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交易师很不正经》 第一章 三道题的后遗症 “欢迎李煦进入非正常穿越面试，接下来，我会出三道题，请合理并荒谬地狡辩。”

“第一道题，请叙述你的死因。”

“我高度抑郁，磕抑郁药磕多了死了。”

“实际情况是？”

“我并没有得抑郁症，我怀疑并认为自己得了抑郁症，磕了抑郁药，量超了，死了。”

“很好，符合穿越条件：无知。”

“…………”

“这是？”李煦面试了无数次，第一次看到系统打出省略号。

“系统无响应，您的面试走丢了，请刷新并重试……”

“我Cyou………”

“系统已成功刷新，第二道题是，请试着猜测第二道题的题目。”

“我C………”

合着系统压根就没有第二道题？玩我呢？

冷静，冷静，俗话说得好：常言道“中国有句古话：“认真你就输了。”

李煦调整好心情，想了想，随即嘴角上扬，向右勾勒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第二道题：请解释系统没有第二道题的原因。”

“你的回答是？”

李煦把向右勾勒的嘴角缓慢移到左边，并保持着笑容的质量。

“因为系统不认为我能回答出第一道题。”

“天才！出院！”

系统居然罕见地表达了它认可的情绪。这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

“恭喜^ω^！符合穿越条件：愚蠢。

李煦把向左勾勒的笑容拉回正中，这次他降低了笑容的弧度，把程度降至微笑的层次，不动声色地隐藏了三分轻蔑。

“一个不会更新迭代的系统，怎么防得了我不断学习的大脑？”

“最后一题，第三道题的答案是：”

“？？？”李煦克制住了再次问候的冲动，认真等待了三秒钟。

寂静无声？系统卡了？

再三秒钟？依旧沉默。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我………”

不是？这系统是人？不对，它本来就不是人。这系统是系统？

我承认刚才所说的话有点大声了。一个脸都不要了的系统，会让任何有智慧的头脑都毫无办法，因为它完全是不可预测的。

李煦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直到能正常思考问题。

首先，系统明显不想让他通过面试。因为尽管前面两个问题他回答地是如何巧妙绝伦，这第三道题仍然不把他当人看。

其次，根据第二道题，第三道题本身也是不存在的，并且给的提示并不比第二道题更多，甚至可以说等于没有任何提示。所以他不仅要猜出题目本身是什么，而且还要根据题意给出正确的回答，即合理而又荒谬的狡辩。

然后，＇第三道题的答案是：”＇这一整句话只包含了一个信息，那就是第三道题的答案是什么，是什么呢？

如果就是表面意思，那就是，第三道题没有答案，或者说第三道题的答案就是没有本身，可以理解为虚无、空、不存在。那么既然答案根本不存在，或者说就是不存在本身，那么显然他就要回答出不存在这一观念本身。

冥冥中他感觉找到了某种线索，但又不完全对，就好像发现了一扇门，却又发现门的钥匙在门之后一样的荒谬感，不符合合理这一要素。

不管怎么说，还是尝试一下吧。

李煦调整好表情，这一次他完全没有笑容。他平静地注视着系统显示的那排金色字体，给出了回答。

“我的回答是：”

那当然是什么都没有。

李煦默数一秒，沉默是系统的金手指。

默数两秒，沉默是系统的羔羊。

默数三秒，沉默是今晚的系统。

绽放吧！我的系统！

他数的相当准确，三秒结束，系统准时给出了回应。

“恭喜解锁隐藏结局：时间都在我这。符合穿越条件：人类。默念不是所有的穿越者都是特能输，即可开启正常穿越。或者继续回答第三道题，完成非正常面试。回答正确可开启非正常穿越。”

“啊？居然如此正常？不对劲，很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他在非正常穿越面试中解锁了正常穿越？这合理吗？显然这是十分明确的，相当清楚的，显而易见的，无需证明的，这当然是不合理的。

于是李煦想都没想，直接回答：我选择继续回答。

于是他面前重新显示出第三道题那行金色字体。

“第三道题的答案是：”

李煦开始重新思考。按照刚才隐藏结局的说法，他刚才的回答符合的是正常人类。所以才会有正常穿越这个选项。那么，想要回答这第三道题，就不能用正常人类的思维。

嘴角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左右两边邪异地勾勒。按照他刚刚的分析，系统事实上根本就没有后面两道题的题目。后面两道题看似是题目，其实根本就是系统没有题目硬编的。

所以，对于第二道题，他的回答使得系统合理了，虽然本质上是在荒谬地狡辩系统没有题目这一事实。怪不得系统第一次表达了情绪……

第三道题本质上和第二道题一样，都得要他出题然后给出回答。

想到这，李煦一下子思路打开了，沉默沉默，第三道题的答案还可以是沉默嘛。

至于回答，反正系统也不会在意它问的是答案还是问题，或者哲学意义上说，一切问题都是答案，一切答案都是问题。

嘴角勾勒的笑容弧度愈发上扬。

李煦：“第三道题的题目是：请你最大声地表达出你不想让我通过面试的欲望。”

李煦还没来得及默数，系统就立马又重现了一遍刚才的那行金色字体：

“第三道题的答案是：（PS：因为沉默震耳欲聋。）”

在这行字的下方，又显现出另一行金色字体。

“恭喜！符合穿越条件：类人。你已通过面试，即将为你开启非正常穿越。”

这就开始了？我还没有吐槽这无知、愚蠢又类人的系统呢。要不是本穿越人士聪明绝顶，这比人机还低级的穿越系统的面试正常人来了指定过不了。

一行金色字体扭曲成一团的光圈，不断发生变化，分离又重组，重组又分离，最后形成了一扇好似传送门的的光圈。类似李煦玩过的Portal的金色传送门，传送门里的世界若隐若现，李煦认真看了半晌，最后得出结论：他什么也看不清楚。

系统里的世界颠倒了，李煦意识和视野同时模糊，他本想主动走近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吸了进去…………

—————

一间明亮的房间内，一张桌子，两张椅子，李煦坐在桌前，双手手指交错，放在嘴唇前方，静静注视着坐在对面的三十多岁面容的女人。

女人眼角皱纹显露得些许明显，脸上虽然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但仍然可以看出之前是个不俗的美人。着装明显是当前二十岁左右的时髦青春款。

面对需求如此明显的客人，李煦省去了反复询问和确认的流程。

瞥了一眼女人手指上戴着的纯金戒指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露出的劳斯莱斯车钥匙，李煦不动声色地开口道：“按照行业的规定，我有义务给您说清楚，时间移植有三大后遗症，无法解决和彻底消除，只能通过一些方式进行缓解。”

这位曾经拥有过美貌的女人双手交叠，按在腿部的衣裙上，沉稳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就像整容一样有无法消除的后遗症吧。虽然我没有整过容，但我清楚后遗症的问题应该认真对待。”

李煦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听出了两点，一是女人对自己曾经的美貌自信而骄傲，她无意识地强调了自己没有也无需整容的事实。二是她把时间移植当成恢复青春和美貌的整容来对待。

“一是心灵状态的影响。由于肉体恢复到十几年前的年轻状态，精神无可避免地会受到年轻化的影响，但是由于记忆和阅历不会消失，三观和认知无法回退，你的潜意识会抗拒这种影响，这种抗拒同样无法避免和消除。这种抗拒会使你的肉体和灵魂呈现出不协调的状态，如果抗拒十分强烈，甚至可能会使肉体与灵魂发生分离。”

李煦顿了顿，他发现面前的女人陷入了思考，以为她不太理解这些话。

“我年轻的时候，看过一点网络小说，还是知道这是个什么概念，其实我也是多多少少相信这些东西的。要不然也不会找到你们公司，找到你。我不敢说自己懂的很多，但是我还是清楚肉体和灵魂分离的后果的。”

说到这里，她正了正身子，按在腿部衣裙的手伸得更直了。

“我会接纳自己曾经不成熟的心态，尽量减少抗拒，同时主动享受身心都年轻化的过程，在一定程度上接受精神的变化。减少情绪波动，接受记忆中的自己，永远爱自己。”

李煦一开始没觉得奇怪，后面越听越疑惑，这语气和措辞郑重地怎么和宣誓一样？

表面上李煦仍然平静地望着这位有钱又曾经拥有过美貌的女人，在女人说完“宣誓”后，他勾勒出笑容，微笑着对着女人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李煦又瞥了一眼女人的纯金戒指和犹露琵琶半遮面的劳斯莱斯车钥匙，随即勾勒出弧度更加优美的笑容注视着女人。

你说的很对，你继续说。

第二章 实习标杆 看到李煦露出微笑并朝她点了点头，女人心中升起一股成就感，有种问题还没出来就抢答正确的快感从内心涌现而出。同时李煦的形象在她心目中一下子拔高了数倍。

“大师，我知道自我催眠是一种应对后遗症的很有效的方式。毕竟在精神方面，同样的治疗语言，在别人口中说出来，听几十上百遍也远没有自己重复一遍来得有用得多。”

女人再次坐直了身子，这次双手左右手互换了交叠，金戒指和劳斯莱斯车钥匙不再显露而出。这使得李煦的视线失去了焦点，他不得不认真注视起女人优雅的面容来。

“第二大后遗症是原主记忆碎片的影响吧。”

说完女人停了下来，等待着李煦的回应。

其实这时候李煦已经忘词了，他今早才穿越过来，原主的记忆大部分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些记忆片段。三大后遗症是给客户讲解的重要信息，他临时抱佛脚背了几遍，现在后面两种已经记不清了。

但李煦还是记得一些关键词的，至少他知道女人说的第二大后遗症是对的。

于是李煦继续保持微笑，朝女人点了点头，“没错，看来您来之前下了不少功夫，也足够重视。这很好，之前的客人，如果都像您这么有准备意识，甚至只需要做到您一半的思想准备，我想市场上后遗症危害的数据就不会这么让人望而却步了。”

女人本来略带有不安和害怕的眼睛明亮起来，她又一次正了正身子，并且略微起身，把椅子向前挪动了一下。在桌子的遮挡下，李煦彻底看不到女人手指上的纯金戒指了。

“不瞒您说，大师，我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就喜欢找一些玄幻灵异的小说来看。我当时就很不理解那些千篇一律的恋爱小说有什么好看的。现在想来命运早就已经给我写好了答案。”

李煦的嘴角克制着抽了抽。你刚才还说你只是看过一点并且知道些概念的。

女人略微低下头再抬起，继续说道：“面对记忆中时不时突然出现的记忆碎片，我会用像看电视剧一样的心态去面对。首先不断提醒自己这不是我真实的记忆，避免主记忆受到影响。然后抱着感激的心态面对原主的记忆，减少潜意识对外来记忆的排斥。”

李煦保持着微笑听完，记忆中弥漫的雾好似被一阵风吹开，刚刚临时抱佛脚又忘记的台词又涌现出来了。

包括女人不知道但他想起来的。

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李煦抬起了头望向女人。

“这些不是最关键的部分。”

女人停顿下来，眼神中陡然生出一丝不安。

“记忆碎片不会让你意识到它们本不属于你，而是渗透入你不是那么清晰的记忆里面。”

“比如说，你可能没完整看过泰坦尼克号，只刷过视频，而原主看了一百遍，全部细节都记得清楚。而你不会对自己记得这么多清楚的细节感到奇怪，因为你记忆里确实有相关的部分。”

女人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不知在思考什么，很快，她抬起头，露出了耐人寻味的微笑。

“我明白了，大师，这一点你无需过多提醒。女人，是世界上最擅长催眠自己的生物。”

这位穿着蓝紫色长裙的过了花季之年的女人抬起手撩了撩她后脑的发丝，手指上的金戒指突然黯淡了一下。

李煦差点怀疑自己因为某种贫穷的心理因素产生了幻象。

“大师，这第三大后遗症我想象不到。”

“逃不过了…………”李煦心中苦笑，他还想忽悠女人继续说下去呢。

话说女人刚刚叫他大师的时候，他为什么微笑着点头认可了？一定是他被女人魅惑了才这么厚颜无耻。原主的记忆没错的话，他现在是第一次实习，第一次实习就被叫大师了。现在大师的称号这么廉价了嘛？

我会尽全力让你觉得我很像大师的………

李煦笑容好似亘古不变的雕像一样，身体稍稍后仰。

“按照行业的规定，我有义务告知您全部，也就是那些无聊也毫无意义的公式。但基于您的特殊………”

说到这，李煦将头一转，不作掩饰地将目光转向那枚金戒指，并偷偷往旁边一瞥，观察女人的反应。

女人身体突然往后一缩，眼神充满惊骇和闪躲，戴着戒指的那只手不受控制地往后一缩。

猜对了。

李煦微笑更浓了几分。

“基于您的特殊，我要告诉您的是，答案往往藏在问题里面。”

女人愣了一下，有些明悟又有些不知所以然。李煦没给她反应过来的时间，指了指挂在女人身后的时钟，递给她一张放在桌上一旁的手术同意书。

————

会议室，长桌上，李煦坐在下方看着经理在PPT报告前侃侃而谈，无聊地盯着屏幕发呆。

这是实习生工作会议。周围的同事有些表情凝重，有些看上去隐隐有些焦虑，似是在为自己的转正发愁和担忧。

不过李煦才刚实习一天，昨天好像还在学习咨询工作，今早就穿越了。原主怎么寄的他还没时间去找线索。还有系统、金手指，他一个也没发现。

李煦心中默念，我只想快点结束好去看看这穿越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不得不提提我们部的业务标杆李煦！”

啊哈？李煦一下子抬起头，对上经理的殷切目光。

“李煦才刚来一天，就接待了一位十年交易额的大客户！这位大客户似乎还有着不俗的身份和地位。更重要的事，这位大客户还给了李煦极高的评价！”

“我相信李煦的成功离不开他平日的努力和工作的热爱！请大家向他看齐！”

李煦嘴角不自觉抽搐起来，他只是个刚穿越过来的连新手都算不上的小白，他只想平稳地渡过穿越期，找到系统福利躺平。他可不要当工作牛马啊喂！

周围的同事投来了艳羡的目光，像饿狼一样地盯着李煦，恨不得得到这种机遇的不是李煦而是自己。

第三章 杨泽安 李煦只能把微笑挂在脸上，看上去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洋溢着幸福，似乎对经理的夸赞受宠若惊。经理一看李煦表现得相当受用，露出和永动机牛马一样的表情，十分满意，恨不得一下子把李煦转正了绑在身边。

周围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这实力也太强了吧！十年交易额大客户，我都不知道要工作几年才有资格接待这种级别交易的咨询。”

“是啊是啊，还是一位有背景的大客户，他怎么让客户满意的啊？不会是背地里有什么其他交易吧？”

“天哪！他怎么能表现得这么淡定？要是我，我早就高兴地跳起来了！”

前面还好，听到后面，李煦差点没绷住，什么叫高兴地跳起来？他是猴子吗？

还有你们真以为我听不到啊？原主听力和感知远超普通人。他千辛万苦通过那不当人的穿越面试，总不可能穿越到一个什么超能力都没有的普通人身上吧？

会议结束。

李煦收起僵硬的笑容，松了一口气，那一道道盯在他身上的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尤其是经理提到他时那农场主看高产奶牛一般的殷切目光，简直让他全身都起鸡皮疙瘩。

迈出会议室，李煦想要去自己的办公室，在原主的记忆中，每位实习生都有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差不多半间教室大小。

这家公司名为天心，天心时间交易公司，业务单一，专门提供时间交易服务。

时间交易市场近些年刚刚兴起，不过由于返老还童的能力实在太值钱了，短短三年就让首先在灵州发家的天心公司发展壮大。整个灵州地带，天心一家独大。老板也不吝啬，实习生待遇都非常优越。

走出会议室，进入旋转电梯，透明的电梯玻璃外，有着庞大的机械设备和光圈科技设备，电梯缓缓上升，庞大的钢铁穹顶上点缀着鳞次栉比的量子灯。

跟游戏里的一样震撼。

李煦在心中偷偷感叹，也不枉他受了那不当人系统的折磨，穿越到这个地方了。

一眼望去，不知多少个单独的错位空间在不停移动，穹顶下大大小小的实验室在半空中对接，还有各种庞大的设备发出李煦完全不认识的各种光线和悬浮面板。

这时候原主的记忆撬动了一个角落，脑海中浮现出一些画面，他的实验室、办公室和住的单间。

下了电梯，一排排只有一层楼高度的升降梯上上下下，说明着公司内部的忙碌。沿着狭长的过道，顺着记忆中的路线，李煦看到了自己办公室的门牌———0718。

这是原主的工作编号，也是他入职的日期。

按照原主记忆，李煦掏出钥匙，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刚想推开门进去，肩膀上突然搭上来一只手。他吓了一跳，赶忙转过头去，只看见一只穿着白大褂的戴着金边眼镜的雄性研究员类生物立在他面前。

“杨泽安？你吓我一跳。”

李煦推开门，关于杨泽安的记忆在刚刚一瞬间涌入脑海，原主在灵州大学的同专业同学，一起合作过不少研究项目，到现在在同一家公司工作，感情深厚，算得上是挚友。

不过这人水平不怎么样，绝大部分项目都是原主带他飞的。就连天心公司，也是李煦带他进的，说是原主的小弟也不为过。

“今天又是什么事来找我啊？”

李煦学了一副大哥的口吻，在原主记忆里，这小子每次来找他要么是想来抄他的作业，学他的技术，要么是抱怨自己的资源不够，痛骂上层没有伯乐，识不得他这匹千里马。

杨泽安熟练地拉开办公室里的一把椅子坐下，李煦关上门，同样拉开了主位的椅子。

“煦哥，你太强了！实习第一天，你就接了个大客户？你还不知道？我们实习区的都传开了！”

这是来夸他来了？提供情绪价值？唉，可惜你还不知道，你原来的煦哥已经走了。

“多大点事，不要有一点小成就就骄傲，懂吗？这才刚刚开始，我才迈出了第一步。日后的路还远着呢。”

李煦按照原主的口吻，捏着腔调学了学。在原主记忆里，李煦没少教育他这个跟班。

多大点事？原本就对李煦感到震惊的杨泽安更加震惊了。十年啊，这可是十年啊！大师级时间交易师都极少接到十年的大交易，而资深级只要完成一次就足以晋升大师级了。

而刚刚成为实习生的煦哥，居然能完成一次，还说这是多大点事？就是说这对他来说小事一件？杨泽安心中犹如地震。他知道李煦不会对他说谎，因为十年之前的那次灾难，他放弃了那块表，放弃了扭转命运的机会，换了李煦一命，到现在，李煦从来没提过那件事，可李煦几乎快成为他的表了。

人们看着表做事，而他看着李煦做事。

李煦没有原主十年前的那场灾难的记忆，自然不知道在心中应该把杨泽安放在怎样的位置。不过他按照原主记忆中对杨泽安的耐心对待把杨泽安放在了一个多年挚友的位置。并且受到原主记忆潜意识的影响，对杨泽安感到莫名的亲近和信任。

“我知道我知道！煦哥的未来肯定不至于此，现在只是第一步，之后还有更多步呢！现在一定要谦虚且低调！”

杨泽安露出一副我都懂的样子，看起来非常激动，看他这个兴奋劲，李煦都差点误以为完成这个大交易的是他杨泽安而不是他李煦了。而且他怎么感觉杨泽安在他教育完他之后更加兴奋了，就跟打了鸡血一样，M体质？

“哎，你知道就好，不要逢人就说我有多么厉害……”

这事杨泽安可没少干，之前上高中，李煦一个人在四维空间建模大赛技压群雄，得了个第一名，把几个至少有十人的天才团队干出了抑郁症。

那几个天才团队背后都有大家族和大财阀影子。李煦为了避免麻烦，奖没去领，还把成果交易给了另一个不那么出名的天才团队，把自己的名字写在团队最后。本来校内没几个人知道，结果杨泽安逢人就吹我煦哥如何如何一个人横扫千军，被他击败的一群少年天才疯的疯，抑郁的抑郁。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由于李煦的署名在最后，人们一致认为李煦是关系户，混学派，显摆又没实力，出名是出名了，只不过是臭名昭著。还一致默认杨泽安叫李泽安，是李煦失散多年未见的亲弟弟。

第四章 办公室 “天可怜见，煦哥！这次我一个字都没有往外说啊！而且还是实习区的其他同事告诉我这件事的，他们比我还要先知道。”

李煦只当他在狡辩，没有放在心上，还是觉得是杨泽安肯定不经意又往外说了。

但穿越过来的李煦不知道杨泽安不会对他说谎。要不然他就会意识到，其他人怎么会比每天都跟李煦见面的杨泽安先知道呢？

“得了得了，俗话说，满招损，谦受益。咱们还未完全脱离实习区，低调一点是必须的。”

“这次我绝对不再吹你有多厉害了！真的，我举双手发誓！”

杨泽安突然坚定的样子突然把李煦逗乐了。

这就是穿越吗？上一世，他原来的世界里，充斥着金钱和欲望。他几乎没有朋友，更谈不上能跟谁交心。他曾经当过舔狗，最后一无所有；也炒过股票，结果在上层收割的浪潮中把自己所有身家都奉献了。

在穿越面试中，他说的自己曾经得了高度抑郁是真的，但吃抑郁药过量致死是假的。其实他根本买不起抑郁药，在他那个世界，已经走在文明末期，所有人都有抑郁症。经历了几百年，随着遗传和抗药性的增强，抑郁药一代代演变，最后只有少数几种抑郁药能正常维持。

抑郁药就成了几百年前的名为房子的那样的产物，锚定了韭菜的一生。所以他干脆不吃，从来不买药贷。能活活不能活算了。他们这一代的人，比几百年前抑郁症刚兴起那会儿更能适应抑郁症得多，就算没有动力，也能凭借本能苟活。不过就是活得比鬼更加像鬼罢了。

要不是李煦偶然之间得到一个穿越面试的机会，他估计还在鬼与人之间徘徊。

他成功穿越了，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所以他继承了杨泽安的好感度是很合理的。

“对了，煦哥。你那位大客户背景不小，是有权选择时间交易的被交易对象的，总不可能是我们时间交易库里面的乞丐和流浪汉之类的吧。要接近她的人生经历的样本基本没有吧。我觉得你应该早做打算啊，尽快物色到一个相似度比较高的。”

还有这种说法？李煦脑袋嗡的一声，霎时间原主一部分破碎的记忆从大脑的角落中涌现出来。原来时间交易顾名思义就只是一种时间层面的转移，如同世间其他物质一样，时间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只会从一个生物转移到另一个生物身上。

这时候，李煦突然想起了天心公司的广告词之一：我们不是时间的生产者，我们只是时间的搬运工。

“这我当然知道，十年的时间差可马虎不得。要是契合度不够，把客户人整没了。我的职业生涯也就算是完了。”

“还有诚信考核。前段时间有位时间交易师一时贪婪，欺瞒了客户，客户根本不知道后遗症的存在。从交易舱里面出来后，她听到了原主若有若无的哭声，被交易者是个劣质样本，是个受过家庭暴力和校园暴力双重暴力的小女孩。

“客户由于不知情，甚至连样本的概念都不清楚。她还有点迷信，她觉得每晚听到的小女孩哭声是她逆了天命交易时间的报应，于是把自己催眠，上吊自杀了。”

“这么明显的失信考核员没查出来？”李煦有点疑惑。

“他跟那位交易师商量好的。客户的交易额只有半个月，根本不值得他们冒这么大的风险。也不知道那位交易师给了他多少好处………”

“这件事既然爆出来了，那两个人都查出来了吧？”

“交易师查出来了，考核员没有。”杨泽安答道。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李煦心中暗道。只查出来一个，还是贿赂方不是受贿方。

所以最近会查的很严？

“我知道了。回头我再跟客户聊一下，透露一部分细节。”

李煦上一世虽然没从事过类似的行业，但也知道一些生存法则。交易书上虽然明文规定，时间交易师必须尽数告知客户交易的风险，包括最坏的情况以及失败后如何最大程度的挽回，后遗症的减轻方法等；但实际情况是所有的交易师都只会说一半。

但要真什么都说，原本愿意做时间移植交易的至少有一半都会犹豫，交易额也会大打折扣。

毕竟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想要拿钱换时间，背后隐藏的代价一般人根本想象不到。

但像杨泽安说的那位时间交易师那样，基本等于什么都没说的，又太过离谱了，不出问题才怪。还找的是劣质样本。

“你还坐在这干什么？”李煦瞪了杨泽安一眼。

“哎哎哎，我好心过来提醒你，你却急着赶我走，连茶都没有喝一口。真的是，太伤心了………”

说完显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跟他这一身白大褂显得分外反差。

李煦差点又没笑出来，穿越李煦可比原主李煦笑点低多了，他记得上一世看猫和老鼠都能笑个不停。

他仔细看了下杨泽安的脸。五官算得上精致，眼睛比较小，脸型较为符合鹅蛋型。整体上看有点帅的可爱，虽然没照镜子，但在原主留下的记忆中，可比原主帅多了。

李煦表现出一副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他这么做太合理了。杨泽安每次赖着不走，原主李煦比他穿越李煦行动力更加强，直接推出去把门关上了。

“好好好，我走还不行嘛？煦哥，”说完大长腿一迈，直接拉开门走了，顺便还顺走了李煦桌上的一整盒口香糖。

办公室内陷入了寂静。

李煦终于把心放了下来。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独处，终于可以开始考虑一些关键的事了。

首先他环顾四周，仔细检查了一下办公室里面的所有东西。

一张办公长桌和电脑，这是标准配置。后面是一排两面的书架，几乎全塞满了书籍和报纸，排列的完全没有顺序，极其混乱，还有些旧书东倒西歪叠在一起。

前面是一张长沙发，凹陷痕迹明显，显然是经常待客，不知道是杨泽安经常来的原因还是有其他人。原主留下和前前后后冒出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些。

右侧里面还有一扇门，应该是杂物间，因为刚刚走廊上李煦记得，两间相邻的办公室间隔并不大，空间十分有限。所以大概率不是杂物间就是厕所。

李煦试着扭转了一下门把手，扭不开，把手上面有个钥匙孔，要开门？那就是杂物间了，毕竟哪有厕所要钥匙开门的，除非原主在某些方面有些特殊嗜好。杂物间李煦没有丝毫这里面的记忆，应该有一些原主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时候李煦脑中嗡的一声，一些记忆碎片“咔”的一声声冒出来。

那是一间屋子，大小并不大，大概一间学生宿舍大小，除去阳台部分。窄处角窄，宽处较宽。这间屋子里堆满了杂物，什么都有。大到立式风扇，小到回形针。甚至还有一些旧书。

记忆镜头偏转，只见得在旧书堆的深处，斜放的罐头盒的上面，有一把钥匙冰冷地躺在上面。似乎是很久没有拿起来过了，像粘在罐头盒上面一样。

一瞬间这些记忆给他了一种强烈的肯定感，那就是杂物间的钥匙！

第五章 新世界的想法 也就是说，杂物间的钥匙在杂物间里面，而杂物间是锁着的？

那这不就只能请开锁师傅了吗？

一想到这，李煦脑海中又浮现出一股强烈的念头，在脑海里不断回响：不能请开锁师傅………不能请开锁………不能请……不能！………

李煦有点发懵，那不就是开不了了吗？原主把什么18r成品放里面了？那也不对啊，原主禁欲了也不用对自己这么狠吧？

李煦觉得里面应该有着不小的秘密，就像游戏里面主导大结局的关键线索一样重要的秘密。

杨泽安知道吗？李煦产生了些许怀疑，在现有的记忆里，杨泽安是不知道的。但不排除是原主记忆还没有重现到位的原因，有可能杨泽安是知道的。

他也不可能去试探杨泽安到底知不知道，万一露馅了，对他产生怀疑，事情就麻烦了。

还有就是，这房间里就那么一扇门，要想彻底保存秘密那是不可能的，风险也是不可控的。

算了，之后等记忆重现多一点，再考虑怎么把门打开吧。他只能确定的是，这门必须打开，里面必然是这场重生游戏的关键要素。至于要怎么打开，何时打开，现在到底适不适合打开，李煦全都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现在最应该关心的是他的穿越问题。

首先他必须严厉谴责的是：没有系统？没有系统？没有系统？还没有明显存在的金手指？

这合理吗？这对吗？这必须是不合理的！

他千辛万苦通过的非正常穿越面试，穿越过来不但是工作牛马不说，还没有系统和金手指，天都塌了。

一穿越过来还要适应主角工作和伪装原主性格，记忆还不全，还要揣摩人物关系……

我太难了……

算了，再难也没有上辈子难，比起上辈子抑郁药都要买药贷，已经很好了，至少不会一辈子望到头，不会提前把之后30年的时间都给透支了……

只是没有金手指和系统，我就只能自强不息了。

李煦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先发了会儿呆，他觉得自己的脑子还是没有从上辈子转过来，还没有完全运转起来。

怎么办呢？在两世记忆的交织下，若是不能迅速振作起来思考下一步要怎么做，只会活的比上辈子更糟。

李煦使劲摇了摇脑袋，当即立断，决定还是采用书写的办法将过去、现在与未来都写在纸上，认真梳理和思考，分析环境，再考虑解决的办法。

办公桌上有笔有纸，李煦顺手拿起一支笔，就开始写了起来。

首先，他是穿越者，上辈子是个普通人，能力一般，患有抑郁症，不过几乎无影响，李煦早就明白了，抑郁了也照样能活，药贷什么的，才是抑郁的根源。

然后，他偶然间得到了一个穿越面试系统，那时李煦正在楼顶看日食，刹那间一颗流星闪过，正砸在李煦身上。但他没有彻底死去。李煦被拉入了一个白光弥漫的世界，“欢迎进入非正常穿越面试”，他的人生就开始脱离正常人的轨道了。

“我会出三道题，请合理并荒谬地狡辩。”接下来就是跟之前通过面试时一样了。

“请叙述你的死因，这是第一个问题。”

李煦记得自己不知道尝试过多少次了，合理并荒谬地狡辩？

他被流星砸死这件事，本身就挺合理且荒谬的。但当他这样回答时，天空飘来五个字“系统无响应…”

“我运气太好了被流星砸死了……”

“系统无响应……”

“我因为活着所以死了…”

“系统无响应……”

“我把流星砸死了……”

“系统………有点响应……”

？？？

抽象派系统？

之后一次次尝试，李煦也不知道几千上万次了，终于拿下了这逆天穿越面试系统。

其实说是面试，里面全是一片白光，面试，面试，面对自己试吗？

停停停，吐槽多了。———李煦用笔划掉了这一段。

这是穿越前，穿越后李煦在没有原主知识记忆的情况下，勉强完成了时间交易师的首次实习，然后脑海中多了几段记忆，要去公司的会议室开实习生会议…………

除了稀里糊涂被客户误认为大师，还有更是稀里糊涂得到经理的认可，李煦感到苦笑不得。遇到杨泽安李煦还是能伪装原主伪装得相当相似的。

这里有一个疑点，客户似乎根本不知道李煦的专业水平怎么样，甚至连李煦的个人简介都不知道，要不然也不会误认为李煦是大师了。但是李煦看起来也太年轻了啊，根本不符合大师的形象。

客户的名字他自然是不知道的，只有一个代号，0698。而且他记得公司行业规定里有一条：不得询问客户的过去。

那么，客户和他这个交易师都不知道或者不能知道双方信息，这样的交易放在穿越前的世界，根本是无法成立的。可以类比病人去医院挂号，病人不知道医生从业经验、学历水平，医生也不知道病人的病历、之前的患病情况及后遗症。

不过，一想到这是非正常穿越，李煦就抛弃了深度探究和质疑的想法。在这个世界，不合理的可能才是合理的。

比如说他一个实习生，居然完成了一项似乎销冠前辈都很少完成的大业绩，还恰巧碰上了一名富婆。

虽然李煦几乎不清楚原主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情况，不过这无疑是件好事，对他来说就是个好的开始。

刚刚在会议室里面，他还想不要当牛马，但现在，他改变了想法。上辈子是个普通人，这辈子穿越了，虽说是牛马，但好像工作不太坏，听起来挺高级的，时间交易师，什么时间移植手术。

一穿越过来还撞见个好事。

他觉得顺着原主的路走，过着原主的人生也不坏。

穿越之前，李煦当然也想过自己穿越到什么古代王朝当贵族，修仙世界搂仙子，但那毕竟只是期待与幻想。

现在穿越的这个世界，他理解不了，但不妨碍他伪装原主继续活下去。原本那个药贷车贷房贷满天飞，牛马韭菜遍地跑的世界，他也不是同样理解不了吗？

这时，他又想起了上一世流传几百年的一个梗，加油！奥利给！

第六章 墨玄枭 分析完前世今生，李煦开始思考接下来面临的问题，以及该怎么做来适应原主生活，伪装原李煦，代入现李煦。

现在，他就是李煦，此李煦即彼李煦。

首先是诚信考核，0698号客户，就李煦那装神棍一样的“引导式回答”，必然是要出事的，到时候考核员一问就露馅了。

客户什么都不知道，那么不等于纯纯诈骗吗？但好在还有第二次机会。李煦还要跟客户进行第二次进一步的交流，李煦的记忆里显示，被交易对象还没有被解决。

刚才杨泽安已经提醒过他了，符合与客户相似人生经历的被交易对象不好找。这很正常，像0698号那样的有钱人，可能身份背景还不小，都是拿钱换时间，哪有拿时间换钱的？

只有乞丐和流浪汉在面对用十年寿命换一千万的选择时才可能会欣然同意，因为他们连饭都吃不起了，连能活多久都不知道。正常生活的普通人，就算把价格提高到一亿都不大愿意。

那要让有钱人舍弃十年寿命，得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李煦想象不到，也不敢去想，如果有很多种，那么无论哪一种都不是李煦能触及到的。他只是个交易师。就像交易师守则里写的那样：“我们只是给两种价值搭建桥梁，而并非直接转换。”

李煦放下笔，决定就先写到这里。他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李煦和他上一世几乎长的一模一样，就是上一世的他更加消瘦，由于抑郁使得脸色更加阴暗。现在的李煦脸色上显出来几分油水，比上一世红润了不知多少。

至于抑郁，李煦已经感觉不到了。他曾经想过，一旦他的抑郁治好了，是不是内心就能马上接触到阳光，心境豁然开朗。结果这一世穿越过来，他确实不抑郁了，可是和上一世也不存在太大区别，至少，他感觉不出来。

对着镜子，李煦咧嘴一笑。

微笑，弧度向左上角勾起：“幸福，不是必需品。”

微笑，弧度移至右上角：“时间，亦可有可无。

微笑，笑容移至正中:“类人与人类，翻个身就是了。”

镜子中的李煦，和在穿越面试中的李煦笑的样子毫无差别，给人的感觉却变了，现在多了几分不羁和狂放。

镜子中突然飞过一片奇怪的东西。李煦回头一看，他写的那张正反面都写满黑色字体的书写纸被风吹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身。李煦手疾眼快，一把抓住。暗叹自己不够谨慎，这样暴露身份的东西，怎么能留着？

李煦把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废纸篓。又觉得不够，又重新捡出来，摊开撕成七八片。还觉得不够保险。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书写秘密的经验，记得上一次还是在读书的时候，由于抑郁写了一整篇抑郁笔记。那时候李煦买了最低级的抑郁药的药贷，家里尚且难以维持。日记被人发现，就会被强制确诊为高度抑郁，要是不升级药贷，他就会被隔离成失常的人，书就读不下去了。

记忆清晰了又模糊，李煦摇摇头，在桌上找到了打火机。

幸好原李煦有创作羞耻症，一旦写出来一篇漏洞百出的文章，当时觉得毫无差错，回过头却不愿意承认这是自己写的。原李煦会直接用打火机点燃烧掉，化成灰烬，让他的羞耻彻底消失。

李煦将书写纸卷起来，上宽下窄，从下面点燃，打开背后的另一扇门，进入小卫生间，看着灰烬一点一点飘落进洞口，最后将剩余的一小节烫手的部分直接扔进去。

火光消失，李煦按下按钮，伴随着水流的冲击声，洞口的灰色又重新变得透明，李煦这才放下心来。

呼～

李煦叹了一口气，他的大脑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运转过了，已然有点疲惫。视房间里面有一张小床，位于书架左侧，两面贴墙。旁边是一扇小窗，刚刚吹纸的风就是从这吹进来的。

拉上窗帘，李煦就这样躺下睡觉了。

之后的事，睡醒后再想吧…………

————

庞大的穹顶之下，机械装置发出的金属碰撞声昼夜不停。光圈科技的传送门时有人和物进出。昼夜不停工作的无人机换了一批又一批。

第37号传送门突然亮了，一刹那间发出了钴蓝色的辉光，那是一个男人，戴着蓝色晶化口罩，穿着黑色风衣。脚步十分稳健，他先一步跨出传送门，走了两步，紧接着后面传送门又跟着出来他的女秘书，是高跟鞋和黑丝袜，白衬衫和黑裙子的标准搭配。

这是一个特殊平台，位于穹顶西北角最高处的实验室群的中心。弧形玻璃幕墙前，墨玄枭坐在控制器前方，看着屏幕上的一页数据，微微眯眼。

屏幕和示波器发出的荧光向下投射，冷砚心就站在阴影交界处，捧着一本报告书，什么话也没说，默默等待。

这是一个排名，从下往上依次升高。

墨玄枭一眼锚中了自己的儿子墨玹的位置，在第四位，七年零四个月。

第一眼看到儿子的成绩，墨玄枭还是很满意的，七年零四个月，这个成绩在往年的新人排名里，足以排第一了。而且他太清楚自己儿子什么水平了，实验室里的人猿实验，交易时间额一旦超过八年，都会产生交易危险，轻则两猿毙命，墨玹短暂衰老，重则墨玹毙命，两猿陪葬。

墨玹已经做到目前安全范围内的极限了，七年零四个月，已经相当稳健了。

墨玄枭记得还有一个实习新人也拿到了七年零四个月的交易额，但是那个晚辈太过作死，竟然靠欺骗小女孩来拿到交易额，结果造成一桩命案，蹲了灵州西区时间监狱，最后移出了榜单。

不过前面那三个人又是什么妖孽？基本两三年才会出一个这种时间能力超凡的人，而今年是什么情况，一下子来了三个？墨玄枭目光往上扫。

林镜辞，七年零九个月，嗯，林镜辞是灵州延续百年的时间学术世家林家出来的人，有这成绩并不奇怪。墨玄枭猜测她至少都能承受八年半的时间交易。所以这个数据非常稳，不会变化太多。

很合理，墨玄枭心中舒服了一些，在他心中除去林镜辞这个学术后代，他儿子已经是前三。

谢景，八年零两个月。谢景是谢董事长的孙子，资源丰富，再加上本身也天赋异禀，曾经也是灵州出了名的少年天才，研究条件不知道比他儿子要好多少倍。

这个也排除掉。

那么，除开这两个天赋和背景都高的可怕的妖孽，他儿子其实就是第二。

接着往上看，第一，李煦，十年整（待定）。

第七章 两种态度 墨玄枭不淡定了。

前面两人尚且可以不作比较，毕竟墨家自他父辈这一脉才发家，底蕴不足，就连他也是靠着有些过人的手段和本事，才和天心集团的其他董事在明面平起平坐。

他儿子在他苦心栽培下才达到这个成绩，已然是动用了他几十年来的人脉和资源，甚至还做出了一些牺牲。

这李煦是什么人？姓李？李姓家族在这偌大灵州数得上名号的，只有李天权的那个李家，就是他的儿子李天心，创立了如日中天的天心公司，屹立十数年。

他墨玄枭在这两位面前，都得唯唯诺诺。

但李煦？这名字怎么可能是李家的种？李天心的女儿叫李渐盈，多好听的一个名字。李煦？一听就是普通人出身。

墨玄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按在黑金悬浮椅把手上的左手抖了抖。他没像往常一样感叹左手因伤痛留下来的老毛病，而是半转过椅子抬起右手示意。

冷砚心从阴影交界处走出来，捧着的报告书自动翻页，精准地翻到了唯一两面都空白的一页。

“墨董，您说，我听着呢，要不要先吃药？”

墨玄枭摆摆手，眼眸中的犀利凝聚了三分。

“这次排名，李天心——李董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只是吩咐要严格审查交易师的失信问题，趁着这次机会铲除公司内部非法交易的毒瘤。”

空白的报告书上自动显示出一些文字和符号，似乎加过密，不是正常的文字逻辑。

“对于这次榜单，有没有什么其他的表示？”

“没有，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要重用人才，关注新人，跟往年一样。”

报告书又翻了一页。

跟往年一样………

今年的前三，几乎都超过了八年，甚至第一名的普通出身的天才小子已经窜到了十年，上面就不想好好查查？若真，则是罕见的天才无疑。若假，趁着这七年四月案件助势，好好清理一波公司内部

的伪信毒瘤，也是顺势而为。

可看这样子，李天心好像不太关心这事？

“对了，李董好像还吩咐人事部，提高了此次业绩评比的奖励。前三可直接颁发中级交易师证书，第一名特别给予高级证书。”

墨玄枭这时候由于苍老褪去的毒蛇般的目光又锐利了起来，他眯起眼，静静盯着弧形屏幕上在他儿子之上的前三名。

以往的排名奖励都是前三初级证书，前十专属实验室一座。这次的排名奖励，那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在明摆着的审查更严的情况下提高排名奖励？那隐匿在黑暗中的毒蛇们是会暂时缩起头来老老实实，还是会钻出来吐蛇信子？就算知道是引蛇出洞，也总有些目标会铤而走险。

墨玄枭此时已经彻底把李煦看作了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普通人，甚至还是一个随时会被其他人抢先吃掉的小白兔。

但他不知道的是，已经有人比他先一步想到这些了。

有些坑，他可能很好运地不用去踩了。

———

灵州，灵月城。

新月酒店。

繁华的夜晚，这座从上古时期存在至今的历史名城，显露出文明与科技的气息。

在酒杯碰撞声和舞曲的混合声中，一位女子身穿蓝紫色漂亮舞裙，裙上映着同色的鸢尾花海，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折射出虹光。这个眉眼弯弯的女子折起眉，靠在了桌前。

“月月姐，我还是不习惯这种地方。”

坐在桌前的一身黑色衣裙装束的被称呼为月月姐的女子年纪看起来更大一些，行为举止也显得更从容和自信。

如果李煦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来这就是之前找他咨询的大客户慕容月。

她晃了晃手中的香槟酒杯，抬起手捋了捋发丝，“你进了演艺圈当歌手，这些事是免不了的，你得慢慢适应。现在还好啦，你看那些男人一个个都时不时偷瞄你，想过来邀你陆雪柠跳舞、喝酒，可是没一个敢的。”

她面带微笑，先是轻笑了两声，而后眼神中藏起了不易察觉的一丝落寞。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专门演的一个冰山美人式的角色，在剧中对男主冷暴力，我演的可像了呢。导演都说我演出精髓来了，天生就是这块料！现在那些男歌手、男演员，估计还把我当作剧中的那个角色看待呢。毕竟我平时也不爱怎么交谈。”

“戏中人，戏中事，世人皆知是假。可假假真真，又有多少人分不清。”

慕容月转着酒杯，露出食指上戴着的那颗蓝宝石戒指。

“哎，月月姐，你咋又伤感上了，你可是慕容家族公主级别的长女啊，要是写个剧本把你作为角色，除了我，我敢保证其他女演员连演你的勇气都没有！”

陆雪柠不知不觉挨着慕容月坐下，一只手伸进包里就要偷偷去摸手机。

慕容月经验丰富，一眼瞄到，抬起高跟一脚就把陆雪柠踢出了座位。

“想偷懒？我可没说不用主动去聊天搭关系了。去去去，找几个近期合作关系可能比较久的男演员主动搭话去。”

陆雪柠一脸委屈样，妆容完整的精致脸蛋更显出几分可爱来。

慕容月看着她的背影融入热闹的舞会中，确定了陆雪柠短时间不会再回来，于是放下酒杯，低下头，酒杯中的红色液体表面随着波动逐渐平稳，酒杯中央逐渐显示出两颗幽绿色的光点，似乎是某个奇异生物的眼睛。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慕容月像往常一样感觉到周围时间的流逝在逐渐变慢，空间也似乎陷入凝滞。

“那位交易师似乎发现你的存在了？”

那双幽绿色眼睛眨了一下。“这确实很奇怪，不过我感觉他没有恶意。对我好像也没有什么兴趣。”

“可他的目光总盯着我的戒指，你在里面没有感觉到吗？”慕容月有些疑惑。

“那不是针对我的，我在里面没有感受到知觉，他可能就只是盯着戒指看。”

慕容月若有所思，下意识把双手叠在桌前，就像一个认真听课的小学生在认真看书。

可事实上，她只是在把戴着的那枚戒指在桌上压住，这是那双绿眼睛曾经的主人长期做的动作，而她，只是在模仿。

“他有第二灵魂。”

那双幽绿色眼睛突然凝聚成瞳。

“嗯？”慕容月神色一滞，怀疑自己听错了，但看着严肃起来的幽绿色眼睛，她像被摄了魂一般屏住了呼吸。

“我当时跟你说，他可能是时间交易的高级实验成功者，因为我感觉到了他身上有两种不同的灵魂气息。我当时先入为主，觉得他是时间交易实验室出来的成功品，这才出来做的时间交易师。“

“所以我才直接选了他。要不然一下子换十年时间，我甚至怀疑灵州时间学术世家出来的人，都没有超过百分之50的把握能帮我解决那么多后遗症。这么说，他不是时间交易的先行者？”

慕容月皱了皱眉，交易书他都全签好了，就等着审核员核对信息准备时空交易舱了。现在反悔，麻烦可不小。

“你别着急。第二灵魂可比时间交易的第二记忆更高级更难兼容，他如果是灵魂共融体，简直就是天生的时间交易师，成功率可以说是百分百。你只要愿意接受记忆调理，他甚至可以彻底解决你的交易后遗症的记忆问题。”

“所以？还有可能比原本想象的更好？”

“对头，怎么样你都要选他。”那双幽绿色眼睛调皮地翻了个圈。

记忆调理，这不是禁术吗？慕容月下意识张了张嘴，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禁术，她现在已经用过一次了，再用第二次，似乎也没有什么难以接受的了。

更何况这次能解决的问题，是她多年来梦寐以求的，她再也不会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