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从同福客栈开始》 第一章 同福客栈吕大掌柜 同福客栈,是七侠镇上最大,也是唯一的客栈。

那是一座饱含着沧桑韵味的两层木楼,灰瓦飞檐,檐角微微翘起,挂着有些褪了色的红灯笼,灯笼上歪歪扭扭写着“同福”二字。

木质的外墙漆色斑驳,透着风雨侵蚀的沧桑感,那块写着“同福客栈”四个鎏金大字的深褐匾额被人擦洗的锃亮。

客栈门前的几级石阶被踩得发亮,一位身着蓝衫满头白发的老人正坐在石阶上抽着旱烟,迎着刚刚升起的朝阳,悠然自得的吞云吐雾。

微微带着些红晕的阳光穿过烟雾打在他的身上,在青乎乎的石阶上留下了淡淡的影子。

老人的身边站着一个梳着两条又黑又亮的大辫子的姑娘,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比辫子还要黑,还要亮。

她的身后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乍一眼看去,似乎比她小小的身子还要大一圈。让人忍不住为她担心,会不会突然被这巨大的包袱压得摔倒过去。

蓝衫老人微眯着眼睛,歪着身子,懒洋洋的斜倚在石阶上吞吐着烟雾,仿佛这世上再没有什么能够让他烦心的事情。

云雾一般的烟气笼罩在老人的身边,衬得他仿佛神仙中人,似乎下一瞬就要驾着云雾飞离世间。

只有时不时看向大辫子姑娘的眼中流露出来的那抹慈爱,才让他看着有那么一点点人气儿。

大辫子姑娘高高的仰着头,露出天鹅般的长颈,有些出神盯着牌匾上的同福客栈四个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不过不时蹙起的眉头能让人感觉出来她似乎有些不高兴,难道是包袱太重?

可她却宁愿背在身上,也不愿意把那巨大的包裹扔在地上。

一老一小就这样在门前等了许久,直等到日上三竿,红彤彤的朝阳变作了金色的大日,紧闭的客栈里面才传出来一阵窸窸窣窣收拾物件的声音。

又是等了好一阵子,那扇已经斑驳到看不出纹理的大门才终于打开。

吱呀~

在大辫子姑娘有些嗔怒更有些期待的目光中,一张清秀甚至可以算得上俊朗的脸从门里探了出来。

可惜待看清了那张脸的长相,大辫子姑娘眼中的期待便瞬间变成了失望。

“唉呀妈呀!啥玩意儿堵门口了!”

似乎是门口这一老一小把开门出来的人吓了一跳,在看到门口的两人的瞬间,他那已经探出来的半个身子猛地缩了回去。

不过他似乎是太胆小了些,不仅半个身子被吓得缩回了客栈,就连拿在手里的酒幌子都被吓得直接扔出去。

这幌子用料着实扎实,是用一指多厚的麻布织出来,厚实的仿佛一面战旗,怕是只有这样才能经得住常年的风雨。

五尺多长,三尺来宽的酒幌子,从那人手中抛出来之后,仿佛有了生命一样在半空中舒展开来,竟然方寸之地中带起了猎猎的风声。

一个大大的“酒”字在客栈门前飘摇。

就是稍微低了一些。

幌子每日里经受风吹日晒,已经被风雨浸透,似乎就连经年风雨的重量也一并沁了进去。

原本白色粗麻织成的布面已经染上了一股古旧的黄色,仿佛一朵黄云一样在空中摊开,如同一条厚实的大氅,又像是一床锦黄色的大被,就要砸到蓝衫老人的头顶上。

黄云盖顶,老人却似乎无所觉察,依旧淡然的抽着手上的烟袋,但他口中吐出来的烟雾却突然多了些朦胧感。

一大蓬灰白色的烟雾从老人的口中吐出,飘飘然升起,似乎变成了一朵灵芝,又仿佛是一朵纯白色的牡丹,在老人的头顶盛开,就好像是在老人的头上撑起了一把油纸伞。

熏黄的锦被落在了纯白的纸伞上。

从同福客栈中出来的那人只感觉自己好像是眼花了一下,那块厚重的酒幌竟然像是被烟雾织成的纸伞给扶住了。

一瞬间,幌子带来的猎猎风声戛然而止。让他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突然间聋了。

但很快他就不再怀疑自己的耳朵,因为他已经开始怀疑起来自己的眼睛。

无形无质的轻烟,竟然真的托住了那面份量足以砸破人脑袋的酒幌子!

虽然这一幕仿佛幻境一般,只存在了短短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但客栈里出来的人可以发誓,他看的清清楚楚,那蓬如灵芝,如花朵,如伞盖般的烟雾,的的确确的把那面呼啸着坠下的幌子托起了一瞬。

他的眼睛本就是天底下最毒辣的几双眼睛之一。

他的眼睛可以看清十丈外蚊蝇振翅的残影,可以看到百步外翩翩起舞蝴蝶背上的花纹。

最让他得意的是他可以看到每个从他身边经过的人费尽心思藏好的钱袋。

不论你是藏在底裤里面还是塞进鞋底下面。只要被他的眼睛扫到,便会在一瞬间无所遁形。

而一个能够在一瞬间就找到别人钱袋子的人,眼睛自然不会有问题。

他的眼睛就是尺!

但他还是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这一切。

他第一次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然后在他下一次眨眼的时候,烟雾便散开了。

一杆比寻常烟管长了半尺的旱烟管出现在了幌子下面,也不见烟管如何动弹,似乎只是轻轻一卷,那灵芝伞盖般的烟气于倏忽之间飘散开来,仿佛晨间朦胧的雾气遇到阳光般了无痕迹的淡去了。

失去伞盖“支撑”的幌子轻飘飘的落下,一只略显干瘦的手掌代替烟雾托住了幌子,五根修长的手指不知怎的一抖,那张散开如旗的幌子便在这只手中卷成了一条。

抽着旱烟的蓝衫老人不知何时站起了身子,他把烟管插在了腰间,不疾不徐的转过身子,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一身粗布短打穿的像是个伙计,却面容俊朗的小伙子,将手中的幌子递了过去:“年轻人,手不要那么抖,手抖了,可就端不了菜,斟不成酒了。”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用有些熟稔的语气笑道:“这同福客栈还是一如既往的开门晚啊。”

“哪怕是新来的伙计也一样。”老人的眼睛很有神,他看向伙计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淡淡的探究:“都一样随老板,起不了大早。”

迎着老人的目光,俊朗的伙计脸上的肉不自觉的抖了抖,有些战战兢兢的从老人手中接过了幌子,略带着些关外口音小心翼翼的问道:“您老人家有何贵干?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老人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张口,身旁背着大包袱的大辫子姑娘已经抢答了:“我们啊,找你们同福客栈的吕大掌柜!”

大辫子姑娘水汪汪黑亮亮的大眼睛里面的气愤几乎要溢出来了:“我们是来要债的!” 第二章 早八永远是痛苦的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老旧的木质楼梯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声,然后就是急促的敲门声。

而随着敲门声一同响起的,还有伙计那略带着关外口音的焦急叫喊声:“掌柜的!掌柜的!快醒醒啊!贵客上门啦!”

“一大早的,谁这么讨厌,非要扰人清梦!”还在蒙头大睡的吕青侯无奈的扯开了捂在脑袋上的被子,不耐烦的喊道:“别敲啦!别敲啦!再敲我这家传的百年老木门都要被敲碎啦!”

不管在哪个世界,起大早都是一件让人痛苦的事情。

尤其是刚刚梦到正在摸着怡红楼的小翠那白嫩嫩的小手的时候。

梦里刚刚摸到润润滑滑的小手,就被这烦人的敲门声打断,让吕青侯不胜恼火。

吕青侯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几年了,但还是很不适应早起。

哪怕他小的时候为了练武功也曾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颇能吃苦。

可他就是不喜欢早起。

上辈子是个牛马,不得不早起也就罢了,没想到这辈子自己当了老板,还是没有办法避开这种让人煎熬的苦难。

但在门外焦急的催促下,为了保住自家的门板,吕青侯也只得无奈的起床。

锦缎大被掀开,露出了吕青侯匀称修长的身材,练武的效果甚好,让他这个曾经的牛马也能够选配上一身精干的腱子肉。

半眯着眼睛披上外衣,他有些负气的一把拉开了那扇家传的百年木门,看到了门外一脸复杂表情的伙计。

很明显,催命鬼一样敲门,破坏了吕青侯吕大掌柜美梦的人就是他。

强睁着惺忪的睡眼瞪了伙计一眼,不等他再开口说话,吕青侯便劈头盖脸的说道:“老白!白展堂!我是不是告诉过你!绝对不要打扰我睡觉!客栈里的事你和八叔商量着来就行,有什么事情非要火急火燎的把我叫醒啊!”

“你见鬼啦?!”

好在老白并没有点头,他只是长吸了一口气:“何止是见鬼,简直比见鬼还可怕!”

老白用手按着胸口,着实的喘了几口粗气,心有余悸的说道:“我今天遇到个真正的绝顶大高手,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啊掌柜的!”

他有些心虚的回头瞅瞅,生怕那位武功深不可测的老人家出现在自己身后。

吕青侯挑了挑眉,老白,白展堂,那可是传说中的盗中之圣。

就算他的名声里有些许的水分,他本人的职业属性也不是以武力值见长,可也不是个只会三两手庄稼汉把式的小角色,在江湖上也绝对算得上一流人物。

能让他怕成这样的高手该高到什么地步?

难道是六扇门的那几位神捕杀过来了?

吕青侯看向老白的眼神有些变了,该不会是这个贼祖宗犯的案子东窗事发了吧?

就在吕青侯考虑着是不是要协助朝廷把经年老贼绳之以法的时候,老白却一改刚才略带惊惶的脸色,突然又笑了起来。

他笑的是如此的猖獗,以至于就连一头雾水的吕青侯都能听出来笑声中那毫不遮拦的幸灾乐祸之意。

看着突然像是抽羊角风一样哈哈大笑的老白,吕青侯生怕他是犯病了被碰瓷,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半步。

上下打量了一下,看到老白脸上明晃晃的看热闹的表情,吕青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幽幽说道:“你都笑成这样了,还说不是见鬼了?我看还是找八叔接一盆黑狗血给你驱驱邪吧!”

老白艰难的止住了笑声,有些言不由衷的说道:“不用不用,我只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你不刚才还被高手吓得和丢了魂似的么?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值得你笑成这样?”吕青侯捏了捏眉心,要不是怕泼不到老白脏了自家客栈,他真的准备去接一盆黑狗血!

不过似乎客栈脏了也不是自己打扫?吕青侯又有点跃跃欲试的心动。

老白强忍着笑意,他看向吕青侯的眼神中明明的透露出“幸灾乐祸”四个大字:“我是为掌柜的您高兴啊!”

“恭喜掌柜的!您的债主到啦!”

老白的眼睛里突然放出了灼热的光芒,闪的吕青侯差点以为他的内功突然间就上了一个台阶。

那是吃瓜群众看到了绝世大八卦时才会在灵魂中燃起的熊熊烈焰!

……

蓝衫老人和大辫子姑娘自然已经在客栈的大堂里。

一张被磨得溜光水滑的榆木长桌摆在大堂正中,老人收起来的烟管又出现在了手上,开始坐在条凳上吞云吐雾。

老人的脸上始终都是一副悠哉的表情,只不过当老白和吕大掌柜在楼上说到什么鬼啊、怕啊、狗血啊之类的词的时候,老人身边的烟雾似乎默默的浓郁了几分。

大辫子姑娘依然没有坐下,她身上仍背着那个不比她本人小多少的包袱,一刻也不肯放下。

从老白跑上二楼之后,她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楼梯口,似乎生怕某些人出现的时候没有第一眼看见。

大辫子姑娘的脸上突然闪过一抹抑制不住的雀跃,然后她就突然的撅起了嘴巴。

“哼!”

大辫子姑娘重重的哼了一声,她猛地转过头去,看也不看二楼的楼梯口一眼,径直走到桌边坐了下去。

或许是因为背了这么久的大包袱,终于是累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已经看到了某个心心念念的人儿。

不过重逢的喜悦总在第一眼,等到第二眼,就该耍脾气了。

“小红!”

吕青侯终于是看到了一楼大堂里的爷孙俩。

旧友的重逢总是让人期待而焦急,尤其是在相遇的前一刻。

下一瞬,吕青侯已经来到了大辫子姑娘的身边,他的身法连以轻功著称的白展堂都要赞叹一声。

他的手是如此的不老实,人还没站定,姑娘那又黑又亮的大辫子已经到了他的手上。

吕青侯熟稔的拉了拉姑娘的大辫子,将姑娘几乎要扎到怀里的额头拽了起来,露出了那已经红透的仿佛某种煮熟的海货一样的脸蛋儿。

“你这个小丫头终于舍得回来啦?”吕青侯熟稔的在大辫子小红的脑门上来了一个脑瓜崩,白嫩的额头上仿佛被点上了一颗朱砂。

小红原本故意撅着小嘴假装生气的脸上也变得泫然欲泣,似乎下一秒就要有小珍珠滴落下来。

她现在是真的委屈到撅嘴了!

然后,就在老白比见鬼还惊悚的眼神中,吕青侯施施然的一巴掌拍在了那个还在悠哉悠哉抽旱烟的老人的后背上:“你个老头子还敢回来!”

咳咳咳!

这是老人家被一巴掌抽在背上旱烟从嗓子里呛出来的咳嗽声。

吸~咳咳咳!

这是二楼看热闹的某个盗圣倒吸凉气的时候被旱烟呛住的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