畅的走廊上显得狭窄。

在夏天若他们走下楼梯后,两队人马拿着塑料袋,戴上分发好的胶手套,进了已经门口倒地的601号室。

这让夏天若脸色难堪极了。

对于夏天若侧脸反应出来的脸色,一旁摁着他肩膀的右手腕的柳铁男神色漠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靴尖冷冷踢一脚步伐突然停顿的他,踢了一脚他的小腿示意他别停继续走。

夏天若没有动依旧身体僵直在原地,柳铁男又踢了他一脚,然后开口质疑询问道:“怎么不走?你想反抗不服从吗?”。

瞄一眼柳铁男腰间的枪套,感受自己手腕上已经不再那么一开始冰冰凉凉的金属镣铐,看着前面柳铁男全副武装的下属紧一紧腰间手枪套单手拿着自动步枪握把回过头眼神不善看着自己。

夏天若开始冷静,他收起了难堪的脸色,没有多说什么,再次配合移动了身体。

第六章 铁船无泪,豆腐无花 下了最后一步台阶,出了楼梯口,抬头天空依旧灰蒙蒙的阴。

看一眼周边拉起的警戒线,被送进黄色出租车后车厢座位上,夏天若平生第一次坐出租车不用考虑下车付钱时是否会内心忐忑。

望着车窗外对面远处人行道旧烂的垃圾桶旁,一个小女孩呆呆地在数被踩扁的空塑料瓶。

汽车引擎嗡鸣喘气然后平稳躁动,街边风景在夏天若视线中倒退,车上所有人都不开口说话。

收回看向窗外风景的目光,夏天若瞄一眼一旁靠在座位上小憩闭目,然后在他目光中睁开眼随后又合上的柳铁男,显然当下车里氛围不是很好。

当然这是在夏天若的视角里。

此时无论是开出租车的司机,还是坐在司机身边副驾驶座上的柳铁男下属,或者是夏天若旁边的柳铁男。

几人心情都很不错。

在他们眼中,自己各司其职,应该完成工作和任务都在顺利进行。

司机接到了包车的好订单,柳铁男二人抓捕了任务命令里的犯人,车里唯一不开心觉得压抑的除了夏天若还有谁呢。

回顾他今天的尚未过半的周日假期,简直是糟糕透了。

出门忘记带钥匙,吃早晨的时候接到了不想接的电话,回家里被叶程欣堵住折腾,然后没有等他打算忍过今天被叶程欣折腾折磨的时光,叶程欣突然给他暴了波大雷。

真是癫婆,回想不及前叶程欣坐在他身上说的那几句“天若,你知道克隆人体生物医学吗”,饶是夏天若知道叶程欣已经疯得差不多了,但是对方已经能够继续给他带来精神冲击。

接着没有弄清楚叶程欣到底是真癫还是假癫的发言,她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

家门被人粗鲁蛮横不讲道理地撞塌,十几杆自动步枪指着他,他被强硬抓捕了,对方没有给出他准确的理由,就是一个模糊的自定义嫌疑罪犯身份,简直给夏天若心底气笑了。

而且听之前柳铁男的话,似乎接下来,他不能走合法维权途径的律师申辩维护,还要进审讯室直接当犯人审问。

“叶程欣,你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你为何一直都让我觉得越来越陌生。”

内心带着阴霾,夏天若脑海里浮现出叶程欣那张不算太漂亮,普通人里中等偏上的脸蛋。

又结合他昨晚的糟糕噩梦记忆突然在现实中似乎有所应证,“特密科行动部”这个名字奇怪的部门真的存在,接下来是否会有“阴气复苏”?

这个世界上是否存在超凡的力量?

夏天若想到在自己的噩梦记忆里,特密科行动部是阴气复苏后不久立马被冲烂的地方,而现在柳铁男这个特密科行动部的二级行动长要带他回部门单位进行处理。

人做的梦会预言到事实与未来吗?

神学从来都没有被得到证明,但也没有得到否认,似乎科学界三百多年来尚未发现过非凡的踪迹。

我最近压力还是太大了,二十多年都正常的世界真的会一下子改天换地么。

夏天若头脑里思绪乱窜眼看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他试图清醒,努力压下内心对于渴望未知世界的兴奋与不安。

但是他的心实在是太乱了,那怕他努力告诉自己。

或许柳铁男她们只是一个非凡的合法部门,经常干些没有人权的畜牲事去维护某个阶层,行动做派令人厌恶,自己或许曾经在找叶程欣的时候在某个夜店角落听到了一些鱼目混珠的人不小心说漏了嘴,听到了了特密科行动部这个部门。

他做的噩梦虽然记忆清晰但是,多半都是他被痛苦折磨的记忆画面偏多,真正有用的知识记忆却没有,这只是一个意外糟糕的噩梦罢了。

可是“如果真的有超凡呢”,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警惕一点总归没有错。

就算最后,这个世界上没有超凡,他夏天若只是被柳铁男等人冤枉抓捕随后释放,或者更惨一点被严刑逼供屈打成招,总归让他在面对这种被动无助场面时有点幻想消磨时间不是么。

反正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乱想一通也没有什么,至于理智思考未来?他并没有。

他手无寸铁,遇到柳铁男所在的特密科行动部这种粗暴的武装执行部门,没有机会到来前,他思考得再多都是无用的精神内耗。

面对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还是被强硬的一张纸令抓捕的情况。

已经不能靠无力的他单纯想办法,而是看对方要对他干什么,再看看他还有没有光明与未来。

如果不是夏天若心烦意乱了,其实面对他这种情况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好好养精蓄锐,适当配合看情况才是对的。

不过,夏天若隐约觉得他现在被抓捕的事情注定不会太简单了事结果。

明了当下情况后,夏天若为了避免想到让人心烦的叶程欣让他不喜内心更加烦躁,他合上双眼,在车后座上稍稍扭了个让他躺靠的更加舒服点的姿势,直接认真思考起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超凡他应该怎么办。

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种精神放松,比较起睁开双眼看车窗外的风景更加惬意。

路程总是有结束的一刻,夏天若的睡眠被打断了。

行驶了半个多小时的黄色出租车,在手持枪械的两个武装门卫阻拦下,停车熄火了。

柳铁男推开后侧车门,把夏天若摇醒,带着一脸迷糊的他下了车。

“你心还挺大的,我起先看还以为你只是闭眼养神稍做思考,没有想到你直接睡着了。”

面对柳铁男不知道是自来熟,还是吐槽习惯使然的话,夏天若直接皱眉,然后他开口说话了。

“我为什么不能心大?而且,听你的语气,我似乎已经犯了重罪,要被制裁?你们果然不是什么好部门。”

面对柳铁男的话,冷冷直视柳铁男拦住表情对他不善的男下属,此时的夏天若依旧没有忘记,他哪怕无力挣脱他们的控制,他可从来没有触犯什么国定律法。

相反,无辜的他现在被人强行拘捕。

铁船破冰无泪,腐豆无芽颜花。

夏天若只是不配合单方面被压迫给出信息的不平等交流,但气不住的时候,他依旧会跟柳铁男强调事实。

第七章 精神院监狱 即使是夏天若本人,对于他思考时真的睡着了也是有点意外的。虽然他坐车时一般都习惯闭目养神放松身心,但当下的情况他也依旧睡得着,只能说真不亏是记忆习惯的本能。

心情不怎么好的夏天若批判完柳铁男的话,他眯了下眼睛,打量起自己的周围。

灰沉沉的天空之下,他站在一个大院门前,夏天若不知道他一路车程走了多远,也很难判断这里还是不是落舟市辖区。

正看院门的左边旁,围墙上一米四多高的位置有一块巴掌大小的方形铁铭牌嵌在上面小小的字“106号街院”,三米多高的围墙里不少绿色的树冠可以在外面看到。

在柳铁男出示出证件后,夏天若被经过一番简单全身搜查,他被柳铁男单独带了进去。

至于刚才柳铁男的那个男下属,对方似乎没有资格进入,在给了黄色出租车的中年光头司机付完车费后就步行离开了看管严密的院门。

厚重的两扇铁栏院门被外面两个门卫拉上,里面不简单,开始呈现在夏天若眼前。

他踏上了一条三米多宽,穿过一片草语花香林园的沥青油柏路。

一路上几乎十五步一岗位,有着许多身着黑色制服,身披防弹衣,胸前挂着弹药匣和手雷身材高大的警卫在站岗巡逻,四周交替排查巡逻。

他们时刻注意四周的特殊情况的同时,一路警惕打量扫视夏天若二人的行动举止。

刚走上几步感觉格外漫长的一百多米长安静林间油柏马路,夏天若便皱起眉头,他身体突然有些异样不适。

夏天若停顿住向前行走的脚步,使得推押着他行走的柳铁男同样皱眉,不知道他为何停下。

“那是什么花?”

面对夏天若的扭头开口询问,柳铁男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路边的鲜红色石蒜花丛,一朵幽蓝色的花朵妖艳其中,像是石蒜花的变种,很快也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不过柳铁男并不像夏天若那样,觉得那朵幽蓝色的石蒜花有什么问题。

得知夏天若只是因为一朵变种的普通石蒜花而停下,对方有些不喜,觉得夏天若有点随意了。

“继续走吧,那不重要。”

不等夏天若说些什么,柳铁男接着冷冷说道:

“夏先生,我的任务是抓捕和审问给出报告,至于你有罪与否并不是我的事情,不要一而再而的把这当儿戏,我的忍让是有限度的”。

面对柳铁男的警告,夏天若给沉默住了。

对方这话是想将她自己摘干净吗?无罪也可以进行抓捕和审问当犯人对待,这种说法跟说背叛了忠贞不渝的纯爱不是出轨的抽象派言论有什么不同。

人在屋檐下,情势逼人中无能为力的夏天若,哪怕内心抵触,却也无法以理据争,只能带着对那朵幽蓝色石蒜花的好奇与困惑,忍着不适身体的继续被押着走了。

接下来一路倒是没有什么波折,穿过林间马路后,夏天若坐上一辆代步敞篷四座小车,被戴上完全遮挡视线的纸袋套住脑袋。

等夏天若头上的纸袋取掉可以下车,他被带入了一间在二楼的审讯观察禁闭室。

墙上的通风窗扇在转动,在昏暗的灯光下,夏天若坐在一张没有靠背的四腿木椅上,他身后双手上的金属镣铐依旧没有被取下。

柳铁男离开了,是去找人配合来对夏天若进行审问工作,砰的,审讯室门口被关上,留下夏天若一个人在里面感受有些低冷的室内气温。

“呵。”

深呼吸一口气,夏天若看一眼天花板上的摄像头,他可不会老实坐着,他又不是犯人。

他从凳子上站起身,先是去拧了下已经被反锁住的门把手离开无果,然后开始在房间里四处观察寻找东西。

很遗憾,这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对他有用的东西,或者说根本没有什么东西。

几个灯条,一个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三张椅子,两张有靠背的大椅子,一张寒酸的说是凳子更合适的椅子,加上一张方桌,可能锁上的几个抽屉里有些什么,此外别无他物。

不过一分多钟的时间,起身后的夏天若就不得不再次坐下了,不过他坐在了方桌上面,脚踩在两张有靠背的椅子上。

没有把那张凳子踢翻已经是他的涵养所在了。

面对自己接下来会被人把控命运的无奈让夏天若恼火。

同时脑中想到柳铁男的身份证件信息“特密科行动部”“二级行动长”,还有刚刚那朵让他身体感到排斥不适的幽蓝色石蒜花,结合昨晚做的怪梦。

夏天若心情复杂,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现在能否做出最准确的判断了。

到底是相信有对现实预言的梦,还是相信是生活中诸多不顺后精神混乱的念想,至于二者结合多多少少是有点微妙。

夏天若开始回忆总结他昨晚噩梦开始到结束的片段。

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阴气复苏,他化身别人的视角,虽然也还是叫夏天若,但是样貌和身体明显不是现在的他,然后他被一个叫?嗯,记忆开始模糊,夏天若头脑隐约作痛。

他不记得细节了,虽然无关紧要,但是让他诧异,他梦中记忆在衰退,不是因为他记不清而忘记,而是他想起后开始忘记。这让夏天若觉得不太对劲。

阴气复苏,被邪修抓住强迫收徒,被迫误入歧途的他练就了一身丑陋鬼物,被身上邪恶鬼物折磨失去平衡兼容彻底鬼化身死前,他看过一份别人收集的档案,鬼化修行是邪道,特密科行动部与高层一开始就遭受毁灭打击是咎由自取。

此外夏天若所做之梦再无其它对他有用的信息,虽说其它记忆细节忘记了也无关紧要,但是,想起后就会记忆模糊开始忘记,这种事情还是引起了夏天若的注意。

在夏天若思考梦与现实,结合他当下的处境做考虑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刚刚说要去找人配合审讯他的柳铁男,她在四楼的一间监控室与其它人一起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为什么不直接对他进行审问?”

说实话,柳铁男并不是很喜欢她这个同事。

一个从精神院监狱里被提拔出来的人,虽然多少是有点让人敬佩的特殊本事,但是对方经常反差极大的精神状态,对于柳铁男这种没有进过精神病院与监狱结合的地方服刑的人来说实在是欣赏不来。

面对柳铁男的询问,身穿白大褂,带着银色金属方框眼镜的年轻女人,对方撩一撩其落在胸前翘起的黑色发发梢,舔舔红润的嘴唇。

“你不懂,柳二行动长,我这是专业的呢,嘻嘻。”

第八章 区区凡人斋 柳铁男听着对方有点癫痴的嬉笑声心里不是很舒服,不由在心里骂了一句神经病。

沉默中按耐下心中的不喜,内心微微叹息,说实话,柳铁男现在其实很反感这份工作。

刚从军校毕业出来前,对方很难相信,她的工作和第一项任务一开始就是不那么人性与合法,与她接受十多年的教育观念严重不符。

柳铁男之前对夏天若说谎了,其实对方的任务并不负责对夏天若的审问工作。并且,她知道夏天若无罪。

她内心的信念在动摇,想着自己的能力是否能够做些什么,对于其干练的工作能力用在与价值观相违背的事情上,柳铁男内心是纠结的。

不过她又能够有什么抗命的办法呢,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二级行动长,只能希望她不会有像夏天若的一天,希望有能力的人能够站出来改变。

对于柳铁男而言,同事是个精神不太正常的人,有好有坏,现在于她的好处是,她可以不合规矩留下,在一旁协助观察同事的工作。

瞄一眼对方几乎不离身的绿漆铁皮医疗手提箱,对于这种“专业人员”想怎么处理夏天若,步骤如何,柳铁男有些担忧。

同时好奇现在科学界对人体的研究发展到了什么地步,上面的人在进行什么计划,真的都是为了社会与人类大义而牺牲吗。

面对柳铁男面无表情的脸色突然流露出一丝哀伤与犹豫。

某所现在已经被解散的精神院监狱出身的女人,对方的身边的女同事——张家婷,有幸注意到后发出了挑逗的话语道:“小柳妹,你的眼神很精彩呢”。

张家婷那明显关心人心疼的神色,配合上有些轻挑孟浪的语气,让人感觉割裂。

柳铁男拍开女人心思不干净抓向她手腕的手,心里不禁犯怵,接着与突然凑近的对方拉开距离。

“既然你打算关对方五个小时,那时间到之后你再叫我过来帮你,我还有另外一个犯人要处理。”

柳铁男忽视掉张家婷方才对她的不愉快行为,已经不想再同对方多待上一段时间。

虽然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延迟对夏天若的处理,这倒是给了她错出了时间去处理同夏天若被一起抓捕已经落实犯了重罪的叶程欣。

张家婷自顾自地嗅一嗅其刚刚被拍开的右手手背,有些心满意足,算是同意了柳铁男的离开理由,开口温柔说道:“嗯,去吧,柳二行动长,恶人确实要得到您正义的制裁”。

张家婷精神状态方面有点问题,加上喜欢女人,并且对她有想法,而且又是自己的搭档同事,这对于柳铁男来说实在是一件十分糟糕的事情。

不过,怀着糟糕心情迅速离开监控室的柳铁男怎么也不会想到,对方前脚刚走出监控室门槛,她的同事张家婷就把监控室的记录存储硬盘拔了。

并且,拎起绿漆铁皮的医疗手提箱,拿起柳铁男留下的审讯室门口钥匙,离开了监控室。

至于说话要记录夏天若举动进行分析的笔记本和钢笔,对方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扔进桌子抽屉里。

“老婆,对不起,我是个骗子呢。”

“不过我真的很爱你啊,没有让你堕落你就被害死了怎么行,原谅我的谎言吧,亲爱的。”

张家婷站在监控室门口看着柳铁男离开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对方伸出舌尖舔一舔自己的右碗,眼神迷离中抚摸了一下滑落的眼镜框,喃喃细语。

随后女人紧一紧身上的白大褂,提着药箱,扭着腰肢踩着猫步的长筒皮靴,往走廊另一个楼梯口方向走去。

安静的审讯室里,外面门口钥匙插入声音响起,门把手转动,门开了。

一个笑意温柔的黑色长发年轻女人,样貌不过二十多岁,身材高挑,一米七三左右,穿着白大褂,跟一个医生一样拎着一个绿漆铁皮药箱出现在夏天若面前。

“你好啊,帅哥,我叫张家婷,这是我们名片,是一名医生,他们叫我过来看看你状况怎么样。”

张家婷关上门,用钥匙把门口反锁后并没有将门把锁上的钥匙拔出。

起先,夏天若虽然突然来了一名医生,但感觉一切还算正常。

“你想干什么?”

没有等来张家婷装模作样地从口袋里掏出名片,给伸不出手的自己观看,甚至女人没有任何打开药箱的打算。

看着在自己面前害羞中,脸色为难,但是还是把她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下的行为,夏天若终于意识到了对方的不对劲。

第一件,可能是对方觉得太热,第二件衣物褪去说明对方性格大胆,最后一件都不剩时,除了对方有问题夏天若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

外套,衬衫,短袖,内衣,短裤,长筒丝袜,内裤,长皮靴,统统摆在夏天若坐着的桌子上,落在他身边。

黑色长发及腰的女人有些局促的坐在他之前坐过的四腿板凳上,看着眼神挣扎中迷离望着自己的噗红俏脸,夏天若倒吸一口冷气。

夏天若看看天花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似乎红色的指示灯已经停止工作的摄像头,困惑写满他的脸上,同时他内心的压抑在积累。

看着前凸后翘的女人身材,对于自己已经起反应的身体,夏天若管不了,但是对于他自己内心的不安他在努力压制。

“想干什么呢,哥哥,我喜欢你不可以吗?”

“不是我想陷害哥哥,妹妹我觉得自己身体好烧,已经太久没有看过哥哥这种好男人了,监控被我弄断了,人我也支走了,可以吗?”

张家婷柔声柔气说着从椅子上站起,羞红着娇娇欲滴的脸从背后用力抱住,双手依旧被金属镣铐锁在身后的夏天若。

身上突然一阵热浪贴来让夏天若不适,随后女人一手搭在夏天若肩膀上,另一只手抓住他后背的右手食指,让他突然感受到温润。

夏天若闭上眼睛,身体在僵直有些微微颤抖,这种癫婆的气息让他熟悉,但是他还是打算试着挣扎,深呼吸一口气后开口到“住手”“这样不好,真的”。

“夏哥哥在讨厌我吗?”

“我果然还是太庸俗了。”

女人那不满失望心酸的话说出口,夏天若被控制的手再次被后移。

夏天若身体越发僵直,他脸色难堪极了,他不知道,自己区区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会吃上两口叶程欣样的饭。

这个危险的女人想干什么?

被单手摁着坐在桌子上,感受到对方出奇大让他难以反抗的力气,夏天若后悔他以前怎么就没有好好锻炼过身体。

第九章 你怎么就不听话 夏天若有种无力的窒息感咽在喉咙,生命垂危的感觉,在他的反抗下让身体有几块骨头咯嘣错响。

疼痛感从肩膀袭来刺激夏天若的神经,他睁开疲惫的眼睛瞪大。

突然,让夏天若眼前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屋子里的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关上了,但是,外面的门是开着的,走廊外的光线照进黑雾缭绕的审讯室里被扭曲,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盏台灯。

台灯光线中。

一只丑陋的红色健壮手臂,上面长了三只幽绿色的圆睁怪眼,它们视线聚集在夏天若脸上,眼角流出腥臭的绿色液体,看得他头晕目眩,手臂强硬摁住夏天若已经脱臼的左肩。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来不及夏天若恐惧这古怪的一切,他脸色惨白,剧痛再次反馈到他的脑神经。

“啊~”

夏天若撕心裂肺低嚎,用嘴吸气,他感受不到自己左手几根手指头的存在了。

刚刚他陷入了迷幻之后,有什么东西吃掉了他的手指,并且让他一时间都无法察觉到疼痛。

这算什么?手指头没有了不会痛,肩膀被卸了,过分的疼痛让他终于清醒么。

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从他听到钥匙声音的开始,还是更早之前?这个世界是真的有鬼怪,要死了吧。

即使因为疼痛而清醒,夏天若也无法做出任何反抗,他发现自己身体被麻痹僵硬住了,很快他失去了力,在红色丑陋鬼手的搀扶下躺在桌子上。

只听,啷的一声,他手上的一双金属镣铐被掰烂取下。

侧躺在漆黑迷雾里,夏天若看不清对方的样貌,只能感受到有三只手伸过来同时抚摸他呆滞无力的脸颊。

“你怎么就那么不听话呢。”

“沉溺在对我肆意妄为的好梦中不可以吗?”

女人的声音不再那么轻柔,而是有些粗犷沙哑。

脚步声,砰的一声,半开着审讯室门口被暴力关上,啪嗒,昏暗的灯光重新被打开。

让夏天若不适恐惧的黑色迷雾不合常理逐渐原地消散。

身材高挑的“女人”确实不穿衣服的画面出现在他面前,对方身旁的绿漆铁皮药箱已经被打开,血腥味从药箱中蔓延。

夏天若呆滞着无力的眼珠,无力扭头的他看着背后长了一只红色丑陋鬼手的张家婷,消失在他视线里。

“你痛,我也痛啊,嗯~”

女人痛苦低吟过后,夏天若鼻子里的血腥味又浓郁了几分,他看不到的地方。

张家婷将自己左手的三根手指——小指、中指、食指,用锋利的手术刀从手掌关节像之前对待夏天若的同部位的三根手指那样切断。

接着在夏天若无法反抗中,不属于他的三根手指被接上他的手掌,这让处于半麻醉状态的他感到阴寒和压抑的排斥。

很明显这三根手指头问题很大。

手术的过程并不算太漫长,但是对夏天若带来的疼痛和伤害过程很漫长。

一个多小时后,早已经完事离开的张家婷去了哪里夏天若不知道。

此时夏天若重新恢复了一些力气,麻痹的撑手从桌子上起身。

他颤抖着左手抬起,看着缠绕在自己手掌上的洁白纱布,一刻都没有为他的劫后余生感到开心。

那种手指头上传来的异样感觉,令他厌恶至极,这已经不是属于他的手了,被寄生和污染了的感觉在提醒他,需要及时进行处理。

深呼吸一口气,夏天若缓缓拆开才缠了半小时不到的白色医疗纱布。

他的“新”左手逐渐呈现在眼前。

完好如新没有之前受伤过的痕迹,唯一异样的就是三根有些白皙不符同步另外两根手指头颜色的手指头。

见此,夏天若也是有些沉默,抛开这不是他原本的手指头不说,那个叫张家婷的女人,对方的手指头跟他原来的手指头基本长得差不多。

勾勾手指头,握拳,摊开,能够使上力气,基本和他原来的那样使用起来没有区别,但奇怪的异样感觉让夏天始终排斥。

抬头看天花板墙角上又开始重新工作的摄像头指示灯,夏天若想了想,还是再次走向房门拧了下门把手。

没有意外,依旧是拧不开被人锁上了。

将拧门把手的手收回,捏痛了几根不属于他自己,但是现在在他手上的手指头,夏天若轻声说了句“这次总归不是假象了吧?”,然后陷入了沉默。

十多分钟后,站在原地不动的夏天若再次开口。

“要不,死了算了”。

他想,既然自己无力抵抗阻止别人对他进行摆布,源头无法阻止那何不从次要源头的自己身上想办法。

只要他死得快,一切阴谋诡计和屈辱都将远离他。

不过夏天若也只是想想就放弃了,他窝囊舍不得死,并且怀着怒火未平息,凭什么就要他死。

生活唉,夏天若捏紧自己的拳头,他觉得身体血压都上来了。

世界果然还是在他面前变得越来越陌生奇怪了起来。

遇人不淑和无能为力相结合,是多么的让人惶恐与不安,通常使人需要愤怒来掩盖和压制才能够冷静。

再次深呼吸一口室内冷气,淡淡的血腥味没有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夏天若轻声呢喃“呼,希望除你们这些东西都有事,摆布我家伙”。

张家婷刚才的到来与作为,已经让夏天若知道,他应该将思路转向别方了。

那只长在对方背后的丑陋猩红鬼,不管那是神秘玄学的产物,还是人类基因科技的突破。

他被硬控无力挣扎的绝望过程都是真实的,与其无脑去猜测昨晚梦里模糊记忆中的“阴气复苏”,不如大胆一点先死个四分之一看看自己到底特殊在哪里。

为什么他会被特密科行动部下令抓捕,为什么对他进行手术?想来,这一切都抛不开他本身拥有某些他不知道的特殊性有关。

就当已经感觉自己无法坐以待毙的夏天若打算对自己做些什么的时候,他头顶天花板上方的摄像头工作指示灯又熄灭了,碰巧给他注意到了,这让他不由皱眉。

过了几分钟,在夏天若目光中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打开,张家婷拎着绿漆铁皮药箱的身影映入他眼帘。

他头脑隐约昏沉,哪怕他咬住舌尖摇头已经无法摆脱那种越发迷糊的感觉。

“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我的手好用吗?”

“乖,听好,到母亲这里来。”

身穿白大褂的女人懒散的话语中举起她缠着白色医疗纱布的左手,推了推脸上滑落的银色金属框眼镜,一脸得意嗤笑地看向已经发觉身体莫名无法被自己控制,脸色难堪极了的夏天若。

夏天若摇摇晃晃走向距离他五步之遥的张家婷,身体不受控制的用力抱紧对方,带着厌恶将对方抱在怀中。

好一会儿,昏沉感从夏天若脑中散去,他似乎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一把将对方推开。

刹那间,他看清女人那张长发掩盖下的美丽右脸侧颜上有一个不大不小拇指大的丑陋烧疤痕记。

当然,最让夏天若紧盯的是,对方的眼中有重瞳,两个幽绿色的眼瞳叠在一起,让他感觉到诡异的扭曲感到危险。

“很难看吧?”

意外的张家婷被夏天若推倒在地。

对方紧紧抱住绿漆铁皮药箱,抬头看向处于精神错乱中的夏天若,带着弱气和自卑感轻声询问道。

然后。

“唉,呀呀,你为什么就这么不听话呢,我可是你最亲的亲爱的一部分,嘻嘻。”

第十章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夏天若只是稍微愣神,他直接忽视张家婷说的话,他哪管她神不神经。

她倒地上了,他觉得这是个机会,他出手了。

“啪!”

一声脆响。

夏天若一巴掌扇对方脸上,没有多少人性的迟疑,他拼尽全力用双手死死钳制住女人白皙的脖颈。

“你是个什么东西。”

夏天若可能是之前被对方恶心坏了,带着心中的愤怒,他一把扯乱对方重新穿好的衣服,想着尽可能羞辱对方。

他带着赴死的心在求生,属实是被最近的压抑加上对方之前的行为差点就被玩坏了。

“唔”

“嗯”

张家婷没有想到夏天若这个猎物素材居然过分进一步对她动手,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步骤之中,一时间没有来得及用出力量应对。

面对有意躲开自己目光直视的夏天若,眼看他真的有不松手要掐死她的打算,虽然凭借他的实力不可能如意,但是也令张家婷眼色一沉。

只见她一个内心感应的念头,不属于夏天若的几根手指头控制了他的整只左手,背叛了他。

瞬间,夏天若的左手不听他使唤抓住了他的右手,然后,女人脸蛋对面,一双幽绿色重瞳趁机映入他眼帘。

瞬间在夏天若眩晕的感知里,他只觉得背后阴风阵阵心中厌恶骤增,在危险与无力感中很快他失去了意识身体倒向了对方。

“我……”

虽然夏天若知道面对张家婷这种超出自己常识认知与能力的东西他胜算不大,但是这么轻易地败阵还是让他早有最坏预料的心感到绝望。

他不禁在昏睡过去时留想,此时此地到底该让他怎么赢呢,多半真的要死了吧。

面对实力差距的悬殊鸿沟,抗争的心再强烈,该无力的时候,一切都不会好起来。

原本夏天若是这么想的,什么弱鸡的自己啊,就这样倒下,不明不白的完全是别人形状的傀儡了。

但是,突然光亮刺激他的感知,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态出现在他身上——他看到了躺在女人怀里昏睡的自己。

这是一种奇怪的视角,虽然随着他身体移动,但是让他在一定高度,全方位无死角观看周围。

并且,他能够接收到声音的回馈,虽然很嘈杂让他感知爆炸,一时间觉得世界有各种声音在毁灭他的神经,可是他确实有听觉。

这便是我的特殊之处开始显现吗?被弄晕之后,出现类似灵魂出窍的视角在身体上徘徊。

看着张家婷把他抱上之前就让他痛苦躺过的审讯室桌子上,努力压制各种混乱不堪噪音感知的夏天若死死盯着对方的举动。

似乎对方并没有察觉到他在进行观察的视角。

“男人,你知道吗?好久都没有人这么打过我了,我差点就想直接弄死你了。”

张家婷抚摸刚刚被夏天若扇过的脸颊,又摸摸被他掐得用命的脖颈,脸色有些痴迷,眼中带着厌恶,她身体在微微颤抖。

说罢,她无声癫笑。

夏天若看着对方,一边自言自语,什么仇恨,什么男人得死,什么她的力量,一边迅速打开了那令夏天若好奇的绿漆铁皮药箱。

令夏天若不适阴风冽冽在室内作响,黑雾从绿铁皮药箱中逸出,药箱翻盖被打开。

令夏天若感到呕吐的东西出现在药箱里,以至于他没有时间去惊叹,那绿漆铁皮药箱居然是黄金制作的绿漆和外面的几分做旧铁锈只是伪装。

一堆咕噜咕噜转动的幽绿色眼珠子,几条不安分老实向往外爬的猩红类似婴儿年龄大小的手臂,在猩红血液里浸泡。

它们无一不在冒着黑色烟雾,夏天若愿称之为“阴气”。

张家婷捞出一只猩红手臂,一把不多不少抓出三颗幽绿色眼珠子,迅速将还在冒阴气的药箱关上,对方动作很快,似乎这些东西得小心密封不然会“过期”。

接着,就是夏天若第三次“看见”张家婷的脱衣秀了,几两烂肉罢了没有什么好看的,让夏天若在意的是对方脱衣后的诡异舞蹈。

对方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在请什么东西上身。

“力量,我好厉害,嘻嘻。”

看着女人不明所以的丝缕不着在他面前鬼跳了几分钟,越跳到后面动作越僵直,脸上的迷离欲望之色越发强烈,配合对方身边越汇聚越多的阴气黑雾,夏天若觉得邪门极了。

同时他观察对方的视线逐渐扭曲听到的声音更加混乱,让他猜测落实对方果然不是在请什么好东西。

“鬼仙听我令,江山改我姓。女子本无德,但为取仙悦。鬼法力无比,嗯~”

女人妖娆吟诗,尽显淫魅之音。

夏天若有所感觉,对方可能要成了。

浓郁阴气连接那被对方摆在地上的猩红婴儿手臂和三颗幽绿色眼珠子被摄起送到其身前。

只见张家婷张开口一把将三颗幽绿色眼珠子摄入嘴口咀嚼暴汁水后吞下肚,接着三下二除五把猩红婴儿手臂咬碎血肉吞下,待对方吃完夏天若才发现那猩红婴儿手臂是没有骨头的,只是一只肉手。

对方吃得面无表情,夏天若很难判断这两样东西吃进嘴里好吃与否,不过在他的判断下对方的仪式果真成了。

女人洁白的背部,两甲骨中间,血肉鼓动,很快一团猩红血肉破皮而出,迅速增长壮大长成一条两米多长尾小头大的猩红泡皮的丑陋大鬼手,鬼手臂上三颗丑陋幽绿色眼珠子陡然睁开看向夏天若的身体方向。

接着夏天若看着他的身体被猩红丑陋鬼手一手抓住提起。

张家婷背对着他的视线蹲下触碰审讯室桌子下面的暗格,墙面缓缓移动,不知道这地方居然还有机关和暗室的夏天若被带进了暗室里。

然后他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扔在一张床上,四肢被麻绳拉开单独捆绑在四个床角。

接下来,夏天若一生至暗难忘一幕,他不知道对方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是,如果知道他身体会被对方用来做那种事情,猩红丑陋鬼手用出来都只是用来助兴,他宁愿先自残。

满怀愤怒看自己的身体被人糟蹋了半个多小时,夏天若内心三观几乎被扭曲。

他觉得怎么会这样,就是给让他觉得失望叶程欣他也勉强接受,但是现在为什么会这样呢。

一时间,夏天若感觉世界似乎很难好起来了。

第十一章 即将失败的素材 看着自己已经被张家婷替换改造得陌生的身体,舌头,心脏,眼睛,手指头,脚趾,甚至胸部之类,统统都被割被替换成为对方的身体部位。

夏天若目睹了血腥诡异的手术全过程。

1月6号,可能夏天若以后永远忘不了今天他所遭遇的一切。

这一天他的命几乎已经不属于自己,身体各种部位器官被人强行替换,被人随意玩弄摆布。

不过,即使是这样他都没有死身体,被替换的身体并没有产生致命的排斥反应,肉眼看得出来他的身体确实有点不合常识的特殊。

不过,这并不能够成为对方控制摆布他的正义理由。

带着厌恶至极,夏天若同样看完了,张家婷因为过于自恋她原本的身体手术成功后,直接与他身体进行深情舌吻的一幕。

对方背后的猩红丑陋巨大鬼手将他抓起,他的身体被女人用三只手公主抱抱在怀里,他从来都没有觉得视角那么糟糕过。

以至于夏天若看到给自己身体裹胸的女人重新长出了胸部和眼睛时,他都没有太关注。

不过他终究是知道了对方不是什么好杀的东西。

幽绿色的重瞳双眼让人看了精神眩晕,可以断肢重生,跳古怪的舞蹈吃下特定的东西对方能够在背后长出一只强大的三眼猩红鬼手维持时间大概一个多小时。

看着张家婷背后的猩红丑陋鬼手突然狰狞长出糊糊的裂口发出狰狞怪叫,然后肿胀破裂,整只鬼手化为浓郁阴气消散。

夏天若观察中总结了当前他对张家婷的所有情报。

“大概率是属于阴气复苏了,说起手术移植带不如说是一堆直接寄生在自己身上的肢体,对方想拿自己来当备胎身体么。”

夏天若观察的视角一直随他身体移动,在张家婷带她进暗室中浴缸里洗澡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处于什么状态,感觉像灵魂脱身漂浮,但并不是,应该说是意识的上移与游离,拥有听觉柳铁男和视觉的奇怪状态。

应该如何回归身体呢?

虽然夏天若觉得眼下的身体让他厌恶,已经称不上是他的身体了,但是他还是要重新掌握身体的,他应该厌恶的不是自己被人破坏的身体,而是厌恶破坏他的人。

回不去?醒不来?

这可不行,自己应该没有死,这世界上目前不存在地府地狱之类的地方吧。

意识游离身体上方,应该如何回归,想了许久夏天若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甚至他开始想,自己是不是其实已经死掉了,成为了鬼魂。

当然,为此着急的并不只有夏天若一个人。

装满热水的浴缸里,张家婷仔细擦拭着夏天若那只要再进行一次“手术”就可以完全被她寄生的身体。

对方轻轻拍打夏天若脸上那一半原本属于她的白皙脸蛋,发现他身体完全没有任何一点要清醒过来的迹象。

“奇怪,怎么跟个废了的植物人似的。”

张家婷将耳朵贴在夏天若胸口上听他那几乎停止工作一半的心跳,对方原本愉悦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夏天若并不是第一个对方进行今天这样手术的对象,但是却是张家婷手中最接近成功的几个素材之一。

“还是不行吗?”

“制作一副活体分身用来替死就那么难吗?”

“第一百零一个了。”

“我张家婷都已经另辟蹊径,第一次用男的来做打底素材了,还要我失败!”

从轻声呢喃的语气转到气急败坏,夏天若是唯一的在场观众。

面对女人的恼火表现,同样着急的他开始幸灾乐祸起来。

听到对方的话得知他并非第一个受害者,他虽气愤对方的残忍歹毒,但此时看见对方跳脚小丑破防的乐子大过了一切。

不过乐子终究不能当饭吃,解决当下无法重新掌握自己身体的困境,依旧是夏天若需要做的要事。

可惜夏天若实在没有办法,他似乎现在什么都办不到,只能看着别人对他的身体肆意研究本人无能为力。

血腥味在浴缸水中蔓延,夏天若突然吃痛感,在他的视线里,他再次被人掏心穿肺了,他很痛但是身体醒不过来即使再痛他也吭不出一点声音。

真的让夏天若绝望,他感觉浑身都在被人灼烧,灵魂在麻痹抽搐,但是他只能默默忍受改变不了这一切。

这算什么呢?身体不属于我,疼痛与伤害不曾远离。所以说,他现在大概还是没有死的,但是搞不好已经在死亡路上了。

恼羞成怒的张家婷,对方接下来要对他干什么呢。

在夏天若的痛苦视线中和听觉里,张家婷右手将他身体心脏贯穿,扯住了他刚刚新装上去的心脏,紧紧捏着。

对方微笑着犹豫了,终究还是没有选择在乱喊大叫之后生气直接捏烂。

“叮铃铃!”

在夏天若身体流血,原本虚弱的身体更加惨白的过程中,一阵欢快的钢琴曲手机铃声响起。

张家婷注意力被铃声吸引,带着阴沉的脸色,对方放下夏天若微弱跳动的心脏,对方洗洗血腥的手,捡起地上的白大褂摸出里面的电话。

是柳铁男打来的,现在时间依旧是下午四点多,距离张家婷借口所说的观察夏天若五个小时的时间再进行审问的时间段只剩半个多小时。

但是柳铁男那边似乎出了什么意外,可能对方无法赶过来了解更多顺带协助帮忙了。

“不好意思,我中弹了,犯人在特密科行动部里有内应,不过我还是恳求你能够把对夏先生进行审讯后的资料交我一份,我觉得对方不是什么坏人,可以吗?如果不行就算了。”

柳铁男有些虚弱苍白的声音从电话另一边传来,顿时让张家婷感觉不安,待她说完,张家婷脸色几乎疯狂魔怔满是焦躁与阴霾。

张家婷迅速穿起地上的衣物,不再去管浴缸里夏天若的死活,比起夏天若这个眼看又已经接近失败的素材,对方对于柳铁男的重视多出十倍不止。

“你现在在哪里?”

“我去看你。”

在夏天若痛苦中,张家婷听到电话另一头说出地址后直接离开了暗室,沉重的墙壁机关关上,他所处环境瞬间一片黑暗。

但是,他此时的视线却依旧光明,几乎没有变过,同时他身上的痛苦加剧了。

第十二章 暗室诡影生还夜 浴缸中染红的热水越发粘稠,夏天若痛苦中意识越发感到世界的模糊与扭曲。

那种,世界抛弃他,黑暗笼罩侵蚀他,似酷暑火上烧严寒水里浸雪中埋,绝望无力中,他什么也做不到。

甚至用身体努力呼吸都做不到,泡在血水里,他无力挣扎动弹频死的身体分毫。

如果眼前只是一场噩梦,他可以很快醒来该有多好啊,不想轻易结束生命死掉的夏天若痛苦中幻想。

啪嗒。

暗室里,原本被关上断电的电灯,突然一闪一闪点亮,让暗室房间忽明忽暗的。

夏天若垂直在浴缸外的无力左手手臂在灯光下的阴影在扭曲,颜色变得越来越深。

深黑色的影子凝固化实狰狞舞动似乎想要摆脱地面出逃,想进入到夏天若的身体,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影子始终摆脱不了地面无法站立而起,尽管努力挤向夏天若离地面近在咫尺的指尖但是始终无法触碰到。

同时,密闭安静的暗室里刮起阵阵寒风,黑色的阴气蒸腾,发出声响,让夏天若听到此起彼伏的低音细语。

“呜呜呜~不想死~”

“嫉妒你…恨…”

“杀了那个女人~”

……

若是此前平常夏天若他遇到这种情况肯定怕得要死,室内阴风阵阵,控诉诅咒谩骂低语不断,身处这种场景没有点脏东西扑上来也得出现点意外。

但是,现在夏天若却无心顾及这些了。

它们邪门是它们的事,他只知道没有人来救他,没有它们害他,他也快要死了。

当然,起先夏天若是这样的,但当第一缕阴气无处发泄钻入他体内,让他觉得自己感觉突然精神为之一振,身体所遭受的痛苦减轻几分觉得舒爽的时候,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视角逐渐模糊,每当有一缕浓郁黑色阴气从木床方向飘来进入他的身体,可以观察到他惨白受伤的身体脸色就会红润一丝血气。

即使夏天若暗中惊喜貌似他不用死可以活下来,但他并不是那么过于高兴——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正在他体内生成。

夏天若无法阻止一缕又一缕的浓郁阴气入体。

刚开始时每当一缕浓郁的黑色阴气扑钻入他的身体,他身体就会轻松好转几分。

浴缸水里的血液逐渐被他倒吸入体,血水开始逐渐被稀释变得清澈,他胸口挂着的心脏跳回胸腔里,伤口缓缓愈合,夏天若感觉他体力恢复了。

接着他发现自己可以重新意识尝试控制身体,似乎他的一切都在好转起来。

但是当进入夏天若体内的阴气达到九十缕的时候,就像是触及到了某种底线。

夏天若尝试重新控制他身体行动的行为失败了,他精神上混乱的疼痛停止减缓,钻进他体内的阴气产生了质变,那让他不适的感觉,似乎某些东西快要出来了。

大量不属于夏天若人生经历的负面记忆片段在他脑海中翻涌而出,让他感觉醉生欲死。

一百缕阴气,代表了一百个生前死在这间暗室里的一百个女性受害者,她们都是在张家婷手下牺牲的无辜亡魂。

接下来夏天若体验了被绑被实验折磨被死亡的一百次痛苦片段人生。

电击、火烧、切块、锅炒、水浸、兽啃、挖骨……,他是高的矮的、瘦的饱满的、健康的残疾的……,当一个年轻女性亦或是少女的一百种死法。

记忆拼接,怨气冲天的世界,夏天若觉得暗室里的空气都在为他脑海中翻涌的情绪在颤抖。

不过,这并非他的错觉,无法控制的阴气爆发中,暗室里闪烁的电灯条统统爆了。

在夏天若的痛苦中,他眼睁睁看着灯光消失后,地上扭曲实质化的诡异影子从地面上堆起终于逃出地面,爬上他的手指头进入他的身体。

已经精神崩溃恍惚不堪折磨的夏天若还是没有能够掌控他的身体,虽然他时刻在承担自己身体上的种种疼痛。

在他漂浮的视角里,他的身体缓缓出浴,他幽绿色的重瞳双眼绽放出幽蓝色的幽光,重瞳被烧瞎成为灰烬,一双浅绿色的漂亮眼睛缓缓长出。

“呀,唔,咿呀~”

夏天若嘴里发出他听不懂的声音,幽蓝色冰冷的火焰在他身上燃起,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逐渐的他体表皮肤碳化,身高缩水。

一个多小时的痛苦煎熬后他成为了她,他好像被人“夺舍重生”了?

一米四不到的身高,小小的胸部,精致的脸蛋,幽蓝色纯净漂亮的眼睛,及腰的柔顺黑色长发,一身雪白细腻的肌肤。

虽然身体变成了一副夏天若完全不认识的模样,但是让他更难受的是他没有身体了,这是让他更无法接受的。

完全成为别人的花盆吗?承受那么多痛苦,忍受那么多的折磨,一切的意义就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人剥夺夺?这未免也。

夏天若绝望了。

他意识彻底破防撑不住昏睡过去。

不过,他的身体的活动却在继续。

娇小的少女,其赤裸的身躯被黑色的实质影子包裹,影子接着幻化一身古怪的黑色连衣纱裙。

然后接下来她什么都没有做,一脸茫然好看打量四周,智商似乎不是很高的样子,呆呆站在原地发愣。

不过即使她什么都没有做她的身体活动并未停止。

她的身体原地僵直倒下,她一声吃痛闭上了双眼。

新生的鬼是不可能摆脱宿主限制的,哪怕是一诞生就是强大恶鬼的新生鬼。

显然对方因为夏天若的精神状态受损,一身力量都没有来得及用出,被迫同夏天若这个宿主一起进入了休眠状态。

夏天若运气不错,如果他能够再撑一会儿,他绝对会在今晚被对方反噬死去。

他体内的这东西如果被唤醒时他身体有一半状态,哪怕是张家婷来处理多半都是送死的份。

一夜长眠。

黑暗笼罩的世界被驱散,夏天若眨眨眼轻柔的睫毛,感觉身体凉飕飕的他吃痛踉跄地从地上站起。

第十三章 消失的记忆 小手细腿,丝不着缕,黑暗的室内,夏天若尚未能刻意关注此时他身上的异样。

一天一夜不曾进食,他干瘪的肚子很是饥饿饿。

凭借着已经超乎常人一双可以夜视的浅绿色漂亮眼瞳的眼睛,夏天若开始在暗室里探索起来。

木床,麻绳,浴缸,衣柜,空书架。

夏天若并未能够找到任何的食物充饥,只翻到了一堆有着不少血迹的女性衣物堆在床底和衣柜里。

忍着胃里的不适夏天若挑挑拣拣了一套比较合适她的衣服穿上,然后开始寻找离开这间暗室的方法。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忙活,夏天若发现打开墙壁出去的机关是设立在外面的,在里面的人根本没有办法开启机关离开。

“这可如何是好?”

将嘴里不小心含住的发梢撩出,身材娇小的少女脸色很是阴沉。

从夏天若接收到的许多张家婷手下的受害者记忆看来,他多半是成了的对方梦寐以求的活体分身素材躯体。

他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为了半人半鬼的东西。

夏天若并不知道,他因为某些意外,他现在的身体根本就不是张家婷可以对付的,张家婷回来看到他第一念头不是制服而是直接逃跑。

不过接下来他很快就会知道了,因为离开一晚上的张家婷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并且带着对方的“最后希望”。

代步敞篷车上,穿着一身黑色制服的年轻短发女人脸色惨白坐在车上,正是与夏天若有过一面之缘的保密科行动部二级行动长的柳铁男,对方身边是带着银色金属框眼镜身着白大褂抱着绿漆铁皮药箱的张家婷。

司机把车开到了大楼下停车,二人相继下车了。

司机开车刚走,挡住监控视角的张家婷就把柳铁男腰间枪套里的枪夺了,装进了其白大褂里面的口袋里。

“我会死么?”

柳铁男颤抖着她的眼睫毛,她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她原本没有受伤的左手会缠上白色医疗纱布。

现在因为左手导致她的身体几乎都不听使唤,她知道了,是眼前张家婷的手段。

“怎么会呢?柳妹,我那么喜欢你。”

张家婷眼色桃花,看着高她半个头的柳铁男,在对方的控制下,虚弱的柳铁男颤抖着身体伸手出左手轻轻抚摸她享受的脸颊。

这一幕的发生,如果夏天若在场他一定会有一半的感同身受,张家婷这女人是一如既往地会恶心人,比较起他的前女友叶程欣不遑多让。

“为什么是我,能够让我明白一下吗?还有夏天若,他已经死了吗?”

张家婷并未注意到,柳铁男说到夏天若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阴寒,连带着对方衣服遮挡下的肚脐眼睁开了一只猩红色的阴冷竖瞳鬼眼。

很显然,柳铁男出事中枪是一场计划目的结果。

此时柳铁男精神状态痛苦至极。

对方身上寄生了两只鬼,一只在潜伏隐约对她进行操控,一只在明面上对她实时操控,这两只鬼在斗争。

张家婷没有回答柳铁男说话的话,含住柳铁男的手指头咬出鲜血,张家婷吸允感觉丝丝甜蜜后含糊开口“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亲爱的”。

接着对方控制住柳铁男,二人一起向有暗室的三楼审讯室靠近的楼梯口走去。

二人脚步不轻不慢,不久二人来到三楼审讯室的动静,让在暗室里的夏天若有所察觉。

夏天若感到心沉。

他不知道外面的人准确说是谁,但是不论是是现在他的状况都不太妙。

手头没有武器自保,暂时没有发现自己身体有什么超凡力量使唤。

“咔嚓~”

控制墙壁的机关被人挪动,沉重的墙壁缓缓挪开,夏天若紧张地藏在衣柜里攥紧衣角,听着声响。

进入暗室,张家婷原本期待的神色被扫空,暗室里的一地碎灯条玻璃,淡淡的陌生阴气残留,与对方离开前的景象完全不同,无一不说明有别的人来过这里。

是谁?

黑暗中,张家婷一双幽绿色重瞳透出幽光,将身后的柳铁男护住,抓着绿漆铁皮药箱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暗室外的电灯条闪烁,张家婷脸上头发隐藏下的黑色疤痕狰狞蠕动,她失去了正常人的呼吸频率,口腔鼻子停止了呼吸。

对方脸色阴沉目光看向了暗室里的衣柜,许久她呢喃到“没有礼貌的人,可是会被杀死的”。

按耐下心中的愤怒,张家婷并不知道衣柜里藏的人是谁,对方发现夏天若的尸体已经不见但并没有去想,那人会是夏天若,在对方看来夏天若只是又一个失败品。

对方猜柜子里的人不是“叛徒”就是“监视者”,唯独没有想过是别的,毕竟谁叫夏天若躲衣柜明显示弱呢。

此时的张家婷不会想到,接下来对方看到的不是对方所想的那样,并不是一个无法跟对方正面对抗的可怜东西在躲着她。

张家婷将身后的柳铁男直接催眠昏睡倒地,安放好柳铁男后,对方这才怀着戏谑独自走向打开的墙缝进入暗室里。

女人踩着靴子的脚步声步步逼近,接着,“咔嚓”,柜子里夏天若听到了手枪扳机上膛的轻微声响。

砰砰砰!

张家婷残忍微笑着朝衣柜清空了手枪弹匣,二十发子弹的有两发中了夏天若的身体。

肚子和右肩瞬间被打烂麻痹的痛感很快传递上夏天若的神经,他忍不住痛苦轻哼一声。

没有等惊慌失措的他想做出反应,一只猩红的瘦弱鬼手拍烂衣柜门,毫不留情朝他脖子伸过来,把藏身衣柜的他掐住脖子拎了出去直接狠狠地往外摔。

意识天旋地转中,夏天若身体被暴力甩到坚硬冰冷的墙壁上,然后摔落地上。

吃了这么一甩原本腹中饥饿身体中弹的他,状况直接差到了极点,如果是正常人像他这样,被摔得几乎全身骨头咯嘣错乱碎裂身体扭曲变形,不死大概救活也是一个植物人的后半生了。

可是,夏天若明显感觉到,他身体在进行自我修复,浓郁的阴气从他娇小的躯体里冒出,他死不了,他的身体在亢奋,甚至要脱离他的意识掌控了。

“贱命真硬啊,乳臭未干的贱丫头,能够说说是谁叫你来我这里的吗?嘻嘻。”

张家婷完全不会想到,眼前的娇小少女是之前的夏天若。

戏谑声音在夏天若耳边响起,然后他被对方一脚从暗室踢飞了出去,撞落在审讯室里的长桌面前。

无力惨叫,夏天若持续蜷缩身体在地上抽搐咳血不止。

“呵~”

夏天若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他现在恨不得马上宰了张家婷这个对他恶毒至极女人,但是他身体冒出越来越多的浓郁阴气,导致他意识在恶心至极的感官里昏昏欲睡。

或许接下来他可能要失去一段记忆,这样隐隐约约的想法在夏天若脑海中冒出。

第十四章 盛大阳光的天空 女人停止回味刚刚一脚将少女脆弱身体踢飞的快感,脸上笑意突然退散,脸色变得狰狞惊骇。

一股胶漆的黑影,从对方靴子往上爬迅速蔓延覆盖住了对方体表,让女人从一个皮肤白皙的人成为一个炭黑的黑皮。

对方身体四肢开始僵硬无法动弹,然后背后的那只瘦弱猩红丑陋鬼手枯萎脱离在地上化作一摊腥臭血水。

接着她那双幽绿色的重瞳开始冒血,眼珠子突出,像胶水球一样崩裂,明显瞎了。

“你,你做了什么?”

“啊~”

直到最后,女人脸上疯狂蠕动的黑色疤痕被侵蚀前。

女人惶恐颤抖的语气,疯狂咆哮大喊的声音在暗室里回荡,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却始终无法逃出二十多平米的漆黑暗室空间里。

暗室里的危险一幕夏天若不得而知。

暗室外,夏天若蜷缩在地上,在审讯室灯光照明下他昏昏欲睡,诡异的是地上没有他的影子,同时他身上浓郁的阴气不断泄露冒出扭曲灯光。

说实话,夏天若感觉他人麻了。

短短不到两天的时间,他人生突变,经历一次又一次的痛苦折磨,头脑昏睡感中他精神很迟钝。

他不由回味自己的人生过往,他发现自己简直要被气笑,坏了好,好了坏,一次次的反复轮回,现在就是到了坏得不得了的糟糕时候。

这就是人的一生啊,不如意十有八九,剩下的一是十分不如意。

内心抱怨归抱怨,求生欲望强烈的夏天若依旧没有想要彻底摆烂结束人生的念头。

此刻,他内心不安与害怕情绪在充斥,极端地想活,然后离开这里,重获自由,然后去弄清楚这个世界原本究竟是怎么样的。

医学奇迹已经不能够解释如今夏天若的身体状况了,在他强烈的念头和非常人的身体自我修复机制下,他这次硬气的没有因为区区致命重伤而晕厥过去。

相反,因为身体自我反馈的警铃大作,对于暗室里面的未知危险感知所带来的压迫,夏天若的身体伤势发生了他一生中第一次体会到的字面意思上的迅速“满血复活”。

短短两分多钟的时间,起先浑身多处粉碎性骨折保底三级残废咳血吐肺满地的少女,其因为受伤神经受损而诡异抽搐的身体,逐渐呼吸平稳。

身体表面的伤口在阴气滋润下肉眼可见迅速愈合脱藓,全身骨头上下一体此起彼伏地噼啪作响在自我正位迅速修复。

力量,有力气的感觉回来了。

身体在某一刻恢复得差不多的夏天若重新掌控了行动自由,他撑手从地上爬起。

扭头看一眼那漆黑得让他心寒的安静密室,此刻他内心迫切离开这里。

“嗯~”

安静压抑的审讯室里,闪烁灯光照明下,一声不那么合时宜的呢喃声响起,然后,夏天若这才注意到。

左手上缠绕着白色医疗纱布纱布的,一身黑色制服的女人躺在桌子上。

不知道什么原因,对方睡在这里,现在又即将醒来。

就在夏天若犹豫要不要做些什么的时候,柳铁男醒了,对方坐起身,与他冰冷的四目相对。

“……”

夏天若看着对方那不善的眼神,然后感受自己突然被女人逼近抓住紧捏的一双手腕。

他有些后悔自己的迟疑,他想自己刚才应该果断抡起椅子将对方敲晕的,现在他被对方钳制住的滋味并不好受。

“小姑娘,我不管你是谁,先乖乖配合我离开这里。”

柳铁男有些虚弱但不容置疑的语气过后,夏天若就被她捏住双手拉着离开了审讯室。

夏天若其实是很不乐意的,但没有办法对方力气还是大他现在的身体不少,他只能乖乖就范了,而且现在他也不想在留在这里。

张家婷在暗室里遭遇了什么他不是很清楚,但是隐约的直觉告诉他那里已经变得很危险必须远离。

况且,他看出来了柳铁男现在的状态并不是很好,待会儿他见机行事,能够从对方手下挣脱的机会很大。

在柳铁男沉默的带领下,二人迅速离开了三楼的审讯室,一路走下楼梯,很快夏天若重新看到了天空的蔚蓝颜色。

一日不见炽热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他恍若隔世,突然,前面拉着他双手的柳铁男一声吃痛呢喃中停下了脚步,松开了抓住他的手,接着对方身体发颤中捂住左手手腕扑通下跪地上。

让有些出神的夏天若撞上了对方的后背,让他额头吃痛,同时不免困惑道:“她怎么了?”。

夏天若不解,他都没有来得及想办法挣脱对方的控制呢,对方就又是吃痛,又是跪地蜷缩呻吟扭曲身体的。

她好像在畏光?

看着地上痛苦呻吟中不断来回身体在阳光下翻面的柳铁男,夏天若看着对方挣扎了好一会儿不太确定。

然后他伸手拉住对方脚踝,把对方拉到旁边的花坛绿化带阴影下打算验证看看。

只是他忽然低头注意到了一件有些恐怖的事情——他影子呢?

夏天若感觉炽热的阳光下她背脊有些发寒,一个物体在光照下为什么会没有阴影,据说鬼魂一类的东西是没有影子的,难道他死了?

不过,他觉得现在自己活得还好,这不应该啊,捏捏自己能够有痛觉的手背,夏天若一时间想不明白,暂时放弃思考他为什么会没有影子这件事。

他试着把有影子的柳铁男从阳光下拉到绿化带阴阳下,但他失败了。

拉不动,是的,夏天若有些震惊,怪事一件又一件,他动手后居然发现自己根本拉不动柳铁男的身体。

不是因为他力气小,而是对方身体沉重到了一个他已经无法想象都奇怪地步。

他可以正常拿起抓住对方的一双脚踝,但是当他往近在咫尺的两米多外距离花坛绿荫下拉扯对方的时候,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柳铁男的身体就好像被钉死在原地,沉得像一座大山,不论夏天若如何努力对方身体在原地纹丝不动不说,甚至还在下坠。

咔嚓。

夏天若看着柳铁男身下被对方重量引起坍塌皲裂的水泥混凝土地板,他瞪大双眼张开口愣了愣,一时间有种想四处逃跑的冲突。

盛大阳光的天空下,明显不正常,非常不合常理。

第十五章 任务失败,安全离开 “住手吧,你带不走她的,孩子。”

男人叹气的声音不大不小平稳地传入夏天若耳朵里,他不由扭头视线汇聚声音源方向。

三十多米开外一个身着黑色紧身皮衣,脸带一副黑色墨镜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踩着擦得蹭亮的黄褐色皮鞋大步朝他走来。

对方左腕上戴着一个明显停摆工作的金色机械手表,右手提着一个与对方潮流时尚成功人士打扮格格不入的灰色鼓囊灰色麻袋,里面感觉至少装了三个二十多斤大西瓜的东西。

有些不显眼的是,对方胸前左胸前有一块银色金属身份铭牌上面写了两个华夏字符“顾凉”,夏天若不知道那是不是对方的名字,还是某种特殊职务名称。

看着来人夏天若很是警惕,他依旧双手拿着柳铁男的两只脚踝,但是他内心在破口大骂。

不是因为拉不动人所以夏天若胜负欲爆发从而倔强的继续尝试不放弃,而是因为他双手搭在柳铁男脚踝上面后,他惊恐发现自己的手被黏住了一样诡异的拿不下来,他不得一试再试,地板都拉塌陷了,他都没有办法离开。

渐渐地,面对装酷的特工人士装扮的中年男人脸带微笑的靠近走来,夏天若放松目光低头沉默不语,内心忐忑。

他觉得对方不像是坏胚,但是内心还是挺紧张的,毕竟他势弱,经历了被人强硬的抓捕又遭受了严重的迫害成为如今这副模样。

说实话,现在夏天若看个活的都觉得对方可能想要害他,而且,对方出现在特密科行动部这里想想都知道不简单。

也不知道对方灰色麻袋里装的什么。

不一会儿,中年皮衣男人在夏天若身前五步停下不再靠近。

“好孩子,叔叔叫顾凉不是坏人,看这里。”

顾凉并不知道夏天若对他有几分信任,但是他扪心自问自己现在确实不是坏人是来帮助她的,对方打开手中的鼓囊的灰色麻袋,微笑着释放善意示意夏天若配合看过来。

夏天若没有办法,他似乎根本没有得选,他手里的柳铁男身体状况正在变得奇怪起来,他很确定继续被她黏着不会是一件好事。

从一个坑跳到另一个坑,如果运气好她还是有希望安全的,几番低咬薄唇犹豫,夏天若狠心抬头看向了黑洞洞,里面什么都没有装的灰色麻袋口子。

很奇怪的一幕发生了,夏天若什么也没有感觉到,但是她却发现了不一样,她得救了。

虽然她不懂自己看一个灰色麻袋有什么神奇的原理,但是柳铁男的脚踝已经不再诡异的黏住他的双手。

夏天若松开了手扔下了柳铁男的双脚,迅速离开脚下皲裂的地面,有所好感的警惕靠顾凉这个身着黑色皮衣的中年男人身边。

呼,得救了,心儿砰砰跳夏天若深呼吸一口气稍微放松。

然后,夏天若看一眼顾凉,对方已经闭上眼睛,但是对方带着黑色墨镜他并不知道,他只是看着对方双手拿着灰色麻袋像一堵高墙不动驻立在身边。

顾凉许久不动,夏天若有想过偷偷给对方下重手制服对方,毕竟他刚才就吃了柳铁男的亏,但是他这一次又犹豫了。

不同于柳铁男,他苦恼发现自己在顾凉身上感受不到一丝阴寒厌恶的气息,而且刚刚对方救了他,虽然大义上他直接敲晕对方保证自己的安全没有错,但是如果对方真的是个好的他这样做多少有点不厚道。

柳铁男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下手,他离开了,趁着顾凉依旧一动不动,他为了保障自己相对安全只能先走为妙。

但是,令夏天若意外的一幕又发生了,他走不掉了,他撞墙了,身体开始乏力。

“唔~”

一声吃痛,身材娇小的少女蹲下抱头,此刻她额头前起了个红肿的浮块。

明明前方透明空气,但是夏天若却感觉刚刚他分明撞到了一堵结结实实的灰墙,闷声吃了个大亏。

“好了,轻松搞定!”

满天大汗的中年男人忽然收起了手中的灰色麻袋口子,此刻对方手中的灰色麻袋不再像刚刚那么鼓囊仿佛装了几个大西瓜,而是变得十分干瘪紧缩仿佛已经真空。

然后对方就看到夏天若吃痛抱头蹲在地上的一幕,有些吃惊。

“小姑娘,你没事吧?”

顾凉吃惊的同时有些心虚,对方拿着手中灰色麻袋,夏天若为什么撞墙他最清楚不过了,但对方没有想到她会那么头铁,居然直接一下把他设置的障碍撞没了。

“痛。”

面对顾凉的担心,夏天若不知道对方是否虚情假意,但是他现在头疼得不得了,感觉比被电瓶车撞了还难受,感觉身体开始脱力很无助。

顾凉似乎知道夏天若痛得有多严重一样,不经夏天若同意,对方直接把夏天若抱起,然后道:“抱歉了,小姑娘,这里不是解释的地方,我先带你走”。

夏天若无力挣扎,他就这样又被人给强制带走了,好在这次他是幸运的,顾凉对他并没有什么坏心思,算是一时好心下的决定。

不过实话实说,其实顾凉和夏天若二人的相遇还挺有缘分的,因为一开始顾凉的目标就是奔着他来的。

只是顾凉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原本身高一米八多,二十五岁的男人,因为张家婷的手术折磨和某些意外,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外表少女身高不到一米四。

刚刚顾凉看到三楼的审讯室和那间充满危险的暗室,已经接受任务失败认为夏天若已死的对方哪里知道其实他任务是成功了的。

不过此时不明白真相的顾凉并不是很失望气馁,虽然死了一个据说未来可期的好种子,但是他收获一个努力培养一番说不定同样大有可为的年幼少女。

“如果,两个都有,那该多好啊。”

顾凉抱着夏天若,一缕淡淡的金光在他周身缭绕,他大摇大摆的走在离开特密科行动部的路上,一路的高清摄像头和魁梧巡逻卫兵对他们二人视而不见。

听到顾凉的嘀咕,经过他身旁不远的巡逻警卫警惕四下抬头,心惊不疑。

碰巧这时候已经缩在顾凉怀里恢复了半个多小时的夏天若睁开疲惫的双眼,直接看到了那名警卫的严厉视线。

第十六章 孩子逃不了的,我们没救了 对于那名巡逻警卫士兵有所警惕的目光,不只是夏天若,顾凉同样有点意外。

普通人里面能够有那么高的危险感知的,很少但是就是在这里给二人碰上了一个。

但是也仅此而已,对方根本发现不了他们,就算发现了也无济于事,现在已经是特密科行动部基地的外围了,顾凉在是稍稍诧异便没有上心探究。

不过于夏天若而言,属实是有点糟心的。

试想一下,你睡醒了,刚睁开眼睛就有个长得不是很友善的家伙对你投来凶狠的目光。

而这时候你不自然地扭动身体,你感到身体突然的僵直,你又发现了一件糟糕的事情,你正缩在某个陌生男人的怀里。

面对夏天若醒来后的扭动,顾凉觉得有趣,不过对方并非那种乐子人,相反顾凉是个比较死板的家伙。

为了尽可能避免意外,对方马上对怀里的女孩进行了安抚和劝阻。

“醒了?小姑娘别动,放心,对方看不到我们。”

“离开这里安全后我马上放你下来。”

听了顾凉的话,夏天若心理好受了点,不是他继续要遭罪就好,他人现在基本麻了,前天做了个怪梦后,他几乎一直都在被动受罪。

夏天若闭上了双眼不再挣扎,继续被顾凉牢牢抱在怀里什么都没有说,算是默认了同意配合顾凉的话。

他并非不识好歹,之前对方还帮过他,情况未明下,他对于顾凉好感还不错,一番思考后,没有力量破局探究的他决定暂时安分。

不过安分中,夏天若内心并不平静,他一双白皙的手无处安放紧张捏着,就这样被一个陌生中年男人抱在怀里,对于夏天若来说很难不应激。

哪怕不是身处未知处境,夏天若这样一个比较排他的性格,他是很抵触别人触碰他,不太喜欢别人与他有近距离的肢体接触。

从来都是这样,即使是折磨了他许久,现在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的叶程欣,在与他接触时也不会因为熟悉而得到其更多的宽容与厚待。

夏天若只是习惯性的在隐忍按耐。

何况夏天若现在遭受的这种情况,他现在是拥有同少女的柔弱娇小身体,内心和体表更加敏感了。

虽说夏天若并未过多在意现在他身体上的柔弱变化,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和他之前的怪梦模糊记忆如果真的重合,那他无需在意一时的身体外形,现在他的身体明显是不正常的,只需等待时机抛弃就好。

都超凡规则了,金蝉脱壳获新生岂不是有所途径?而且,只要足够的力量和强大,有时候只要不是长得太寒碜碍眼不需要过于拘泥外在。

可惜,心放宽是一回事,实际体验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闭上眼睛的夏天若被顾凉抱着光明正大地走过一百多米长的林间幽静油柏路,又一次路过一片深红色石蒜花丛,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视角里,一朵花丛里有些显眼的幽蓝色变异石蒜花突然迅速枯萎凋零。

没有发觉到这一幕的夏天若,此时身体却一丝乏力感上涌,让他纳闷,同时不安地睁开眼睛。

然后顾凉只是继续抱着他行走,淡金色的光芒依旧在二人身边缭绕,在夏天若吃惊的目光中,他们身体穿透过前方厚重铁门,走出了身后三米高围墙上有金属铭牌刻写“106院”的范围十多米开外。

知道有超凡力量和体验超凡力量的过程不一样,未知的体验总是让人惊奇。

比较起之前被张家婷的各种看着就邪门的控制摆弄体验,夏天若对于顾凉的金光隐匿和不知底细的“穿透空间”能力,他是肃然起敬的。

这两种能力看着不仅正道,用途更是实用得让他无话可说。

继续让顾凉带他行走了一段距离,远离了特密科行动部的驻地“106院”,在一处没有监控摄像头的昏暗小巷。

夏天若终于再也忍不住开口:“这里应该安全了,大叔,能够把我放下来了吗?”。

即使是中午头顶太阳很大,但是小巷里却诡异的捕获不到多少的光线,明明五十多米外就是热闹的步行街,这里却安静得可怕,像是与外界有所隔阂,外面的光景让人看着模糊。

夏天若严重怀疑现在他是否处于这样一个状态——刚从一个坑跳出却不幸立即掉进了另一个深坑。

“孩子,别侥幸,逃不掉的,处处都是危险,这个世界没有救了。”

顾凉本来就不想继续抱着夏天若这么一个磕骨头的累赘给人暖身体,这时候对方有所察觉夏天若手脚身体冰凉已经不是正常情况了。

但是,顾凉实在是不愿意放弃她这么一个好苗子,留给对方的时间已经不是很充足了。

听到夏天若说“安全”这种字眼,顾凉近段时间来许些压抑的内心被稍稍牵引,对方一时间忍不住流露出许些悲伤的语气,说出了对方如今最大的感想。

“哈?”

顾凉话没有说完就把夏天若放下,一时间身体僵直麻木的夏天若,注意力不集中,听着顾凉的话没有反应过来对方的动作。

来不及去猜谜语人的中年皮衣男人想说些什么,顾凉内心麻木悲凉中看着离他脸越来越远的天空与骄阳。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来不及控制身体协调的夏天若要往后摔个四角朝天了。

“喂,顾大叔,你也真是的怎么一点都不细心!”

女生埋怨责难的声音响起,夏天若重新感受到了活人身体贴近他的温度,一张中年男人的尴尬脸哪怕墨镜也无法完全掩饰进入眼帘。

然后被银色长发女生一个头槌敲开,漂亮的让人惊叹的伟大脸庞占据天空视角,好看的狭长眼睫毛和关心的眼神紧张的望着夏天若。

“嘶,好冰的身体,你没事吧?”

修长好看的手指在夏天若呆滞的目光前摇晃,他一时间想起了某个朋友,精神有些恍惚。

直到他被人摇摇晃晃,又拍打小脸和挠挠肚皮的好一阵子,他才回过神来,从年轻银发少女的怀抱中挣脱。

“喂喂,哪有你这样的,自己老爹的头都撞,简直不孝女,后悔生了真是的。”

一旁顾凉不满的话语说明了高夏天若一个头的银发少女与对方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