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鸟冒险者被飞龙骑脸怎么办?》 第1章 你见过龙么 勇者镇,旅者酒馆。

此时已是夜晚,灯光昏暗的酒馆内气氛喧腾。

矮人们是天生的酒徒,这时大多与人拼酒拼的热火朝天,面红耳赤。

几个不服气的人族和亚人也不停地端起橡木酒杯,试图证明自己的族群才是喝酒的高手。

悠扬的鲁特琴琴声伴着橡木酒杯不时砸向木桌的嗒嗒声,酒馆中一片欢声笑语。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矮人都在喝酒。

酒馆角落无人注意的小桌前坐着一个黑发少年和一个寸头矮人。

与其他矮人不同,寸头矮人面前的橡木杯里装的是清水。

“你见过龙么?”

“帝师应该见过。”

维克一边喝着酒馆最廉价的啤酒一边敷衍的回答道。

“帝师是谁?很有名的冒险者么?”矮人艾德挠了挠剃得发青的头皮,少年奇怪的回答让矮人一脸茫然,显然他对少年口中的“帝师”一无所知。不过维克平时也经常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艾德早已习以为常。

维克没搭理他,直接把杯里剩下的啤酒一口气干了,起身就要走,而艾德则是急忙拉住少年。

“别别别,别走啊!这次的委托任务绝对大赚!咱们现在兜里连一个银龙都不剩了!你看,我连啤酒都喝不起了!”

艾德见少年要走,立马语气急促起来。

他们虽然是冒险者,可已经两个月没收入了,属于是穷得叮当响!

“我说过了艾德,咱们只是铜牌冒险者,少接私活!你忘了上次去找走丢的猫结果遇到食人妖的事了?”

维克说话时微露怒色,他穿越到罗兰大陆已经十八年了,在教堂的抚养下长大后便注册成为了冒险者。

本以为冒险者的生活会风光无限呢,结果也就是表面上看着光鲜,维克当冒险者才一年就深刻体会到了底层冒险者的艰辛。

辛辛苦苦杀几只小树精,别说保本了,连几周的酒钱都赚不出来。

“还有就是,你本来也不喝酒。”维克补充道。

“行行行,我知道你的原则,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委托我有办法搞定,而且能大赚一笔!”

艾德没有理会少年对自己的讽刺,作为一个不喝酒的矮人他确实是族群中的异类,但他毫不在意。

维克撑开自己干瘪了两个月的布兜,此时只有几枚铜币静静地躺在那里,显然,少年的兜比脸还干净。

维克叹了口气,又默默地坐回到座位上。

艾德是他当冒险者的一年里唯一的队友,这个队友和他不能说是绝代双骄吧,也可以算是双喜临门。

从二人如今的窘境就能看出,他们俩的冒险者之路都不太顺畅。

“这就对了!你放心吧,这次委托很简单,只要咱们去一趟遗骨林待几天就成了,到时候大笔委托金直接到手!”艾德见维克愿意接下这个任务,立马眯着眼笑着说道。

维克的眼神中透露出疑惑,遗骨林就在勇者镇的附近,是一个很少有人去的地方,因为那里一没有魔物,二没有珍贵的材料。

“遗骨林?去那里干嘛?你把委托卷轴给我看看。”维克只是略微思考便意识到眼前的矮人有可能刻意避开了重点,毕竟他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任务要去那个鸟不拉屎的遗骨林完成。

艾德有点心虚,默默将卷轴递给维克,只是刚一伸手便被维克夺去。

“调查龙的踪迹?所有的龙不是三百年前就死绝了么?”

维克目光扫过手中的任务卷轴,任务描述很简单,去遗骨林调查龙的踪迹。

“这就是关键啊!除了老不死的精灵谁都没见过龙!所以咱们只要找点蜥蜴尾巴什么的交差不就好了!反正委托人是个人族,他也没见过龙!”

艾德的语气越来越高昂,不喝酒的矮人甚至脸有点红了起来。

其实这种调查踪迹型的私人委托是很常见的,因为帝国最新出台的研究者法则有提到,凡是在册的研究者发布调查委托,都可以领取补助。

补助金额由调查结果来进一步叠增,而这种补助对生物研究者的支持力度最大,但是调查龙的委托实在少见,毕竟已经灭绝了三百年。

维克听完艾德的计划十分无语,他被这个破绽百出的计划给逗乐了。

“只要委托人不是傻子就不可能被你骗到。”

“所以我准备了这个!”

艾德闻言立马从兜中掏出了一颗不小的兽牙,其表面被明显抛光过,散发出不属于其年代的光泽。

“这是?”

“一颗货真价实的幼龙牙!我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了!咱们到时候去遗骨林待两天,再弄点“龙的粪便”之类的带回来,不就成了!”

酒馆喧闹的氛围中有一桌客人格外沉默,是一位黑发少年和一个寸头矮人。

二人沉默良久,最后相视一笑。

_________

第二天,遗骨林中,一名黑发灰衣的少年和寸头矮人正在林中扎营。

二人围坐在尚未搭好的篝火旁,这里恰好有两块断木可以充当座椅。

“老大,遗骨林又没有魔物,你还带剑干嘛?”艾德把捡好的柴火堆成三角形。

“以防万一,而且我总觉得这里的风有点不对劲。”

维克拍了拍剑鞘,随即环视四周,维克天生对风很敏感,甚至可以靠风的走向来判断位置。

“老大,这笔委托金你准备怎么用?”艾德将篝火点燃后笑眯眯的问维克。

维克把手中的树杈掰断后丢进火里:“你先确保能骗过委托人吧。”

二人在篝火的火光中聊着最近的经历。

“我要是有钱了,肯定要去帝国首都奥兰城买一栋大房子!圣骑士住的那种!”

“矮人不住在矿洞里么?”维克打趣道。

“这就是你们的固有印象了,比如矮人都是好铁匠,矮人都爱喝酒什么的。”艾德显然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维克把剑鞘平放在膝盖上,用一块细布仔细的擦拭着,宝剑的剑鞘上有一块蓝宝石,在火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空气中传来森林中独有的气味,带着一点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少年抬头看向星空,此时的夜空繁星点缀,一颗星星格外的大。

“老大,今天的星空好美啊,我在老家德米尔城都没见过,你看还有流星!”艾德目光闪烁,他指向夜空中一颗耀眼的流星。

“是啊,好漂亮的流星啊。等等,这好像不是流星!”

艾德还没听清维克的话,却先听见轰的一声巨响。

那颗流星划过黑如浓墨的夜空,直直的坠向二人所处的遗骨林。

地上被流星卷起沙尘被瞬间吞没二人,艾德靠强壮的身躯勉强顶住,维克则是将剑插在地上,半跪着勉强稳住身形。

烟尘散去后,二人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流星降下的一瞬间,无边的黑暗将遗骨林笼罩,一只黑色的巨龙从黑暗中缓缓踏出,每走出一步都撞倒大片的树木。

硬过精钢的鳞片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宽大的双翼展开时遮住了月亮的光辉。

一双墨绿色的龙瞳穿透空间,凝视着少年和矮人,二人此时足下生根全身僵直,一种无形的威压将二人禁锢。

大地在震颤,风在悲鸣,二人看着眼前山一样大小的生物彻底陷入绝望。

“老大,你看到了么?!”

“嗯……,龙卷风一样的魔力!”声音带着颤抖,维克的思绪却因为恐惧飘到了奇怪的地方。

当死亡的阴影将二人彻底笼罩时,维克突然想起艾德在酒馆问的问题“你见过龙么?”。

现在除了帝师,维克也见过龙了。 第2章 邪龙灭法斯 “艾德!小心!”

维克大声吼着,同时铆足了劲一把将身前的矮人推开。

只是片刻,一道巨大的柱形火焰从二人中间穿过,炽热的空气拂过少年的面庞,一股黑色气息瞬间将二人围绕。

是死亡,死亡是有味道的,此时是龙炎灼烧下的焦土味儿。

火焰将遗骨林烧出一个大洞,此时厚重的灰烬和残留的火星漂浮在其上,地面化作了奥兰神话中铁匠之神的大瓮,上面除了被点燃的空气外还有炽热的炉灰。

艾德一屁股坐在草地上,豆大的汗珠从眉宇间滑落,他此时心有余悸,如果不是维克将自己推开,自己恐怕一瞬间就会化为灰烬!

“老大!老大!你没事吧?!”艾德用被灰烬染黑的大手做扩音器,扯着嗓子喊着,然而声音和视线都被漫天的灰烬给挡住,四周化为了一片高温炼狱。

维克艰难地挪动着身体,像一个受伤的蛆虫一般,一点点靠在一棵断树上,他偏过头看向自己的左臂,此时已是一片焦黑,一股肉被烧焦的味道不断侵入他的鼻腔。

大滴大滴的汗珠从额头滑落,少年咬着牙深吸一口气,他想要站起来,但是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离,连大声叫喊都做不到。

维克的视线逐渐模糊,他只能看见眼前空气里乌黑色的灰烬和火光,烟雾中还有一双墨绿色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那是龙的瞳孔,发出幽幽的光芒。

邪龙灭法斯略微低下头,它俯视着眼前渺小的人类,眼中只有蔑视。

在即将昏迷的弥留之际,维克好像看到了自己一直想见的人,教堂的修女姐姐卡罗尔,教自己剑术的大叔米德,还有自己的青梅竹马伊娜。

用尽力气去勾勒她们的样貌却始终模糊。

最终,维克意识归于虚无。

_________

遗骨林上方,一道道银色的身影飞速掠过龙息烧出的大洞。

领头的少女目光扫过地面的大洞,这一队人皆是一身银甲,腰佩长剑,肩甲上刻着十字纹章。

“伊娜,怎么办?要派人回去联络教会么?”少女伊娜身后一个疤脸中年男人上前问道。

眼前的景象十分骇人,土地像是果冻一般被撕裂揉碎,黑色沙尘在大洞中飘扬。

“灭法斯的气息消失了,它只停留了一会。去看看有没有受伤的人吧。”伊娜语气冰冷,银色盔甲下是完美到挑不出瑕疵的面庞和一头淡蓝色的长发。

“头儿,遗骨林这地方是有名的无人区,估计不会有人的。”一旁的银发少年上前提醒道。

就在众人还在讨论之际,一个声音从林中传来。

“草!有没有人啊,谁来救救老大啊,老大你挺住啊!”艾德抱着重伤昏迷的维克在林中忘我地奔跑着。

此时矮人的脸上是泪水和灰尘混合的黑色水珠,由于矮人的身体跑不快,所以眼前的森林迟迟看不到尽头。

“那是……矮人么?怀里好像还抱着一个人类少年。”疤脸的中年男人见到一边大喊一边疯跑的艾德后说道。

“去看看。”伊娜依旧面色冰冷,但是心里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旁的众人见伊娜发话纷纷点头跟随,少女在这一队人马中威望很高。

银发少年自发上前拦住了狂奔的矮人,然而看到其怀里的少年手中抱着的蓝宝石剑鞘时却眉头皱了一下,脸上闪过令人难以发觉的不快。

“太好了,是圣骑士!你们快救救老大,他为了救我被龙息吐中就要死了!”艾德的声音带着哭腔,矮人此时焦急万分。

由于一心想要救维克,所以矮人没有注意到银发少年凯兰厌恶的目光。

“凯兰,什么情况?”疤脸中年人见银发少年迟迟不说话,于是上前问道。

“一个人类少年,左臂受了重伤,估计是灭法斯的吐息造成的。”银发少年凯兰语气平淡,听不出他有任何情绪。

艾德见众人围了上来,急忙大喊:“你们一定能救救老大,求你们了!”

伊娜见到矮人怀中少年时,身体不由得颤抖,她不敢相信受伤的人是自己记忆里那个少年。

“你的老大……叫什么名字?”伊娜的声音微微发颤,尽管她已从少年怀中的蓝宝石剑鞘认出了他,但她仍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维克,维克·兰德。”

伊娜抱着重伤的维克,在勇者镇的街道上狂奔。她从未如此慌乱过,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少年远去的身影。

一众银甲圣骑士紧随其后,他们从未见过伊娜如此失态。在他们眼中,她始终是一位冷静自持、不苟言笑的女骑士。

勇者镇的平民们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纷纷退到道路两旁,给这群银甲骑士让路。

伊娜心急如焚,直奔勇者镇唯一的教堂。

砰的一声,教堂的紧闭上锁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对不起,有牧师么?帮我救救他!”伊娜的语气急切,带着恳求。

教堂内的修女们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一群身披银甲、腰佩长剑的人冲进教堂,要知道此时已是深夜。

铠甲摩擦的声音和议论声交织在这个紧张的夜晚。

这时,一阵格外平稳的脚步声从一众修女身后传来。

“我是牧师,受伤的人在哪儿?”一名身穿修士服老者走出,他将身上的修士服束带紧了紧,显然是匆忙中穿好。

伊娜将维克放在教堂的简易木板床上,少年此时额头发红,双眼紧闭,嘴里不停地呢喃着什么。

“他伤得很重,而且发烧了。左臂重度烧伤,是魔法火焰,火焰的余温还在蚕食他的身躯。”老者面色凝重,他没见过伤成这样的人,即使是镇上的冒险者也不曾有谁受过这么重的伤。

“能治好吗?”伊娜焦急的询问着。

然而老者并没有回答伊娜的问题,老者专心于眼前受伤的少年。

“把圣疗卷轴取来。”老者的声音坚定,身后的修女闻言立马动身。

老者单手接过卷轴,将其摊开,用粗糙的手抚过纸面。几个呼吸之后,一股股青绿色的魔力从卷轴中涌出,逐渐在少年周身勾勒出一个巨大的法阵。

法阵的光芒照亮了夜晚的教堂,魔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少年体内。

“圣疗卷轴输进去的生机魔力只能帮他治疗体表烧伤,但是这种魔法火焰十分奇怪,我从未见过。”

伊娜见状上前几步便要对老者说明情况,银发少年伸出一只手伊娜拦住说道:“头儿,任务信息可以和外人透露么?”

疤脸中年人则在后面提示道:“教会本来也没想隐瞒,况且那片林子被烧没了一半,也瞒不住了。”

凯兰无奈让开道路,伊娜走到老牧师身旁开口道:“是邪龙灭法斯的吐息。”

老者闻言大惊,龙这种生物已经灭绝三百年了,邪龙灭法斯更是只存在于传说里的龙。

“如果是这样,那就麻烦了。恐怕只有少年自己才能救自己。”老者叹息道,“传说中,灭法斯的吐息不仅灼烧肉体,还会灼烧灵魂。” 第3章 我是你的,还是你是我的。 勇者镇,地下临时监牢里,气氛压抑而沉闷。一众囚犯纷纷将头探出铁栅栏,他们的目光,此刻全都聚焦在一位蓝发银甲的少女身上。

“你为什么要带维克去遗骨林?”伊娜的目光死死盯着监牢中的寸头矮人。

“你先告诉我老大现在怎么样了,不然我不会说的!”艾德抬头仰视着面前的少女,二人之间只有已经生锈的铁栅栏,而艾德的语气少有的认真。

伊娜没有回答,她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那是一柄剑鞘上镶嵌着红宝石的长剑,剑身出鞘的瞬间,一股森寒的剑气扑面而来,瞬间,整个地下监牢都被一层寒气所笼罩。艾德眼前的铁栅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冰,就连他身后的杂草堆,也在刹那间附着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四周的其他囚犯因为突然骤降的温度抱怨连连,然而话音刚落便被少女如同要杀人般的眼神吓了回去,连忙缩回到杂草堆里,再也不敢动弹一下。

“好!我说!”艾德立刻认怂,他实在没想到,眼前这个和维克年纪相仿的少女,竟然是一名实力强大的魔剑士。

就在少女拔剑的瞬间,她的瞳孔从原本的墨黑色骤然变为幽蓝色,而当她将剑归鞘时,瞳孔又恢复了原样,这诡异而强大的力量,让艾德心生畏惧。

“我接了一个私人委托,说是去遗骨林调查龙的踪迹,老大和我一块去的。”艾德虽然被吓得不轻,但他的语气十分平缓。

此刻,他心里更多的是懊悔,都怪自己一时贪心,接了这个委托,差点害了维克,而他现在甚至都不知道维克究竟怎么样了。

“什么人的委托?”

“一个蒙面人,人族,我看不清他的样子,他右脚有点跛,声音沙哑,像是嗓子里进了鸣笛虫似的。”艾德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对这个神秘的委托人的了解甚少,但也意识到自己这次是惹上大麻烦了。

伊娜用目光啄了艾德一下,眼前的矮人令她厌恶,随即转身向地牢大门走去。

“喂!老大他到底怎么样了!”矮人握住冰凉的铁栅栏大声喊道。

“如果维克没能醒过来,我会送你下去陪他。”伊娜没有回答矮人,而是留下冷冷的一句话。

“这个不用你说,德米尔矮人从不辜负伙伴!”艾德对着少女的背影严肃地说道。

他虽然害怕,但作为矮人,他有着自己的骄傲和忠诚,绝不允许自己背叛伙伴。然而伊娜回头留下一个眼神后便摔门而出。

那个眼神是矮人艾德活了几十年从没见过的,像是被永恒冻土的恶魔凝视一般。

伊娜走出监牢时,天边已经升起了朝阳。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给整个世界都披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辉,但伊娜的内心却思绪万千,复杂无比。她怎么也没想到,四年前的那次分别,再次相见时,竟然是这样的情况。

路边,摆放着新鲜苹果的商人开始大声叫卖,同时竖起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洛迪亚特产苹果”。伊娜看着摊位上那些红润泛光的苹果,不禁出了神。

她的思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拉扯着,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个充满回忆的地方,洛迪亚——她和维克的家乡,那里最出名的就是红苹果。

走进教堂时,伊娜手里抱着用褐色粗糙纸袋装好的苹果,苹果的颜色红得鲜艳夺目。

“伊娜!你回来啦,大家都在等你。”银发少年凯兰看到伊娜回来,立刻迎上前说道。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和欣喜,似乎很希望得到伊娜的回应。

“嗯,维克怎么样了?”伊娜语气冷淡,目光始终停留在袋子中的苹果上。

凯兰听到伊娜的回答,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伊娜的冷淡让他感到无比失落,这显然不是他想要的回应。

一旁的疤脸中年人见气氛有些僵,连忙上前回答道:“那个少年左臂的伤情已经控制下来了,那位老牧师用的毕竟是高阶疗愈卷轴,但是他目前尚在昏迷。”

“谢谢你替我照顾他,罗森。大家去附近巡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伊娜冷冷的回应疤脸中年人罗森,话说完便向教堂后身的医院走去。

此时疤脸中年人罗森得到命令已经带着众人往外走,只有银发少年直直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罗森知道凯兰是在赌气,于是上前轻声说道:“走吧,团长下命令了。”

凯兰没有说话,他一甩披风,气呼呼地走出了教堂。罗森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教堂的简易医院内,陈设十分简单朴素。病房只是一间一窗一门的小木屋,屋内安静得只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木屋里,黑发少年依靠在床头,他的左臂裹着厚厚的绷带,面色很差,嘴唇尤其泛白,整个人显得有些虚弱。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早晨的阳光有些刺眼,光线透过窗户,将木屋里漂浮的灰尘照出了一道道清晰的轨迹。

维克在昏迷时经历了很多,简单来说就是那条黑龙目前寄宿在他的左手。

一人一龙在少年的脑海里大吵一架后,维克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没想到龙还会说话,不过还好,这家伙陷入沉睡了。”维克叹了口气,他实在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小龙人?不对,他没有龙种亚人的特征。

麒麟臂?也不对,他现在左手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他的思绪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随着海风飘向远方。

直到“扑通”一声,苹果掉到地上的声音传来,才将他从深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维克刚回过头,就被一对纤细却有力的胳膊紧紧抱住,耳边还传来少女轻轻的抽泣声。少女的眼泪滴落在他的脖子上,湿湿的,还带着一丝温度。

维克有点懵,但是还是从这一头漂亮的蓝发认出了是伊娜。

“伊娜!你怎么来了?”维克用能动的右手轻轻拍了拍少女的后背,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和疑惑,完全不知道目前究竟发生了什么状况。

“太好了,太好了维克!我以为永远见不到你了。”伊娜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紧紧地抱着维克,仿佛生怕一松手,那个少年就会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

“内个,给我拿一个苹果吧,买都买了,不吃可惜了。”维克见情况有点尴尬,便指了指掉在地上向四处滚去的苹果。

“好吃么?”伊娜目光少见的温柔,说话时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维克咬了一口细细品味了一下,说道:“一般,没洛迪亚的苹果甜。”语气里带着一些怀念。

“是么?摊主还说是洛迪亚产的呢。”伊娜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维克的左臂,她的眼神里满是心痛和担忧,但嘴角依然保持着一抹淡淡的弧度,似乎不想让维克看到她内心的情绪。

木屋中的二人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随后,他们相视一笑。

“维克,你为什么要去遗骨林啊?”伊娜突施冷箭,这句话问的十分突兀,原本微笑的伊娜也开始严肃起来。

“怎么说呢,我说是去看星星你信么?”维克当然不准备说实话,毕竟这么糗的事被伊娜知道了实在脸上无光。

试想一下,一个当了一年冒险者还是铜牌,两个月没能接到公会委托,兜里只有几个铜板,这种窘迫的现状让自己的青梅竹马知道了会怎么样?

而且维克也没说谎,他确实只看了几眼星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撒谎!你的矮人朋友已经把事情告诉我了。”伊娜认真的注视着维克躲闪的眼睛,她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她的眼神犀利而坚定,仿佛能看穿维克的所有心思

“没办法啊,我最近太窘迫,只好铤而走险了,别说我了,说说伊娜吧,你为什么会到勇者镇来啊?”维克语气敷衍,他只想快点换个话题。

“我么,我是奉骑士长之命来调查邪龙灭法斯的,就是伤了你左臂的那条龙。”伊娜内心暗自发誓要将那条邪龙讨伐。

“这,真是没想到还有龙存在于罗兰大陆。”维克的语气十分心虚,毕竟那条龙现在就寄宿在他的左手中。

“维克,内个……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么?”少女撩起一绺头发,脸有些红,声音时大时小却十分认真地问道。

“记得,说起来已经有四年了。”维克的内心猛地一紧,伊娜终于还是提起了那个约定。这个约定就像一根无形的线,四年来始终牵引着他们的命运,也改变了他们的人生轨迹。

约定是在四年前的一天,也是二人分别的那天。

那天的夕阳很美,美得像一幅油画,粉红色的霞光将一棵苹果树衬托的如同传说中贯通天地的世界树一般,金色的枝干和红色的果实。

树下,十四岁的伊娜眼角闪烁着泪光,坚定地对正在树上偷摘苹果的维克说:“维克,我决定了,我不想做你的伊娜了,不想再被你保护了。”

这一幕有些滑稽,又有一点忧伤,少年嘴里叼着苹果,用双腿钳住大树将自己固定在粗壮的结果树枝前,而少女伊娜在树下放肆呼喊着自己压抑的情绪。

那一刻,没有人知道,少女的呼喊不仅仅是对少年,更是对自己过去悲惨人生的告别和宣战。

自那以后,二人定下约定。

维克要成为秘银级冒险者,伊娜要成为圣骑士团的团长,谁先做到便可以要求对方为自己做一件事。

如今伊娜的约定已然完成,维克却还遥遥无期。 第4章 伊娜·梵林 四年前,小镇洛迪亚,一棵苹果树下。

少年维克熟练的从树上滑下,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树叶,怀里还抱着两个红彤彤的苹果。

“伊娜,吃苹果。”维克嘴里叼着一个苹果,将另一个大一点的递给少女。

十四岁的伊娜已经出落得十分美丽,雪白的肌肤,高挑的身材,一头淡蓝色的秀发。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墨黑色的瞳孔中隐隐透出蓝色的光芒,这是梵林一族的特征。

“不吃么?那我都吃了,可不给你留了!”维克将手中的苹果在伊娜眼前晃了晃。

伊娜用力将维克的手拍开,力度之大让维克手中的苹果差点掉落。

“你听见了么?!我不想做你的伊娜了!我想你做我的维克!”伊娜的话几乎是喊出来的,眼角的泪滴也已经盈满,随时准备滴落。

在维克的记忆里,伊娜是个很不一样的女孩。

与维克从小在教堂长大不同,伊娜是在八岁时被一个神秘人带到教堂的。

那个神秘人的来历无法考证,只知道他也有蓝色的头发,在将伊娜托付给教堂后便匆匆离开。

后来修女姐姐卡罗尔说,从口音看,伊娜应该是永恒冻土的寒族人,至于蓝发可能是个别家族的特征。

伊娜来到教堂后总是独来独往,没有孩子接近她,因为一个谣言。

他们说少女伊娜不只是来自永恒冻土,而且是恶魔的孩子,证据就是那一头蓝色的头发。

永恒冻土确实是传说中关押恶魔的地方,但说蓝发是恶魔的特征纯属是无知者编造的谎言。

尽管如此,伊娜没有反驳,她好像提前预知到解释没有什么意义,那群天真的孩子也确实对这个谣言深信不疑。

即使是修女卡罗尔的卖力解释也没有用。卡罗尔不止一次因为这件事训斥那些孤立伊娜的孩子,结果只是起反效果。

因此,所有的孩子都不敢接近伊娜,而伊娜的性格也十分高冷,这一来一回使得伊娜被彻底孤立了起来。

没有孩子愿意接近她,除了维克。

“你长得好像绫波丽啊。”八岁的维克一边啃着手中偷来的苹果,一边盯着伊娜。

“绫波丽是谁?”

“我老婆。”

维克成了蓝发少女唯一的朋友,一直到十四岁,二人分别。

维克从回忆中抽离,眼神重新聚焦到如今的伊娜身上。

自那天分别后已经四年了,伊娜如今比十四岁时还要漂亮,从短发变成了长发,而个头甚至目测比维克自己还要高一点。

其实伊娜是各种意义上的好女孩,但是性格冷了一点,而且对自己认定的事就绝对要做到。

伊娜为此闯了不少祸,不过好在维克总能帮她解决,这也让伊娜觉得自己总是活在维克的守护之下,因此提出了这个赌约。

“伊娜,说实话,我现在穷的厉害,实在没什么东西能给你,身上这把蓝宝石剑也是你送的。”维克的语气十分无奈,他作为一个落魄冒险者实在没什么能给伊娜这个圣骑士团长的。

伊娜目光闪烁,她默默盯着少年的面庞,显然维克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维克,我们订婚吧,两年后正式结婚。”伊娜脸红了起来,她终于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口了。

“行,伊娜你接受就行。等等,你说什么?!”维克大嘴张大,嘴里还有没嚼碎的苹果,他被眼前少女的虎狼之词震惊到了。

“寒族的传统,是结婚的两方谁更强大谁就是新郎,所以我要娶维克!”伊娜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理所应当的事情。

“我打算在教会当两年团长后就辞职,以后咱们两个回到洛迪亚,把那片苹果树林买下来,然后……。”

“等等,伊娜,这有点太早了吧。”维克见伊娜越说脸越红,于是没等她说完就立马打断,而且他也觉得不能任由事态发展下去了。

“伊娜,婚姻是很重要的事情,你真的想好了么?”维克盯着少女发红的面颊认真的问道。

伊娜略有思索,一些回忆浮上心头,少女会心一笑,对着少年说道:“维克对我来说是唯一不需要思考就可以做出的选择。”

一阵微风从窗外吹进木屋中,蓝色的发丝被吹起,墨黑色的眸子澄澈如水,从少女的瞳孔中只能看到少年。

“这……伊娜,这样吧,你送我的蓝宝石剑就作为信物,如果你有了别的想法,就把蓝宝石剑拿回去。”

“给自己一点思考的时间,只要你两年后依然喜欢我,咱们原地结婚,怎么样?”

伊娜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说下去,维克则是松了一口气。

二人又聊了几分钟后,伊娜小心地搀扶着维克从木屋中走出,这一幕让老牧师十分奇怪,原本他以为维克会沉睡好久,没想到醒的这么快。

维克以自己修行过精神类的魔法搪塞了过去,显然老牧师也不在意是什么原因,毕竟少年醒了就是好事。

“这两天要少运动,你的手臂虽然恢复的不错,但是也要小心。”老牧师细心的叮嘱着少年,他很重视伤者,尤其是伤的如此之重的。

维克点了点头,随后就在伊娜的搀扶下走出了教堂,刺眼的光芒让少年下意识用右手胳膊挡住了眼睛。

当维克的胳膊放下时,眼前是一众圣骑士,正在等待他们的团长,约莫十来个人,但是各个银甲配长剑。

银色的盔甲反射出来的光芒十分刺眼,让维克眼睛有点痛,这使得他没有注意到一个银发少年的目光。

凯兰此时的心里除了嫉妒以外,更多是愤怒,他不知道为何伊娜团长会喜欢这样一个穷小子。

凯兰甚至不断在内心问他有哪点比得上自己,最终的结果都是没有一点比得上。

论家世,他是贵族德尔家的长子;论天赋和能力,他是团中除了伊娜外的第二骑士。然而事实是,伊娜从没对自己表露过上下级以外的感情。

美丽的蓝发少女像一座冰山,靠近便会被冻伤,然而对眼前的维克却充满了温度,凯兰从没见过伊娜用那样的眼神看过别人。

在好好交代了维克几句后,伊娜不舍的离开了,教会给了她更重要的任务。

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未开拓区,勇者一行人的旅途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难,而伊娜得到的任务便是前往未开拓区帮助勇者。

伊娜与维克的道路再一次交错,少女伊娜的心结尚未解开,而少年维克的冒险故事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5章 我们是,三人小队! 悠扬的琴声在古朴的阁楼中响起,婉转中带着一些哀愁。

肖恩修长的身形在握持小提琴时形成了一座完美的雕像,他演奏时习惯闭上双眼,他是一名演奏家同时也是倾听者。

一曲《洛迪亚的雨季》演奏结束,琴声却依旧在脑海游荡,肖恩向自己唯一的观众鞠躬致敬。

啪啪啪!

“好!”维克一边鼓掌叫好,一边把桌上的青提,橙子,坚果等食物使劲往嘴里塞,甚至喝彩的声音都因为进食含糊不清。

“献丑了,你家乡的曲子。”肖恩将小提琴搭在一旁的木桌上,随后从容地坐在维克的对面,而二人之间还隔着蓝色魔力形成的牢笼,维克此时正在牢笼里大吃大喝。

维克见肖恩坐下,于是一抹嘴开口道:“肖恩神官,我的情况您也了解了,我们也是被人骗了才会去遗骨林的。”

肖恩没有回答,而是理了理自己的袖口,从胸兜抽出一张信件,递给了牢笼中的维克后说道:“伊娜留给你的信,本来咱们俩的审讯应该在地牢里,但是伊娜特别关照说你受了伤,地牢太潮湿不适合伤者。”

维克点了点头,随后看了一眼信件便要拆封。

“别,现在别拆,三个月后你要来一趟科纳圣堂,到时候再拆。”肖恩出言制止了维克,同时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

“三个月!我还要被关三个月?”维克试探地问道。

“这三个月是教会对你的考察期,三个月内你随意活动,如果你安然无恙我们就信你的说辞,不然即使探灵魔法没有效果,教会还是会将你收容。”

肖恩摇了摇头,语气严肃地说道。

维克闻言陷入沉默,教会的探灵魔法他已经体会过了,然而负责探灵的魔法师却说一切如常,他不知道这是邪龙的手段还是自己的问题。

见维克不出声,肖恩将茶杯放下后,优雅地起身。

“教会对你的初步审讯结束了。维克,教会是一定要铲除邪龙的,你要慎重。还有就是伊娜托我告诉你,千万不要擅自喜欢别的女孩。”肖恩拍了拍维克的肩膀,走出房门时挥了挥手,维克身边的牢笼瞬间化为碎片。

当维克走出观星楼时已是正午,他仔细回想着这次审讯和那个优雅的中年男人。

肖恩·科塔尔,教会十二个神官之一,在维克的认知中是传说级别的人物。

维克幽幽的叹了口气,如今麻烦事又多了一件,三个月后的科纳圣堂之行尚且不知道是福是祸,肖恩神官的提醒听着则更像是某种警告。

维克将伊娜的信件放置在家中最坚固的箱子里,将箱子锁好后,维克回头环视了一眼自己的家,怎么说呢,家徒四壁。

现在比起邪龙,更重要的是钱,邪龙什么时候会杀死他不一定,没钱买面包的话自己一个月都撑不住,更别说三个月后去科纳圣堂了!

_________

一个月后,旅者酒馆内。

“艾德,我们该重新启程了。”在同样的酒馆,同样的角落位置,维克和艾德对坐着,面前摆着同样廉价的啤酒和清水,但时间已经是一个月后。

“老大,咱们的冒险资格已经重新申请好了,就等你一声令下!”艾德点了点头,自从地牢出来后,矮人变得老实了许多。

二人的冒险者身份因为邪龙事件被教会扣留了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维克和艾德的日子过得可谓如履薄冰,因为他们失去了唯一的经济来源。

“话说,咱们最近好久都没接到过正经委托了。”维克对此感到奇怪。虽然自己不算优秀的冒险者,但也不至于连一个委托都接不到。这种情况从他受伤前就开始了。

“老大,我都打听了,现在流行冒险小队,这是勇者带起来的浪潮。像咱们这种‘绝代双骄’型的冒险者不吃香了。”艾德跟维克混久了,偶尔也会蹦出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词。

“冒险小队么,最少几个人可以组成冒险小队?”

“三个人。”

“……”

当抵达招募酒馆时,维克的第一印象是吵。

喧闹声和叫嚷声充斥着整个招募酒馆。

此时的招募酒馆大厅内人满为患,几乎到了人挤人的地步。招募酒馆与普通酒馆不同,它的主要功能是为冒险者提供招募伙伴的平台,类似于中介。

由于勇者一行人采用小队式冒险,全大陆掀起了组建冒险小队的热潮,这也使得招募酒馆的生意异常火爆。

冒险小队?这个词维克很熟悉。一般来说,“战法牧”是一个小队的基本配置。前世的游戏经验告诉维克,应该按照这种基本配置来构建小队。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别说法师了,在招募酒馆里连牧师都见不到。毕竟,勇者镇是大多数新人冒险者的聚集地,而牧师和法师这种稀缺职业通常不会在新人阶段停留超过三天。

“老大,好像没人往咱们这边看啊。”艾德看了看自己举的牌子,又看了看其他招募者的牌子。

只见其他招募者的牌子上大多写着招募要求,比如精通草药配制、会基本魔法、会简单炼金术,或者直接招募特殊职业,如战士、游侠等。

而他们的牌子上则简单得多:招募一个“人”(种族不限,职业不限,最好会用远程武器)。

“妈的,这年头招募个人都这么难吗?”维克叹了口气。二人已经在招募酒馆待了一整天,除了向服务员要了不少免费茶水外,连一句话都没和别人搭上。

太阳从窗口逐渐落下,红色的霞光带着暗沉,酒馆内的木质地板被照亮,时间不早了。

从下午三点开始,人越来越少,大多数冒险者都招募到了自己想要的队员,离开了酒馆。整个招募酒馆变得十分冷清。

亚人族的服务员一边擦桌子,一边用鄙夷的眼神瞟着二人。

“大爷的,老大,这服务员看不起咱们!”艾德是个暴脾气,闻言举起拳头示威,矮人本就红润的脸上更添了几分怒色。

“冷静,冷静,说不定他是想加入咱们的小队呢,别把潜在队员给得罪了。”维克刚说完,那个亚人服务员便走开了,一边走一边嘟囔着什么,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当招募酒馆内最后一个举牌的冒险者离开后,维克叹了口气。

看来只能明天再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天杀的勇者非要组个小队,导致冒险者工会的委托板上,百分之九十的委托都要求冒险小队才能接取。

勇者按理来说不是能单杀魔王的存在吗?维克想不通,但也懒得深究,决定在招募酒馆再站几个钟头就回家睡觉。

就在二人频频叹气时,木板碰撞的声音响起,一个奇怪的人走进了招募酒馆。

之所以说他奇怪,是因为他的装束完全不像一个冒险者。他身穿黑白相间的布制衣服,身上没有一点甲胄,头发梳成一条马尾,腰间别着一把长刀,白色的剑鞘,圆形的刀镡,与罗兰大陆的常规刀剑形制完全不同。

艾德一脸疑惑,而维克则对眼前的一幕感到熟悉——他前世看过一部名为《浪客剑心》的漫画。眼前的男人分明是一个标准的日本武士。

“在下水野谅,想要寻一份工作!”水野谅的目光因饥饿显得格外清澈。他从芦苇之地远渡至罗兰大陆,盘缠用尽,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你是游侠还是战士?”艾德问道。

“在下是武士。”

维克无语地捂住了脸。他现在有很多疑问,但不得不将眼前的“武士”纳入小队,因为艾德卖掉龙牙的钱根本撑不了几天了。收龙牙的商人说,龙牙表面的痕迹被磨掉太多,不值钱。

“老大,武士是什么啊?没听过的职业啊。”艾德有点懵,虽然没听过“武士”这个词,但总觉得不明觉厉。

“你就当是战士的一种吧。话说,有人说过你长得像佐藤健么?”

“佐藤健?是有名的武士么?我的家乡确实很多人姓佐藤,这是第一大姓来着。”

“行吧,加入我的小队吧,酬劳按任务分,管吃住。”维克说话时有气无力。

“是!我可以叫你主公么?”

“你爱叫啥叫啥吧。”

维克在麻木中与武士签订了冒险者契约,这份契约花掉了足足二十个铜币,让本就不富裕的财政雪上加霜。

说起来真是坑爹啊!正常的冒险者小队,不说“战法牧”,起码得有个远程单位。如今维克的小队配置可以说是极其夸张,惊世骇俗的“战战战”小队——三个战士,纯粹的肉搏,没有一点远程可言!谁站在后面谁是后排!

晚饭时,矮人和维克盯着眼前狼吞虎咽的武士,久久不语。

大爷的,这纯是饭桶啊!一顿饭吃掉了二人一天的伙食。

“多谢主公的款待,在下感激不尽!”盘腿坐着的水野谅礼貌地擦了擦嘴,然后给二人鞠了一躬。

维克尴尬地笑了笑,虽然十分无奈,但事已至此,只能看这位武士是否真的是个“武士”了。

三人一同住在维克租的小木屋里,这使得原本就拥挤的空间更加拥挤。三人打地铺并排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透过屋顶的大洞,星光照进房屋,洒在三人的面庞上。

水野谅:“主公,咱们的幕府中为何不购置一张床呢?”

维克:“因为放不下。”

艾德:“老大,屋顶的大洞还不找人修么?”

维克:“你懂个屁,那叫星空顶。”

艾德:“奥,那下雨怎么办?”

维克:“正好省下一笔水钱。” 第6章 特殊的委托 “谅,试着将水斩断吧。”

这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星空,又好像近在咫尺,水野谅闭眼倾听,再一睁眼却看到了肆虐的火焰和刀光。

剑影飞速闪过,留下一个孩童坐在被火焰点燃的幕府门外。孩童的哭声响起的一瞬间,水野谅从睡梦中惊醒,那句话不断在耳边回响——“将水斩断”。

“阿谅,走啦,今天不早点连委托都抢不到!”维克和艾德站在门口,等待着刚睡醒的水野谅。

“好,马上来!”水野谅猛地从地板上起身,额头还有几滴汗珠滑落,再一看向门口,维克和艾德二人已经整装待发。

维克和艾德赶早去镇上的铁匠铺狠狠消费了一番。此时的二人已经是另一幅装扮。维克穿上了经典的冒险者装束,棕色的探险服,肩部和背部点缀着皮甲,头顶绑着一副防沙护目镜,腰间挂着几把短匕和一柄蓝宝石剑鞘的长剑。

艾德则奢华许多,除了背后的橡木大盾和手中的短铁锤外,还穿着一套几乎全新的轻铁甲,上面只有些许划痕。艾德本想将铁甲让给维克穿,但维克表示艾德作为团队的“大T”,必须有最好的装备。虽然艾德听不懂“大T”是什么意思,但也大概能理解。

“饭桶武士!快点!”艾德一声大喊让水野谅彻底清醒,急忙穿上衣服,将白鞘武士刀“雨狩”绑在腰间。这把刀是水野谅父亲在他临走前赠予的,刀鞘上缠着红色的丝线,刀面有着水波式的刀纹。

一同躺在地板上时,维克曾问过水野谅家乡的事情。武士的一番介绍后,维克彻底确定,水野凉描绘的“芦苇之地”与自己的认知完全一致。如此看来,自己对这片罗兰大陆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而那条寄宿在自己左手的邪龙,已经好几天没有动静了。维克如今的处境属于向外求援容易出事,向内求援基本等于无事发生。毕竟自己身边只有一个寸头矮人和一个流浪武士,在魔法相关的事里半点帮不上忙。

问题接踵而至,维克决定先接一次正经委托

冒险者工会由第一位冒险者安德·奥尔加创建,后来在帝国的每一个小镇都有分部。冒险者工会能够有如此发展,除了各方的扶持外,也多亏了这个时代。

在未开拓区和魔力潮汐的影响下,罗兰大陆的魔物数量激增,冒险者们开始肩负起讨伐魔物、探索未知领域和地下城的职责。这种情况得到了帝国的支持和认可。由于魔族人族的摩擦越来越多,帝国的人手不足以将每一座城镇和村落保护起来,所以将这份职责分散给自发成为冒险者的人们。

为了防止冒险者对自己的实力预估错误而导致的伤亡,帝国将不同实力的冒险者以金属材料名称作为划分。铜、山铜、精钢、秘银、闪金、臻钻,六大官方冒险者段位应运而生。而三人如今的等级就是铜级。

在段位之上,还有传奇级别的冒险者。传奇级冒险者的对手不再是普通魔物,而是与帝国一同对抗强大的魔族和一些特殊的极强魔物。

冒险者工会是一栋巨大的建筑,风格却十分简约。整体是精砖打造的欧式建筑,由于教会对冒险者工会的支持,所以在风格上有一点受到教堂的影响,显得神圣且庄严。大厅正中央的巨大神像也能印证这一点。

在大厅中,负责接待冒险者和委托者的则是前台各个窗口的接待小姐,多是漂亮的亚人和人族少女。据说在王城奥兰城的冒险者工会有精灵接待员,然而众人没去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希尔姐!我们来接任务了!”维克对着窗口的一位戴着眼镜的猫耳亚人喊道。

“维克!你伤好啦,要接什么任务?”

希尔是冒险工会勇者镇分部小有名气的接待员,以照顾新人出名。猫族的亚人都有着姣好的面容,希尔也是如此,淡黄色的猫耳十分灵动。

“有小队委托么?我刚组的小队。”维克此时表情兴奋,一只胳膊拄着窗口的木板,另一只手的大拇指指向自己身后的艾德和水野谅。

“很可惜,维克你来晚了,今天的小队任务大多已经派发出去了,只有几个没人愿意接取的任务。”希尔摇了摇头,随即将三张委托文书递到维克手里。

维克开始仔细端详这仅剩的三个任务,水野谅也凑了上来,艾德则是蹦起来看了两眼。

德尔家族的委托:“护送德尔家族的商队通过沙角峪,任务报酬十金龙一人,人数不限。”

帝国骑士团沃克·格雷罗的委托:“长期任务,向未开拓区运输物资,根据运输物资数量给予报酬。”

三阶魔法师艾达·库克的委托:“取回丢失在迪罗法尼亚森林泥人洞窟内的黑色魔法卷轴,任务报酬四十金龙。”

“希尔姐,这个三阶魔法师的委托是要取回什么魔法卷轴啊,报酬竟然有这么多!”维克有点好奇。

一般来讲,被剩下的任务都是难度极高且报酬不匹配的任务。相比于前两个,这第三个实在太普通了一点。无论是沙角峪还是未开拓区都有强大的魔物栖息,所以即使报酬高也不会有人接取。

但是迪罗法尼亚森林是典型的新手村。不说别人,维克清理树精的委托全是在迪罗法尼亚森林进行的。那片森林能出现的最强的魔物也不过是大哥布林,而且大哥布林出现的概率并不高。

虽然维克一人对付不了大哥布林,但是有艾德帮忙的话,二人联手杀掉一只不算太难,况且还有新加入的水野谅。

“这个委托么,这是个半保密委托,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接取了,因为上一个接任务的小队意外全灭,所以这个委托就一直被搁置了。”

“虽然委托人报酬给的很高,但是我不太建议维克接取这个委托,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希尔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道。

维克陷入深思。半保密委托是一种特殊委托,其任务信息因各种原因不全,不只是客观原因,还有委托人不想告知或者涉及帝国高层这种主观因素。要接取这种委托可以说完全是在赌,任务信息的缺失会让委托难度难以确定,故而往往只有对自己很自信的冒险者才会接取。

在希尔的眼中,维克是个一年的菜鸟冒险者,所以不让他贸然接取也是出于好意。

“希尔姐,上一次接取任务的小队是什么配置?”维克仔细端详着委托文书,随后问道。

“那是一个五人的小队,两个亚人游侠,一个人族战士和一个自由职业者,好像是一个药师,是个很有潜力的小队。”

希尔说话时带着一些惋惜。说起来,那只小队确实很有潜力,那名自由职业者还是个稀有的药师,据说已经能配置基本的伤药了。

维克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队员:“你们觉得呢?”

艾德咧嘴一笑,说道:““老大,我听你的!”

“主公的命令,谅无条件遵从!”水野谅则严肃许多,这名武士对契约看得很重,那一纸冒险者契约在他看来就是自己与主公的效忠契约。

这个委托有点冒险,这是维克自己的想法。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冒险者就得冒险!

再说了,还能难过飞龙骑脸么?维克经历过上次的邪龙事件后突然意识到命运的真谛,那就是躲是没有用的,消失了三百年的龙都能让自己碰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所以与其瞻前顾后不如放手一搏。

“希尔姐,就这个吧,你放心,我会以性命为重的,你知道的,我最惜命了!”维克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好吧,但是还是要小心。我看一看你的队伍配置,登录一下基本信息。”

“初阶矮人战士艾德,初阶剑士维克·兰德,以及自由职业者……。”希尔的声音突然变小,逐渐消失,表情从平静逐渐转为震惊。

“自由职业者,三阶良武士,水野谅。”

“三阶!你竟然有这么高!?”首先惊讶的是矮人艾德。除了魔法师靠阶位魔法来划分实力以外,多数职业靠力量等级来划分。与魔法师的十二阶对应,职业等级同样共有十二阶,新人冒险者职业等级一般都为初阶。

“原来武士这种职业冒险工会都有收录么。”维克则冷静一些,唯一好奇的是武士竟然已经是收录的职业。

“你们的小队叫什么名字?”希尔将魔力注入委托文书。

“就叫猎人(Hunter)吧,猎人小队。”维克的声音发出的一瞬间,附着在文书上的魔力化为圆形的印章盖在文书上。

一行十分规整的字体印下了“猎人小队承接委托。”几个字,维克看着眼前印下的印章,信心又多了几分。 第7章 任务前夜 迪罗法尼亚大森林,帝国的东边,魔力潮汐的终点,这里也是新人冒险者汇聚的地方。

夜晚的迪罗法尼亚大森林很美,偌大的林中几处空地上,明亮的篝火将周围点亮,大多是冒险者们的营地,

维克三人抵达大森林时已是下午,几人便在距离泥人洞窟不远的地方搭了个简易营地,此时在各自整理。

维克将手抚摸在蓝宝石剑鞘上,眼神心疼,此时的剑鞘末端已经因为龙息彻底黑了一块儿。

艾德则在空地上做着运动,俯卧撑,仰卧起坐,矮人的性子就是在大战之前难以平复自己的兴奋,艾德不喝酒,所以靠运动来缓解。

水野谅的目光一遍一遍的扫过雨狩的刀身,流畅的水波形刀纹在火光下显得独特且锐利,这是罗兰大陆少见的锻刀工艺,一旁当过铁匠学徒的艾德也忍不住在俯卧撑时偷看两眼。

“这是咱们猎人小队的第一次任务,来的仓促所以临时树立规矩,我的规矩只有一条,以性命为重,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同伴的!”维克起身,说话时语气严肃,二人见维克如此认真,也丢下自己手头的事情频频点头。

“是!主公。”

“老大,洞窟里都听你的!”

维克目光闪烁,他在沉默中点了点头,自己的小队虽然配置上不得台面,自己却莫名的有自信,他找到的伙伴也许实力不算太拔尖,但是值得信任。

信任在冒险中是重要的,实力只是基础,基础之上还有一层又一层的高楼大厦等待搭建。

“睡觉吧。”

篝火熄灭后,维克很快合眼,水野谅则迟迟睡不着,选择一个人来到一条小河边散心。

河水流动平缓,年轻的武士从河水中看到自己充斥着杀戮和浮躁的过往,河水平缓却永远难以平静。

思绪被牵扯到很远的过去,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水野谅回头没见到人,低头才看到原来是矮人艾德。

“艾德阁下也睡不着么?”

“没,我来撒尿。”艾德说着便把裤子解开,流水声逐渐填满寂静的夜晚。

“饭桶武士,你是因为什么来当冒险者啊?我可不信你只是找个工作。”艾德一边控制弹道,一边问道。

“我吗,我是来找一个答案的,内心的答案。”水野谅说话时眼神复杂。

“不愿意说就算了。”艾德一撇嘴,只觉得饭桶武士也是个爱说别人听不懂的话的人,这点像极了老大维克。

“主公明明比我还小几岁我却觉得他莫名的成熟,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说老大啊,老大就是老大呗。”

“你让我硬说的话,维克是一个可以绝对信赖的人!”艾德的语气严肃,同时目光中多了一抹敬佩。

“饭桶武士,你见过龙么?我见过!只是一眼我就吓尿了,小山一样的身躯,任何钢铁都比不了的鳞片,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恐惧。”

“当时我的全身只有眼球能动,身体僵硬的像是被送去永恒冻土冻了三天三夜一样。”

水野谅听完艾德的描述也联想到了一个无法战胜的身影,他一边点头一边说道:“那条龙,对当时的艾德阁下一定是无法战胜的敌人吧”。

“别说当时,即使是现在也是一样。”艾德说话时顿了顿,他知道武士的话是在安慰自己。

“但是你知道么,当时老大也在,他把我推开了,从那条龙的龙炎下把我推开了!”

“主公救了艾德阁下。”

“对,为了救我,维克的左臂被那玩意的龙炎烧焦了,最近才勉强恢复好。”艾德点头,目光坚定。

二人陷入沉默,艾德的话语让水野谅思考良久。

“艾德阁下,我会拿出所有的信任给主公,也希望你能信任我!”水野谅低头盯着矮人的寸头,认真的说道。

“饭桶武士一个!谁管你,睡觉了!”流水声停止,艾德一提裤子往营地走去。

水野谅少见的笑了一下,他知道那是艾德对他的回应。

此时逐渐明亮的月光将二人的身影印在大地上。

_________

营地的篝火在晚风中摇曳,简易帐篷中传来一阵阵轻微的鼾声。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巨大的墨绿色瞳孔贴近维克,与一般的人类瞳孔不同,那对瞳孔是竖着的。

邪龙鼻子里的气息拂过少年的面庞,像炽热的风,吹散了维克的头发。

维克周遭的环境从一片黑暗的虚无瞬间变为高楼林立的现代都市,而一人一龙就身处在城市中心的公园中。

“随便看别人的记忆可不是个好习惯。”维克一屁股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漫不经心的说道。

“吾的火焰竟然伤不到你的灵魂,区区人类!”灭法斯的声音如同雷电击穿岩石,声响将都市穹顶的云都震散,此时的城市上空只有一颗发出热光的太阳。

“省省吵架的力气吧,多想想怎么解决咱们两个的问题更切实一点。”维克摆了摆手,四周的都市景象瞬间化为沙尘,一阵风呼啸而过,便将这座繁华都市彻底吹散,环境再次变回了黑暗虚无。

“吾的肉体被封印了,本想占据你这幅身体,现在看来得重新找一幅躯体。”灭法斯没有掩饰自己夺舍的想法,墨绿色的瞳孔不停流转,仿佛在做思考状。

维克陷入思考之时,四周的场景又一次发生了变化。蓝天白云之下,一龙一人站在一片镜面般的大地上。

镜面大地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清晰地映出巨龙那庞大而威严的身影。而少年维克的脚下,不是普通的倒影,而是一柄被黑雾包裹的黑色巨剑。那黑雾如同浓稠的墨汁,将巨剑紧紧缠绕,让人无法看清它的全貌。

“吾的肉体被一个精灵法师封印,灵魂又被你体内的黑剑封印,看来这个世界变了,不再属于龙之一族了。”灭法斯眼神复杂,墨绿色的瞳孔中藏着对过往龙族辉煌的怀念。

“三百年前龙就彻底消失了,现在是人类和其他种族的天下了。”维克的语气十分平淡,却引起灭法斯的不满。

“小子,想办法去一趟龙之墓地,吾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龙!”

灭法斯的最后一句话,如同洪钟般传入维克的耳中。话音刚落,整个幻境便开始崩塌,镜面大地瞬间化为无数碎片。

黑色的巨剑在那纷飞的碎片中悄然消失,而维克,也在这平静的夜色下,真正进入了梦乡。 第8章 泥人洞窟 泥人洞窟的原址,本是一名宫廷雕塑师的工作室,里面留存着诸多精美的泥塑。岁月流转,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无情地将雕塑师和他的心血永远埋于地下。

经过漫长的时光,这里最终形成了一处洞窟。洞窟中的魔物倒也寻常,大多是小地精或是低等级的哥布林。

“准备好了么?”维克回头,目光依次扫过艾德和水野谅。此时正值正午,阳光洒落在艾德身上那件略显破旧的二手轻铁甲上,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

水野谅默默点头,他将棕色的宽粗皮带紧紧绑在手上,依照维克的建议,做成了一个简易护腕。毕竟,身为武士的他,身上除了一件黑色和服与白色内衬外,再无其他像样的防护装备。

“走吧。”维克微微颔首,三人,两高一矮的身影,缓缓消失在洞窟口那浓稠如墨的黑暗之中。

洞窟内壁,因潮湿而附着着一层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污水,那股刺鼻的味道直钻鼻腔,浓烈的恶臭与血腥味在这近乎密闭的空间里肆意回荡。

咔嗒咔嗒,黑暗中,几只身形矮小、皮肤呈诡异绿色的类人生物正蹲在地上,啃食着不明生物的骸骨,发出的声响令人胃部一阵翻涌。

年轻的武士水野谅下意识地用手捏了捏鼻子,试图以此阻挡那令人作呕的气味。维克赶忙回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切勿出声。

眼前血腥的场面强烈冲击着三人的视觉。维克和矮人艾德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眼前魔物的一举一动,水野谅的眼神则微微颤动,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往刀把处摸索。好在维克的手势及时让他稍微冷静了下来。

维克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躲在一旁的石柱后观察着。这是洞窟入口通道内唯一的掩体,而在十米开外,与他们一柱之隔的地方,三只哥布林正沉浸在进食的“欢愉”之中。

维克缓缓抽出腰间的短匕首,动作极为缓慢,力求不发出一丝声响。少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肌肉,不让身体颤抖,可匕首的刃尖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细微的抖动。

这细微的抖动,生出了刀尖剐蹭衣服的轻微声响,虽然十分细微,但维克还是立刻停止了动作。

这一点细微的声音,让一只哥布林停下了撕咬手中骨棒上残余的肉。它缓缓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血沫,那黄黑色的瞳孔直直地盯着眼前的石柱,仿佛能看穿一切。几秒后,它才收回了眼神,咔嗒咔嗒的撕咬声再次响起。

哥布林将骨棒上最后的肉撕下后,随手将骨棒丢在一边,转而盯着石壁上一滴即将滴落的水珠。哥布林的瞳孔对动态的东西极为敏感。

那滴水珠越聚越满,最终化为水滴滴落,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水滴砸地声,同时响起的,还有匕首划破空气、刺破头颅的声音。

噗呲。

一把匕首如闪电般迅速没入一只正盯着墙壁发呆的哥布林头颅,鲜血瞬间从头顶喷涌而出,哥布林绿色的身体颤抖了几下后,直挺挺地倒下。

其余两只哥布林见状,迅速伸手去抓身旁的骨棒作为武器。然而,就在这时,石柱后一个武士和一个身穿铁甲的矮人如猛虎般冲出,闯入了哥布林的视线。

水野谅和艾德一左一右,分别朝着另外两只哥布林迅猛冲去。水野谅的脚步更为轻盈迅捷,武士的身影如鬼魅般与哥布林迅速拉近!

拔刀的声音刚刚响起,瞬间又转化为刀身划过微风的呼啸声。

水野谅这一刀快如闪电,仅仅一次呼吸的时间,他便单手持刀出现在一只哥布林的身后。那只哥布林面部还维持着惊慌失措的表情,只是脖子上已经多了一条血线。

哥布林的头颅滚落地上,与此同时,艾德势大力沉的一锤,将最后一只被同伴死亡震慑住的哥布林的头砸得粉碎,骨头碎片和血迹四溅,矮人这一招式显得格外粗犷。

三只哥布林被成功击杀后,维克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推测,这三只哥布林大概率是洞窟内哥布林群的前哨,从那只被自己用短匕首杀死的哥布林身上搜出的骨哨,恰好证实了这一点。

如果击杀这三只前哨哥布林的速度再慢一些,他们即将面临的,必定是哥布林群的疯狂围攻。

三人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武器。水野谅将刀用力一甩,刀身闪烁的寒芒瞬间被重新收回刀鞘。维克则费力地将插在哥布林头颅上的匕首拔出,匕首投掷的力度恰到好处,一小半的刀身没入头颅,拔出时,带着还冒着热气的血液。

水野谅内心难以平静,兴奋与激动在心底不断碰撞。刚才维克投掷匕首的那一刻,他的大脑有一瞬间是空白的,但他立马意识到,那是动手的信号。

三人的配合虽说不上默契,不过勉强也能应对眼下的情况。艾德熟练地将哥布林的一只耳朵割下,小心翼翼地装进杂物包中,这是用来兑换赏金的重要战利品。

关于泥人洞窟的洞内情况,维克在路上就特意打听清楚了。这是一个标准的手串型洞窟,一个大石室连接着一个小石室,结构看似简单,却没有什么取巧的探索方法。

杀掉前哨后,摆在维克一行人面前的,便是这次洞窟探险的重头戏——大石室。

泥人洞窟中的魔物并不固定,洞窟一直存在,可其中的魔物却如同流动的潮水,不断变换。维克隐隐感觉到,自己小队此次的运气似乎不太好。

哥布林虽然是群居魔物,但普通的哥布林群并没有明确的分工概念。如果有哥布林前哨存在,那就说明洞窟内的哥布林有着极为强大的首领,或许是大哥布林,或许是半兽人,无论哪一种,都将是极为棘手的对手。

维克将匕首仔细收好,打了个手势,众人悄然来到大石室的洞口前。此时,石室内难得地明亮,一座塔型的篝火熊熊燃烧,再次印证了维克的猜想。

一只足有两米高的哥布林,正端坐在篝火的后方,火光映照下,大哥布林的眼神格外凶残。它面前的篝火里,还有几根正在烘烤的骨棒,显然,只有首领才有资格享用这烤熟的食物。

大石室内的环境一片狼藉,骨肉残骸散落得到处都是,甚至还有哥布林的尸体。不难看出,这只大哥布林是个残暴的统治者。

五只哥布林围在篝火周围,眼巴巴地等待着首领享用食物后剩下的残渣,对于它们来说,那可是难得的美味。

维克深吸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频率,三人在暗处静静地观察着石室里的动向。他们心里清楚,三人联手对付大哥布林并非难事,难的是如何在同一时间解决掉另外几只哥布林。

维克觉得观察的时间有些久了,他微微示意二人收回目光,开始低声制定作战策略。

“想办法打翻篝火,石室内的风很干燥,容易烧起来。就算没烧起来,也能打乱他们的位置。”

此刻,石室内的哥布林和首领大哥布林靠得太近了,简直就像一块紧密的铁板。大哥布林的智商虽然不高,但拿哥布林手下当盾牌这种事,对它来说并不难做到。

艾德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就在这时,他突然察觉到脖颈处有一阵异样的湿润,伸手摸去,发现是一种十分粘稠的液体,像是唾液。

矮人心中一惊,再一回头,一只哥布林正用凶狠的目光死死盯着他,两者的瞳孔几乎完全贴近。

一秒之后,震耳欲聋的嘶吼声骤然响起。 第9章 精英哥布林 “哥布林这种生物是不存在社会关系的,他们的智商低下,服从于更强大的魔物,但是这种情况只限于普通哥布林,精英哥布林的情况则完全不同,而二者的区分方法除了体型外,最明显的是有没有微弱的语言能力。”剑士米德躺在草地上一边喝着麦芽酒,一边教导年幼的维克。

剑士米德很早就知道少年想要成为冒险者的愿望,每次给少年普及魔物知识时少年总会投来求知者的目光,然而这次却没有。

维克站在一棵苹果树下,他的眼神十分复杂,平日里练剑时那股拼命三郎的劲头不见了,手中木剑随意的滑动,此刻的他显得格外心不在焉。

“米德大叔,伊娜她走了,好像是因为我走的。”十四岁的维克手中拿着一柄粗制的木剑,挥舞的动作有点笨拙,少年语气带着一点疑惑也有些失落。

米德瞟了一眼少年额头的汗水,放下手中的酒瓶认真地说道:“我有时候觉得你小子成熟的不像一个孩子,可是一谈到伊娜又觉得你很幼稚。”

“伊娜是个坚强的女孩儿,我建议维克你好好练剑,不然以她的天赋估计很快就把你落在后面咯~”

米德的语气很平淡,其实伊娜离开这件事,他是提前就知道的,正是伊娜对他提出的请求,那个女孩向他提出这个请求时眼神十分坚定,让他拒绝不了。(伊娜不让米德向维克透露她的去向。)

维克闻言停下手中挥舞不停地木剑,转头对米德说道:“那大叔还不教我战技!光学基本功怎么可能对付得了魔物啊?”

米德摆了摆手,转身捡起酒瓶说道:“小子,让你练基本功是为了改善你瘦弱的体质,不然到时候遇到打不过的魔物怎么办?跑你都跑不了!”

维克撇了撇嘴,显然对米德的说法不屑一顾,他看了看米德手中的酒瓶,一抹狡黠的笑容浮现在脸上。

“大叔要是不教的话,我就和卡罗尔姐姐说你又偷偷喝酒!”

一句话后,二人的目光碰撞了好一段时间,维克目光闪烁充满了求知欲,米德则除了震惊外更多是无可奈何。

“唉,服了你了,这样吧,我们家族的战技是不能教你的,但是我有一招自创战技,咱们抛硬币决定教不教你,怎么样?”

米德说完后,从兜里拿出一枚银龙,硬币正面是威严的龙头,反面则是象征着帝国的国花红蔷薇。

“我赌龙头那面!我来抛硬币么?”维克的语气十分激动。

“想啥呢,让你抛我不就输定了!”米德知道少年的小九九,他知道少年对风的感受能力远超常人。

“切~”

米德没有理会维克的不屑,随手将硬币抛到空中。

硬币在空中起舞,片刻后,下落的硬币映入少年的瞳孔,此时记忆突然如潮水褪去。

金属破空声在耳畔炸响。维克瞳孔收缩的刹那,视野里翻转的银币化作寒光凛冽的手斧。时间仿佛被拉长一般,他能清晰看见斧刃上暗红的锈迹,仿佛闻到了腐肉与铁腥混杂的气味。

锵!

火星在鼻尖三寸处迸溅,钢铁对撞的声音同时响起,一柄闪烁银光的武士刀将即将命中的手斧弹开,二者碰撞的火花差点溅到维克眼睛里。

“主公!你没事吧!”水野谅语气急切,他不知道维克为什么突然愣住了,但是还好他挡下了这一击,这一击的力道很大,水野谅的虎口被震的发红。

五步开外,两米高的精英哥布林咧开流涎的嘴。它畸形的右臂还保持着投掷姿势,左手指节叩击着插在腰间的木质大棒,嘴中发出模糊的声音,四只喽啰哥布林得到命令后立刻呈扇形慢慢包抄而来。

而洞窟石壁上,嵌入岩层的斧柄仍在嗡嗡震颤。

刚刚过去打探的那一只哥布林已经被艾德一锤子敲碎了头颅,此时静静地躺在艾德脚边。

“老大,怎么办?那畜生还会说话。”艾德将背上的大盾取下,刚才他也捏了一把汗,那柄飞斧的速度太快,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已经飞向维克了,好在饭桶武士挡下了那一招,艾德心里想着,同时对着水野谅点了点头。

意识到隐匿失败,维克三人慢慢从黑暗中走出,精英哥布林脸上挂着奇怪的笑容,似乎是在嘲笑眼前三人的愚蠢。

维克将注意力重新汇聚到敌人身上,他紧了紧自己的护腕,同时将腰间的蓝宝石剑抽出。

“大的我来牵制,你们两个解决另外四只小的。”

伴随着维克的话音落下,艾德和水野谅点了点头,也将武器架好,蓄势待发。

对维克的决策他们没有哪怕一瞬间的质疑,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任何的犹豫都会致命。

维克将左手伸向腰间的匕首。

咻。

一柄短匕飞速穿过空气,在命中的前一秒被精英哥布林用手中的木棒挡下,精英哥布林原本黄黑色的瞳孔瞬间布满了血丝,他知道这是眼前的人类在向他挑衅。

“蠢...货...“哥布林沙哑的喉音像生锈的齿轮转动一般。

一声嘶吼之后,精英哥布林拨开身前缓慢前行的小弟,大步冲向维克,木棒裹挟潮湿的空气劈落时,维克的鞋跟碾碎了地面积水。

“米德闪步!“

维克的身影在残像中消散。木棒砸碎岩石的轰鸣里,白色的光芒从哥布林后背闪现。

白芒之下还藏着一柄蓝宝石长剑,长剑轻轻划过魔物的背脊,精英哥布林背部喷溅出的血液瞬间飞挂在周围的岩壁上。

一招之后,少年勉强稳住身躯,维克急促的喘息在洞窟中格外清晰——这招战技每次都会抽走他三分之一体力。

维克闪身后的一剑命中了精英哥布林的后背,魔物的面部因为吃痛扭曲在一起。

一声大吼后,暴怒的魔物转身横扫,维克后撤的脚跟抵上岩壁。千钧一发之际,一面木盾横亘其间。

“战技·气盾!“艾德额间青筋暴起。盾牌表面白光凝结的屏障与木棒相撞,迸发的光粒如星火四溅。水野谅的刀锋就在这时切入战场。

年轻的武士脚步轻踏间,原本的单手持刀改为双手,一双眸子锁定敌人后发出锐利的精芒,嘴中轻念

“水野流·一式·水斩。“

刀光似月下潮涌。武士的身影与哥布林交错而过的瞬间,魔物腰间浮现出一条清晰的血线。当啷一声,被断成两截的木棒坠地,精英种的上半身沿着平滑切口缓缓滑落。

水野谅手中武士刀接触哥布林身体时好似用刀挥砍水流一般,没有半点阻碍,刀身直直划过哥布林的身体,留下的是两半的魔物身躯。

洞窟重归寂静,唯有血滴坠入水洼的嘀嗒声。

维克剑尖轻颤,蓝宝石映出四具喽啰尸体——两具颅骨粉碎,两具首颈分离。 第10章 宝箱 篝火摇曳的火光将石壁上的血迹烘烤成暗红的斑点,在篝火的火光映照下是一片血泊,魔物的残肢断臂就散落在血泊之中。

血泊的中央站着三个人,一名德米尔矮人,一位持刀的武士,一个腰间挂着蓝宝石长剑的少年。

维克掏出早已备好的粗布,三两下撕成碎块分给艾德和水野谅。

“老大,这木门后面应该就是卷轴了。”艾德接过碎布,两只手在布上揉搓,不一会棕色的粗布就被血液浸透。

水野谅一言不发,武士接过碎布后没有擦手,而是擦了擦略微染红的刀鞘,年轻的武士在复盘着刚才的战斗,尤其是维克那速度极快的“步法”。

“嗯,泥人洞窟总共就这么大,大石室被咱们搜刮过了,卷轴应该就在木门后的小石室里”

维克点了点了头,手中把玩着精英哥布林投掷的手斧,手斧的样式很标准,上面还有几乎被磨掉的红蔷薇浮雕。

“艾德,这个归你了,接着!”维克将手斧丢给艾德。

艾德一抬手稳稳接住这柄手斧,矮人嘴角的笑意再也压抑不住了,维克看了一眼艾德因为笑意挤在一起的五官,也忍不住笑起来。

说起来二人很难不笑,这次委托的难度远远低于维克和艾德的预期。

二人的笑容看呆了水野谅,年轻的武士不知道战友为何大笑,但也配合着露出少见的笑容。

“残活本就少见,何况是这么大的残活!”维克一边笑一边解释着。

实际上,一个委托的难度大多时候不是恒定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委托的难度会出现变化,而一般难度降低的委托便被称为“残活”。

委托的奖励和任务内容受到冒险者工会,帝国,教会的三方监督,所以无法中途更改,故而就会有一些因为时间或者其他原因难度降低的“残活”出现。

“这么说来,是主公气运傍身啊!”水野谅听明白了维克的解释,也意识到三人似乎走了大运。

维克笑着摆了摆手,三人并肩站在小石室的木门前,目光聚焦在眼前破旧的木门上,这扇木门实在过于陈旧,上面遍布刀痕和木刺,仿佛一脚就能彻底将其踹烂。

砰!

维克的鞋印没有印在木门上,只因木门早已散落成稀碎的木板。

“我去,这门脆的跟饼干似的。”艾德一连咳嗽了好几声,木板后面小石室里的灰尘已经堆成雾气了。

维克用手将飘到面前的灰尘拨开,这次委托的目标也在众人面前缓缓出现。

小石室内的陈列非常简易,一些普通动物的肉被风干挂在岩壁上的架子上,四周除了空掉的粗陶酒瓶外,就只有一副随意摆在地上的肩甲比较亮眼。

这是一副单边的护肩,通体是黑色的皮革,艾德在研究装备方面很有心得,一眼认出了是西境沼泽里鳄鱼的皮做的。

这种皮革的优点是轻,且十分耐用,艾德老家的武器商偶尔会有一两副这种皮甲,但是一般只有游侠或者刺客会选择购入。

维克单手将这副单边黑色护肩拿起掂量了一番,随即又丢给水野谅。

“确实很轻啊,阿谅,归你了!”

水野谅其实他刚看到这副肩甲时便眼前一亮,但是还是出言询问道:“主公,这……。”

“老大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呗,啰嗦!”艾德上前跳起来一拍水野谅的屁股说道。

水野谅见状也立马笑着回应道:“是!”

维克笑了笑,随即目光聚焦到石室中心,那个银白色的宝箱上。

三人经过一阵搜刮后,小石室内除了宝箱没有查看意以外,再没有任何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了。

“老大,这趟活之后我一定得去旅者酒馆点一杯最贵的酒!”艾德目光闪烁,自从当上冒险者以来他经常被自己德米尔老家的亲戚嘲笑,如今四十金币的委托就要完成,他势必要去好好炫耀一番。

维克闻言微笑,他将头顶的护目镜拉下,这是为了防止宝箱中藏有陷阱。

“艾德,你站在我的后面防止是流沙陷阱。阿谅,你站在宝箱前方,如果是头顶掉下来东西你就将宝箱一脚踢走。”

二人点了点头,随后站好自己的位置,虽然到了最后一步,但是维克还是觉得应该严谨一点。

从接待员希尔那里了解到上一个小队全灭的消息后,维克一直在思考,如果只是任务难度高不应该全灭才对,但是后来又想到自己最近的运气着实不太好,说不定是上天眷顾让他接到了一个惊天“残活”。

“呼。”维克深吸一口气后,又徐徐的吐出。

维克的手抚上银色的宝箱时内心大惊,秘银的材质,那种细腻的手感让维克想起一些往事。

维克一年的冒险者生涯中曾跟随过一个冒险团,那时的维克也曾打开过一个秘银的宝箱,记得那个宝箱中开出的黑木长弓让自己的团长开心了好久。

宝箱的箱盖子缓缓抬起,银白色的雾气逐渐从箱子中飘出

宝箱旁,三人的瞳孔也随之逐渐放大,似乎就要将那个价值四十金币的魔法卷轴装进自己的眼眶里。

咔嗒。

宝箱被完全打开,银白色的雾气散尽,然而箱子却空空如也,这是一个空箱子。

维克的目光逐渐呆板,一种熟悉的抽离感开始遍布全身。

“老大,这箱子怎么是空……”

没等艾德的声音落到地上,洞穴内的冷风突然向小石室倒灌而来。

嗡的一声,白色的光芒从秘银宝箱的箱身纹路上延伸到地面,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在一个呼吸后形成。

箱子中散发出的银白雾气被照出了形状,三人被雾气笼罩,雾气隔断了听觉和视觉。

砰!一道白光伴着巨响将整个泥人洞窟笼罩,维克三人连带着秘银宝箱在白光闪烁后消失在小石室中。

片刻后,石室中的雾气散尽,在魔物尸体上血液的流淌还未停止,被刀剑划出痕迹的岩壁上几颗小石子掉落。

泥人洞窟又重新归于寂静,除了死去的魔物,好像从未有人来过一样。 第11章 “传送陷阱” “小子,你在搞什么飞机?”一只倒着悬浮在空中的“喷火龙”开口说道。

“你谁啊?还有,我为什么是倒着的?”维克此时身体也倒着悬浮在空中。

“你记忆里有意思的东西真不少,吾还在钻研中。至于现在为什么倒着,这得问你。”灭法斯从喷火龙变回原来的形态,语气慵懒的说道。

维克稍微稳住自己正在下落的身形,他发现自己并非是悬浮,而是以很快的速度从周围的虚空中坠落。

“小子,话说在前头,咱们两个现在虽然是同舟共济,但是吾最多只能保证你不死,你的两个队友就不一定了”灭法斯的话语十分轻蔑,他还故意在言语中加入了他从维克记忆里新学到的成语。

“你还是别乱用成语了。另外,有办法把我弄醒么?”维克无奈的说道。

灭法斯挥了挥爪子,随后身形陷入虚无之中。

维克的视野逐渐恢复,周围从虚空变为了棕黑色的泥土。

周围的泥土中还有一些骸骨掩埋其中,而维克等人如同幽灵一般穿过泥土,直直往下坠落。

维克看向身旁的艾德和水野谅,此时二人皆是陷入沉睡,而下坠还在继续。

维克尝试将二人叫醒,然而周身附着的银色薄膜隔绝了声音。

砰!

坠落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后,三人终于落地。

四周扬起的灰尘将艾德和水野谅包裹,二人在维克的声音中苏醒。

“咳,咳,老大,咱们这是怎么了?”矮人艾德晕头转向,身上的盔甲早已蒙上一层薄灰,手中还紧紧攥着那柄带着蔷薇浮雕的手斧。

水野谅则是利落地起身,强忍着晕眩问道:“主公,你没事吧?!”

“我没事,但是现在情况有点麻烦了,咱们可能是中了传送陷阱。”

维克摇了摇头,一只手抚上周围的墙壁,一种奇怪的触感传来。

诡异的纹路,风在顺着纹路向更深处行进。

“这地方是个单行道,风在向中心汇聚。”

维克在感知周围风的运动时发现,三人所处的是一个圆盘式的空间,三人如今在圆盘边缘的缺口里。

“这纹路很眼熟,我老家的一些工匠经常在墙壁上雕刻一些特殊纹路来区分建筑时间。”

艾德用他粗短的手指摩挲着墙壁上的纹路,好像在阅读一般。

“这墙壁的建造时间应该在百年以上。”

维克点了点头,随即抽出一把匕首向前方抛出。

匕首掷出,划过空气的声音传来,直到数秒后,匕首碰壁,清脆的落地声响起。

叮!

“这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啊。”艾德摸了摸下巴说道。

“嗯,距离不算远,不知道前方会不会有陷阱。”

“我觉得不会,矮人建造师不会允许自己的作品里出现陷阱这种东西的。”艾德摇了摇头,十分笃定地说道。

维克闻言也稍微松了口气,艾德将事先准备好的火把拿出,用小块的燧石将其点燃,从火星变为火焰,逐渐放大的火光将周围照亮。

将周围照明后,摆在三人面前的是一条笔直的通道,通道墙壁上纹路不断延伸,直到火光照不到的地方。

维克深吸了一口气后挪动步子,三人开始顺着通道一边摸索,一边行进。

“老大,你说咱们现在是在哪里啊,迷宫?地下城?”艾德提着刚缴获的手斧悠闲地走着。

“不好说,这里既然是矮人构造的,你应该更了解一点。”维克的目光扫过周围墙壁上的纹路,试图找到一点线索。

艾德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贴近墙壁的纹路仔细的观察着,时不时还吸吸鼻子。

“怪了,这土不像是地下城的土啊!”艾德的语气充满了疑惑。

“你发现什么了么?艾德阁下。”水野谅和维克还在向前走,艾德则停在了原地开始思考起来,水野谅见状问了一句。

“你们看,墙壁上的土质硬的出奇,这不像是放置了上千年的地下城土,反而像是王庭用的皇家黏土。”

“还有就是,通常矮人工匠都会在墙壁的特殊纹路上做一些标记,但是我到现在都没有看到哪怕一处。”

艾德的话引起了维克的思考,维克开始梳理已有的信息。

“皇家黏土,矮人工匠……,我大概知道咱们现在在哪里了!”维克一番思考后目光闪烁,开始沿着通道向前方跑去。

艾德和水野谅虽然不知道维克为何如此,但是也加快脚步跟上维克。

啪塔啪塔,三人的脚步声在通道中回响。

“果然!”维克大步跑到通道尽头后说道。

“这……太惊人了!”水野谅见到眼前的场景后心头一震,眼前的景象庄严中带着难以言说的美感。

三人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圆盘形空间,顶部挂满了永恒发光的星石灯,星石散发的光芒将这巨大空间的每一寸都照亮了。

而在圆盘中,屹立着十二座雕像。

这十二座雕像处在巨大圆盘的十二个方位,雕像形态各异,有搭弓射箭者,有举锤怒吼者,有持法杖构筑法阵者。

十二座雕像的目光汇聚在巨大圆盘的中心,那里是一座双手正在做拔剑姿态的雕像。

那座拔剑的雕像的神情十分愤怒,一头飘逸的长发被雕刻的犹如真正的发丝一般柔顺。

“宫廷雕塑师齐克哈德在人生的最后十年一直将自己锁在工作室里,为的是雕刻出自己真正满意的作品。他夜以继日的雕刻,直到一场地震将他和他的工作室彻底掩埋。”

维克一边走进眼前的巨大圆盘空间一边说着“而传说中他最后的作品便是《十二传奇和星夜女王》。”

“矮人真神在上,咱们见到传说中的雕像了!”艾德瞳孔中的兴奋根本压制不住,一双短腿在圆盘中四处奔走。

“风之弓米娜,怒火战锤卡比拉,高岩长剑鲁泽德尔,这些都是响当当的传奇人物!”艾德一边走,一边自顾自的介绍着每一座雕像。

矮人时不时对着雕像眉飞色舞,时不时对着雕像严肃致敬,这一幕看呆了水野谅。

水野凉环视周围的十二座雕像,最终在一座正在俯身拔刀的雕像前停下。

水野凉目光复杂的盯着眼前的雕像,怀念和失落交织在心头。

“这是……,战士无名!星夜十二传奇中最神秘的一位!”艾德站在雕像前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这座雕像的名字。

艾德开心的介绍着眼前的雕像,水野凉则沉默不语。

“阿谅,你的刀和这座雕像的刀好像啊。”维克见水野凉沉默不语,于是问道。

“主公,实不相瞒,眼前的雕像我曾经见过,应该说是其雕刻的人物。”

“水野真,水野家的第一代家主。”

“这么说来,战士无名和你是同姓族人。”维克点了点头说道。

“嗯,两百年前水野家的一代家主远渡海外试图寻找传说中的名刀潭雨,后来结识了星夜女王,和她一同作战,这段故事在水野家代代相传。”

水野谅说话时目光闪烁,他此行的目的之一同样是寻找那把名刀潭雨。

“老大,你闻没闻到一股血腥味儿?”艾德吸了吸鼻子,周围隐约有一丝血腥钻进鼻孔。

维克没有回答,而是逐渐走向圆盘中间的那座雕像,也就是星夜女王的雕像。

雕像肃立在圆盘中央,双手紧紧握住剑柄,而剑身则藏在一块断掉的树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