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大学生嘛》 第一章 返校 “我曾经失落于没有人能倾听我的心声，而当向别人讲述自己时，却发现自己薄得像一张白纸，好像也没什么可说。

于是，我感受到我的生命二十年来似乎没有厚度。我不想这样，我想改变些什么，至少当我想要回首时能有些锚点能让我停留，而不只是伤春悲秋。”

在返校的这一天，顾安若有所想。

他知道在这个寒假中他并没有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他也知道他不应该这样做。兴许是惫懒，也或许是松懈。顾安一直在逃避着，逃避学校带给他的压力，逃避周围人若有若无的逼迫。他恍作自己无知，在家里寻求一片休息。可他也知道，有些事情终究要面对，有些时候也必须要学会成熟。

此时此刻，他终于下定决心，虽然这不知道是他第几次下定决心，去改变些什么。至少，至少要能够去直面这些让他避之不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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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一觉，消解了今天在高铁上的疲惫。

顾安迷迷蒙蒙地打开手机，又随手一丢，哼哼地扑在被子上，却是已无睡意。

午觉能够自然醒，真是一件美事。顾安心想，随后翻身下床，上厕所、洗脸，终于是又清醒了一些。

唔，已经是三点了。顾安缓过神来，拿起手机开始查图书馆的推送，看看什么时间闭馆。他下午计划去图书馆看一会书，一本搁置了很久的书。

五点。顾安一想，去了也最多呆一个多小时，索性便不去了。那么，干些什么好呢？

这就是大学生嘛？闲得一批。

顾安不由自主笑了，怎么会闲呢，只是不想干而已……

算了，收拾收拾东西吧，起码让自己看得过去。

顾安开始把柜子里挂的衣服拿出来，然后整理一下叠着的衣服，又把一些留着的快递盒该扔的扔。

他感觉自己似乎狠心了一些，以前看到这种东西，都是留着，怕以后用得着。

洗了洗衣服，不知觉，已经是四点半了。

顾安坐在椅子上，等着洗衣机完成工作，思绪渐渐飘飞了。

今天来的时候是和学长一块来的，聊了些什么呢？噢，对，聊了聊高中。怎么感觉时间过得这么快呢？明明高中过得那么慢，怎么一转眼就已经大二了呢？在大学也呆了一年半。怎么就过得这么快呢？

会不会是手机的原因。之前没有手机，每天过得很慢。现在每天都能看手机，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几个小时，要这样来算，过得快确实也正常。

顾安又想起来刚才看了一个帖子，好像是一个很有名的作家说，大学想怎么过，把电脑微信一下，手机扔的远远的，每天时间不就来了吗，也不会觉得虚度。

欸，到底是不是一个作家说的呢？还是刚才做梦梦见的……

顾安晃了晃神，轻笑一声，好久没有这样发呆了，感觉还挺不错。

手机嗡嗡地响起来，他看了一眼，是通知洗完衣服，要去取了。

今天下午，顾安的心非常的平静，似乎想开了些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变。他不愿花心思去想这个了，顺其自然吧。

多年以后，顾安是否仍能记得这个下午，记得他做了些什么。他不知道，或许，只有时间才能告诉他答案吧。

拎着衣服篓回去的路上，顾安看着走廊尽头透进来的温柔，洒满了一地金黄，嘴角微微勾起，还真是有些美好呢。

在这个下午，顾安依旧没有去想学习和科研，但是他已经不再逃避，已经开始学着不让这些影响了生活的兴致。或许，这是一种称为精神内核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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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食堂，顾安已经在脑子里把所有的菜都过了一遍，没什么想吃的。食堂，果然还是那么让人没有胃口啊。

上了二楼，随便买了点米，又配点菜，再来一杯可乐。

舒服~

在家都没喝过可乐，还是这个舒服。隐约间，顾安想起来上学期上完一天课，来一杯冰可乐有多么舒爽。

有些变了，有些还在。

“安仔！”

顾安听见有人叫他，回头。其实不用回头也知道，这样叫他的也就只有陈子杰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中等身高，一头卷发的男大学生，其实已经是研究生了。与之前不同的是原本的中分似乎变成了三七分，顾安也不知道这个忠实的哥哥粉怎么换发型了。

他上前拍了拍陈子杰，问他怎么会在这，因为陈子杰所在的实验室离这个食堂足足有两公里。

“来这吃饭，跟几个师兄一块来的。”陈子杰回道，“你怎么回来这么早，不下周一才开学？”

“本来说下午开组会，结果到BJ了，老师说有事组会取消。”顾安满脸无奈，“我也没法。”

其实顾安挺高兴的，因为他什么也没干，这下不开了，也不用为这个焦虑了。这应该也是他今天下午能这么从容的原因之一。

“好好好。”陈子杰拍了拍他，准备去吃饭，“我先去吃饭了，回头找你吃饭。”

“行，去吧。”顾安回了一句，然后继续配着小说，慢慢把饭吃完。

其实手机也挺好的，起码让一个人不再孤独，因为他至少有了一个遮掩孤独的面具。

……

吃完饭已经快七点了，顾安准备逛逛校园，顺便看看哪个教室开，坐一会。一直在宿舍呆着，也挺闷的。

顾安来到宿舍车位，发现自己的自行车倒了。他见多了，倒也不至于骂人。将车扶起，按了按轮胎，没气了。

于是顾安慢悠悠把车骑到修车铺，用打气筒打了打气。然后沿着过去一年半骑了不知道多少回的路骑了起来，一切还是那样。

有些昏暗的灯光，来来往往的学生，灯火辉煌的餐厅、实验楼与三两成群的游客。似乎这条路不曾受害于时间。

它名，庠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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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教室，顾安有些犹豫，便先玩了会手机，又看了看书。

时间过得很快，已经是十点了，看书与看手机的时间大概是对半开。

于是顾安便离开教室，来到操场，准备跑几圈。却没曾想到刚跑一圈，脚就开始疼，坚持跑完第二圈，顾安就离开了。

回到宿舍之后，一如往常，玩会手机，上床，睡觉。

返校第一天，似是波澜起伏，又似平淡如水。但这终究是一个篇章的开始，这之后又会是怎样的一个学期，顾安并不知道，他只希望有所改变…… 第二章 十七 顾安懵懵懂懂地醒来，一看手机堪堪八点，距离九点的闹钟还有一个小时。于是他便继续躺着，翻来覆去，过了半个小时终于还是起来了。

洗个澡，刷个牙，瞬间感觉神清气爽。顾安向来喜欢早上洗澡，洗完之后一整天都是清爽的。

还是一样，顾安坐在椅子上，接了一杯热水慢慢啜饮，想着今天要做的事情。

一会十一点就该吃饭了，上午也没多少时间，索性在宿舍呆着，看场球，休息休息。

下午去图书馆坐一会，看会书，学学软件的使用。晚上再去跑跑步，恢复锻炼。一天也就过去了。

当然，顾安心里也很清楚，中间不知道多少的时间会花在手机上。只能慢慢来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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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还不错。从宿舍到餐厅的路上，顾安心想，又有一个舍友回来了，宿舍差一个人就齐了。

陆陆续续，也都该回来了，终究是要开学啊。

顾安瞥见有人拿着篮球，不由自主想起来上午那场比赛，最后真的是看不下去了。

本来好不容易看一场，没曾想碰到喜欢的球星轮休了。比赛呢，套用解说的一句话，两支球队看似势均力敌，实则菜鸡互啄。有些许乏味。不过结果还不错，是自己喜欢的球队胜利了。说起篮球，也许久未打了……

在食堂随便吃了点，看着《小欢喜》，也算是悠闲的一个中午了。不过顾安看着来去匆匆的人，知道这样的时候也将要消逝——下周一就要开学，今天已经是周五了。

今天也是2月14，正月十七。

顾安想起来高中时候，晚的话就是十六下午开学，这个时间也算是第一天正式上课。早的话，初六初七就开学了……

吃完饭后，顾安照例来到了图书馆，往常最喜欢的窗边已经有人了。他便换了一个位置，坐下了。接杯水，隐约能看到一点窗外。

此时的阳光不明媚也不温柔，最平常的天气。图书馆里人倒是不少，大家各有各的忙活，只有一些嗡嗡沙沙的白噪音。在这样的环境里，既适合静下心学习，也适合睡一觉。

不过顾安不是很想睡觉，纠结与抵触中刷了一会视频，学了一下软件的使用，然后把《月亮与六便士》看完，就是五点了。

《月亮与六便士》这本书，顾安一直或多或少想看，但一直没有时间。或者说，在闲暇里，顾安更愿意去看一些网络小说，而不是这样的小说。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就是喜欢这样做。以后也要控制看小说的时间了。顾安心想。

之前已经断续看了三分之二，这次看完之后，顾安有些沉默。因为从他的角度来看，这本书的主角实在有些让人不堪入目。不过，他也模模糊糊感受到了什么。于是，他开始查相关的书评。大都是在讲现实与梦想，勇气与安逸，巴拉巴拉……

不知为何，顾安感觉到有些俗套与乏味，这样的套路难道不是已经非常常见了吗？但真正能使他读下去的，在顾安自己看来，是毛姆的文笔。有极其多的心理描写，也可以说是“我”的议论。在这种“夹叙夹议”中，顾安看完了全文。而当他每次看完一本所谓的经典时，他都能感受到一些触动。这次也是一样。

他不想去思考太多关于理想，关于现实的事情。他也不想去纠结道德和艺术的关系。这些都太复杂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他也无法改变别人，甚至在这种回味与思考中，还可能把自己陷进去，呆在牛角尖。只是书中那些让他感动的地方，一直在触摸着他迷茫的心。

无从说起，无法言说。

于是顾安在网上搜了一下高更的画，看不懂。但不知为何，他盯着一幅画看的时间越久，就好像有些东西要从他的心里，脑海里蹦出来。顾安也不知道画的技巧高超在哪，但他总感觉里面有一种东西在隐隐约约震撼着他。带来这种震撼的或许便是思特里克兰德一直所追寻的世界。

顾安又一次感觉到无话可说，他明白些什么，但不知怎的描述，说出来怕是也词不达意。看了一些评论的文章，也对其中的名词一概不通。顾安不准备去强求，去理解这种震撼。他想，或许这是一颗种子，那就期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这一瞬间，他又想到了三毛的那句话：

“读书多了，容颜自然改变，许多时候，自己可能以为许多看过的书籍都成过眼烟云，不复记忆，其实它们仍是潜在气质里、在谈吐上、在胸襟的无涯，当然也可能显露在生活和文字中。”

这也是顾安最喜欢的关于读书的阐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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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让图书馆后，顾安无所事事，便去吃饭了。

一个小时后，顾安又来到了昨天的位置，静静坐着，无喜、无怒、只是茫然。刷刷手机，又是将近两个小时，顾安才开始学点东西，也看看需要买哪些教材。

临近十点，顾安回去了。

一样的程序，一样的心绪。

当顾安洗完漱，躺在床上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今天是正月十七，今天快要过去了。

十七，是一个质数，网文中主角的年龄也差不多在这附近，这又是为什么呢？顾安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因为他也在回想着他的十七岁。

那是最明媚最纯粹的高三，为了一个目标可以摒弃一切。没有人情世故，没有纷纷扰扰，只有校服和笑容，阳光和微风。

脑海里响起了吟诵“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什么曲子，有些像《空城计》的调子。

伴随着这样调子，恍恍惚惚，顾安似是渐渐睡去。这一次，醒来不再是今天，而是明天。 第三章 周六 回学校之后，没上课，先过了个周末。顾安想到这就笑了。

早上听闹钟响了几次，也关了几次。没曾想睁开眼就八点五十一，又一闭一睁就是五十二了。顾安这才算恍如梦一般醒来，洗把脸，连牙都没顾上刷，着急忙慌地准备好一会讲课用的资料。

五十七了，顾安喝了口水，压下了嘴中的干涩，心想，幸好昨天晚上准备好了，要不然又是兵荒马乱的十分钟。

顾安开始上课了。

这家教是顾安在网上接的，已经有一个学期了。每周有时间就上两小时，赚个零花钱，倒也不错。

说起家教，本来爸妈，朋友都说他别因为这个耽误了学习，赚钱终究是未来的事。

可顾安心里也清楚，就算没有这家教，他上午这两个小时也啥都不会干，估计就是在床上刷着手机，比这还累。这样一来，倒还不如做个家教，利用一下这时间，也算换换脑子，顺带回忆一下中学时代。

断断续续，中间休息十分钟，也算是结束了。

这小孩聪明，性格也可以，所以顾安倒也没太大压力，尽心尽力就可以了。

喝口水，上个厕所，再坐那歇会。延迟完成了每日起床的日常，已经是将近十二点，该吃饭了。

顾安来到对门宿舍，张口便喊：

“萌!”

推开门后，出现的是一个身形消瘦的男的，皮肤很白，比顾安略低一点，有点清秀，看起来很细腻。这便是方萌了。

方萌推了推黑框眼镜，往椅子上一摊，说：

“行，走吧。”

随后退出游戏界面，转身去刷牙了，边走还边说：

“我跟武石可不一样，我早上可是会刷牙的。”

武石是方萌的舍友，这时候还没返校。顾安不用想都知道，方萌也是刚下床没多久。

“哈哈哈。”顾安绷不住，笑了起来，然后去换鞋，等方萌收拾好，便一起去了餐厅，依旧是同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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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的阳光，一样的稀松。只是楼里的人肉眼可见多了起来。

开课倒计时：35时30分27，26，25……

俩人刚从餐厅西边的侧门进去，便看到两台机器面前排的十几个人。这是这个学期新增的注册机器。放在了餐厅，极其便民。

“嘶~”方萌想起来了，“我还没注册呢。”

“走走，先吃饭，一会吃完饭人肯定少，我昨天就是吃完饭注册的，没人。”

顾安拽着方萌吃饭去了，说一会再过来注册。

两个人吃饭和一个人吃饭不同地方在于：一个是不太好找两个人的位置，幸好今天人还不是特别多。

另一个是吃饭时从一个人看手机，变成了两个人看手机。手机的遮掩作用少了些，娱乐多了些。兴许，这叫做抱团，也或许可以称之为两人成群，便不孤单？起码在做一些事的时候是这样的。

……

吃完饭回到机器旁的时候，顾安有些小惊讶，没想到还有十来个人。吐槽了两句。

“人包多的。”方萌笑着说。

没办法，便只能等了。幸好这也挺快的，一个人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

不过轮到方萌的时候却出了问题，人脸识别识别不上，还让输校园卡交易密码。俩人都懵了，头一回知道校园卡还有交易密码。

又是没办法，方萌便去学生综合事务中心人工注册了，而顾安要取快递，俩人便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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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后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顾安把买的一箱抽纸拆开，拿了一包给方萌。这是因为昨天没纸的时候找方萌要了一包，这还是得还回去。毕竟方萌对卫生纸需求量大谁都知道。男生宿舍么，大差不差。

扯皮了两句，顾安便回去坐自己位上了。有些困意，虽然夜里也睡了有将近九个小时。

顾安爬上了床，在看手机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模模糊糊得，有光影闪过，顾安好像依旧在看《小欢喜》，一会方圆在和童文洁说话，一回事方一凡在和乔英子聊天……

顾安想起又起不来，感觉身体非常的沉重，也感受到非常的疲惫。他索性放弃了起床，享受着走马观花般的显现。你说，人死之后也会是这样吗？曾经的细节还会清晰吗？

……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也很远，但又好像很近。顾安感觉到有点精神，便挣扎着下床了。依旧是老三样，上厕所，洗脸，喝热水。整个人似乎也好了一些。

每当午觉起来，顾安短暂地会有幸福的感觉。或许是上午的疲惫经过一觉消解了不少，也或许是弥补了夜里不足的睡眠，总之，无论中午睡了多久，但只要能睡一会，起来后就会感觉很满足。

顾安想起来高中时候，每天中午的一个小时简直是天堂，不过后来有了午自习，便只剩半个小时了。

又坐了一会，顾安便去了图书馆。

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今天的人又多了些许。顾安也碰见了一些熟人。无奈之下，顾安只能放弃去平常偏爱的三楼，去了二楼，找了一个窗边的位置。至于为什么不去四楼五楼，选座机器上的零空位简直让人看得害怕。

接杯水，顾安看了一些和DeepSeek相关的资料。这东西，进来有点过火，而且上课之后写作业肯定会用到。

所有的比较，评论都在传递着同样的信息：DeepSeek的出现是AI领域的一个转折点。而大部分的资料竟然是来自于金融行业的专家。这奇怪嘛，似乎也并不奇怪。专业术语顾安不求甚解，只是微做一些了解。但数据方面也是着实让他感到震惊，这应当又是一次风口，怪不然说人工智能火……

一晃神，便到了离馆的时间。这几天还是假期，图书馆也都是下午五点闭馆。

离开之后，顾安不知何去何从，便先吃了饭。一个寒假过去了，兴许有些东西改变了，但有些东西依旧没变，并且大概率永远也不会变。比如，食堂的饭，一如既往的……果腹。

又是同一个教室，同样的位置，顾安在休息与学习中便度过了晚上。临近十点，回去，跑步，睡觉。这，便是周六了。

其实上个学期的周六大概也是这么过的，晚起，吃饭，教室，浑浑噩噩中便度过了一天。有做些什么呢，写了写作业；有什么收获吗，没有；有开心嘛，兴许吧……

晚上在教室时，顾安拉开窗帘，看着被并不高的楼掩盖住的惨淡的夕阳，并不美丽。但他依旧想起了一句很美的话：

“我相信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经历：傍晚时分，你坐在屋檐下，看着天慢慢地黑下去，心里寂寞而凄凉，感到自己的生命被剥夺了。当时我是个年轻人，但我害怕这样生活下去，衰老下去。在我看来，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这是王小波在《思维的乐趣》中所写的一段话。有一种智慧的美感……顾安心想。 第四章 最后一天 从一起床，顾安就被一种情绪缠绕着，那就是开学。以至于这几天头一次，顾安在第一次醒了之后没有再入睡，而是赖了两个小时的床。

今天是2月16日，是明面意义上寒假的最后一天，也是真正不愿返校和开学的人的最后期限。当这一天结束，不管个人如何去想，学都是开了，课总是要上的。更别提明天顾安还有一节早八。

在这之前，如果实在不愿意学习，想休息，顾安也总是可以用还没开学，可以略轻松一点来告慰自己。虽说是自欺欺人，可大学生不就好这点面子。

而在这之后，这样肯定是行不通了。几天前一次深刻的思考与反思似乎还历历在目，但这似乎也并不矛盾。卷与摆烂，向来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顾安也没指望一下子就把自己变得非常自律，当然他也希望这一学期自己做点什么。

当然，这与顾安对开学的厌烦也并不矛盾。毕竟能力是一方面，心态是另一方面。

可说这些都没有什么用，倒还不如好好享受最后这一天。这也是顾安终究还是挣扎起了床的原因。

起来之后，顾安照例在椅子上坐了一会，便也该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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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与往常有不一样，因为所有人基本上都返校了。于是，顾安走到对门宿舍旁边的宿舍，推开门，便见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椅子上。这便是楚南了。

“诶哟，啥时候来的？”顾安进去，把手搭在楚南肩膀上，戏谑道。

“十一点到的。”楚南回过身，便忍不住吐槽了起来。“我早上四点多就起来了，赶个飞机，**快累死人了！”

“哈哈哈哈~”顾安听见这话便笑了起来，“你这真不容易啊，啊哈哈哈哈~”

“好好，那走，该吃饭了。”顾安接着说道。

“行，等我穿个衣服。”楚南也准备去吃饭了。

顾安也回去换衣服换鞋了。

还是同一个餐厅，又是两个人一块吃饭。一样的套路，一样的口味。在学校都大差不差。

本来吃完饭后，顾安准备直接去图书馆，没曾想吃完饭有些累了，便决定回宿舍去睡午觉。可怜背个书包又得爬到六楼。

一觉起来，不出所料又过了将近两个小时。

下午两点半，顾安依旧去了图书馆。

本来——很多事情怕的就是本来，这意味着事实并非如此，而是被一些事情打乱了，而这些事情常常是无关紧要，又在某一时刻容易上头的——顾安昨天想到王小波，便将其所写的《思维的乐趣》一文看了一遍。

在阅读的过程中，他感受到了和曾经青春萌动时阅读王小波书的相同气息，但也多了另外一些余味，并且十分悠长。其中的很多思想以顾安新时代大学生的眼光来看依旧充满内涵，有些超前。

并且，顾安直观上感受到一种留学归国的气息。这是让他感受到诧异的，因为在顾安的印象中，王小波是属于土生土长的文学家。可是，当顾安去了解王小波生平时，却发现其确实留过学，游历过北美、西欧。这便引发了顾安对王小波的兴趣。

顾安最早是在初三的时候看过王小波的《黄金时代》，并且对于很多大家对此书的评论难以理解。毕竟当初被人推荐这本书也是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可是后来在高三积累作文素材的时候，顾安摘抄了很多王小波在书中写下的话，那是一眼就让他感受到震撼，并且百读不厌的语言。

加上这次头一回读《思维的乐趣》，让顾安不得不回想起之前读《黄金时代》时错过了些什么，是否有些过于仓促与草率了。这也激发出重读一遍《黄金时代》的强烈欲望。

这便是顾安今天下午来到图书馆要做的事。

可显然计划不如变化快。顾安在去之前恰巧发现了一本好看的小说。那种书荒了很久突然发现一本值得品尝的小说时的心情，大抵只有老书虫才能理解。

于是顾安上头了。在图书馆的两个半小时，顾安光荣地完成了借书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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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图书馆后，顾安照惯例吃了个饭，便来到了同样的教室，只不过是不同的位置——因为之前的位置已经有人了。

歇会，学会，就又该回宿舍了。

最后一天，就这么匆匆忙忙结束了。

这注定是标志性的一天。但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如果硬是要说有什么特殊的，前所未有的。那大抵是顾安面对明天的心态了，他从未用如此复杂的心情面对过开学，也从没有想过自己能如此抵触开课。这，或许也是在抵触长大，抵触时间的流逝吧。

可时间从来不会为人任何一个人停下脚步，我们能做的只能是顺从，掌控自己，然后在某种意义上跟上它，享受它。

开学倒计时，3，2，1。

归零。

…… 第五章 开课第一天 2月17日，第一天上课。

至于为什么不是开学，大学生的时间当然只分为有课和没课了。

顾安早上七点就被闹钟叫醒，又是一个随手关。不过这回情况不一样了，顾安在第三个闹钟响的时候终于爬起来。已经是七点半了。

顾安不紧不慢地三步走，毕竟这相比上学期7点50起床，时间那是绰绰有余。

装好电脑，带上平板，拉紧拉链，骑着自行车，顾安已经走在庠序路上了，直奔教学楼——停，美好的一个学期当然要从一顿美味的早餐开始了。

一碗小米粥，一个小包子，总共0.85元。

滴~刷卡成功！

顾安开始享用第一顿早餐，是不是最后一顿还不好说。

吃完饭，顾安走进教室，刚坐下，上课铃就响起来了。

噔噔~噔噔~等楞登登登了等~

伴着熟悉的杜鹃圆舞曲，顾安开始了大二下的第一门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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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这一个字就足以概括顾安现在的精神状态。

早八，又是数学课，还是复变函数引论，再加上一位颇有资历的老师。这BUFF叠加，顾安不困都难。

顾安听着听着，眼皮也越来越重，直到听到讲台上的老师说：“我们会保证满绩的同学在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的。”

“这课好像也还可以啊。”顾安心想。

再然后，当顾安听到这老教师说挂科率有百分之十的时候惊了一下，然而这才是刚开始。之后顾安更是听见老师讲这个班上就有数名重修了一到两次甚至两到三次的人，其中大四占比率奇高！

顾安心软了，觉得不应该给老师添加负担，于是决定下午退课一开始就把这门课退掉。想到这，就更是止不住睡意了。

于是，第一节早八顾安便在昏昏沉沉中度过……

这大抵也是顾安最后一次上这个早八了。比起挂科的风险，顾安还是更愿意下学期去修一门给分好的老师的复变。大学生嘛，不寒掺。

第二节课是数电，全称数字电子技术。这是一门享誉全校的课，原因就在于其内容多，课时少，考试难，实验难。更关键的是，这是专业课，避无可避。于是便有一大批大二学生要死要活。现在，轮到顾安了。

不过上完课的顾安体验倒还不错，老师讲的很好，人也很好。遇见一个好老师，也是一种幸运。

匆匆忙忙得，空气里就热起来了——该吃饭了。

顾安与几个同学一块草草吃完午饭，就回宿舍补觉去了，这一上午他都昏昏欲睡，下午三点还有一节专业课，必须得睡一会。

窗外偶有鸟儿啼叫，门外也隐隐约约传来对门宿舍打游戏的声音，一时间空气好像都暂停了，若有若无的，漂浮着一层美好与静谧，顾安在这样的环境中终于是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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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之后，顾安便去了下午上课的教室，有课，便在旁边的教室里等着。

下课，上课，下课，买教材，吃饭。第一天似乎就奠定了这一个学期的基调，与之前也并没有任何不同。

顾安就是这样无趣的一个人。

不是很会玩，也没有优越的相貌，一个普通的人，拥有着普通的性格，也没有优秀的成绩和卓越的家世。他的生活本来就很普通，甚至透漏出无趣。

晚上没有课，今天上的课全是绪论，没有作业。顾安又有些迷茫了。

清闲的时候，顾安会觉得迷茫；忙碌的时候，顾安会觉得疲惫。恰恰好的时候，少之又少。那么，我们自己所能掌控的，不就是在这种清闲与忙碌中去平衡，找准属于自己的步调，而不至于一直现在迷茫与疲惫中。可大部分人终其一生也无法做到，顾安不知道自己今后会如何。但今天，或者说这个学期，他注定不会成为一个夹杂清闲的人。

于是顾安去了教室，这一次，换了一个位置。

这个晚上注定会被顾安铭记，不是因为他做了些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而是因为这天晚上他打开了通往新的网络小说世界的大门，于是，又是一个荒废的晚上。

开学第一天，似乎就这样过去了。

回到宿舍，顾安看着周围人都在打游戏，一时间似乎有些明白环境对于一个人的影响……甩甩头，顾安把这些冒出来想法抛出去，怎么突然想这么多呢，做自己就好了。

开课了，似乎又到了多愁善感的季节。

晚上更是把泡面打翻了，顾安觉得今天自己似乎有些倒霉，不过他早已经学会不会对过去的事情自怨自艾，只是向前看。这是一种豁达，还是一种对自己做过的丑事的一种逃避呢，顾安不知道，起码这样做已经很久了。是否成功，会让他变成怎样的人，顾安也并不知道，也许有一天他会意识到，但那时必将徒劳无功。很多事情，早已是命中注定。

人的成长来源于种种机缘巧合，偶然遇见的事，学到了点什么，于是便用这些学到的东西去对待其他人或物，于是又在反馈中模仿和汲取，如此循环，一个人的三观便形成了。顾安便是这样，偶然间遇到些人，偶然间接触到网络小说，谁也未曾想会发展成这种模样，说是机缘巧合，其实也是自然而然。成长嘛，谁又真正可以自己控制轨迹呢？

上床，熄灯，睡觉。

寝室依旧一夜无话。

…… 第六章 无措 上午依旧是满课，毛概和英语，下午和晚上都没课。

毛概全称毛泽东思想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概论，所以简称叫毛中概应当更合理一些，但大家都这么叫了，便也没人计较这些。

上毛概的老师讲的很有趣，不过早八顾安依旧有些困顿，坐在同学旁边不免趴一会，或者看会手机提提神。

这堂课有不少人和他一起选，大家早上简单吃了些早饭，便一起来上课了，有认识的人还是好的，一直都是这样。不过早上顾安依旧是压点起床，他也在想，这是过于松懈了。

一个半小时，中间休息五分钟，上课，其实也很快。

顾安很快来到了英语课的教师，课名英国文化，是一个外教开设的，那想当然是英国人了。

纯英文，第一次，听不懂。

幸好有认识的人和顾安在同一个班，这一个半小时顾安都靠那个人苟活，可是那个人也将要退课，顾安也心生退意，不过在与老师交流后还是选择留下，为了英语。有时候人不逼自己一把，怎么知道自己能做到何种程度呢？

下课，吃饭，睡觉，起床，已是两点。

一样的，来到图书馆，了解了一下英国的组成，没曾想又睡过去了。醒来之后，顾安开始看《黄金时代》。

其实他很疑惑，这是一部小说集，还是一部小说。但按他之前看的模糊印象，他看过的应当是那部小说，一个青年插队的故事，当时没有看懂，只是有些面红耳赤。如今再看一遍，还是没有看懂，只是已经不再面红耳赤。

不过还是看到了一些让他有感触的话，事实上这些话只要有人看就能感受到这是有内涵的，并且不是一般的有内涵。就是下面几句。

“那一年我二十一岁，在我一生的黄金时代，我有好多奢望。我想爱，想吃，还想在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后来我才知道，生活就是个缓慢受槌的过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失，最后变得像挨了槌的牛一样。”

“其实伟大友谊不真也不假，就如世上一切东西一样，你信它是真，它就真下去。你疑它是假，它就是假的。”

……

顾安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他还是看不懂。不懂这有什么意义，也不懂王小波想要传达什么。不懂就喜欢瞎猜，顾安在想王二的二是不是有什么含义，这个故事是不是来源于生活。当然这样的事情肯定是有的，可当它发生在王小波身上似乎就会显得不一样。也许这和名人效应有关。

王小波的事迹顾安或多或少有些了解，他觉得如果这件事发生在王小波身上很合理，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似乎有些过于合理。

所以他才会好奇，不过他不打算在网上寻找答案，因为网上是一片白雾，可见度有限。而且有些事情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其实也是一种答案，有时候远比一个答案重要。

也许很多年之后顾安才会真正理解这本书，但目前，虽然是时隔多年再次阅读，他依然收到了震撼，一种发自内心的战栗，又让人有些渴望，并且这似乎会疯涨。顾安说不上这对他是好是坏，可他很清楚，这个下午不算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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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有一件开心事，顾安排在队列里的一门课递补成功了。不过也有了一件伤心事，那就是晚上也要上课了……

匆匆忙忙中，顾安吃了个饭，便来到了教室等待上课。高中已经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但有些东西依然留在生活中，让你不经意间想起。比如，顾安吃饭只用了15分钟。

晚上的课程很平淡，但老师和课程内容确实担得上名副其实。其中所看的一个短片倒是给顾安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短片是《Changing Batteries》，由马来西亚的一个导演拍摄，无声但感人。顾安看完之后鼻头酸酸的，他已经很受因为看一个视频这样了。

短片讲的是一位老奶奶和一个服务机器人的故事，情节很简单，两个人相互陪伴，最后老奶奶走了，机器人也跟着走了。

虽说放这个短片是因为他跟机器人有关系，但让顾安心动的确实这里面的温情。也正如许多媒体所评论的：“陪伴是最真情的告白。”当然某种意义上也是因为其引起了顾安的共鸣，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爷爷奶奶，一时间便有些情不自禁，陷入到这种情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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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课，顾安没有作业，也不是很想现在回宿舍，回去总有一种荒废的感觉，虽然在教室不一定会学习，但是在宿舍一定不学习。顾安对自己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顾安在想自己的未来，能不能保本校，或者外推，还是出国，一切好像都没有定数。这个时间其实已经不早了。说实话，他很羡慕那些有梦想并且敢于付出的人，因为在顾安眼中他们就像夸父一样，敢于逐日。而他，只能旁观，然后说一句：“哇塞，好厉害呀！”在某种意义上，他就是个胆小鬼。可胆小鬼并不能在这个社会上过的很好，他只能改变自己。

所以未来究竟是什么样子呢，他会从事什么工作呢，他会进哪家公司，还是留在学校任教……一起都是未知数。这个世界一直催着青年长大，而青年只能加速成长。是幸运呢，在弱冠之年便做出了一生的决定，还是悲哀呢，大学成了研究生预科班。

顾安不知道，他睡了。徒留下走廊中打闹声和对门宿舍的说话声在空气中飘荡。

在睡梦中的顾安兴许会想起高中，初中，小学最后回到现在，然后惊醒。那么他脑海中也一定会回荡着一句话：

“小时候真傻，竟然期盼着长大。”

……